第174章 捷報傳回採購科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白科長去了大概半個小時。
文靜姝坐在辦公室里，等得昏昏欲睡。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這次是三四個人的。
門被推開了。
白科長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一種「搞定了」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比出去的時候大了不少。
他身後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再後面還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大概是財務科的。
「文同志，這是我們廠的孫廠長。」白科長側身介紹。
「孫廠長好。」
「老白跟我說了你的方案。物資換自行車，各走各的採購流程。你的物資樣品我看了，品質不錯。價格方面，老白跟你談的，我也同意了。」
「文同志，你年紀不大，辦事倒是利索。我們廠跟外省的供銷社直接對接自行車採購，這還是頭一回。你要是能把這事辦成，以後咱們可以長期合作。」
文靜姝笑了：「孫廠長，您放心。長期合作，我也是這個意思。」
「文同志，你那些物資，都是從哪兒搞來的？」
文靜姝笑了笑：「韓廠長，我干採購這行，有自己的路子。貨源穩定，品質有保證，手續齊全，您放心。」
「行。年輕人，有本事。」他站起來，「白科長，手續你跟她辦。這批貨，我批了。」
白科長趕緊站起來：「好的廠長。」
孫廠長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文靜姝一眼：「文同志，以後有好東西，別忘了我們廠。」
「孫廠長您放心，有好東西，我第一個想到紅旗廠。」
孫廠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出了門。
白科長送走廠長，回到辦公桌前，臉上的笑意還沒收乾淨。
他坐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空白採購單，遞給文靜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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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同志，你填還是我填？」
「我填吧，省得您麻煩。」文靜姝接過採購單，拿起鋼筆，開始填。
採購單位：禾省清平縣供銷合作社聯合社。
物資名稱：紅旗牌二八大槓自行車。
規格：28英寸，黑色。
數量：20輛。
單價：120元/輛。
總金額：2400元。
供貨單位：沈省紅旗自行車廠。
收款帳戶：……
填完第一張，她又拿起第二張。
物資名稱：紅旗牌女式彎梁自行車。
規格：26英寸，黑色/紅色/藍色。
數量：12輛。
單價：150元/輛。
總金額：1800元。
供貨單位：沈省紅旗自行車廠。
收款帳戶：……
……
所有手續辦完後，白科長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文同志，你這個人辦事，利索。以後咱們可以長期合作。」
「白科長，您這話我可記著了。以後有好東西，我第一個聯繫您。」
白科長站起來，伸出手：「文同志，合作愉快。」
文靜姝握住他的手：「白科長，合作愉快。」
兩個人握了握手，文靜姝鬆開手，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挎包里。
白科長站在廠門口，看著她騎遠了，才轉身回了辦公樓。
文靜姝騎著車，嘴角的弧度彎了又彎。
她騎出去幾百米，把車停在路邊，從挎包里掏出那沓採購單看了看。
牙膏廠的九千支牙膏，自行車廠的二十輛二八大槓和十二輛女士自行車。
再加上之前收的藥材，北細辛、關龍膽、鐵線蓮各一百公斤。
這一趟東北之行，才幾天功夫，就搞定了三筆大採購。
她靠在自行車上，仰著臉看著天，想要大笑一聲。
「一語千鈞」這個技能，真是太頂了。
牙膏廠的時候沒用這技能，全靠兩罐茶葉硬磨，磨了一上午才談下來。
自行車廠這邊，技能一開，白科長連價都沒還，直接就同意了。
自行車廠什麼東西採購不到，是技能太狠了。
開口自帶「說服力光環」，對方潛意識接受度提升百分之六十。
白科長本來是個油鹽不進的人，但技能一開，她說什麼他都覺得有道理，連「我幫你解決運輸」這種話他都沒追問細節就信了，而且直接自己去找廠長據理力爭談採購。
技能在潛意識層面幫他過濾掉了質疑的本能。
文靜姝想到這裡，忽然有點心虛。
這算不算作弊？
不算。
技能是她花一萬塊買回來的真金白銀，憑什麼不能用？
再說了，技能只是幫她打開了局面，真正促成交易的，還是她手裡那些實打實的物資。
沒有茉莉花茶、綠茶、綠豆糕、紅糖、白糖，白科長就是再信她，也簽不了這個單。
技能是催化劑，物資才是硬通貨。
當然，物資也是系統提供的。
她把採購單小心翼翼地塞進挎包最裡層的夾層里。
她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四十。
還有時間，先去郵局，把採購單寄回去。
想了想，然後她打開系統，利用系統合理化自動生成了一萬斤糯米的採購單。
採購價：0.2元一斤，總價：2000元，也放進包里，等著一起寄回去。
往前騎了大概十來分鐘，路邊就有一家郵局。
文靜姝把車支在門口，拎著挎包推門進去。
郵局不大，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燙著一頭小捲髮，正低頭織毛衣。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文靜姝，手裡的竹針停了一下。
「姑娘，寄什麼？」
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去：「姐，寄信。加急的。」
信封里裝著她這兩天談下來的所有採購單。
牙膏廠的、自行車廠的，還有藥材的採購單，六份採購單疊得整整齊齊，塞在信封里。
信封上寫著謝文貴辦公室的地址和名字，右下角寫著「文靜姝寄」。
小捲髮大姐接過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拿起櫃檯上的秤稱了稱。
「加急？掛號？」
「對，掛號。加急。」
小捲髮大姐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掛號信回執單，推過來：「填一下。寄件人信息寫清楚，收件人地址和姓名別寫錯了。」
文靜姝接過筆，趴在櫃檯上，工工整整地填好。
她把回執單推回去，從兜里掏出錢和郵票，數好了遞過去。
小捲髮大姐接過錢和郵票，在信封上貼好郵票，蓋了郵戳，然後把回執單撕下來遞給她。
「五天左右能到。要是沒到，你拿這個回執單來查。」
「謝謝姐。」
她看了看櫃檯旁邊那部黑色手搖電話機，又看了看小捲髮大姐，嘴角彎了彎。
「姐，我用電話打個長途。」
小捲髮大姐抬起頭看著她：「長途？打哪兒？」
「禾省。我們單位，採購科。」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工作證，雙手遞過去，「姐，我是公事出差，採購的事得跟領導匯報。」
小捲髮大姐接過工作證翻了翻。
「行，你打吧。長途貴，你長話短說。」
「謝謝姐！」
文靜姝趕緊走到櫃檯旁邊，拿起聽筒，左手按住電話機底座，右手握住搖把，開始搖。
搖了大概五六圈，她把聽筒貼在耳朵上。
「餵？總機嗎？我禾省長途，對，長途。清平縣，號碼是……」
她報了一遍謝文貴辦公室的號碼。
「好，我等著。」
她把聽筒擱在桌上，靠在櫃檯邊上，等。
等了大概十分鐘，電話鈴突然響了。
「鈴鈴鈴——」
文靜姝一把抓起聽筒。
「餵？」
「靜姝同志？！」謝文貴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急切，「你那邊怎麼樣了？藥材的事辦妥了沒有？路上順利不順利？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可千萬別……」
「科長，您放心，藥材的事辦妥了，採購單寄出來了，掛號加急，五天左右到。」文靜姝頓了頓，「科長，我今天打電話，不光是為藥材的事。」
「難道還有什麼好事？」
「科長，我今天談了兩筆採購。一筆是牙膏，九千支，採購價四毛一支，總價三千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九千支？」謝文貴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哪個廠的？」
「沈省曙光牙膏廠。廠長姓徐，科長姓方，人都不錯，當場就簽了採購單。牙膏的採購單我已經寄回去了，款到了他們就發貨。」
謝文貴沒說話。
文靜姝知道他大概在消化這個信息，趁熱打鐵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筆。」
「沈省紅旗自行車廠，二十輛二八大槓，十二輛女士彎梁車。女士車有黑色、紅色、藍色三種顏色，到時候可以挑。」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文靜姝把聽筒貼緊耳朵，等著。
「科長？」
然後是謝文貴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微微發顫的語調：「什麼？靜姝同志，你說多少？」
「二八大槓二十輛，女式彎梁車十二輛。總共三十二輛。」
「女式車？十二輛？」
「對，女式彎梁車，二十六寸的，有黑色、紅色、藍色。科長，採購單我已經寄回去了，您收到以後安排打款就行。」
「自行車！你搞到了自行車！還是女式車！十二輛！你知道咱們清平縣供銷社去年一年調撥了多少輛自行車嗎？」
文靜姝想了想：「不知道。」
「十五輛！去年一整年，加上省里調撥的、市里分配的，統共十五輛！你這一趟，三十二輛！比咱們去年全年的兩倍還多！而且還有女士車！女士車你知道多難搞嗎？去年全省調撥的女士車，統共不到兩百輛！」
謝文貴越說越激動，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文靜姝根本插不上嘴。
「你上次那批貨，暖水瓶、茶葉、綠豆糕，已經讓咱們供銷社在全市出了名了。前幾天市里開會，別的縣的採購科科長見了我就問『老謝你們那批暖水瓶哪兒搞的』，我說『我手下一個小姑娘搞的』，他們都不信！說『一個剛上班的小姑娘能有這本事？』我說『人家還是研究生，你們手下有研究生嗎？』……」
文靜姝聽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
謝科長這個人，平時看著慢悠悠的，沒想到在外面這麼能吹。
「……這下好了，三十二輛自行車往櫃檯上一放，我看他們還說什麼！靜姝同志，你這次可是又給咱們清平縣供銷社立了大功！」
文靜姝乖乖等著。
「三十二輛自行車往櫃檯上一擺……」
他沒說下去，但文靜姝能想像那個畫面。
清平縣供銷社的門市部，大概要變成全縣最熱鬧的地方。
「科長，採購單我已經寄回去了，您收到以後安排打款就行。款到了，那邊就發貨，運輸的事我來解決。」
「好好好！」謝文貴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里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靜姝同志，你這趟東北沒白去。藥材就是意外之喜了，沒想到你還談了這麼多自行車。」
「科長，我也是碰上了。」
「運氣好？你那個運氣，從白糖到暖水瓶到茶葉到自行車，一路好過來？」他笑了一聲，「行，你說是運氣就是運氣。不過靜姝同志，我跟你說，這批自行車要是到了，不光咱們縣要出名，你在市里都得掛上號。」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痛快：「你現在搞了三十二輛，雖然不是大數目，但這是實打實的業績。回頭我寫報告的時候，把這事寫進去，高主任拿著報告去市里開會，看誰還敢說咱們清平縣供銷社沒本事。」
文靜姝被他這一通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科長，您別把我寫得太誇張，我就是幹了本職工作。」
「行了，採購單到了我會親自盯著打款。你放心，科里不會拖你後腿。你在那邊別太累，注意休息。東北那邊早晚涼，別感冒了。」
「知道了，科長。」
「還有，你要是有困難，科里幫你想辦法。」
「科長您放心。」
「我馬上會和高主任匯報。」謝文貴打斷她，「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我謝文貴不搶下屬的功。你在外面跑斷腿，我在辦公室坐著喝茶，回頭功勞全算我的，那還是人嗎？」
謝文貴笑了一聲，「行了，不說了，長途貴。你照顧好自己，採購單到了我第一時間打款。有什麼困難打電話回來，科里給你撐腰。」
「好的，謝謝科長。」
「謝什麼，掛了。」
「咔噠」一聲，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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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同志，你年紀不大，辦事倒是利索。我們廠跟外省的供銷社直接對接自行車採購，這還是頭一回。你要是能把這事辦成，以後咱們可以長期合作。」
文靜姝笑了：「孫廠長，您放心。長期合作，我也是這個意思。」
「文同志，你那些物資，都是從哪兒搞來的？」
文靜姝笑了笑：「韓廠長，我干採購這行，有自己的路子。貨源穩定，品質有保證，手續齊全，您放心。」
「行。年輕人，有本事。」他站起來，「白科長，手續你跟她辦。這批貨，我批了。」
白科長趕緊站起來：「好的廠長。」
孫廠長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了文靜姝一眼：「文同志，以後有好東西，別忘了我們廠。」
「孫廠長您放心，有好東西，我第一個想到紅旗廠。」
孫廠長滿意地點了點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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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填吧，省得您麻煩。」文靜姝接過採購單，拿起鋼筆，開始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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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名稱：紅旗牌二八大槓自行車。
規格：28英寸，黑色。
數量：20輛。
單價：120元/輛。
總金額：2400元。
供貨單位：沈省紅旗自行車廠。
收款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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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名稱：紅旗牌女式彎梁自行車。
規格：26英寸，黑色/紅色/藍色。
數量：12輛。
單價：150元/輛。
總金額：1800元。
供貨單位：沈省紅旗自行車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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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手續辦完後，白科長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
「文同志，你這個人辦事，利索。以後咱們可以長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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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科長站起來，伸出手：「文同志，合作愉快。」
文靜姝握住他的手：「白科長，合作愉快。」
兩個人握了握手，文靜姝鬆開手，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挎包里。
白科長站在廠門口，看著她騎遠了，才轉身回了辦公樓。
文靜姝騎著車，嘴角的弧度彎了又彎。
她騎出去幾百米，把車停在路邊，從挎包里掏出那沓採購單看了看。
牙膏廠的九千支牙膏，自行車廠的二十輛二八大槓和十二輛女士自行車。
再加上之前收的藥材，北細辛、關龍膽、鐵線蓮各一百公斤。
這一趟東北之行，才幾天功夫，就搞定了三筆大採購。
她靠在自行車上，仰著臉看著天，想要大笑一聲。
「一語千鈞」這個技能，真是太頂了。
牙膏廠的時候沒用這技能，全靠兩罐茶葉硬磨，磨了一上午才談下來。
自行車廠這邊，技能一開，白科長連價都沒還，直接就同意了。
自行車廠什麼東西採購不到，是技能太狠了。
開口自帶「說服力光環」，對方潛意識接受度提升百分之六十。
白科長本來是個油鹽不進的人，但技能一開，她說什麼他都覺得有道理，連「我幫你解決運輸」這種話他都沒追問細節就信了，而且直接自己去找廠長據理力爭談採購。
技能在潛意識層面幫他過濾掉了質疑的本能。
文靜姝想到這裡，忽然有點心虛。
這算不算作弊？
不算。
技能是她花一萬塊買回來的真金白銀，憑什麼不能用？
再說了，技能只是幫她打開了局面，真正促成交易的，還是她手裡那些實打實的物資。
沒有茉莉花茶、綠茶、綠豆糕、紅糖、白糖，白科長就是再信她，也簽不了這個單。
技能是催化劑，物資才是硬通貨。
當然，物資也是系統提供的。
她把採購單小心翼翼地塞進挎包最裡層的夾層里。
她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四十。
還有時間，先去郵局，把採購單寄回去。
想了想，然後她打開系統，利用系統合理化自動生成了一萬斤糯米的採購單。
採購價：0.2元一斤，總價：2000元，也放進包里，等著一起寄回去。
往前騎了大概十來分鐘，路邊就有一家郵局。
文靜姝把車支在門口，拎著挎包推門進去。
郵局不大，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燙著一頭小捲髮，正低頭織毛衣。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文靜姝，手裡的竹針停了一下。
「姑娘，寄什麼？」
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過去：「姐，寄信。加急的。」
信封里裝著她這兩天談下來的所有採購單。
牙膏廠的、自行車廠的，還有藥材的採購單，六份採購單疊得整整齊齊，塞在信封里。
信封上寫著謝文貴辦公室的地址和名字，右下角寫著「文靜姝寄」。
小捲髮大姐接過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拿起櫃檯上的秤稱了稱。
「加急？掛號？」
「對，掛號。加急。」
小捲髮大姐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掛號信回執單，推過來：「填一下。寄件人信息寫清楚，收件人地址和姓名別寫錯了。」
文靜姝接過筆，趴在櫃檯上，工工整整地填好。
她把回執單推回去，從兜里掏出錢和郵票，數好了遞過去。
小捲髮大姐接過錢和郵票，在信封上貼好郵票，蓋了郵戳，然後把回執單撕下來遞給她。
「五天左右能到。要是沒到，你拿這個回執單來查。」
「謝謝姐。」
她看了看櫃檯旁邊那部黑色手搖電話機，又看了看小捲髮大姐，嘴角彎了彎。
「姐，我用電話打個長途。」
小捲髮大姐抬起頭看著她：「長途？打哪兒？」
「禾省。我們單位，採購科。」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工作證，雙手遞過去，「姐，我是公事出差，採購的事得跟領導匯報。」
小捲髮大姐接過工作證翻了翻。
「行，你打吧。長途貴，你長話短說。」
「謝謝姐！」
文靜姝趕緊走到櫃檯旁邊，拿起聽筒，左手按住電話機底座，右手握住搖把，開始搖。
搖了大概五六圈，她把聽筒貼在耳朵上。
「餵？總機嗎？我禾省長途，對，長途。清平縣，號碼是……」
她報了一遍謝文貴辦公室的號碼。
「好，我等著。」
她把聽筒擱在桌上，靠在櫃檯邊上，等。
等了大概十分鐘，電話鈴突然響了。
「鈴鈴鈴——」
文靜姝一把抓起聽筒。
「餵？」
「靜姝同志？！」謝文貴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急切，「你那邊怎麼樣了？藥材的事辦妥了沒有？路上順利不順利？你一個人跑那麼遠，可千萬別……」
「科長，您放心，藥材的事辦妥了，採購單寄出來了，掛號加急，五天左右到。」文靜姝頓了頓，「科長，我今天打電話，不光是為藥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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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省曙光牙膏廠。廠長姓徐，科長姓方，人都不錯，當場就簽了採購單。牙膏的採購單我已經寄回去了，款到了他們就發貨。」
謝文貴沒說話。
文靜姝知道他大概在消化這個信息，趁熱打鐵繼續往下說。
「還有一筆。」
「沈省紅旗自行車廠，二十輛二八大槓，十二輛女士彎梁車。女士車有黑色、紅色、藍色三種顏色，到時候可以挑。」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文靜姝把聽筒貼緊耳朵，等著。
「科長？」
然後是謝文貴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微微發顫的語調：「什麼？靜姝同志，你說多少？」
「二八大槓二十輛，女式彎梁車十二輛。總共三十二輛。」
「女式車？十二輛？」
「對，女式彎梁車，二十六寸的，有黑色、紅色、藍色。科長，採購單我已經寄回去了，您收到以後安排打款就行。」
「自行車！你搞到了自行車！還是女式車！十二輛！你知道咱們清平縣供銷社去年一年調撥了多少輛自行車嗎？」
文靜姝想了想：「不知道。」
「十五輛！去年一整年，加上省里調撥的、市里分配的，統共十五輛！你這一趟，三十二輛！比咱們去年全年的兩倍還多！而且還有女士車！女士車你知道多難搞嗎？去年全省調撥的女士車，統共不到兩百輛！」
謝文貴越說越激動，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文靜姝根本插不上嘴。
「你上次那批貨，暖水瓶、茶葉、綠豆糕，已經讓咱們供銷社在全市出了名了。前幾天市里開會，別的縣的採購科科長見了我就問『老謝你們那批暖水瓶哪兒搞的』，我說『我手下一個小姑娘搞的』，他們都不信！說『一個剛上班的小姑娘能有這本事？』我說『人家還是研究生，你們手下有研究生嗎？』……」
文靜姝聽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
謝科長這個人，平時看著慢悠悠的，沒想到在外面這麼能吹。
「……這下好了，三十二輛自行車往櫃檯上一放，我看他們還說什麼！靜姝同志，你這次可是又給咱們清平縣供銷社立了大功！」
文靜姝乖乖等著。
「三十二輛自行車往櫃檯上一擺……」
他沒說下去，但文靜姝能想像那個畫面。
清平縣供銷社的門市部，大概要變成全縣最熱鬧的地方。
「科長，採購單我已經寄回去了，您收到以後安排打款就行。款到了，那邊就發貨，運輸的事我來解決。」
「好好好！」謝文貴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里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靜姝同志，你這趟東北沒白去。藥材就是意外之喜了，沒想到你還談了這麼多自行車。」
「科長，我也是碰上了。」
「運氣好？你那個運氣，從白糖到暖水瓶到茶葉到自行車，一路好過來？」他笑了一聲，「行，你說是運氣就是運氣。不過靜姝同志，我跟你說，這批自行車要是到了，不光咱們縣要出名，你在市里都得掛上號。」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痛快：「你現在搞了三十二輛，雖然不是大數目，但這是實打實的業績。回頭我寫報告的時候，把這事寫進去，高主任拿著報告去市里開會，看誰還敢說咱們清平縣供銷社沒本事。」
文靜姝被他這一通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科長，您別把我寫得太誇張，我就是幹了本職工作。」
「行了，採購單到了我會親自盯著打款。你放心，科里不會拖你後腿。你在那邊別太累，注意休息。東北那邊早晚涼，別感冒了。」
「知道了，科長。」
「還有，你要是有困難，科里幫你想辦法。」
「科長您放心。」
「我馬上會和高主任匯報。」謝文貴打斷她，「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我謝文貴不搶下屬的功。你在外面跑斷腿，我在辦公室坐著喝茶，回頭功勞全算我的，那還是人嗎？」
謝文貴笑了一聲，「行了，不說了，長途貴。你照顧好自己，採購單到了我第一時間打款。有什麼困難打電話回來，科里給你撐腰。」
「好的，謝謝科長。」
「謝什麼，掛了。」
「咔噠」一聲，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