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翻譯出事
文靜姝打完電話後，繳了電話費就往招待所騎。
她騎著騎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路邊的老大爺遛彎，看見她一個人騎著車傻樂，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姑娘，怕不是撿著錢了。」
文靜姝聽見了，笑得更開心了。
她腳下一蹬，騎得更快了。
………………………………
與此同時，軍區辦公樓，會議室。
氣氛跟文靜姝那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得像鍋蓋扣嚴了的高壓鍋。
橢圓形的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軍區這邊：師長孫建成、政委劉長青、政治部主任楊廣天、副師長周達和錢團長錢明志也在座。
各個肩章上的星星和槓槓看得人眼花繚亂。
外交部那邊：禮賓司司長韓致遠，四十出頭，臉上的表情沉穩中帶著焦急。
還有幾個隨行的工作人員，有的在翻文件，有的在小聲交流。
許晏安坐在長條桌最末端，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臉上的表情跟雕塑似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來，是因為一個緊急情況。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孫師長開口了。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在許晏安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戴維斯夫婦的訪問，漂亮國那邊來的，亨利·戴維斯先生是商人，露絲·戴維斯夫人是記者。這次訪問，可能是兩國建交前的重要鋪墊，上面非常重視。」
「本來一切都安排好了。戴維斯夫婦從北京坐火車來沈省，外交部這邊專門配了一個女翻譯隨行，全程陪同。結果……」
他聲音沉了幾分，「火車上出了事。」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緊了一下。
「火車快到沈省的時候，一個壞分子混進了軟臥車廂，試圖襲擊戴維斯夫婦。」孫師長的聲音嚴肅，「雖然警衛及時發現，把人當場制服了。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旁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身上，「在制服壞分子的過程中，隨行的女翻譯林芳被波及，受了重傷。現在人還在軍區總醫院，昏迷不醒。」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接過話頭：「我是外交部禮賓司的韓致遠，這次負責戴維斯夫婦的接待工作。」
他把文件夾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戴維斯夫婦沒有受傷，但林芳同志短期內無法繼續工作。問題是……戴維斯夫婦在沈省還有三天的訪問行程。戴維斯夫婦明天上午要參觀沈省重型機械廠，下午要去沈省大學訪問。後天還要去郊區的一個公社參觀，看看咱們的農業生產情況，最後還要開一場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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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掃了一圈，「這些行程，全程需要翻譯陪同。露絲夫人是記者，她會問很多問題，涉及工業、農業、教育、醫療各個方面。翻譯不光要英語好，還得懂這些領域的專業詞彙，還得隨機應變，能把中方人員的回答準確、得體地翻譯給對方。」
他把文件夾合上，「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翻譯了。」
韓司長繼續補充：「而且上面的意思是……這次活動只能成功，不能出岔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圈：「翻譯這個人選，既要專業過硬，又要政治可靠。而且露絲夫人特別強調，希望隨行翻譯是女同志。所以需要在座的各位想想辦法。」
三個條件，像三塊磚頭，一塊一塊地砸在桌面上。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孫師長先開口了：「咱們軍區會英語的有沒有？」
政治部主任楊廣天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帶著無奈：「會俄語的一大把，英語的……說實話，真沒有幾個。全民學俄語學了這麼多年了，會英語的人才本來就少，能勝任外事接待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這次訪問涉及的話題很廣，不是簡單的日常對話能應付的。翻譯不光要懂英語，還得懂經濟、懂政治、懂外交禮儀，還得是女性，方便陪同露絲夫人。」
政委劉長青也開口了：「那從省里調呢？沈省大學外語系應該有英語老師吧？」
韓司長的表情更無奈了：「省城大學那邊我們也聯繫了。」
韓致遠旁邊的年輕工作人員翻開筆記本，「沈省大學外語系的英語老師，大部分下放了，剩下的幾位還在接受審查......成分不太好，上面不放心。」
「省教育廳呢？」
「省教育廳的英語翻譯，前年被調去幹校了。」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孫師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在會議桌兩側掃了一圈。
「韓司長，你們外交部那邊，能不能從北京再調一個翻譯過來？」
「來不及了。」韓司長搖了搖頭，「戴維斯夫婦明天一早的行程，就算現在從北京派人過來，到了沈省也得明天下午。上午的行程就空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疲憊。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不光是沈省，整個東北三省，能用的英語翻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大部分懂英語的，要麼下放了，要麼在幹校，要麼還在接受審查。能找到的，要麼是政治上有問題不能用，要麼是業務能力不夠，應付不了這種級別的外事活動。」
他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孫師長，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想看看部隊這邊有沒有辦法。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突然，也很難辦，但戴維斯夫婦的訪問是政治任務，不能出任何差錯。」
會議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孫師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像是在做最後的排查。
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面孔，最後……
停在了角落裡。
許晏安坐在會議桌最末端，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孫師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許晏安提副團長，提乾材料送到他辦公桌上，他翻了翻，家屬那一欄他掃過一眼，妹妹，文靜姝，省城大學貿易經濟系，研究生學歷。
當時他還感慨了一句：「老文是個大老粗，但他的閨女，學歷是真夠高的。」
而且，許晏安前幾天請假，說是妹妹從老家來看他，人現在就在軍區招待所住著。
一個研究生學歷的妹妹。
孫建成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許晏安。」
許晏安抬起頭，目光直視師長：「到。」
「你妹妹，現在是不是在軍區招待所住著？」
會議室里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許晏安。
許晏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
「是。」許晏安的聲音平穩。
孫建成點了點頭，目光直視著他，語氣裡帶著認真：「她是研究生？」
「是。」
「學什麼的？」
「貿易經濟。」
孫師長往前探了探身子，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看著許晏安。
「你妹妹，會英語嗎？」
這幾個字落地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發出的微弱嗡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許晏安臉上。
韓致遠放下了手裡的鋼筆，身體微微前傾。
錢團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許晏安沒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
「不會。」
聲音很乾脆。
乾脆到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愣了一下。
孫師長看著他，沒說話。
他是許晏安的老領導了，從許晏安還是排長的時候就認識他。
許晏安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從來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
這是軍人的習慣，也是他的性格。
但剛才，他說「不會」的時候，低下了頭。
孫師長不是那種會當場拆穿下屬的人，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小子在撒謊。
錢團長也注意到了。
許晏安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他太了解了這小子了。
錢團長看了孫師長一眼，孫師長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了。
韓致遠坐在旁邊，把這兩個老軍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裡。
他在外交部幹了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察言觀色是他的基本功。
韓致遠心裡也明白了。
其他幾個領導也交換了一下視線。
孫師長「嗯」了一聲，然後轉過頭看著韓司長。
「韓司長，許副團長的妹妹是禾省大學貿易經濟系的研究生，這幾天正好在部隊探親。但他說他妹妹不會英語。」
韓司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了許晏安一眼，又看了孫師長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我懂了」的默契。
「許副團長。你妹妹在禾省大學上的？哪個老師帶的？」
許晏安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下巴也繃得緊緊的。
他還是沒開口。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許晏安知道這個問題不能隨便答。
陳玉珍教授——文靜姝的老師，秦延年校長的夫人。
而秦延年、陳玉珍的兒子秦景行，曾經在外交部新聞司任職。
雖然秦景行已經停職下放了，但外交部的人對「秦延年」和「陳玉珍」這兩個名字不會陌生。
那對夫妻是五十年代從國外被專門接回來的學者，在學術界赫赫有名。
他們教出來的學生，英語不可能差。
許晏安低著頭，沒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孫師長靠在椅背上，看著許晏安那張板得跟城牆似的臉，心裡無奈極了。
這小子，跟他親爹當年一模一樣。
那個人也是這副脾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要是為了保護妹妹，鐵了心不開口，你就是拿槍頂著他腦門，他也不會說。
孫師長理解他的心情，但理解歸理解，現在的問題不是個人感情能解決的。
要是因為翻譯的問題出了岔子，那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個軍區的事，是外交事故。
孫師長轉頭看向自己的勤務員，低聲說：「趕快去查一下許副團長的妹妹，給她們單位打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勤務員點頭，敬禮後，出去了。
孫師長看著許晏安，語氣緩了幾分，但意思很明確。
「晏安，我理解你的顧慮。但現在是工作需要，不是個人感情。你妹妹要是不合適，我們不強求。但你得跟我們說實話。」
許晏安低著頭，還是沒說話。
她騎著騎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路邊的老大爺遛彎，看見她一個人騎著車傻樂，搖了搖頭，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姑娘，怕不是撿著錢了。」
文靜姝聽見了，笑得更開心了。
她腳下一蹬，騎得更快了。
………………………………
與此同時，軍區辦公樓，會議室。
氣氛跟文靜姝那邊完全是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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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隨行的工作人員，有的在翻文件，有的在小聲交流。
許晏安坐在長條桌最末端，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臉上的表情跟雕塑似的，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來，是因為一個緊急情況。大家應該也都知道了。」孫師長開口了。
他的目光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人，在許晏安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戴維斯夫婦的訪問，漂亮國那邊來的，亨利·戴維斯先生是商人，露絲·戴維斯夫人是記者。這次訪問，可能是兩國建交前的重要鋪墊，上面非常重視。」
「本來一切都安排好了。戴維斯夫婦從北京坐火車來沈省，外交部這邊專門配了一個女翻譯隨行，全程陪同。結果……」
他聲音沉了幾分，「火車上出了事。」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緊了一下。
「火車快到沈省的時候，一個壞分子混進了軟臥車廂，試圖襲擊戴維斯夫婦。」孫師長的聲音嚴肅，「雖然警衛及時發現，把人當場制服了。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旁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身上，「在制服壞分子的過程中，隨行的女翻譯林芳被波及，受了重傷。現在人還在軍區總醫院，昏迷不醒。」
戴金絲眼鏡的男人接過話頭：「我是外交部禮賓司的韓致遠，這次負責戴維斯夫婦的接待工作。」
他把文件夾打開，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戴維斯夫婦沒有受傷，但林芳同志短期內無法繼續工作。問題是……戴維斯夫婦在沈省還有三天的訪問行程。戴維斯夫婦明天上午要參觀沈省重型機械廠，下午要去沈省大學訪問。後天還要去郊區的一個公社參觀，看看咱們的農業生產情況，最後還要開一場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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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師長先開口了：「咱們軍區會英語的有沒有？」
政治部主任楊廣天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帶著無奈：「會俄語的一大把，英語的……說實話，真沒有幾個。全民學俄語學了這麼多年了，會英語的人才本來就少，能勝任外事接待的更是鳳毛麟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這次訪問涉及的話題很廣，不是簡單的日常對話能應付的。翻譯不光要懂英語，還得懂經濟、懂政治、懂外交禮儀，還得是女性，方便陪同露絲夫人。」
政委劉長青也開口了：「那從省里調呢？沈省大學外語系應該有英語老師吧？」
韓司長的表情更無奈了：「省城大學那邊我們也聯繫了。」
韓致遠旁邊的年輕工作人員翻開筆記本，「沈省大學外語系的英語老師，大部分下放了，剩下的幾位還在接受審查......成分不太好，上面不放心。」
「省教育廳呢？」
「省教育廳的英語翻譯，前年被調去幹校了。」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
孫師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在會議桌兩側掃了一圈。
「韓司長，你們外交部那邊，能不能從北京再調一個翻譯過來？」
「來不及了。」韓司長搖了搖頭，「戴維斯夫婦明天一早的行程，就算現在從北京派人過來，到了沈省也得明天下午。上午的行程就空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疲憊。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不光是沈省，整個東北三省，能用的英語翻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大部分懂英語的，要麼下放了，要麼在幹校，要麼還在接受審查。能找到的，要麼是政治上有問題不能用，要麼是業務能力不夠，應付不了這種級別的外事活動。」
他摘下眼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孫師長，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想看看部隊這邊有沒有辦法。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突然，也很難辦，但戴維斯夫婦的訪問是政治任務，不能出任何差錯。」
會議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孫師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像是在做最後的排查。
他的目光掃過一個又一個面孔，最後……
停在了角落裡。
許晏安坐在會議桌最末端，腰板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孫師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許晏安提副團長，提乾材料送到他辦公桌上，他翻了翻，家屬那一欄他掃過一眼，妹妹，文靜姝，省城大學貿易經濟系，研究生學歷。
當時他還感慨了一句：「老文是個大老粗，但他的閨女，學歷是真夠高的。」
而且，許晏安前幾天請假，說是妹妹從老家來看他，人現在就在軍區招待所住著。
一個研究生學歷的妹妹。
孫建成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許晏安。」
許晏安抬起頭，目光直視師長：「到。」
「你妹妹，現在是不是在軍區招待所住著？」
會議室里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許晏安。
許晏安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在桌面下攥了一下。
「是。」許晏安的聲音平穩。
孫建成點了點頭，目光直視著他，語氣裡帶著認真：「她是研究生？」
「是。」
「學什麼的？」
「貿易經濟。」
孫師長往前探了探身子，兩隻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看著許晏安。
「你妹妹，會英語嗎？」
這幾個字落地的時候，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發出的微弱嗡鳴。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許晏安臉上。
韓致遠放下了手裡的鋼筆，身體微微前傾。
錢團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許晏安沒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繃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
「不會。」
聲音很乾脆。
乾脆到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愣了一下。
孫師長看著他，沒說話。
他是許晏安的老領導了，從許晏安還是排長的時候就認識他。
許晏安這個人，說話的時候從來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
這是軍人的習慣，也是他的性格。
但剛才，他說「不會」的時候，低下了頭。
孫師長不是那種會當場拆穿下屬的人，但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這小子在撒謊。
錢團長也注意到了。
許晏安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兵，他太了解了這小子了。
錢團長看了孫師長一眼，孫師長也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同時移開了。
韓致遠坐在旁邊，把這兩個老軍人的眼神交流看在眼裡。
他在外交部幹了二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察言觀色是他的基本功。
韓致遠心裡也明白了。
其他幾個領導也交換了一下視線。
孫師長「嗯」了一聲，然後轉過頭看著韓司長。
「韓司長，許副團長的妹妹是禾省大學貿易經濟系的研究生，這幾天正好在部隊探親。但他說他妹妹不會英語。」
韓司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了許晏安一眼，又看了孫師長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我懂了」的默契。
「許副團長。你妹妹在禾省大學上的？哪個老師帶的？」
許晏安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下巴也繃得緊緊的。
他還是沒開口。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幾秒。
許晏安知道這個問題不能隨便答。
陳玉珍教授——文靜姝的老師，秦延年校長的夫人。
而秦延年、陳玉珍的兒子秦景行，曾經在外交部新聞司任職。
雖然秦景行已經停職下放了，但外交部的人對「秦延年」和「陳玉珍」這兩個名字不會陌生。
那對夫妻是五十年代從國外被專門接回來的學者，在學術界赫赫有名。
他們教出來的學生，英語不可能差。
許晏安低著頭，沒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孫師長靠在椅背上，看著許晏安那張板得跟城牆似的臉，心裡無奈極了。
這小子，跟他親爹當年一模一樣。
那個人也是這副脾氣，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要是為了保護妹妹，鐵了心不開口，你就是拿槍頂著他腦門，他也不會說。
孫師長理解他的心情，但理解歸理解，現在的問題不是個人感情能解決的。
要是因為翻譯的問題出了岔子，那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個軍區的事，是外交事故。
孫師長轉頭看向自己的勤務員，低聲說：「趕快去查一下許副團長的妹妹，給她們單位打電話了解一下情況。」
勤務員點頭，敬禮後，出去了。
孫師長看著許晏安，語氣緩了幾分，但意思很明確。
「晏安，我理解你的顧慮。但現在是工作需要，不是個人感情。你妹妹要是不合適，我們不強求。但你得跟我們說實話。」
許晏安低著頭，還是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