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自行車採購
文靜姝出了飯店，下午的目的地，是自行車廠。
她在門市部買那輛鳳凰女式車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女士自行車太難買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就是量太少。
供銷社櫃檯上的自行車，十輛里有九輛是二八大槓，剩下的那輛可能是女式車，但顏色、款式都沒得挑，來什麼就是什麼。
老百姓想買一輛女式車，得碰運氣。
運氣好的趕上有一輛，運氣不好等半年也未必能等到。
她這次來東北，其中一個想法就是看看能不能打通自行車這條渠道。
要是能搞到一批女式自行車回去，別說門市部要排長隊，隔壁縣供銷社都得派人來搶。
她想到這裡，腳底下蹬得更起勁了。
「沈省紅旗自行車廠」。
廠門比牙膏廠氣派了不止一個檔次。
兩根水泥門柱足有三米高，上面各掛著一盞白熾燈，門楣上架著一個鐵藝拱門，「紅旗自行車廠」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文靜姝把車騎到廠門口，還沒到傳達室，一個門衛就迎上來了。
「同志，你找誰？」保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帶著警惕。
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工作證，遞過去：「師傅您好，我是禾省清平縣供銷社採購科的，想找一下咱們廠的供銷科，談點採購的事。」
門衛把登記簿遞過來：「登個記。姓名、單位、事由。」
文靜姝接過來，工工整整地填上。
「供銷科在三樓，出了樓梯口往右拐，最裡面那間。白科長在不在我不確定，你自己上去看看。」
「謝謝師傅。」
文靜姝推著自行車進了廠區，把車支在辦公樓門口的自行車棚里。
三樓，出了樓梯口往右拐，走廊盡頭那扇門上釘著一塊小銅牌——「供銷科」。
文靜姝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在文靜姝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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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在這個年代，自行車廠是全國最牛的工廠之一。
自行車、手錶、縫紉機，是結婚三大件，有錢有票都不一定買得到。
自行車廠的供銷科長，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上門求貨的採購員，省內的、省外的，有關係有路子的，沒關係沒路子的，什麼樣的人都見過。
文靜姝在他眼裡，大概就是又一個「上門求貨」的。
她走過去，把工作證雙手遞過去：「白科長您好，我是禾省清平縣供銷社採購科的，想跟咱們廠談一下自行車採購的事。」
「我們暫時沒有多餘的指標。」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都沒有在文靜姝臉上停留超過兩秒。
文靜姝知道，她今天遇到硬茬了。
那意思很明顯，沒戲，你可以走了。
文靜姝站在原地，看著白科長那顆埋在一堆文件里的腦袋，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自行車廠牛氣。
全國也沒幾家自行車廠，紅旗牌自行車在東北三省是響噹噹的品牌，跟上海的鳳凰、永久齊名。
這種廠子的供銷科長，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來求貨的採購員，早就被慣出了一身「我就是大爺」的脾氣。
你跟他講道理，他不聽；你跟他套近乎，他嫌煩；你跟他拍桌子，他直接叫保衛科把你轟出去。
文靜姝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大爺，今天就看你的了。
她召喚出了「一語千鈞」技能。
藍白色的光屏在眼前鋪展開來，技能說明下面有一行小字，「每日一次。是否激活？」
文靜姝在心裡點了「是」。
一股暖流從胸口湧上來，順著喉嚨往上走，到嘴邊的時候，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腦子裡自動彈出了一行字——
【最優話術生成中……】
【目標分析：白科長，45歲，供銷科長，從業15年。性格特點：自負、不耐煩、吃軟不吃硬。痛點：長期在體制內被供著，但上面有廠長壓著，下面有業務員盯著，日子過得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需求：既要完成廠里的銷售指標，又要給領導留下「有能力」的印象，最好還能搞到點緊俏物資當職工福利，在下屬面前有面子。】
【建議策略：不卑不亢，不卑不亢，不卑不亢。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不要拍馬屁，他聽多了噁心。不要低聲下氣，他看多了煩。平等對話，直擊痛點。】
【第一句話建議：面帶微笑，目光直視，語氣平穩——「白科長，我知道您不缺採購員。但我今天來，是來跟您談合作的。合作，雙方都得利。」】
文靜姝看著腦子裡自動生成的那段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技能，值一萬塊。
她抬起頭，看著白科長那顆還埋在文件堆里的腦袋，嘴角帶著笑，目光平視，語氣不卑不亢。
「白科長，我知道您不缺採購員。但我今天來，是來跟您談合作的。合作，雙方都得利。」
白科長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文靜姝。
目光里不再是剛才那種不耐煩，而是一種審視。
文靜姝趁熱打鐵，在腦子裡繼續接收技能生成的話術。
【第二句話建議：從挎包里拿出綠茶和茉莉花茶，放在桌上，推過去——「白科長，這是我自己帶的一點茶葉，見面禮。您先嘗嘗，咱們再聊。」】
文靜姝從包里掏出兩罐茶葉，放在白科長桌上，輕輕推過去。
「白科長，這是我自己帶的一點茶葉，見面禮。您先嘗嘗，咱們再聊。」
白科長低頭看了看那兩個鐵罐。
一個上面印著「茉莉花茶」，一個印著「綠茶」。
鐵罐的質感、印刷的精緻程度，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茉莉花茶的罐子，擰開蓋子，湊近聞了聞。
白科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又擰開綠茶的罐子，聞了聞，表情又鬆動了幾分。
他把兩個罐子蓋上，放在桌上，看著文靜姝，語氣雖然還是端著，但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
「你從禾省來的？」
「對，我們那邊雖然不產茶，但我搞採購，有自己的路子。這些茶葉，都是從南方直接調的，品質您也看見了。」
白科長點了點頭，沒說話。
文靜姝知道，他在等下文。
【第三句話建議：「白科長，我知道你們廠自行車供不應求。但你們也有你們的需求，職工福利、接待用茶、節日禮品，這些東西在東北不好搞。我這邊有茶葉、綠豆糕、紅糖、白糖，全是緊俏貨。咱們各取所需。您能給職工搞到福利，領導臉上有光，職工念您的好。這筆帳，您比我算得清楚。」】
文靜姝在心裡默默給技能點了個贊，然後開口了。
「白科長，我知道你們廠自行車供不應求。但你們也有你們的需求，職工福利、接待用茶、節日禮品，這些東西在東北不好搞。我這邊有茶葉、綠豆糕、紅糖、白糖，全是緊俏貨。咱們各取所需。」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白科長的表情。
白科長的手指停了一下。
「您能給職工搞到福利，領導臉上有光，職工念您的好。這筆帳，您比我算得清楚。」
白科長抬起頭，看著文靜姝。
這次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你都有什麼？」他問，語氣裡帶著試探。
文靜姝心裡笑了一下。
上鉤了。
她一樣一樣往外報：「茉莉花茶、綠茶、綠豆糕、紅糖、白糖。品質您放心，茶葉您聞過了，綠豆糕是南方老字號的配方，紅糖和白糖都是省糖業菸酒公司的，正規渠道，手續齊全。」
白科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數量呢？價格呢？」他問，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
文靜姝知道，這是關鍵的時候。
「茉莉花茶，五塊五一斤；綠茶，三塊五。兩種各三百斤。」她報價格的時候語氣不緊不慢，「綠豆糕，一塊錢一斤，三百斤。紅糖，兩塊錢一斤，白糖，一塊錢一斤，各四百斤。」
她頓了頓，看著白科長的眼睛。
「白科長，我這個價格，在東北是什麼水平，您比我清楚。這些物資，您拿出去當職工福利發，大家高興。您拿去送關係單位，人家記您的人情。您留在辦公室待客，領導來了一看，好茶好點心，臉上有光。」
白科長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你要多少自行車？」他問。
文靜姝心裡那塊石頭「咣當」一聲落了地。
「二八大槓，二十輛；女式彎梁車，十二輛。」
白科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女式車？你要那麼多女式車幹什麼？」
「白科長，女式車在關內是稀缺貨。我們縣供銷社的櫃檯，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輛女式車。年輕姑娘想買輛女式自行車，得跑到省城去，還不一定買得到。我要是能帶一批女式車回去，不是我有本事，是咱們紅旗廠的名聲就更上一層樓了。」
白科長嘴角動了一下。
這姑娘，說話真會找角度。
不過，這個角度，讓他這個供銷科長聽著舒服。
「二八大槓，對三級站調撥價一百三。女式車，對三級站調撥價一百六。」他說，語氣還是公事公辦的，「我可以給你想辦法弄成出廠價。二八大槓一百二，女式車一百五。」
文靜姝在心裡飛速算了一下。
二十輛二八大槓，一百二一輛，兩千四。
十二輛女式車，一百五一輛，一千八。
總共四千二。
白科長給的這個價格，確實是實在價。
她要是再砍，就顯得不識趣了。
系統技能就是好用，都不用自己討價還價了。
「行，白科長，就按您說的價。」她點了點頭，「我那批物資，茉莉花茶三百斤一千六百五，綠茶三百斤一千零五十，綠豆糕三百斤三百塊，紅糖四百斤八百塊，白糖四百斤四百塊。加起來正好四千二。兩筆帳對沖，誰也不欠誰。」
白科長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然後拿起桌上的算盤，噼里啪啦扒拉了一遍。
數字對上了。
他放下算盤，看著文靜姝。
「運輸呢？」他問，「這麼多自行車，你怎麼運回去？」
「運輸的事我來解決。」文靜姝說得輕描淡寫，「白科長，您只管把自行車準備好，別磕了碰了。運輸的事，不用廠里操一分心。」
白科長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
「文同志，不瞞你說，我們廠確實有庫存。女士自行車也有，但不多。你要是能保證這批物資的品質和到貨時間，這筆訂單我自己去找我們廠長談。」
「白科長您放心，品質您看見了，樣品就在您桌上。到貨時間，款到以後兩天之內，物資送到您廠門口。」
「行。」他站起來，「你等著，我去跟廠長匯報。跟領導通個氣。你在辦公室坐著等，我很快回來。」
「好的，白科長。」
她在門市部買那輛鳳凰女式車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女士自行車太難買了。
不能說完全沒有，就是量太少。
供銷社櫃檯上的自行車，十輛里有九輛是二八大槓，剩下的那輛可能是女式車，但顏色、款式都沒得挑，來什麼就是什麼。
老百姓想買一輛女式車，得碰運氣。
運氣好的趕上有一輛，運氣不好等半年也未必能等到。
她這次來東北，其中一個想法就是看看能不能打通自行車這條渠道。
要是能搞到一批女式自行車回去，別說門市部要排長隊，隔壁縣供銷社都得派人來搶。
她想到這裡，腳底下蹬得更起勁了。
「沈省紅旗自行車廠」。
廠門比牙膏廠氣派了不止一個檔次。
兩根水泥門柱足有三米高，上面各掛著一盞白熾燈，門楣上架著一個鐵藝拱門，「紅旗自行車廠」幾個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
文靜姝把車騎到廠門口，還沒到傳達室，一個門衛就迎上來了。
「同志，你找誰？」保安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遍，帶著警惕。
文靜姝從挎包里掏出工作證，遞過去：「師傅您好，我是禾省清平縣供銷社採購科的，想找一下咱們廠的供銷科，談點採購的事。」
門衛把登記簿遞過來：「登個記。姓名、單位、事由。」
文靜姝接過來，工工整整地填上。
「供銷科在三樓，出了樓梯口往右拐，最裡面那間。白科長在不在我不確定，你自己上去看看。」
「謝謝師傅。」
文靜姝推著自行車進了廠區，把車支在辦公樓門口的自行車棚里。
三樓，出了樓梯口往右拐，走廊盡頭那扇門上釘著一塊小銅牌——「供銷科」。
文靜姝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桌後面，正在看一份文件，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在文靜姝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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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在這個年代，自行車廠是全國最牛的工廠之一。
自行車、手錶、縫紉機，是結婚三大件，有錢有票都不一定買得到。
自行車廠的供銷科長，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上門求貨的採購員，省內的、省外的，有關係有路子的，沒關係沒路子的，什麼樣的人都見過。
文靜姝在他眼裡，大概就是又一個「上門求貨」的。
她走過去，把工作證雙手遞過去：「白科長您好，我是禾省清平縣供銷社採購科的，想跟咱們廠談一下自行車採購的事。」
「我們暫時沒有多餘的指標。」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都沒有在文靜姝臉上停留超過兩秒。
文靜姝知道，她今天遇到硬茬了。
那意思很明顯，沒戲，你可以走了。
文靜姝站在原地，看著白科長那顆埋在一堆文件里的腦袋，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自行車廠牛氣。
全國也沒幾家自行車廠，紅旗牌自行車在東北三省是響噹噹的品牌，跟上海的鳳凰、永久齊名。
這種廠子的供銷科長，每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來求貨的採購員，早就被慣出了一身「我就是大爺」的脾氣。
你跟他講道理，他不聽；你跟他套近乎，他嫌煩；你跟他拍桌子，他直接叫保衛科把你轟出去。
文靜姝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大爺，今天就看你的了。
她召喚出了「一語千鈞」技能。
藍白色的光屏在眼前鋪展開來，技能說明下面有一行小字，「每日一次。是否激活？」
文靜姝在心裡點了「是」。
一股暖流從胸口湧上來，順著喉嚨往上走，到嘴邊的時候，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腦子裡自動彈出了一行字——
【最優話術生成中……】
【目標分析：白科長，45歲，供銷科長，從業15年。性格特點：自負、不耐煩、吃軟不吃硬。痛點：長期在體制內被供著，但上面有廠長壓著，下面有業務員盯著，日子過得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需求：既要完成廠里的銷售指標，又要給領導留下「有能力」的印象，最好還能搞到點緊俏物資當職工福利，在下屬面前有面子。】
【建議策略：不卑不亢，不卑不亢，不卑不亢。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不要拍馬屁，他聽多了噁心。不要低聲下氣，他看多了煩。平等對話，直擊痛點。】
【第一句話建議：面帶微笑，目光直視，語氣平穩——「白科長，我知道您不缺採購員。但我今天來，是來跟您談合作的。合作，雙方都得利。」】
文靜姝看著腦子裡自動生成的那段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技能，值一萬塊。
她抬起頭，看著白科長那顆還埋在文件堆里的腦袋，嘴角帶著笑，目光平視，語氣不卑不亢。
「白科長，我知道您不缺採購員。但我今天來，是來跟您談合作的。合作，雙方都得利。」
白科長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文靜姝。
目光里不再是剛才那種不耐煩，而是一種審視。
文靜姝趁熱打鐵，在腦子裡繼續接收技能生成的話術。
【第二句話建議：從挎包里拿出綠茶和茉莉花茶，放在桌上，推過去——「白科長，這是我自己帶的一點茶葉，見面禮。您先嘗嘗，咱們再聊。」】
文靜姝從包里掏出兩罐茶葉，放在白科長桌上，輕輕推過去。
「白科長，這是我自己帶的一點茶葉，見面禮。您先嘗嘗，咱們再聊。」
白科長低頭看了看那兩個鐵罐。
一個上面印著「茉莉花茶」，一個印著「綠茶」。
鐵罐的質感、印刷的精緻程度，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茉莉花茶的罐子，擰開蓋子，湊近聞了聞。
白科長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他又擰開綠茶的罐子，聞了聞，表情又鬆動了幾分。
他把兩個罐子蓋上，放在桌上，看著文靜姝，語氣雖然還是端著，但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
「你從禾省來的？」
「對，我們那邊雖然不產茶，但我搞採購，有自己的路子。這些茶葉，都是從南方直接調的，品質您也看見了。」
白科長點了點頭，沒說話。
文靜姝知道，他在等下文。
【第三句話建議：「白科長，我知道你們廠自行車供不應求。但你們也有你們的需求，職工福利、接待用茶、節日禮品，這些東西在東北不好搞。我這邊有茶葉、綠豆糕、紅糖、白糖，全是緊俏貨。咱們各取所需。您能給職工搞到福利，領導臉上有光，職工念您的好。這筆帳，您比我算得清楚。」】
文靜姝在心裡默默給技能點了個贊，然後開口了。
「白科長，我知道你們廠自行車供不應求。但你們也有你們的需求，職工福利、接待用茶、節日禮品，這些東西在東北不好搞。我這邊有茶葉、綠豆糕、紅糖、白糖，全是緊俏貨。咱們各取所需。」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白科長的表情。
白科長的手指停了一下。
「您能給職工搞到福利，領導臉上有光，職工念您的好。這筆帳，您比我算得清楚。」
白科長抬起頭，看著文靜姝。
這次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你都有什麼？」他問，語氣裡帶著試探。
文靜姝心裡笑了一下。
上鉤了。
她一樣一樣往外報：「茉莉花茶、綠茶、綠豆糕、紅糖、白糖。品質您放心，茶葉您聞過了，綠豆糕是南方老字號的配方，紅糖和白糖都是省糖業菸酒公司的，正規渠道，手續齊全。」
白科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數量呢？價格呢？」他問，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
文靜姝知道，這是關鍵的時候。
「茉莉花茶，五塊五一斤；綠茶，三塊五。兩種各三百斤。」她報價格的時候語氣不緊不慢，「綠豆糕，一塊錢一斤，三百斤。紅糖，兩塊錢一斤，白糖，一塊錢一斤，各四百斤。」
她頓了頓，看著白科長的眼睛。
「白科長，我這個價格，在東北是什麼水平，您比我清楚。這些物資，您拿出去當職工福利發，大家高興。您拿去送關係單位，人家記您的人情。您留在辦公室待客，領導來了一看，好茶好點心，臉上有光。」
白科長沒說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你要多少自行車？」他問。
文靜姝心裡那塊石頭「咣當」一聲落了地。
「二八大槓，二十輛；女式彎梁車，十二輛。」
白科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女式車？你要那麼多女式車幹什麼？」
「白科長，女式車在關內是稀缺貨。我們縣供銷社的櫃檯，一年到頭也見不著幾輛女式車。年輕姑娘想買輛女式自行車，得跑到省城去，還不一定買得到。我要是能帶一批女式車回去，不是我有本事，是咱們紅旗廠的名聲就更上一層樓了。」
白科長嘴角動了一下。
這姑娘，說話真會找角度。
不過，這個角度，讓他這個供銷科長聽著舒服。
「二八大槓，對三級站調撥價一百三。女式車，對三級站調撥價一百六。」他說，語氣還是公事公辦的，「我可以給你想辦法弄成出廠價。二八大槓一百二，女式車一百五。」
文靜姝在心裡飛速算了一下。
二十輛二八大槓，一百二一輛，兩千四。
十二輛女式車，一百五一輛，一千八。
總共四千二。
白科長給的這個價格，確實是實在價。
她要是再砍，就顯得不識趣了。
系統技能就是好用，都不用自己討價還價了。
「行，白科長，就按您說的價。」她點了點頭，「我那批物資，茉莉花茶三百斤一千六百五，綠茶三百斤一千零五十，綠豆糕三百斤三百塊，紅糖四百斤八百塊，白糖四百斤四百塊。加起來正好四千二。兩筆帳對沖，誰也不欠誰。」
白科長的手指在桌上又敲了兩下，然後拿起桌上的算盤，噼里啪啦扒拉了一遍。
數字對上了。
他放下算盤，看著文靜姝。
「運輸呢？」他問，「這麼多自行車，你怎麼運回去？」
「運輸的事我來解決。」文靜姝說得輕描淡寫，「白科長，您只管把自行車準備好，別磕了碰了。運輸的事，不用廠里操一分心。」
白科長看著她，沉默了好幾秒。
「文同志，不瞞你說，我們廠確實有庫存。女士自行車也有，但不多。你要是能保證這批物資的品質和到貨時間，這筆訂單我自己去找我們廠長談。」
「白科長您放心，品質您看見了，樣品就在您桌上。到貨時間，款到以後兩天之內，物資送到您廠門口。」
「行。」他站起來，「你等著，我去跟廠長匯報。跟領導通個氣。你在辦公室坐著等，我很快回來。」
「好的，白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