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允我入黎府，做她的側君。
暮色徐徐籠罩落寒縣，煙雨閣頂層套房燭火搖曳，剛送來的酒菜整齊擺在木案之上，熱氣緩緩升騰，可屋內氣氛壓抑，沒有半分宴席的閒適。
齊修白伸手為齊臻斟上一杯酒水，動作沉靜，心底卻是紛亂不堪。
方才長街上倉促相逢的震驚還未消散，父親口中斥責黎雪鳳的話語依舊縈繞耳畔。
一邊是養育自己、信奉古禮綱常的生父，一邊是打破世俗眼光、行事坦蕩的黎雪鳳，兩股力量拉扯著他，令他進退兩難。
齊臻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目光沉沉落在齊修白身上。
他望著自家兒子溫潤沉靜的模樣，心頭的失望不斷翻湧。
齊修白年少有才，熟讀聖賢典籍，向來循規蹈矩，曾經是他最大的驕傲。
誰能想到，這人會遠離鳳京，躲到地處邊陲的落寒縣久久不歸。
「修兒，你老實同我說，你假借遊歷之名滯留此地，究竟是何緣由？」
齊臻放下酒杯，聲音肅穆，帶著禮部侍郎獨有的威嚴，「鳳京親友皆傳你四處遊學，可誰能料到，你會待在這樣一座偏遠小縣。」
齊修白指尖輕輕攥緊，低聲回道：
「落寒縣民風獨特，不少風物人情別處難以見到，孩兒只想多觀世間百態。」
「風物人情？」
齊臻一聲冷笑，語氣里滿是不認同，「為父一路西行，沿途聽到最多的，便是萬象坊黎雪鳳的種種傳聞。
女子主動向男子下聘，打亂尊卑秩序，大肆宣揚離經叛道的想法，這般亂象，你日日身處其中，難道不曾心生警惕？」
「父親，外界傳言大多片面，實情並非如此。」
齊修白忍不住開口辯解。
可這番話，徹底點燃了齊臻心中積攢的火氣。
他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沉了下來：
「片面？
男女尊卑有序，乃是天鳳世代傳承的規矩，聖賢定下的禮法！
女子向男子下聘，陰陽倒置，此等行為，便是實打實悖逆人倫！
長久放任下去，天下風氣必將大亂。」
齊修白輕嘆一聲：
「規矩是人定的，未必就不能變通。
黎女君行事自有分寸，並未傷害任何人。」
「分寸？」
齊臻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燭火猛地晃動，「破壞千年綱常，還談什麼分寸！
修兒，你飽讀詩書，怎麼能生出這般荒唐念頭？
看來你在落寒縣久居，早已被這些異端說辭蒙蔽了心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齊修白沉默下來，不再貿然辯駁。
他清楚父親根深蒂固的想法，一時半刻根本無法說服。
齊臻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翻騰的情緒，目光銳利地看向齊修白，緩緩道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實不相瞞，我此番離開鳳京，可不單單是為尋你。
沿途收集關於黎雪鳳的各類傳聞證據，待到時機成熟，我便撰寫奏摺，送往鳳京，上奏女君，請朝廷出手，整治落寒縣這股敗壞禮法的風氣。」
「什麼？」
齊修白渾身一震，臉上血色褪去幾分，滿眼難以置信，「父親，您打算上書彈劾黎女君？」
「正是。」
齊臻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動搖，「禮法乃是立國根基，倘若人人效仿黎雪鳳，長此以往，朝堂秩序、民間倫理都會受到衝擊。
身為禮部侍郎，整肅民風本就是我的職責。」
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齊修白。
他萬萬沒有想到，父親千里奔赴落寒縣，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黎雪鳳。
一旦奏摺送入鳳都，黎雪鳳苦心經營的萬象坊，她在落寒縣所有籌謀布局，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齊修白再也無法保持平靜，急忙開口：
「父親，萬萬不可！
您只聽聞坊間流言，並未親眼見證黎女君所作所為。
她開設工坊，招攬百姓做工，讓無數普通人得以養家餬口，造福一方，並非世人口中那般不堪。」
「造福一方，就能無視倫常禮法？」
齊臻眼神之中帶著失望，「功是功，過是過，兩件事豈能混為一談？
就算她惠及百姓，顛倒尊卑的過錯，不能輕易饒恕。」
「可禮法應當體恤世人，不該一味刻板死守。」
齊修白抬高些許聲調，長久壓在心底的想法終於吐露出來，「世間無數人受舊規束縛，苦不堪言，規矩稍加變通，又有何不可？」
這番言論，徹底讓齊臻愕然。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兒子，仿佛第一次認清這個人。
在他印象里溫順守禮的孩兒，如今竟然認同這些離經叛道的理念。
「修兒，你…… 你怎能說出這種話？」
齊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滿心失望，「聖賢之道，豈能隨意變通？
我辛辛苦苦教導你多年，難道都白費了？」
父子二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燭火靜靜燃燒，屋外夜風掠過窗欞，發出細微聲響，屋內再沒有人主動言語。
齊修白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是血脈至親，堅守畢生信奉的道義；
一邊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即將迎來一場無妄之災。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找不到兩全之法。
良久，齊臻緩緩開口，目光緊緊鎖定齊修白，一句質問陡然出口，聲如驚雷：
「修兒，我且問你。
你執意留在落寒縣，遲遲不肯返回鳳京，莫非，就是為了這個黎雪鳳？」
齊修白身軀微震，幾番掙扎過後，不再迴避，抬眸迎上齊臻的視線，神色異常堅定。
「父親，孩兒不瞞您，我心中確實屬意黎女君。」
齊臻臉色驟然一變，正要出言呵斥，齊修白已然繼續開口：
「若有可能，還望父親成全，允我入黎府，做她的側君。」
這話如同驚雷劈在齊臻耳邊。
他怒血上涌，手臂狠狠一揮。
嘩啦一聲巨響！
桌案上所有杯盤酒菜盡數被掃落在地，瓷碗碎裂，湯汁滿地，一片狼藉。
「放肆！
你怎敢生出如此荒唐至極的念頭！」
齊臻胸口劇烈起伏，聲色俱厲，「家族早已為你定下婚約，與你表姐締結盟約，只待挑選吉日完婚！
你怎能痴心妄想，想要入女子府邸充當側君？」
齊修白雙拳悄然攥緊，卻不曾後退半步：
「表姐那樁婚約，孩兒從未應允。
婚姻大事貴在心意，勉強湊合，彼此皆是煎熬。
黎女君待人寬厚，懂得尊重府中夫郎，從不會禁錮旁人的自由。」
他抬眸定定望著震怒的父親，眼底藏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清醒，字字懇切，句句悲涼：
「父親，您難道忘了天鳳的世家規矩？
世家一門，僅限三名男子入朝為官。
名額早已盡數占滿，此生我再無半分踏入仕途的機會。
若是依從您的安排嫁入表姐府中，我無功名、無差事，這一生便只能困於後宅，被圈禁束縛，歲歲年年難有自由。」
他嗓音微微發顫，目光死死盯住齊臻，拋出最戳心的反問：
「父親，您常年在外為官，自在行走。
可我不一樣。
我此生註定無法入朝、無法立業。
您當真甘願，讓我嫁入旁人府邸，從此深宅鎖身、終身難出？
您當真願意，後半生幾乎再也見不到我這個兒子嗎？」
齊修白伸手為齊臻斟上一杯酒水，動作沉靜，心底卻是紛亂不堪。
方才長街上倉促相逢的震驚還未消散，父親口中斥責黎雪鳳的話語依舊縈繞耳畔。
一邊是養育自己、信奉古禮綱常的生父，一邊是打破世俗眼光、行事坦蕩的黎雪鳳，兩股力量拉扯著他，令他進退兩難。
齊臻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目光沉沉落在齊修白身上。
他望著自家兒子溫潤沉靜的模樣，心頭的失望不斷翻湧。
齊修白年少有才，熟讀聖賢典籍，向來循規蹈矩，曾經是他最大的驕傲。
誰能想到，這人會遠離鳳京，躲到地處邊陲的落寒縣久久不歸。
「修兒，你老實同我說，你假借遊歷之名滯留此地，究竟是何緣由？」
齊臻放下酒杯，聲音肅穆，帶著禮部侍郎獨有的威嚴，「鳳京親友皆傳你四處遊學，可誰能料到，你會待在這樣一座偏遠小縣。」
齊修白指尖輕輕攥緊，低聲回道：
「落寒縣民風獨特，不少風物人情別處難以見到，孩兒只想多觀世間百態。」
「風物人情？」
齊臻一聲冷笑，語氣里滿是不認同，「為父一路西行，沿途聽到最多的，便是萬象坊黎雪鳳的種種傳聞。
女子主動向男子下聘，打亂尊卑秩序，大肆宣揚離經叛道的想法，這般亂象，你日日身處其中，難道不曾心生警惕？」
「父親，外界傳言大多片面，實情並非如此。」
齊修白忍不住開口辯解。
可這番話，徹底點燃了齊臻心中積攢的火氣。
他眉頭緊緊皺起，臉色沉了下來：
「片面？
男女尊卑有序，乃是天鳳世代傳承的規矩，聖賢定下的禮法！
女子向男子下聘，陰陽倒置，此等行為，便是實打實悖逆人倫！
長久放任下去，天下風氣必將大亂。」
齊修白輕嘆一聲：
「規矩是人定的，未必就不能變通。
黎女君行事自有分寸，並未傷害任何人。」
「分寸？」
齊臻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案上，燭火猛地晃動，「破壞千年綱常，還談什麼分寸！
修兒，你飽讀詩書，怎麼能生出這般荒唐念頭？
看來你在落寒縣久居，早已被這些異端說辭蒙蔽了心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齊修白沉默下來，不再貿然辯駁。
他清楚父親根深蒂固的想法，一時半刻根本無法說服。
齊臻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翻騰的情緒，目光銳利地看向齊修白，緩緩道出此行真正的目的：
「實不相瞞，我此番離開鳳京，可不單單是為尋你。
沿途收集關於黎雪鳳的各類傳聞證據，待到時機成熟，我便撰寫奏摺，送往鳳京，上奏女君，請朝廷出手，整治落寒縣這股敗壞禮法的風氣。」
「什麼？」
齊修白渾身一震，臉上血色褪去幾分，滿眼難以置信，「父親，您打算上書彈劾黎女君？」
「正是。」
齊臻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動搖，「禮法乃是立國根基，倘若人人效仿黎雪鳳，長此以往，朝堂秩序、民間倫理都會受到衝擊。
身為禮部侍郎，整肅民風本就是我的職責。」
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齊修白。
他萬萬沒有想到，父親千里奔赴落寒縣，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黎雪鳳。
一旦奏摺送入鳳都，黎雪鳳苦心經營的萬象坊，她在落寒縣所有籌謀布局，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齊修白再也無法保持平靜，急忙開口：
「父親，萬萬不可！
您只聽聞坊間流言，並未親眼見證黎女君所作所為。
她開設工坊，招攬百姓做工，讓無數普通人得以養家餬口，造福一方，並非世人口中那般不堪。」
「造福一方，就能無視倫常禮法？」
齊臻眼神之中帶著失望，「功是功，過是過，兩件事豈能混為一談？
就算她惠及百姓，顛倒尊卑的過錯，不能輕易饒恕。」
「可禮法應當體恤世人，不該一味刻板死守。」
齊修白抬高些許聲調，長久壓在心底的想法終於吐露出來，「世間無數人受舊規束縛，苦不堪言，規矩稍加變通，又有何不可？」
這番言論，徹底讓齊臻愕然。
他怔怔望著眼前的兒子，仿佛第一次認清這個人。
在他印象里溫順守禮的孩兒，如今竟然認同這些離經叛道的理念。
「修兒，你…… 你怎能說出這種話？」
齊臻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滿心失望，「聖賢之道，豈能隨意變通？
我辛辛苦苦教導你多年，難道都白費了？」
父子二人之間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燭火靜靜燃燒，屋外夜風掠過窗欞，發出細微聲響，屋內再沒有人主動言語。
齊修白心中五味雜陳。一邊是血脈至親，堅守畢生信奉的道義；
一邊是志同道合的友人，即將迎來一場無妄之災。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找不到兩全之法。
良久，齊臻緩緩開口，目光緊緊鎖定齊修白，一句質問陡然出口，聲如驚雷：
「修兒，我且問你。
你執意留在落寒縣，遲遲不肯返回鳳京，莫非，就是為了這個黎雪鳳？」
齊修白身軀微震，幾番掙扎過後，不再迴避，抬眸迎上齊臻的視線，神色異常堅定。
「父親，孩兒不瞞您，我心中確實屬意黎女君。」
齊臻臉色驟然一變，正要出言呵斥，齊修白已然繼續開口：
「若有可能，還望父親成全，允我入黎府，做她的側君。」
這話如同驚雷劈在齊臻耳邊。
他怒血上涌，手臂狠狠一揮。
嘩啦一聲巨響！
桌案上所有杯盤酒菜盡數被掃落在地，瓷碗碎裂，湯汁滿地，一片狼藉。
「放肆！
你怎敢生出如此荒唐至極的念頭！」
齊臻胸口劇烈起伏，聲色俱厲，「家族早已為你定下婚約，與你表姐締結盟約，只待挑選吉日完婚！
你怎能痴心妄想，想要入女子府邸充當側君？」
齊修白雙拳悄然攥緊，卻不曾後退半步：
「表姐那樁婚約，孩兒從未應允。
婚姻大事貴在心意，勉強湊合，彼此皆是煎熬。
黎女君待人寬厚，懂得尊重府中夫郎，從不會禁錮旁人的自由。」
他抬眸定定望著震怒的父親，眼底藏著壓抑多年的委屈與清醒，字字懇切，句句悲涼：
「父親，您難道忘了天鳳的世家規矩？
世家一門，僅限三名男子入朝為官。
名額早已盡數占滿，此生我再無半分踏入仕途的機會。
若是依從您的安排嫁入表姐府中，我無功名、無差事，這一生便只能困於後宅，被圈禁束縛，歲歲年年難有自由。」
他嗓音微微發顫，目光死死盯住齊臻，拋出最戳心的反問：
「父親，您常年在外為官，自在行走。
可我不一樣。
我此生註定無法入朝、無法立業。
您當真甘願，讓我嫁入旁人府邸，從此深宅鎖身、終身難出？
您當真願意，後半生幾乎再也見不到我這個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