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人就是修兒！
各路讀書人四散離去，坊前人群漸漸散盡。
日頭西斜，熱鬧褪去。
秦景辰轉頭看向身側始終陪同的齊修白，溫聲邀約：
「天色已晚，不如隨我回府一同用晚膳。
你久居煙雨閣，日日孤身一人，未免太過冷清。
吃過晚飯，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齊修白心底一動，暗自心動。
他心中始終惦念黎雪鳳，自然想要前往黎府。
略一思忖，當即應下。
「既然秦兄盛情相邀，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二人並肩朝著停放馬車的方向走去，尚未行至車前，一輛裝飾規整的馬車沿著長街緩緩駛過。
車廂之內，禮部侍郎齊臻正掀開車簾，隨意眺望落寒縣街景。
目光一掃，驟然定格在齊修白身上。
他一時以為雙眼昏花，連忙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去，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停車！快停下！」
車夫心中疑惑，連忙勒住韁繩停下馬車，俯身詢問：
「侍郎君，距離驛站尚有路程，為何此刻停下？」
齊臻顧不上解釋，匆匆邁步下車。
隨行貼身小廝緊隨其後，低聲勸道：
「侍郎君，怕是您看錯了。
公子外出遊歷數月，書信一直說身在明州，此地乃是雲州落寒縣，相隔甚遠，公子怎會出現在此處？」
「我絕不會看錯，那人就是修兒！」
齊臻快步上前，幾步追上即將登車的齊修白，伸手一把將他拉住。
齊修白猝不及防，抬眼看見來人，當即怔住，脫口而出：
「父親？」
齊臻眉頭緊鎖：
「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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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會在此地？
先前書信分明說你身在明州遊歷，為何輾轉來到雲州落寒縣？」
齊修白面露窘迫，下意識側目看向一旁的秦景辰。
齊臻順著兒子的視線望去，看清秦景辰的面容，微微一怔，轉瞬便反應過來，認出了這位昔日鳳京聲名赫赫的才子。
秦景辰率先上前，從容拱手行禮：
「齊伯父。」
齊臻微微頷首，僅僅拱手回禮，沉默不語。
他只能對著秦景辰深深拱手，致歉道別：
「秦兄，實在抱歉，今日突發變故，修白無法赴約。
改日定當登門拜訪，叨擾府上。」
齊修白俯身一禮，轉身扶住父親，跟隨齊臻一同轉身離去。
秦景辰靜靜佇立原地，神色平靜。
他本就知曉齊臻近日途經落寒縣，此番邀約齊修白，亦是打算尋機談及此事。
眼下相逢，也算意料之中。
秦景辰不再多留，轉身登上馬車，吩咐車夫啟程回府。
另一邊，齊修白領著剛剛抵達落寒縣、尚且沒有尋到落腳之地的父親齊臻，驅車前往近處的煙雨閣。
此地離萬象坊不遠，正好先安頓父親歇息。
馬車緩緩行至煙雨閣大門前停下。
閣外空地上，上官朔桓正吩咐小廝結清房帳，行囊全部收拾妥當，準備動身返程。
這些時日他四處尋訪街坊鄰里，多方打探黎雪鳳的大小事宜，所有需要調查的消息已然收集齊全，足夠返回鳳京復命。
他伸手牽住坐騎，目光無意間一瞥，看見一輛官制式馬車緩緩駛來，心中頓生疑惑。
禮部侍郎齊臻一向在鳳京任職，怎麼會出現在這座偏遠縣城？
心中好奇，上官朔桓連忙閃身躲在院牆後方暗中觀望。
車廂門打開，率先踏出的正是禮部侍郎齊臻，緊隨其後的青年，上官朔桓一眼認出，正是住在此處多時的齊修白。
他暗自思忖，猜不透齊臻遠道而來，是專程尋子，還是另有要事。
但他身負的使命只負責探查黎雪鳳，朝堂相關人事不在任務範圍內，略一思索便不再深究。
隨後翻身上馬，朝著鳳京方向策馬疾馳而去。
齊臻父子聽見急促的馬蹄聲響，下意識轉頭望去，只看見一道遠去的背影。
身形隱隱眼熟，一時之間卻無法辨認來人是誰。
齊修白沒有繼續琢磨此事，伸手攙扶父親，一同登上煙雨閣頂層。
推開房門，屋內竟是一處布置考究的豪華套間。
齊臻環顧四周，眉頭微蹙：
「修兒，你隨身所帶銀錢本就有限，為何租住如此華貴的房舍？」
齊修白微微一笑：
「父親不必憂心，也算我運氣不錯。
我抵達落寒縣那日，恰逢煙雨閣舉辦周年慶典，有幸抽中一月免費入住的名額，如今已經在此居住不少時日。」
齊臻聞言方才釋然，邁步走進屋內細細打量。
煙雨閣分號遍布天鳳各大州府，聲名遠揚，親眼所見，屋內格調雅致精巧，確實惹人矚目。
他視線落在牆面懸掛的壁畫上，駐足細細觀賞，由衷感慨：
「這幅畫作筆法高超，意境獨到，稱得上獨一無二的佳品。」
齊臻身為禮部侍郎，品鑑書畫自有極高造詣，全心沉浸在畫作之中。
絲毫沒有察覺，這幅壁畫之內暗藏玄機，是煙雨閣用來暗中監視住客的機關。
齊修白環顧窗外暮色，天色已然不早。
「父親一路舟車勞頓，不如今夜先在此歇息。
待到明日，我再陪您前往驛館辦理入住。」
齊臻微微頷首：
「也罷，連日趕路身心疲憊，便在此暫住一宿。
只是切記，明日還是要遷去驛館，合乎體制規矩。」
話音落下，齊修白喚來閣中小廝，取出碎銀付了小費，吩咐對方在外置辦一桌酒席，直接送入頂層套房。
煙雨閣並不提供膳食，好在房內桌椅一應俱全，正好方便二人閒談。
不多時，豐盛酒菜陸續送到。
待小廝退下，屋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齊修白斟酌片刻，率先開口詢問：
「父親此番遠道趕來落寒縣，是身負朝堂公幹，還是另有緣由？」
一提此事，齊臻面色頓時沉下，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懣：
「還不是落寒縣一名喚作黎雪鳳的女君！
此人肆意敗壞世間風俗，主動向夫郎下聘，顛倒尊卑秩序，全然不將古禮法度放在眼裡，做出這般悖逆人倫之事！」
齊修白心中一怔。
原來父親奔赴此地並非朝廷指派公務。
他一時緘默，心中百般糾結，不知道眼下該不該向父親坦言自己所知的一切。
齊修白指尖微微收緊，一邊是固守禮法的生父，一邊是見識不凡的黎雪鳳，兩方之間，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調和。
日頭西斜，熱鬧褪去。
秦景辰轉頭看向身側始終陪同的齊修白，溫聲邀約：
「天色已晚，不如隨我回府一同用晚膳。
你久居煙雨閣，日日孤身一人，未免太過冷清。
吃過晚飯，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齊修白心底一動，暗自心動。
他心中始終惦念黎雪鳳，自然想要前往黎府。
略一思忖，當即應下。
「既然秦兄盛情相邀，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二人並肩朝著停放馬車的方向走去，尚未行至車前，一輛裝飾規整的馬車沿著長街緩緩駛過。
車廂之內，禮部侍郎齊臻正掀開車簾，隨意眺望落寒縣街景。
目光一掃，驟然定格在齊修白身上。
他一時以為雙眼昏花，連忙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去，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停車！快停下！」
車夫心中疑惑，連忙勒住韁繩停下馬車，俯身詢問：
「侍郎君，距離驛站尚有路程，為何此刻停下？」
齊臻顧不上解釋，匆匆邁步下車。
隨行貼身小廝緊隨其後，低聲勸道：
「侍郎君，怕是您看錯了。
公子外出遊歷數月，書信一直說身在明州，此地乃是雲州落寒縣，相隔甚遠，公子怎會出現在此處？」
「我絕不會看錯，那人就是修兒！」
齊臻快步上前，幾步追上即將登車的齊修白，伸手一把將他拉住。
齊修白猝不及防，抬眼看見來人，當即怔住，脫口而出：
「父親？」
齊臻眉頭緊鎖：
「修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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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會在此地？
先前書信分明說你身在明州遊歷，為何輾轉來到雲州落寒縣？」
齊修白面露窘迫，下意識側目看向一旁的秦景辰。
齊臻順著兒子的視線望去，看清秦景辰的面容，微微一怔，轉瞬便反應過來，認出了這位昔日鳳京聲名赫赫的才子。
秦景辰率先上前，從容拱手行禮：
「齊伯父。」
齊臻微微頷首，僅僅拱手回禮，沉默不語。
他只能對著秦景辰深深拱手，致歉道別：
「秦兄，實在抱歉，今日突發變故，修白無法赴約。
改日定當登門拜訪，叨擾府上。」
齊修白俯身一禮，轉身扶住父親，跟隨齊臻一同轉身離去。
秦景辰靜靜佇立原地，神色平靜。
他本就知曉齊臻近日途經落寒縣，此番邀約齊修白，亦是打算尋機談及此事。
眼下相逢，也算意料之中。
秦景辰不再多留，轉身登上馬車，吩咐車夫啟程回府。
另一邊，齊修白領著剛剛抵達落寒縣、尚且沒有尋到落腳之地的父親齊臻，驅車前往近處的煙雨閣。
此地離萬象坊不遠，正好先安頓父親歇息。
馬車緩緩行至煙雨閣大門前停下。
閣外空地上，上官朔桓正吩咐小廝結清房帳，行囊全部收拾妥當，準備動身返程。
這些時日他四處尋訪街坊鄰里，多方打探黎雪鳳的大小事宜，所有需要調查的消息已然收集齊全，足夠返回鳳京復命。
他伸手牽住坐騎，目光無意間一瞥，看見一輛官制式馬車緩緩駛來，心中頓生疑惑。
禮部侍郎齊臻一向在鳳京任職，怎麼會出現在這座偏遠縣城？
心中好奇，上官朔桓連忙閃身躲在院牆後方暗中觀望。
車廂門打開，率先踏出的正是禮部侍郎齊臻，緊隨其後的青年，上官朔桓一眼認出，正是住在此處多時的齊修白。
他暗自思忖，猜不透齊臻遠道而來，是專程尋子，還是另有要事。
但他身負的使命只負責探查黎雪鳳，朝堂相關人事不在任務範圍內，略一思索便不再深究。
隨後翻身上馬，朝著鳳京方向策馬疾馳而去。
齊臻父子聽見急促的馬蹄聲響，下意識轉頭望去，只看見一道遠去的背影。
身形隱隱眼熟，一時之間卻無法辨認來人是誰。
齊修白沒有繼續琢磨此事，伸手攙扶父親，一同登上煙雨閣頂層。
推開房門，屋內竟是一處布置考究的豪華套間。
齊臻環顧四周，眉頭微蹙：
「修兒，你隨身所帶銀錢本就有限，為何租住如此華貴的房舍？」
齊修白微微一笑：
「父親不必憂心，也算我運氣不錯。
我抵達落寒縣那日，恰逢煙雨閣舉辦周年慶典，有幸抽中一月免費入住的名額，如今已經在此居住不少時日。」
齊臻聞言方才釋然，邁步走進屋內細細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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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視線落在牆面懸掛的壁畫上，駐足細細觀賞，由衷感慨：
「這幅畫作筆法高超，意境獨到，稱得上獨一無二的佳品。」
齊臻身為禮部侍郎，品鑑書畫自有極高造詣，全心沉浸在畫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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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修白環顧窗外暮色，天色已然不早。
「父親一路舟車勞頓，不如今夜先在此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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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連日趕路身心疲憊，便在此暫住一宿。
只是切記，明日還是要遷去驛館，合乎體制規矩。」
話音落下，齊修白喚來閣中小廝，取出碎銀付了小費，吩咐對方在外置辦一桌酒席，直接送入頂層套房。
煙雨閣並不提供膳食，好在房內桌椅一應俱全，正好方便二人閒談。
不多時，豐盛酒菜陸續送到。
待小廝退下，屋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齊修白斟酌片刻，率先開口詢問：
「父親此番遠道趕來落寒縣，是身負朝堂公幹，還是另有緣由？」
一提此事，齊臻面色頓時沉下，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懣：
「還不是落寒縣一名喚作黎雪鳳的女君！
此人肆意敗壞世間風俗，主動向夫郎下聘，顛倒尊卑秩序，全然不將古禮法度放在眼裡，做出這般悖逆人倫之事！」
齊修白心中一怔。
原來父親奔赴此地並非朝廷指派公務。
他一時緘默，心中百般糾結，不知道眼下該不該向父親坦言自己所知的一切。
齊修白指尖微微收緊，一邊是固守禮法的生父，一邊是見識不凡的黎雪鳳，兩方之間，他竟一時不知該如何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