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十毫米，即為一厘米。
墨白珩的馬車駛出洛海縣城門，遠離了萬象坊熱鬧街巷。
脫離人群視線後，車夫得令，揚鞭策馬，車速驟然加快。
車廂內光影微晃，涼風穿簾而入。
墨白珩單手支頤，靜靜把玩著掌心那尊小巧的祥雲瑞鹿立像，眸色褪去方才在外的溫和淡然，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沉斂。
「公子，不過一介縣城商賈，值得您特意駐足破題、收下擺件？」
墨白珩指尖摩挲陶塑細膩紋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輕緩卻帶著篤定：
「尋常市井，造不出這般規整精密的器物；
尋常鄉野，設不出這般藏盡攻守的博弈謎題。
黎雪鳳、秦景辰…… 二人藏鋒於市，絕非普通人。」
他抬眸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眸光幽深。
「記下萬象坊，後續多派人手，暗中留意二人動靜。」
「是。」
侍衛應聲垂首，再不敢多言。
馬車絕塵而去，朝著遠方疾馳。
馬車走遠之後，一眾夫子紛紛圍攏上前。
一名年長夫子望向秦景辰，急切開口：
「秦主君，可否將答案借我等一觀？」
秦景辰神色從容，將那張寫著解法的紙張遞了出去。
眾人圍在一起逐字閱讀，有人看完之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
一名花白鬍鬚的夫子連連拍著大腿，滿心懊悔：
「這思路我先前也曾推演出來過，只是心中搖擺不定，竟被自己生生推翻，實在懊惱！」
周遭不少夫子紛紛附和，皆是一臉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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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辰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從容開口：
「諸位不必懊惱。
此題難處，不在於演算繁複，而是容易落入思維桎梏。」
他伸手指向紙上答案，緩緩講解：
「每人一輪最少取兩枚、至多取四枚。
不論對方取幾枚，我方皆可與之湊出六枚之數。
總計二十七枚陶坯，甲最先取走三枚，餘下二十四枚，恰好能夠一輪一輪，按六枚次第分盡。
往後對手若是取兩枚，我方便取四枚；
對手取三枚，我方亦取三枚；
對手取四枚，我方便取兩枚。
每一輪牢牢穩住六枚之數，這般推演下去，最後一枚陶坯，終究會落到先手甲手上。
諸位長久鑽研古籍算學，慣於順著次序推演，很少會想著主動把控每一輪合計數目，被思路困住，實屬尋常。」
一眾夫子凝神細聽，片刻後紛紛恍然大悟。
「原來癥結在此！
我等只顧著順著次序試算，從未想過主動拿捏每一輪的總數！」
「聽君一席話，豁然開朗。
看著解法簡單，想要跳出固有想法，卻是千難萬難。」
話音落下，一名年長夫子忽然想起一事，拱手發問：
「秦主君，還有一事我等心中存疑許久。
先前高台之上那尊『祥雲瑞鹿立像』，你曾言通身二十五厘米，我等反覆揣測，卻全然不知『厘米』是何等度量，不知可否為我等解惑？」
秦景辰抬眼望向天際，烈日高懸，一眾夫子在街邊站立整日，早已滿頭熱汗。
他溫和拱手邀約：
「眼下烈日炎炎，諸位在此暴曬多時。
街邊嘈雜，度量之事三兩言語難以講清，諸位若是不棄，不妨隨我入內堂會客廳落座，我取量具過來，細細細說。」
一眾夫子又驚又喜，連忙道謝，跟隨秦景辰走入萬象坊的會客廳。
秦景辰吩咐夥計：
「去庫房，將新制竹製刻度直尺、皮質軟尺取來。」
不多時，夥計捧著兩樣新奇器物入內。
一尺長短的竹尺，還有一卷柔韌的皮質軟尺擺在案上，滿堂夫子紛紛探頭打量。
竹尺之上只刻有厘米大格，唯有皮質軟尺，除了大格，還劃分出細密的小紋路。
有人忍不住詢問：
「秦主君，這竹尺形制和布行尺子相仿，刻度看著明晰。
這條皮尺之上，除了大格，還有許多細小分格，不知這些紋路代表何物？」
秦景辰指尖先點向竹尺上的大刻度，緩緩開口：
「此乃妻主為求匠造尺寸精準，特意定下規制打造的量具。
古時分寸粗略寬泛，打造精細陶塑器物，極易出現偏差。
妻主自創這套度量規制，尺上一格，便是一厘米。
這柄竹尺便是尋常布尺長短，便於隨手丈量平直坯料擺件；
這條皮質軟尺總長兩米，可以卷收，圓弧器物、衣料曲幅，乃至丈量人身高矮都可使用。」
說到此處，他指尖落在軟尺細密的小格上，繼續講解：
「諸位所見這些細小分格，喚作毫米。
十毫米，即為一厘米。
竹尺只刻厘米，供日常粗略丈量；
軟尺兼有雙層刻度，若是打造極致精密的器物，便要用到毫米。
先前瑞鹿立像標註二十五厘米，約莫等同古制七寸半，便是以厘米為基準測算。」
夫子們輪番湊近細細端詳軟尺上層層刻度，連連驚嘆新法構思巧妙。
閒談之間，一名大儒忽然起身拱手：
「秦主君，先前那尊伏案執卷塑像旁，刻有一句引人深思的話語：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等多方探尋，始終不知出自何人，敢問秦主君可知曉？」
秦景辰眉眼溫柔，語氣帶著由衷驕傲：
「此句，正是我妻主黎雪鳳閒暇所作。」
一語落地，滿堂寂靜。
轉瞬之後，滿室夫子紛紛起身驚嘆，由衷折服。
「黎女君不僅善創匠造新規，更有這般通天胸襟！當真絕世奇女子！」
眾人紛紛取出隨身攜帶的簡冊紙筆，將方才領悟的推演思路、新式度量知識細細謄抄。
他們心中清楚，黎女君與秦主君學識廣博，身懷諸多聞所未聞的新知。
往後遇上疑難，定然還要再來登門請教，能從二人身上學到的東西實在太多。
眾人再三道謝，陸續辭別秦景辰，結伴踏上歸途。
沿路依舊議論不休，話題漸漸落到那套精準的新式度量刻度之上。
途經街邊一間書肆，其中一名老夫子家中紙墨耗盡，便與眾人道別，轉身入內採買。
他嘴裡依舊念念有詞，反覆琢磨厘米、毫米這套刻度的精妙之處。
書肆管事耳力敏銳，將這番話語盡數聽在耳中。
此人頭腦精明，心中瞬間生出念頭：
這般精準統一的刻度，若是用在學子的筆墨教具之上，定然大有前景。
管事上前搭話，虛心詢問緣由。
素來嚴謹持重的老夫子，今日得了新知心情暢快，便將萬象坊聽聞的新鮮學問簡略講了一番。
老夫子買好紙張，拱手告辭，匆匆歸家。
書肆管事站在門前沉思許久，此事他做不了決斷，只待回去之後，第一時間稟報自家女君，伺機尋求與黎雪鳳、秦景辰合作的機會。
脫離人群視線後，車夫得令，揚鞭策馬，車速驟然加快。
車廂內光影微晃，涼風穿簾而入。
墨白珩單手支頤，靜靜把玩著掌心那尊小巧的祥雲瑞鹿立像，眸色褪去方才在外的溫和淡然，添了幾分深不可測的沉斂。
「公子，不過一介縣城商賈，值得您特意駐足破題、收下擺件？」
墨白珩指尖摩挲陶塑細膩紋路，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輕緩卻帶著篤定：
「尋常市井，造不出這般規整精密的器物；
尋常鄉野，設不出這般藏盡攻守的博弈謎題。
黎雪鳳、秦景辰…… 二人藏鋒於市，絕非普通人。」
他抬眸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眸光幽深。
「記下萬象坊，後續多派人手，暗中留意二人動靜。」
「是。」
侍衛應聲垂首，再不敢多言。
馬車絕塵而去，朝著遠方疾馳。
馬車走遠之後，一眾夫子紛紛圍攏上前。
一名年長夫子望向秦景辰，急切開口：
「秦主君，可否將答案借我等一觀？」
秦景辰神色從容，將那張寫著解法的紙張遞了出去。
眾人圍在一起逐字閱讀，有人看完之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
一名花白鬍鬚的夫子連連拍著大腿，滿心懊悔：
「這思路我先前也曾推演出來過，只是心中搖擺不定，竟被自己生生推翻，實在懊惱！」
周遭不少夫子紛紛附和，皆是一臉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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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景辰緩步上前，目光掃過眾人，從容開口：
「諸位不必懊惱。
此題難處，不在於演算繁複，而是容易落入思維桎梏。」
他伸手指向紙上答案，緩緩講解：
「每人一輪最少取兩枚、至多取四枚。
不論對方取幾枚，我方皆可與之湊出六枚之數。
總計二十七枚陶坯，甲最先取走三枚，餘下二十四枚，恰好能夠一輪一輪，按六枚次第分盡。
往後對手若是取兩枚，我方便取四枚；
對手取三枚，我方亦取三枚；
對手取四枚，我方便取兩枚。
每一輪牢牢穩住六枚之數，這般推演下去，最後一枚陶坯，終究會落到先手甲手上。
諸位長久鑽研古籍算學，慣於順著次序推演，很少會想著主動把控每一輪合計數目，被思路困住，實屬尋常。」
一眾夫子凝神細聽，片刻後紛紛恍然大悟。
「原來癥結在此！
我等只顧著順著次序試算，從未想過主動拿捏每一輪的總數！」
「聽君一席話，豁然開朗。
看著解法簡單，想要跳出固有想法，卻是千難萬難。」
話音落下，一名年長夫子忽然想起一事，拱手發問：
「秦主君，還有一事我等心中存疑許久。
先前高台之上那尊『祥雲瑞鹿立像』，你曾言通身二十五厘米，我等反覆揣測，卻全然不知『厘米』是何等度量，不知可否為我等解惑？」
秦景辰抬眼望向天際，烈日高懸，一眾夫子在街邊站立整日，早已滿頭熱汗。
他溫和拱手邀約：
「眼下烈日炎炎，諸位在此暴曬多時。
街邊嘈雜，度量之事三兩言語難以講清，諸位若是不棄，不妨隨我入內堂會客廳落座，我取量具過來，細細細說。」
一眾夫子又驚又喜，連忙道謝，跟隨秦景辰走入萬象坊的會客廳。
秦景辰吩咐夥計：
「去庫房，將新制竹製刻度直尺、皮質軟尺取來。」
不多時，夥計捧著兩樣新奇器物入內。
一尺長短的竹尺，還有一卷柔韌的皮質軟尺擺在案上，滿堂夫子紛紛探頭打量。
竹尺之上只刻有厘米大格，唯有皮質軟尺，除了大格，還劃分出細密的小紋路。
有人忍不住詢問：
「秦主君，這竹尺形制和布行尺子相仿，刻度看著明晰。
這條皮尺之上，除了大格，還有許多細小分格，不知這些紋路代表何物？」
秦景辰指尖先點向竹尺上的大刻度，緩緩開口：
「此乃妻主為求匠造尺寸精準，特意定下規制打造的量具。
古時分寸粗略寬泛，打造精細陶塑器物，極易出現偏差。
妻主自創這套度量規制，尺上一格，便是一厘米。
這柄竹尺便是尋常布尺長短，便於隨手丈量平直坯料擺件；
這條皮質軟尺總長兩米，可以卷收，圓弧器物、衣料曲幅，乃至丈量人身高矮都可使用。」
說到此處，他指尖落在軟尺細密的小格上，繼續講解：
「諸位所見這些細小分格，喚作毫米。
十毫米，即為一厘米。
竹尺只刻厘米，供日常粗略丈量；
軟尺兼有雙層刻度，若是打造極致精密的器物，便要用到毫米。
先前瑞鹿立像標註二十五厘米，約莫等同古制七寸半，便是以厘米為基準測算。」
夫子們輪番湊近細細端詳軟尺上層層刻度，連連驚嘆新法構思巧妙。
閒談之間，一名大儒忽然起身拱手：
「秦主君，先前那尊伏案執卷塑像旁，刻有一句引人深思的話語：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我等多方探尋，始終不知出自何人，敢問秦主君可知曉？」
秦景辰眉眼溫柔，語氣帶著由衷驕傲：
「此句，正是我妻主黎雪鳳閒暇所作。」
一語落地，滿堂寂靜。
轉瞬之後，滿室夫子紛紛起身驚嘆，由衷折服。
「黎女君不僅善創匠造新規，更有這般通天胸襟！當真絕世奇女子！」
眾人紛紛取出隨身攜帶的簡冊紙筆，將方才領悟的推演思路、新式度量知識細細謄抄。
他們心中清楚，黎女君與秦主君學識廣博，身懷諸多聞所未聞的新知。
往後遇上疑難，定然還要再來登門請教，能從二人身上學到的東西實在太多。
眾人再三道謝，陸續辭別秦景辰，結伴踏上歸途。
沿路依舊議論不休，話題漸漸落到那套精準的新式度量刻度之上。
途經街邊一間書肆，其中一名老夫子家中紙墨耗盡，便與眾人道別，轉身入內採買。
他嘴裡依舊念念有詞，反覆琢磨厘米、毫米這套刻度的精妙之處。
書肆管事耳力敏銳，將這番話語盡數聽在耳中。
此人頭腦精明，心中瞬間生出念頭：
這般精準統一的刻度，若是用在學子的筆墨教具之上，定然大有前景。
管事上前搭話，虛心詢問緣由。
素來嚴謹持重的老夫子，今日得了新知心情暢快，便將萬象坊聽聞的新鮮學問簡略講了一番。
老夫子買好紙張，拱手告辭，匆匆歸家。
書肆管事站在門前沉思許久，此事他做不了決斷，只待回去之後，第一時間稟報自家女君，伺機尋求與黎雪鳳、秦景辰合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