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押送修白返回鳳京！
話音落下，堂內一片死寂，唯有窗外夜風嗚嗚掠過窗欞。
齊臻胸膛劇烈起伏，兒子一番話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進心底。
他心裡清清楚楚，齊修白所言句句屬實，那門與表姐的婚約，看似許給他主君之位，可前一任主君何等下場，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家族利弊橫亘眼前，他身為齊家長輩、朝廷官員，不能因骨肉私情，置整個宗族前程於不顧。
幾番掙扎，齊臻一時竟尋不出言語辯駁。
齊修白望著父親沉冷的面容，心中已然明白，空談道理難以撼動對方。
他不再多言，身軀微微下沉，不閃不避，徑直朝著滿地碎裂瓷片直直跪落。
尖利的瓷碴瞬間嵌入衣料，刺得雙膝一陣陣鑽心疼痛。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不曾挪動分毫，目光執著地望著齊臻。
「父親，求您三思。」
這幅景象落入齊臻眼中，剛剛滋生出的一絲猶豫瞬間消散，怒火再度洶湧翻騰，厲聲怒喝：
「放肆！
你這般舉動，是打算以跪脅迫為父嗎！」
「孩兒不敢脅迫父親，只求您給我一條生路。」
齊修白聲音平穩，卻藏著不容更改的堅定，「嫁入表姐府中是什麼結局，你我心中皆明。
我不願重蹈覆轍。」
「生路？」
齊臻冷哼一聲，面色冷硬如鐵，「婚姻之事早已定下，豈能由你肆意任性！
你如今尚未滿十九，距離年滿二十尚有一年光景，還有餘地慢慢收斂心思。
留在落寒縣整日與黎雪鳳糾纏，遲早被這悖逆禮法的女子徹底蠱惑！」
齊修白心頭一沉：
「所以父親打算如何？」
「天亮之後，便隨我一同返回鳳京。」
齊臻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遠離此地，斷絕你與黎雪鳳往來。
至於彈劾黎雪鳳的奏摺，我心意已決，不會收回。
她宣揚異端風氣，擾亂世間秩序，本就該受到朝廷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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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齊修白渾身寒意蔓延。
他苦苦哀求，非但沒能勸動父親，反倒逼得對方下定決心。
「父親，若是奏摺遞入鳳都，黎女君危矣！」
「那是她自尋的禍事。」
齊臻目光淡漠，公私在他心中界限分明，「公事與家事，不可混為一談。
你不必再為旁人求情。」
齊修白雙拳緊緊攥起，指尖泛白，雙膝下的碎瓷不斷磨破皮肉，細密的痛感持續傳來。
他依舊不肯起身，打算徹夜長跪，盼望父親能夠回心轉意。
齊臻看著跪在狼藉地面上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可宗族重擔、朝野清譽壓在肩頭，容不得他心軟。
他不再多做交談，轉身邁入內室，「砰」 的一聲關上房門，將齊修白獨自留在空曠寒涼的堂屋之中。
燭火搖曳，滿地殘碎碗碟映著少年孤寂的身影。
漫漫長夜，就此開始。
一夜光陰緩緩流逝，天光蒙蒙亮起。
齊臻推開內室大門走出來，一眼便看見齊修白依舊跪在原處，一夜未曾起身。
褲腿早已被鮮血浸染，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脊背。
齊臻視線微微一凝，隨即迅速冷下心腸，揚聲喚來隨行僕從。
「備好車馬，即刻動身，押送修白返回鳳京！」
齊修白猛地抬眼，眼底最後一絲希冀緩緩熄滅。
幾名僕從聞聲快步走入屋內，見到滿地碎瓷與齊修白褲腿滲出的血跡，皆是神色一怔，小心翼翼想要上前攙扶。
齊修白靠著自身力氣，艱難撐起身軀，雙膝傳來撕裂般的痛感，身形微微搖晃。
有小廝取來一身素色長衫遞上前，供他更換。
他沉默不語，默默換上衣衫，全程不曾再向齊臻看一眼。
齊臻立在一旁，面色冷硬，始終沒有半分軟化。
「帶走。」
一聲令下，齊修白被僕從引著走出套房，登上門外等候的馬車。
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落寒縣的晨光。
馬蹄聲響，馬車緩緩駛離煙雨閣，朝著鳳京方向遠行。
......
天光初亮，落寒縣恢復如常。
萬象坊初八啟市，接連三日喧鬧落幕，今日二人需要早早動身奔赴雲州城，明日便是雲州盛大花會，路途遙遠，容不得耽擱。
黎雪鳳立在廊下，檢查隨行清單，秦景辰靜立於一側，等候一切就緒便可登程。
就在這時，藺管家腳步匆匆走上迴廊，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四下無閒雜人等，才快步上前，悄悄將一卷密封好的密報遞到秦景辰手中。
「主君，密信。」
秦景辰眸光微斂，接過密報，抬手拆開瀏覽。
短短數行文字，兩條消息盡數映入眼帘。
其一，齊修白今日清晨被齊臻強行帶上馬車，啟程押回鳳京；
其二，齊臻心意已定，打算撰寫奏摺送往鳳都，彈劾萬象坊宣揚異俗。
秦景辰指尖微微收緊，面上神色淡了幾分。
一旁黎雪鳳察覺到他氣息變化，側目看來。
秦景辰看完，指尖運力，密信瞬間化為紙沫，抬手一揚，粉末隨風散盡。
「出了何事？」 黎雪鳳輕聲詢問。
秦景辰緩緩開口，聲音壓得低沉：
「齊修白被齊侍郎押回鳳京。
另外，齊臻準備上奏彈劾萬象坊。」
一句話，廊下氣氛驟然沉了幾分。
黎雪鳳眉峰微蹙，稍作思忖：
「齊家父子糾葛屬於家事，外人難以插手。
彈劾一事，才是眼下真正的隱患。」
「我明白。」
秦景辰頷首，「只是雲州花會迫在眉睫，此番拓展人脈、打開雲州商路至關重要，萬萬不能臨時擱置。
我們先如期動身，安排人手留守落寒縣，暗中盯緊齊臻動向，全程緊盯奏摺遞出時機。」
黎雪鳳緩緩點頭：
「就依你所言。
早做防備，方能從容應對。」
短暫商議過後，二人不再停留，邁步朝著府門外等候的馬車走去。
車馬轆轆啟程，奔赴雲州繁華。
二人皆未料到，一場來自鳳都的朝堂風波，已然在身後悄然醞釀。
齊臻胸膛劇烈起伏，兒子一番話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進心底。
他心裡清清楚楚，齊修白所言句句屬實，那門與表姐的婚約，看似許給他主君之位，可前一任主君何等下場，父子二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家族利弊橫亘眼前，他身為齊家長輩、朝廷官員，不能因骨肉私情，置整個宗族前程於不顧。
幾番掙扎，齊臻一時竟尋不出言語辯駁。
齊修白望著父親沉冷的面容，心中已然明白，空談道理難以撼動對方。
他不再多言，身軀微微下沉，不閃不避，徑直朝著滿地碎裂瓷片直直跪落。
尖利的瓷碴瞬間嵌入衣料，刺得雙膝一陣陣鑽心疼痛。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不曾挪動分毫，目光執著地望著齊臻。
「父親，求您三思。」
這幅景象落入齊臻眼中，剛剛滋生出的一絲猶豫瞬間消散，怒火再度洶湧翻騰，厲聲怒喝：
「放肆！
你這般舉動，是打算以跪脅迫為父嗎！」
「孩兒不敢脅迫父親，只求您給我一條生路。」
齊修白聲音平穩，卻藏著不容更改的堅定，「嫁入表姐府中是什麼結局，你我心中皆明。
我不願重蹈覆轍。」
「生路？」
齊臻冷哼一聲，面色冷硬如鐵，「婚姻之事早已定下，豈能由你肆意任性！
你如今尚未滿十九，距離年滿二十尚有一年光景，還有餘地慢慢收斂心思。
留在落寒縣整日與黎雪鳳糾纏，遲早被這悖逆禮法的女子徹底蠱惑！」
齊修白心頭一沉：
「所以父親打算如何？」
「天亮之後，便隨我一同返回鳳京。」
齊臻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遠離此地，斷絕你與黎雪鳳往來。
至於彈劾黎雪鳳的奏摺，我心意已決，不會收回。
她宣揚異端風氣，擾亂世間秩序，本就該受到朝廷整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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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此言，齊修白渾身寒意蔓延。
他苦苦哀求，非但沒能勸動父親，反倒逼得對方下定決心。
「父親，若是奏摺遞入鳳都，黎女君危矣！」
「那是她自尋的禍事。」
齊臻目光淡漠，公私在他心中界限分明，「公事與家事，不可混為一談。
你不必再為旁人求情。」
齊修白雙拳緊緊攥起，指尖泛白，雙膝下的碎瓷不斷磨破皮肉，細密的痛感持續傳來。
他依舊不肯起身，打算徹夜長跪，盼望父親能夠回心轉意。
齊臻看著跪在狼藉地面上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可宗族重擔、朝野清譽壓在肩頭，容不得他心軟。
他不再多做交談，轉身邁入內室，「砰」 的一聲關上房門，將齊修白獨自留在空曠寒涼的堂屋之中。
燭火搖曳，滿地殘碎碗碟映著少年孤寂的身影。
漫漫長夜，就此開始。
一夜光陰緩緩流逝，天光蒙蒙亮起。
齊臻推開內室大門走出來，一眼便看見齊修白依舊跪在原處，一夜未曾起身。
褲腿早已被鮮血浸染，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脊背。
齊臻視線微微一凝，隨即迅速冷下心腸，揚聲喚來隨行僕從。
「備好車馬，即刻動身，押送修白返回鳳京！」
齊修白猛地抬眼，眼底最後一絲希冀緩緩熄滅。
幾名僕從聞聲快步走入屋內，見到滿地碎瓷與齊修白褲腿滲出的血跡，皆是神色一怔，小心翼翼想要上前攙扶。
齊修白靠著自身力氣，艱難撐起身軀，雙膝傳來撕裂般的痛感，身形微微搖晃。
有小廝取來一身素色長衫遞上前，供他更換。
他沉默不語，默默換上衣衫，全程不曾再向齊臻看一眼。
齊臻立在一旁，面色冷硬，始終沒有半分軟化。
「帶走。」
一聲令下，齊修白被僕從引著走出套房，登上門外等候的馬車。
車簾緩緩落下，隔絕了落寒縣的晨光。
馬蹄聲響，馬車緩緩駛離煙雨閣，朝著鳳京方向遠行。
......
天光初亮，落寒縣恢復如常。
萬象坊初八啟市，接連三日喧鬧落幕，今日二人需要早早動身奔赴雲州城，明日便是雲州盛大花會，路途遙遠，容不得耽擱。
黎雪鳳立在廊下，檢查隨行清單，秦景辰靜立於一側，等候一切就緒便可登程。
就在這時，藺管家腳步匆匆走上迴廊，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四下無閒雜人等，才快步上前，悄悄將一卷密封好的密報遞到秦景辰手中。
「主君，密信。」
秦景辰眸光微斂，接過密報，抬手拆開瀏覽。
短短數行文字，兩條消息盡數映入眼帘。
其一，齊修白今日清晨被齊臻強行帶上馬車，啟程押回鳳京；
其二，齊臻心意已定，打算撰寫奏摺送往鳳都，彈劾萬象坊宣揚異俗。
秦景辰指尖微微收緊，面上神色淡了幾分。
一旁黎雪鳳察覺到他氣息變化，側目看來。
秦景辰看完，指尖運力，密信瞬間化為紙沫，抬手一揚，粉末隨風散盡。
「出了何事？」 黎雪鳳輕聲詢問。
秦景辰緩緩開口，聲音壓得低沉：
「齊修白被齊侍郎押回鳳京。
另外，齊臻準備上奏彈劾萬象坊。」
一句話，廊下氣氛驟然沉了幾分。
黎雪鳳眉峰微蹙，稍作思忖：
「齊家父子糾葛屬於家事，外人難以插手。
彈劾一事，才是眼下真正的隱患。」
「我明白。」
秦景辰頷首，「只是雲州花會迫在眉睫，此番拓展人脈、打開雲州商路至關重要，萬萬不能臨時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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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鳳緩緩點頭：
「就依你所言。
早做防備，方能從容應對。」
短暫商議過後，二人不再停留，邁步朝著府門外等候的馬車走去。
車馬轆轆啟程，奔赴雲州繁華。
二人皆未料到，一場來自鳳都的朝堂風波，已然在身後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