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敢動我的地契？我先賺它一百兩！
三日後。
縣城，縣衙后街。
張文遠正坐在小案後翻舊冊子。
他手邊放著一隻茶盞，茶沒喝幾口，額頭卻出了汗。
師爺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田產檔案。
「張書吏。」
張文遠立刻起身。
「師爺。」
師爺把卷宗往桌上一放。
「最近田產舊檔，你翻得很勤。」
張文遠背上一緊。
「下頭有人來問舊契，小的就查了查。」
師爺看他一眼。
「不該查的，少查。不該動的，更別動。」
張文遠喉嚨發乾。
師爺慢悠悠道：「最近上頭查得緊。田產文書若出了差錯，輕則丟差事，重則吃板子。」
張文遠腿都軟了半截。
「小的明白。」
師爺沒再說，只抬手拍了拍卷宗。
「清河鎮那邊有備案。有人要補舊契，先押著。」
張文遠臉色一白。
清河鎮。
林家。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有人在後頭看著。
而且看得比他想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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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師爺走後，張文遠坐了半晌，忽然起身，從柜子底下翻出一個布包。
二兩銀子。
還有劉氏送來的那隻老母雞，已經被他家裡燉了半鍋。
張文遠看著銀子，牙一咬。
雞沒法退。
銀子必須退。
至於雞湯。
只能當他倒霉，喝了口燙嘴的。
傍晚，林家村大房。
劉氏看著被送回來的銀子，臉當場拉長。
「啥意思？」
送信的小廝只道：「張書吏說，事辦不了。」
劉氏一把抓住布包。
「收錢的時候咋能收？辦事的時候就不能辦？」
小廝往後退一步。
「話帶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劉氏氣得把桌上的粗瓷碗掃到地上。
啪的一聲。
林大海縮在牆角，手裡還拿著旱菸袋。
「你小點聲，爹娘那邊聽見……」
「聽見又怎樣？」
劉氏指著他罵。
「廢物！連個書吏都搞不定！你說說你還有啥用？」
林大海張了張嘴，沒敢回。
劉氏越想越氣。
「那丫頭片子肯定有人撐腰。」
她眼睛轉了轉，又冷笑一聲。
「我就不信了，這清河鎮還能讓她一手遮天。」
夜裡。
劉氏關了門，點起油燈。
她從箱底翻出一隻舊布包。
布包打開，裡頭是一張發黃的地契。
她把地契攤在桌上，手指壓在那幾個字上。
兩房共有。
劉氏看得眼疼。
「共有，共有。」
她咬著牙念。
「憑啥共有？老宅本來就該是長房的。」
林大海在旁邊小聲道：「上頭寫著呢，別亂來。」
劉氏猛地抬頭。
「你閉嘴！」
林大海不說話了。
劉氏盯著紙，忽然伸手比劃。
若把「兩房共有」改成「長房所有」，也就幾個字。
縣裡底檔動不了。
那她手裡的原件呢？
只要原件能壓住人，再找人做舊，誰能看出來？
她把地契重新包好，塞進懷裡。
第二日天不亮，劉氏就出了門。
村裡有人問她去哪兒。
她只說去鎮上買針線。
可她沒去針線鋪。
她去問了三個寫字先生，又拐進了東街一間修舊書畫的小鋪。
清河鎮這頭，林顏並不知道劉氏又換了歪路。
她今日忙另一樁大事。
陳有福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
身後跟著小廝，手裡捧著正式契書。
陳有福進門就笑。
「林姑娘，今日我帶了誠意。」
小兕子正在櫃檯後擦自己的錢匣子，聽見「誠意」，立刻抬頭。
「誠意要給錢錢嗎？」
陳有福愣了一下，笑了。
「要。」
小兕子立刻滿意。
「那你很有誠意鴨。」
林顏從後廚出來，擦了手。
「陳掌柜坐。」
陳有福把契書推過來。
「迎春樓設林家小廚檔口。姑娘出方子和調料，我出鋪面夥計，利潤三七。上次說過的，我今日寫清楚了。」
林顏拿起契書，逐條看。
沈昭坐在角落，茶盞輕輕一轉。
他沒插話。
林顏看完，放下紙。
「方子不出。」
陳有福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林顏道：「我供半成品。滷好的肉，調好的醬，酸菜魚底料，紅燒肉醬汁。你們只負責按我寫的步驟熱、煮、裝盤。」
陳有福沒急著答。
「這樣一來，我那邊利潤薄。」
「但穩。」
林顏看著他。
「你不用擔心廚子學廢，也不用擔心味道飄。出了問題，查貨源就行。」
陳有福指尖敲了敲桌。
「每三日送一次？」
「對。」
「路上壞了怎麼算？」
「我會做封口陶罐。壞在我這裡，我賠。壞在你路上，你賠。」
陳有福笑了。
「林姑娘，你真不像十八歲的姑娘。」
林顏回他。
「做飯催熟人。」
小兕子在旁邊小聲問：「娘親，喔也被飯飯催熟了嗎？」
林顏低頭看她。
「你是被肉催饞了。」
小兕子想了想，點頭。
「有道理鴨。」
陳有福笑得肩膀都動了。
最後契書改了三處。
不給方子。
只供半成品。
每三日結一次貨款。
陳有福算完帳，點頭。
「成。」
兩人按了手印。
林顏剛放下筆，小兕子就踮著腳跑來。
「娘親，兕子也要簽！」
林顏把紙往旁邊挪了挪。
「這不是畫畫的。」
小兕子已經拿起筆，在契書角落歪歪扭扭畫了一朵花。
「這是兕子的章！」
陳有福看著那朵胖乎乎的花，笑得合不攏嘴。
「小掌柜的章，比我的好看。」
小兕子挺胸。
「那當然鴨！」
林顏看了眼契書角落。
行。
青陽鎮第一份合作契約，附贈晉陽公主塗鴉。
價值不好說。
膽子挺大。
契書籤完，陳有福付了第一筆定錢。
五兩銀子。
王秀蘭接過去時，手都頓了一下。
林大山更是看得直眨眼。
小兕子湊過去問：「爺爺，五兩是多少鴨？」
林大山想了半天。
「很多。」
小兕子又問：「能買多少紅燒肉？」
林大山不會了。
這個算法超出莊稼漢範圍。
沈昭慢悠悠道：「夠你吃到被你娘扣碗。」
小兕子立刻捂住嘴。
「不吃那麼多，兕子乖。」
林顏把銀子收好，又翻開帳冊。
「供貨量一上來，後廚不夠用了。」
沈昭道：「隔壁那間小院空著。」
林顏抬頭。
「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
沈昭放下茶盞。
「我去談。」
「不用。」
林顏合上帳冊。
「我自己談。」
沈昭挑眉。
「我談得下來。」
「你一開口，人家怕你。」
沈昭看向小兕子。
「我很嚇人？」
小兕子舉手。
「有！三鍋鍋凶起來，眼睛會冷冷的！」
沈昭沉默了。
林顏看他。
「證人有了。」
沈昭端起茶，喝了一口。
這茶忽然有點涼。
隔壁小院的房東姓羅，是個寡婦，兒子在縣城做學徒。
院子不大，有一口井，兩間廂房，一個棚子。
正適合做滷味。
羅娘子開價三百文一月。
林顏站在院裡看了一圈。
「屋頂漏過雨。」
羅娘子道：「補過了。」
「井繩要換，灶台要壘，門閂也松。」
羅娘子皺眉。
「那你說多少？」
「二百五十文。」
羅娘子立刻搖頭。
「少了。」
林顏道：「我一次交三個月。你空著也是空著，還要自己打掃。租給我，我替你修井繩、壘灶台。一個月免租，算修整。」
羅娘子不說話了。
林顏又道：「我家就在隔壁，跑不了。你要收租，推門就能喊。」
羅娘子看了她半晌。
「你這姑娘，會算。」
「窮人家，自己要是不算計，日子就替你算了。」
最後，羅娘子答應了。
三個月租錢，外加一個月免租。
林顏回店裡時，林大山聽完，佩服得不行。
「閨女，你這嘴皮子……」
林顏把鑰匙放到桌上。
「做生意，臉皮比嘴皮子重要。」
小兕子摸摸自己的臉。
「兕子的臉皮也重要嗎？」
王秀蘭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這臉皮，能換一碗肉。」
小兕子眼睛亮了。
「那兕子很值錢！」
接下來兩日，林家小廚忙得腳不沾地。
林大山修井繩，沈昭讓人送來幾塊青磚，說是「路過看見便宜」。
林顏沒拆穿。
皇家的路過，最近很愛搬磚。
新院子收拾出來後，滷味全搬過去。
老院子專做堂食。
酸菜魚、紅燒肉、糖醋排骨照舊賣。
林巧兒被林顏安排管滷味線。
鹽、糖、醬、香料，每樣都有固定量。
第一天，她手忙腳亂。
第二天，味道穩了。
第三天，她已經能自己盯火。
林顏嘗了一塊滷肉，點頭。
「八分。」
林巧兒的眼睛，像是被灶膛里的火點亮了。
「真的？」
「嗯。」
林顏把勺子遞給她。
「剩下兩分，靠手感。」
林巧兒用力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咕嘟的滷汁，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火，比人臉好看。
夜裡，店裡打烊。
林顏坐在燈下盤帳。
清河鎮堂食，加福滿樓供貨，再加陳有福那邊。
下月能到二十五兩上下。
她在帳冊空白處寫下一行。
攢夠五十兩，請訟師。
沈昭坐在對面，看見了。
他沒說話，只把手邊的茶推過去。
林顏端起來喝了一口。
桂花香。
她愛喝的。
她抬眼看他。
「你倒是會做人情。」
沈昭道：「茶不算人情。」
「那算什麼？」
「算路過。」
林顏笑了一聲。
外頭，暗七蹲在屋脊上，手裡揣著一包剛買的滷肉。
他聽見「路過」兩個字，低頭看了看自己。
很好。
大家都挺路過。
縣城，縣衙后街。
張文遠正坐在小案後翻舊冊子。
他手邊放著一隻茶盞，茶沒喝幾口，額頭卻出了汗。
師爺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田產檔案。
「張書吏。」
張文遠立刻起身。
「師爺。」
師爺把卷宗往桌上一放。
「最近田產舊檔，你翻得很勤。」
張文遠背上一緊。
「下頭有人來問舊契，小的就查了查。」
師爺看他一眼。
「不該查的，少查。不該動的，更別動。」
張文遠喉嚨發乾。
師爺慢悠悠道：「最近上頭查得緊。田產文書若出了差錯，輕則丟差事，重則吃板子。」
張文遠腿都軟了半截。
「小的明白。」
師爺沒再說，只抬手拍了拍卷宗。
「清河鎮那邊有備案。有人要補舊契，先押著。」
張文遠臉色一白。
清河鎮。
林家。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有人在後頭看著。
而且看得比他想的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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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師爺走後，張文遠坐了半晌，忽然起身，從柜子底下翻出一個布包。
二兩銀子。
還有劉氏送來的那隻老母雞，已經被他家裡燉了半鍋。
張文遠看著銀子，牙一咬。
雞沒法退。
銀子必須退。
至於雞湯。
只能當他倒霉，喝了口燙嘴的。
傍晚，林家村大房。
劉氏看著被送回來的銀子，臉當場拉長。
「啥意思？」
送信的小廝只道：「張書吏說，事辦不了。」
劉氏一把抓住布包。
「收錢的時候咋能收？辦事的時候就不能辦？」
小廝往後退一步。
「話帶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劉氏氣得把桌上的粗瓷碗掃到地上。
啪的一聲。
林大海縮在牆角，手裡還拿著旱菸袋。
「你小點聲，爹娘那邊聽見……」
「聽見又怎樣？」
劉氏指著他罵。
「廢物！連個書吏都搞不定！你說說你還有啥用？」
林大海張了張嘴，沒敢回。
劉氏越想越氣。
「那丫頭片子肯定有人撐腰。」
她眼睛轉了轉，又冷笑一聲。
「我就不信了，這清河鎮還能讓她一手遮天。」
夜裡。
劉氏關了門，點起油燈。
她從箱底翻出一隻舊布包。
布包打開，裡頭是一張發黃的地契。
她把地契攤在桌上，手指壓在那幾個字上。
兩房共有。
劉氏看得眼疼。
「共有，共有。」
她咬著牙念。
「憑啥共有？老宅本來就該是長房的。」
林大海在旁邊小聲道：「上頭寫著呢，別亂來。」
劉氏猛地抬頭。
「你閉嘴！」
林大海不說話了。
劉氏盯著紙，忽然伸手比劃。
若把「兩房共有」改成「長房所有」，也就幾個字。
縣裡底檔動不了。
那她手裡的原件呢？
只要原件能壓住人，再找人做舊，誰能看出來？
她把地契重新包好，塞進懷裡。
第二日天不亮，劉氏就出了門。
村裡有人問她去哪兒。
她只說去鎮上買針線。
可她沒去針線鋪。
她去問了三個寫字先生，又拐進了東街一間修舊書畫的小鋪。
清河鎮這頭，林顏並不知道劉氏又換了歪路。
她今日忙另一樁大事。
陳有福又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
身後跟著小廝，手裡捧著正式契書。
陳有福進門就笑。
「林姑娘，今日我帶了誠意。」
小兕子正在櫃檯後擦自己的錢匣子，聽見「誠意」，立刻抬頭。
「誠意要給錢錢嗎？」
陳有福愣了一下，笑了。
「要。」
小兕子立刻滿意。
「那你很有誠意鴨。」
林顏從後廚出來，擦了手。
「陳掌柜坐。」
陳有福把契書推過來。
「迎春樓設林家小廚檔口。姑娘出方子和調料，我出鋪面夥計，利潤三七。上次說過的，我今日寫清楚了。」
林顏拿起契書，逐條看。
沈昭坐在角落，茶盞輕輕一轉。
他沒插話。
林顏看完，放下紙。
「方子不出。」
陳有福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林顏道：「我供半成品。滷好的肉，調好的醬，酸菜魚底料，紅燒肉醬汁。你們只負責按我寫的步驟熱、煮、裝盤。」
陳有福沒急著答。
「這樣一來，我那邊利潤薄。」
「但穩。」
林顏看著他。
「你不用擔心廚子學廢，也不用擔心味道飄。出了問題，查貨源就行。」
陳有福指尖敲了敲桌。
「每三日送一次？」
「對。」
「路上壞了怎麼算？」
「我會做封口陶罐。壞在我這裡，我賠。壞在你路上，你賠。」
陳有福笑了。
「林姑娘，你真不像十八歲的姑娘。」
林顏回他。
「做飯催熟人。」
小兕子在旁邊小聲問：「娘親，喔也被飯飯催熟了嗎？」
林顏低頭看她。
「你是被肉催饞了。」
小兕子想了想，點頭。
「有道理鴨。」
陳有福笑得肩膀都動了。
最後契書改了三處。
不給方子。
只供半成品。
每三日結一次貨款。
陳有福算完帳，點頭。
「成。」
兩人按了手印。
林顏剛放下筆，小兕子就踮著腳跑來。
「娘親，兕子也要簽！」
林顏把紙往旁邊挪了挪。
「這不是畫畫的。」
小兕子已經拿起筆，在契書角落歪歪扭扭畫了一朵花。
「這是兕子的章！」
陳有福看著那朵胖乎乎的花，笑得合不攏嘴。
「小掌柜的章，比我的好看。」
小兕子挺胸。
「那當然鴨！」
林顏看了眼契書角落。
行。
青陽鎮第一份合作契約，附贈晉陽公主塗鴉。
價值不好說。
膽子挺大。
契書籤完，陳有福付了第一筆定錢。
五兩銀子。
王秀蘭接過去時，手都頓了一下。
林大山更是看得直眨眼。
小兕子湊過去問：「爺爺，五兩是多少鴨？」
林大山想了半天。
「很多。」
小兕子又問：「能買多少紅燒肉？」
林大山不會了。
這個算法超出莊稼漢範圍。
沈昭慢悠悠道：「夠你吃到被你娘扣碗。」
小兕子立刻捂住嘴。
「不吃那麼多，兕子乖。」
林顏把銀子收好，又翻開帳冊。
「供貨量一上來，後廚不夠用了。」
沈昭道：「隔壁那間小院空著。」
林顏抬頭。
「你也看見了？」
「看見了。」
沈昭放下茶盞。
「我去談。」
「不用。」
林顏合上帳冊。
「我自己談。」
沈昭挑眉。
「我談得下來。」
「你一開口，人家怕你。」
沈昭看向小兕子。
「我很嚇人？」
小兕子舉手。
「有！三鍋鍋凶起來，眼睛會冷冷的！」
沈昭沉默了。
林顏看他。
「證人有了。」
沈昭端起茶，喝了一口。
這茶忽然有點涼。
隔壁小院的房東姓羅，是個寡婦，兒子在縣城做學徒。
院子不大，有一口井，兩間廂房，一個棚子。
正適合做滷味。
羅娘子開價三百文一月。
林顏站在院裡看了一圈。
「屋頂漏過雨。」
羅娘子道：「補過了。」
「井繩要換，灶台要壘，門閂也松。」
羅娘子皺眉。
「那你說多少？」
「二百五十文。」
羅娘子立刻搖頭。
「少了。」
林顏道：「我一次交三個月。你空著也是空著，還要自己打掃。租給我，我替你修井繩、壘灶台。一個月免租，算修整。」
羅娘子不說話了。
林顏又道：「我家就在隔壁，跑不了。你要收租，推門就能喊。」
羅娘子看了她半晌。
「你這姑娘，會算。」
「窮人家，自己要是不算計，日子就替你算了。」
最後，羅娘子答應了。
三個月租錢，外加一個月免租。
林顏回店裡時，林大山聽完，佩服得不行。
「閨女，你這嘴皮子……」
林顏把鑰匙放到桌上。
「做生意，臉皮比嘴皮子重要。」
小兕子摸摸自己的臉。
「兕子的臉皮也重要嗎？」
王秀蘭捏了捏她的小臉。
「你這臉皮，能換一碗肉。」
小兕子眼睛亮了。
「那兕子很值錢！」
接下來兩日，林家小廚忙得腳不沾地。
林大山修井繩，沈昭讓人送來幾塊青磚，說是「路過看見便宜」。
林顏沒拆穿。
皇家的路過，最近很愛搬磚。
新院子收拾出來後，滷味全搬過去。
老院子專做堂食。
酸菜魚、紅燒肉、糖醋排骨照舊賣。
林巧兒被林顏安排管滷味線。
鹽、糖、醬、香料，每樣都有固定量。
第一天，她手忙腳亂。
第二天，味道穩了。
第三天，她已經能自己盯火。
林顏嘗了一塊滷肉，點頭。
「八分。」
林巧兒的眼睛，像是被灶膛里的火點亮了。
「真的？」
「嗯。」
林顏把勺子遞給她。
「剩下兩分，靠手感。」
林巧兒用力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里咕嘟的滷汁，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這火，比人臉好看。
夜裡，店裡打烊。
林顏坐在燈下盤帳。
清河鎮堂食，加福滿樓供貨，再加陳有福那邊。
下月能到二十五兩上下。
她在帳冊空白處寫下一行。
攢夠五十兩，請訟師。
沈昭坐在對面，看見了。
他沒說話，只把手邊的茶推過去。
林顏端起來喝了一口。
桂花香。
她愛喝的。
她抬眼看他。
「你倒是會做人情。」
沈昭道：「茶不算人情。」
「那算什麼？」
「算路過。」
林顏笑了一聲。
外頭，暗七蹲在屋脊上，手裡揣著一包剛買的滷肉。
他聽見「路過」兩個字，低頭看了看自己。
很好。
大家都挺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