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關門捉賊，偽造地契的下場
又過了五日。
清河鎮的風涼了些，林家小廚的灶火卻沒停過。
隔壁小院裡，鹵鍋咕嘟冒泡。林巧兒拿著長勺，盯著鍋里的滷汁。
林顏嘗了一塊滷肉，點頭。
「今天穩。」
林巧兒眼睛亮了一下。
「幾分？」
「八分半。」
林巧兒立刻笑了。
小兕子蹲在門口，抱著豆花，小聲道：「巧兒姐姐升官啦。」
林巧兒被逗得手一抖。
「我升啥官？」
小兕子想了想。
「滷肉大將軍！」
豆花打了個哈欠。
林顏剛要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巧兒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來人一路跑進院子，額頭是汗，嘴唇也有些發白。
「堂妹。」
林顏放下勺子。
「怎麼了？」
林巧兒看了一眼堂前的客人，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我娘在村里找了個會寫字的遊方先生，關在家裡好幾天了。」
院裡霎時安靜下來。
王秀蘭手裡的菜刀停在案板上。
林大山正在搬柴，手一松，柴火滑落在地。
林顏問：「誰說的？」
「我弟大壯。」林巧兒道，「他昨天來鎮上買東西，偷偷跟我說的。那人天天關在東屋裡，我娘不讓人進去，連我爹都不准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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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坐在廊下，剛端起的茶盞，又輕輕放下。
「仿造地契。」
林顏點頭。
劉氏改不了縣衙底檔，就想改手裡的原件。
路堵死一條，她能挖狗洞。
林顏擦了手。
「那就不能再等了。」
王秀蘭急了。
「她還真敢造假？那可是地契！」
沈昭道：「敢不敢，不看律法，看她覺得值不值。」
小兕子聽得迷糊，抱緊豆花。
「娘親，壞人又要把豆花寫成別人家的貓貓嗎？」
林顏低頭看她。
「這回不只是豆花，是咱家的屋子。」
小兕子小臉一下嚴肅起來。
「屋屋也不可以！」
林顏摸摸她的腦袋。
「所以娘親去蓋章章。」
小兕子立刻點頭。
「多蓋幾個！」
午後，林家小廚難得早早掛了「售罄」的木牌。
門口還有客人不死心。
「小掌柜，紅燒肉真沒了？」
小兕子站在門檻上，認真擺手。
「沒啦！肉肉今天下班啦！」
客人笑著走了。
林顏把木匣取出來。
分家文書原件。
劉叔公抄本。
里正備案。
舊木牌。
她一件件檢查，又用油紙包好。
沈昭站在一旁。
「我陪你。」
林顏看他一眼。
「今天去里正家，你可以顯眼。」
沈昭笑了。
「多謝林掌柜准許。」
小兕子趕緊跑來，把自己的小錢匣推到木匣旁邊。
「娘親，錢錢保護紙紙。」
林顏頓了頓。
「好，大掌柜鎮宅。」
小兕子挺起小肚子。
「喔很鎮！」
王秀蘭本來眼圈發紅，聽見這句，硬是被逗笑了。
孫里正家裡。
孫里正剛從田埂回來，褲腳還沾著泥。
他見林顏和沈昭進門，眉頭先是皺起。
「林丫頭，劉氏又動了？」
林顏把木匣放到桌上。
「里正叔，她可能在偽造地契。」
孫里正的臉色沉了下去。
「偽造田產文書？」
林顏把林巧兒傳來的話說了一遍，又把劉氏去縣城找書吏、後來被退銀子的事補上。
孫里正越聽，臉越黑。
最後，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是犯法的事！偽造田產文書，按律要打板子，重則坐牢！」
林顏只把紙鋪開。
「我不想把親戚往死里逼。但她若把假的拿出來，逼的就是我們一家。」
孫里正盯著分家文書看了半晌。
「明日我親自去林家村。」
林顏抬眼。
孫里正道：「以核查田產為由，讓林大海出示地契原件。」
沈昭慢慢放下茶盞。
林顏問：「她若已經改完呢？」
「正好。」孫里正冷聲道，「跟你手裡的文書一對，錯一個字，她就說不清。」
林顏又問：「若還沒改完呢？」
孫里正看她。
「那更好，當場抓個現行。」
屋裡靜了片刻。
林顏起身，向他行了一禮。
「麻煩里正叔。」
孫里正擺手。
「別謝我。今日若讓劉氏得手，明日全鎮的人都能學她。分家文書還算什麼？祖宗規矩還算什麼？」
從孫家出來，天色還亮。
街上有人挑著豆腐走過，木桶晃出水聲。
沈昭走在她身側。
「你剛才一直在問兩種可能。」
林顏把木匣抱緊。
「做事不能只賭敵人蠢。」
沈昭笑了一聲。
「劉氏不算聰明。」
「但夠貪。」林顏道，「貪的人，膽子會被銀子餵大。」
回到小廚時，林巧兒正坐在門檻邊。
小兕子抱著豆花，挨著她坐。
「巧兒姐姐，娘親是不是生氣啦？」
林巧兒低頭看她。
「沒有，你娘親在忙大人的事。」
小兕子想了想。
「大人的事是不是很難鴨？」
「有時候是。」
「那兕子幫娘親分擔！」
林巧兒一愣。
「你怎麼分擔？」
小兕子把豆花放下，噔噔噔跑向櫃檯。
「兕子去數錢錢！」
林巧兒看著她的小背影，眼眶熱了一下。
她以前從沒覺得一個家可以這樣。
吵歸吵，忙歸忙，可每個人都在往一處使勁。
不像大房。
那地方人多，卻冷。
林家村。
大房東屋門關得嚴實。
劉氏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又尖又急。
「寫好了沒有？」
屋裡，一個瘦巴巴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額頭全是汗。
桌上攤著一張舊紙。
旁邊還有調好的墨、小刀、半碗茶水。
遊方先生擦著汗。
「夫人，這紙太舊，墨色不好調。新墨落上去，色差藏不住。」
劉氏跺腳。
「我花錢請你，不是聽你說難的！」
男人苦著臉。
「再給我一天。」
「一天一天，你都幾天了？」劉氏咬牙，「那死丫頭精得很，我怕她先告到官府去！」
林大海站在院裡，聽見「官府」兩個字，菸袋都拿不穩。
「要不算了吧。」
劉氏猛地轉頭。
「算什麼算？你想一輩子被二房壓著？」
林大海低聲道：「那地契上本來就寫著兩房共有。」
「你閉嘴！」
劉氏一把把門關上。
林大海蹲在牆根，半天沒吭聲。
林大壯從柴堆後探了下頭，又縮回去。
他娘瘋了。
他以前只是覺得娘厲害。
現在他覺得，娘可能要把全家都拖下水。
傍晚，沈昭單獨找了林顏。
林顏正在院裡清點明日要帶的東西。
沈昭道：「明日裡正去村里，我安排一個人跟著。」
林顏抬頭。
「暗衛？」
「不是明面上的。」沈昭道，「扮作里正隨從。劉氏若狗急跳牆，有人能壓住場面。」
林顏想了想。
「會不會太大陣仗？」
「一個人。」
沈昭看著她。
「夠用。」
林顏覺得，「夠用」這兩個字，從這位皇子嘴裡說出來，總是帶著一種危險的篤定。
她點頭。
「好。」
沈昭又問：「你爹明日去嗎？」
林顏沉默了一下。
「得去。」
這事不能永遠由她擋在前面。
老宅是林大山的。
那口氣，也該他自己喘出來。
晚飯時，林顏把明日的安排說了。
林大山筷子一抖，夾著的青菜掉回碗裡。
「真要撕破臉了？」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沒罵。
她也緊張。
林顏看著林大山。
「爹，那是咱家的房子。」
林大山低著頭。
桌上沒人催他。
小兕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問：「爺爺怕怕嗎？」
林大山抬頭，看見她睜圓的眼睛。
他忽然把筷子放下。
「去。」
王秀蘭眼眶一下紅了。
林大山聲音不大，卻比往日穩。
「該要回來的，得要回來。」
林顏點頭。
「明日你什麼都不用吵。里正問什麼，你照實說。」
林大山道：「我記得。西屋兩間，後院半畝菜地。地契是大哥拿走的。」
小兕子用力拍手。
「爺爺好棒！」
林大山被她拍得臉紅。
王秀蘭擦了下眼角。
「早該這樣了。」
夜裡，小兕子照例要聽故事。
她鑽進被窩，只露出一雙眼睛。
「娘親，講一個打壞蛋的。」
林顏坐在床邊，想了想。
「從前有隻小兔子，它種了一筐胡蘿蔔。」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
「胡蘿蔔甜嗎？」
「甜。」
「那兕子也想吃。」
林顏忍笑。
「後來，大灰狼把胡蘿蔔偷走了，還說是自己種的。」
小兕子氣得坐起來。
「不可以！大灰狼壞壞！」
「於是小兔子去找森林裡的貓頭鷹法官。」
「然後呢？法官怎麼判鴨？」
林顏替她把被子拉好。
「法官說，胡蘿蔔是小兔子種的，必須還回來。大灰狼不還，就關進籠子裡。」
小兕子重重點頭。
「對！壞蛋就該關籠子！」
她想了想，又問：「那小兔子怕不怕？」
林顏看著她。
「怕。」
小兕子愣住。
「那怎麼辦？」
「怕也要去。」林顏輕聲道，「因為胡蘿蔔是它的家。」
小兕子眨了眨眼，慢慢縮回被窩。
「那兕子幫小兔子守家。」
「好。」
沒一會兒，她睡著了。
手裡還攥著豆花的一撮毛。
豆花忍得很辛苦。
林顏出了屋，院裡月光很亮。
沈昭靠在廊柱旁，手裡拿著一盞茶，卻沒喝。
「還不睡？」
林顏問。
沈昭看她。
「你也沒睡。」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林顏抬頭看著院牆外的夜色。
「明天的事，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後悔。」
沈昭道：「不會有壞結果。」
林顏笑了下。
「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因為你做的每一步都是對的。」
沈昭看著她，聲音不高。
「對的事，不會輸。」
林顏偏頭看他。
「這話聽著像哄小孩。」
沈昭問：「有用嗎？」
林顏想了想。
「有一點。」
清河鎮的風涼了些，林家小廚的灶火卻沒停過。
隔壁小院裡，鹵鍋咕嘟冒泡。林巧兒拿著長勺，盯著鍋里的滷汁。
林顏嘗了一塊滷肉，點頭。
「今天穩。」
林巧兒眼睛亮了一下。
「幾分？」
「八分半。」
林巧兒立刻笑了。
小兕子蹲在門口，抱著豆花，小聲道：「巧兒姐姐升官啦。」
林巧兒被逗得手一抖。
「我升啥官？」
小兕子想了想。
「滷肉大將軍！」
豆花打了個哈欠。
林顏剛要說話，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巧兒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來人一路跑進院子，額頭是汗，嘴唇也有些發白。
「堂妹。」
林顏放下勺子。
「怎麼了？」
林巧兒看了一眼堂前的客人，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我娘在村里找了個會寫字的遊方先生，關在家裡好幾天了。」
院裡霎時安靜下來。
王秀蘭手裡的菜刀停在案板上。
林大山正在搬柴，手一松，柴火滑落在地。
林顏問：「誰說的？」
「我弟大壯。」林巧兒道，「他昨天來鎮上買東西，偷偷跟我說的。那人天天關在東屋裡，我娘不讓人進去，連我爹都不准靠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昭坐在廊下，剛端起的茶盞，又輕輕放下。
「仿造地契。」
林顏點頭。
劉氏改不了縣衙底檔，就想改手裡的原件。
路堵死一條，她能挖狗洞。
林顏擦了手。
「那就不能再等了。」
王秀蘭急了。
「她還真敢造假？那可是地契！」
沈昭道：「敢不敢，不看律法，看她覺得值不值。」
小兕子聽得迷糊，抱緊豆花。
「娘親，壞人又要把豆花寫成別人家的貓貓嗎？」
林顏低頭看她。
「這回不只是豆花，是咱家的屋子。」
小兕子小臉一下嚴肅起來。
「屋屋也不可以！」
林顏摸摸她的腦袋。
「所以娘親去蓋章章。」
小兕子立刻點頭。
「多蓋幾個！」
午後，林家小廚難得早早掛了「售罄」的木牌。
門口還有客人不死心。
「小掌柜，紅燒肉真沒了？」
小兕子站在門檻上，認真擺手。
「沒啦！肉肉今天下班啦！」
客人笑著走了。
林顏把木匣取出來。
分家文書原件。
劉叔公抄本。
里正備案。
舊木牌。
她一件件檢查，又用油紙包好。
沈昭站在一旁。
「我陪你。」
林顏看他一眼。
「今天去里正家，你可以顯眼。」
沈昭笑了。
「多謝林掌柜准許。」
小兕子趕緊跑來，把自己的小錢匣推到木匣旁邊。
「娘親，錢錢保護紙紙。」
林顏頓了頓。
「好，大掌柜鎮宅。」
小兕子挺起小肚子。
「喔很鎮！」
王秀蘭本來眼圈發紅，聽見這句，硬是被逗笑了。
孫里正家裡。
孫里正剛從田埂回來，褲腳還沾著泥。
他見林顏和沈昭進門，眉頭先是皺起。
「林丫頭，劉氏又動了？」
林顏把木匣放到桌上。
「里正叔，她可能在偽造地契。」
孫里正的臉色沉了下去。
「偽造田產文書？」
林顏把林巧兒傳來的話說了一遍，又把劉氏去縣城找書吏、後來被退銀子的事補上。
孫里正越聽，臉越黑。
最後，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這是犯法的事！偽造田產文書，按律要打板子，重則坐牢！」
林顏只把紙鋪開。
「我不想把親戚往死里逼。但她若把假的拿出來，逼的就是我們一家。」
孫里正盯著分家文書看了半晌。
「明日我親自去林家村。」
林顏抬眼。
孫里正道：「以核查田產為由，讓林大海出示地契原件。」
沈昭慢慢放下茶盞。
林顏問：「她若已經改完呢？」
「正好。」孫里正冷聲道，「跟你手裡的文書一對，錯一個字，她就說不清。」
林顏又問：「若還沒改完呢？」
孫里正看她。
「那更好，當場抓個現行。」
屋裡靜了片刻。
林顏起身，向他行了一禮。
「麻煩里正叔。」
孫里正擺手。
「別謝我。今日若讓劉氏得手，明日全鎮的人都能學她。分家文書還算什麼？祖宗規矩還算什麼？」
從孫家出來，天色還亮。
街上有人挑著豆腐走過，木桶晃出水聲。
沈昭走在她身側。
「你剛才一直在問兩種可能。」
林顏把木匣抱緊。
「做事不能只賭敵人蠢。」
沈昭笑了一聲。
「劉氏不算聰明。」
「但夠貪。」林顏道，「貪的人，膽子會被銀子餵大。」
回到小廚時，林巧兒正坐在門檻邊。
小兕子抱著豆花，挨著她坐。
「巧兒姐姐，娘親是不是生氣啦？」
林巧兒低頭看她。
「沒有，你娘親在忙大人的事。」
小兕子想了想。
「大人的事是不是很難鴨？」
「有時候是。」
「那兕子幫娘親分擔！」
林巧兒一愣。
「你怎麼分擔？」
小兕子把豆花放下，噔噔噔跑向櫃檯。
「兕子去數錢錢！」
林巧兒看著她的小背影，眼眶熱了一下。
她以前從沒覺得一個家可以這樣。
吵歸吵，忙歸忙，可每個人都在往一處使勁。
不像大房。
那地方人多，卻冷。
林家村。
大房東屋門關得嚴實。
劉氏站在門口，聲音壓得又尖又急。
「寫好了沒有？」
屋裡，一個瘦巴巴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額頭全是汗。
桌上攤著一張舊紙。
旁邊還有調好的墨、小刀、半碗茶水。
遊方先生擦著汗。
「夫人，這紙太舊，墨色不好調。新墨落上去，色差藏不住。」
劉氏跺腳。
「我花錢請你，不是聽你說難的！」
男人苦著臉。
「再給我一天。」
「一天一天，你都幾天了？」劉氏咬牙，「那死丫頭精得很，我怕她先告到官府去！」
林大海站在院裡，聽見「官府」兩個字，菸袋都拿不穩。
「要不算了吧。」
劉氏猛地轉頭。
「算什麼算？你想一輩子被二房壓著？」
林大海低聲道：「那地契上本來就寫著兩房共有。」
「你閉嘴！」
劉氏一把把門關上。
林大海蹲在牆根，半天沒吭聲。
林大壯從柴堆後探了下頭，又縮回去。
他娘瘋了。
他以前只是覺得娘厲害。
現在他覺得，娘可能要把全家都拖下水。
傍晚，沈昭單獨找了林顏。
林顏正在院裡清點明日要帶的東西。
沈昭道：「明日裡正去村里，我安排一個人跟著。」
林顏抬頭。
「暗衛？」
「不是明面上的。」沈昭道，「扮作里正隨從。劉氏若狗急跳牆，有人能壓住場面。」
林顏想了想。
「會不會太大陣仗？」
「一個人。」
沈昭看著她。
「夠用。」
林顏覺得，「夠用」這兩個字，從這位皇子嘴裡說出來，總是帶著一種危險的篤定。
她點頭。
「好。」
沈昭又問：「你爹明日去嗎？」
林顏沉默了一下。
「得去。」
這事不能永遠由她擋在前面。
老宅是林大山的。
那口氣，也該他自己喘出來。
晚飯時，林顏把明日的安排說了。
林大山筷子一抖，夾著的青菜掉回碗裡。
「真要撕破臉了？」
王秀蘭看了他一眼，沒罵。
她也緊張。
林顏看著林大山。
「爹，那是咱家的房子。」
林大山低著頭。
桌上沒人催他。
小兕子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問：「爺爺怕怕嗎？」
林大山抬頭，看見她睜圓的眼睛。
他忽然把筷子放下。
「去。」
王秀蘭眼眶一下紅了。
林大山聲音不大，卻比往日穩。
「該要回來的，得要回來。」
林顏點頭。
「明日你什麼都不用吵。里正問什麼，你照實說。」
林大山道：「我記得。西屋兩間，後院半畝菜地。地契是大哥拿走的。」
小兕子用力拍手。
「爺爺好棒！」
林大山被她拍得臉紅。
王秀蘭擦了下眼角。
「早該這樣了。」
夜裡，小兕子照例要聽故事。
她鑽進被窩，只露出一雙眼睛。
「娘親，講一個打壞蛋的。」
林顏坐在床邊，想了想。
「從前有隻小兔子，它種了一筐胡蘿蔔。」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
「胡蘿蔔甜嗎？」
「甜。」
「那兕子也想吃。」
林顏忍笑。
「後來，大灰狼把胡蘿蔔偷走了，還說是自己種的。」
小兕子氣得坐起來。
「不可以！大灰狼壞壞！」
「於是小兔子去找森林裡的貓頭鷹法官。」
「然後呢？法官怎麼判鴨？」
林顏替她把被子拉好。
「法官說，胡蘿蔔是小兔子種的，必須還回來。大灰狼不還，就關進籠子裡。」
小兕子重重點頭。
「對！壞蛋就該關籠子！」
她想了想，又問：「那小兔子怕不怕？」
林顏看著她。
「怕。」
小兕子愣住。
「那怎麼辦？」
「怕也要去。」林顏輕聲道，「因為胡蘿蔔是它的家。」
小兕子眨了眨眼，慢慢縮回被窩。
「那兕子幫小兔子守家。」
「好。」
沒一會兒，她睡著了。
手裡還攥著豆花的一撮毛。
豆花忍得很辛苦。
林顏出了屋，院裡月光很亮。
沈昭靠在廊柱旁，手裡拿著一盞茶，卻沒喝。
「還不睡？」
林顏問。
沈昭看她。
「你也沒睡。」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林顏抬頭看著院牆外的夜色。
「明天的事，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後悔。」
沈昭道：「不會有壞結果。」
林顏笑了下。
「你倒是比我有信心。」
「因為你做的每一步都是對的。」
沈昭看著她，聲音不高。
「對的事，不會輸。」
林顏偏頭看他。
「這話聽著像哄小孩。」
沈昭問：「有用嗎？」
林顏想了想。
「有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