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霸氣備案，把劉氏的路徹底堵死
清晨，林家小廚的門還沒開。
沈昭先到了。
他披著一身晨霧，進門時，林顏正在切蔥。
刀起刀落，聲音很穩。
沈昭把一張紙放到案邊。
「查清了。」
林顏手裡的刀停住。
「劉氏見的不是馬書吏。」沈昭道，「是縣衙書吏張文遠，管田產地契登記造冊。」
王秀蘭端著面盆出來，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還真敢？」
林大山站在柴堆邊，手裡的柴差點掉了。
「改……改地契？」
沈昭點頭。
「她未必敢明著改，但可以查底檔，補一份『遺失地契』，再讓人寫成大房獨有。」
院裡靜了。
鍋里的骨湯咕嘟一聲。
小兕子抱著豆花從屋裡出來，頭髮還翹著。
「娘親，誰偷紙紙鴨？」
林顏把刀放下，擦了手。
「不是偷，是想把別人家的東西寫成自己的。」
小兕子聽懂了，立刻抱緊豆花。
「不可以！豆花是兕子的，不能寫成別人的貓貓！」
豆花：「喵。」
林顏低頭看她。
「所以我們今天先去告訴里正，豆花是誰家的。」
小兕子嚴肅點頭。
「要蓋章章！」
林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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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蓋章。」
她轉身進屋，把木匣拿出來。
分家文書。
劉叔公抄件。
舊木牌。
里正底檔。
一樣不少。
王秀蘭放下面盆。
「我跟你去。」
林大山也忙道：「我也去。」
林顏搖頭。
「爹娘留下開店。越是這種時候，店越不能亂。」
林巧兒站在一旁，手指捏著圍裙。
「我陪你？」
「你也留下。」林顏看她，「今日酸菜魚、排骨、紅燒肉都要上。你跟娘看後廚。」
林巧兒愣住。
「我……我怕做不好。」
「怕也得做。」林顏把一包調好的底料放到她手裡，「火候我回來盯，前頭準備你來。」
林巧兒低頭看著那包底料，像接了一塊燙手的銀子。
林顏拎起木匣。
「沈昭，走。」
沈昭眉梢動了動。
「這次不嫌我顯眼？」
「去里正家。」林顏道，「顯眼一點也行。」
沈昭笑了。
小兕子趕緊跑到門口。
「娘親，要贏鴨！」
林顏回頭。
「贏。」
孫里正家在東街後頭。
這個時辰，孫里正剛喝完一碗粥，正拿著旱菸袋準備出門。
看見林顏和沈昭，他眉頭一跳。
「林丫頭，又出事了？」
林顏把木匣放到桌上。
「里正叔，我來報備地契糾紛。」
孫里正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坐，說。」
林顏沒有添油加醋。
她把當年分家、地契由長房代管、劉叔公留底、劉氏近來去縣城見書吏的事，一件件說清楚。
說到張文遠時，孫里正一巴掌拍在桌上。
「劉氏這是要幹什麼！」
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
林顏把分家文書鋪開。
「里正叔，我不想鬧到親族難看。但她若改底檔，就是逼我們沒路走。」
孫里正臉色黑得能刮鍋灰。
「分了家就是分了家！地契代管，不是讓她吞了！」
他拿起劉叔公的抄件，又看舊木牌。
看到「西屋，大山」幾個字，他嘆了口氣。
「你爺爺當年心裡清楚。」
林顏道：「清楚沒用，要寫下來。」
孫里正看她一眼。
「你這丫頭，比你爹硬。」
林顏回得快。
「我爹心軟，我補上。」
沈昭坐在旁邊喝茶，眼裡帶了笑意。
孫里正起身進屋，翻出一本冊子，又取出一張白紙。
「我給你寫一份地契糾紛備案。」
林顏沒有插話。
孫里正提筆寫得慢。
林家老宅地契，長房代管，二房主張西屋兩間及後院半畝菜地權屬。現因長房有私自處置之嫌，特備案於清河鎮裡正處。
寫完，他按了手印，又蓋了自己的私印。
「你也按。」
林顏按下手印。
孫里正把備案遞給她。
「有這個在，就算縣裡底檔有人動手腳，鎮上也有先記錄。以後真打官司，這就是釘子。」
林顏接過。
紙不重。
但能擋很多髒手。
她起身行禮。
「多謝里正叔。」
孫里正擺手。
「謝什麼。真讓劉氏把這事辦成，清河鎮以後誰家分產還敢信文書？」
這話，說得重了。
林顏心裡雪亮。
里正這是把林家的私事，抬到了全鎮規矩的高度。
出了孫家，沈昭看她。
「你走得很快。」
林顏把備案收進油紙里。
「慢了，別人就替我寫結局。」
沈昭腳步頓了頓。
「這話好。」
回到林家小廚時，門口已經排了人。
小兕子站在櫃檯後，手裡拿著小木牌。
「今日紅燒肉有！酸菜魚也有！但是不可以催娘親，肉肉長大需要時間！」
客人笑成一片。
林顏一進門，小兕子就撲過來。
「娘親，蓋章章了嗎？」
林顏把油紙包拍了拍。
「蓋了。」
小兕子鬆了一口氣。
「那豆花還是兕子的。」
豆花趴在門檻上，尾巴晃了一下。
這貓對產權糾紛毫無敬畏。
午時，店裡坐滿了人。
今日多了幾個生面孔。
衣裳利落，靴底有路塵，說話帶著外地口音。
其中一個年輕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肩寬背直，腰間掛著短刀。
點菜時很乾脆。
「紅燒肉，酸菜魚，糖醋排骨，都來一份。再加三碗飯。」
小兕子仰頭看他。
「哥哥，你一個人吃三碗飯鴨？」
年輕人愣了一下。
「怎麼，不行？」
小兕子認真道：「行，但是要給錢錢。」
年輕人當場笑了。
「給。」
菜上桌後，他先夾紅燒肉。
一入口，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旁邊隨從小聲問：「少爺？」
年輕人沒答，又夾酸菜魚。
再夾排骨。
三碗飯，沒撐到半炷香。
小兕子跑過去。
「哥哥，還要加飯嗎？」
年輕人看著她，笑得露出白牙。
「加。」
小兕子眼睛一亮。
「哥哥很有前途！」
年輕人差點嗆住。
林顏在後廚聽見，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這孩子誇人的路子，是越來越野了。
年輕人吃完，沒急著走。
他坐在那裡，看林顏從後廚進出，看她切肉、調汁、收湯。
眼神不像普通食客。
沈昭抬眸看了一眼。
年輕人也看向他。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鋒，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小兕子抱著帳板過去。
「哥哥，要打包嗎？」
年輕人低頭看她。
「小姑娘，你家的菜，在長安都吃不到。」
小兕子眨了眨眼。
「長安是什麼鴨？」
年輕人笑了笑。
「很遠的地方。」
小兕子想了想。
「那你們那裡的人，好可憐鴨。」
年輕人一怔。
「為什麼？」
「吃不到娘親做的肉肉。」
年輕人哈哈大笑。
他放下一塊碎銀。
「說得對。」
林顏看見那塊碎銀，目光頓了一下。
出手闊綽。
走路穩。
帶隨從。
還提長安。
不是尋常人。
年輕人起身時，朝林顏拱了拱手。
「林掌柜，後會有期。」
林顏回禮。
「慢走。」
他出了門，上馬。
隨從壓低聲音：「程少爺，咱們還趕路嗎？」
程處默摸了摸肚子。
「趕。」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家小廚。
「但這地方，得記住。」
「為何？」
程處默咧嘴。
「回長安跟我爹說說。軍中那鍋飯，跟這紅燒肉一比，真像餵馬。」
隨從嘴角一抽。
這話要讓程國公聽見，少爺怕是又要挨揍。
下午客少了些。
林顏終於抽空教林巧兒調滷味底料。
「鹽三勺，糖半勺，醬要看顏色，不是死數。」
林巧兒拿著勺，手有點抖。
第一鍋咸了。
第二鍋香料重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顏。
「我是不是太笨了？」
林顏嘗了一口，把碗放下。
「壞了就倒掉重來。調料不值幾個錢，經驗值錢。」
林巧兒抬頭。
林顏把勺子遞迴去。
「再來。」
第三次，味道終於穩住。
林顏點頭。
「七分。」
林巧兒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林顏道，「剩下三分，靠你自己練。」
林巧兒用力點頭。
王秀蘭在旁邊看著，輕輕嘆了口氣。
這丫頭以前在劉氏手裡，是被使喚。
現在才像個人。
傍晚，沈昭回來。
他把一張薄紙遞給林顏。
「張文遠收了劉氏二兩銀子，還有一隻老母雞。」
小兕子正趴在桌上數錢，聽見老母雞，立刻抬頭。
「雞雞也可以當錢錢嗎？」
林顏道：「對貪心的人，可以。」
小兕子震驚。
「那他會不會把雞雞吃掉，就忘記辦壞事啦？」
沈昭端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
「希望如此。」
林顏看向紙。
「他動手了嗎？」
「還沒有。」沈昭道，「他膽子不大，只敢先查底檔。若有人從上頭提一句，他不敢改。」
林顏看他。
「你能提？」
沈昭端起茶。
「我寫封信給縣令身邊的師爺。說清河鎮近期有田產糾紛，請縣衙底檔暫勿變更。」
林顏盯著他。
「你跟縣令師爺也熟？」
沈昭面不改色。
「做生意嘛，認識幾個人不奇怪。」
林顏呵了一聲。
「你這生意做得挺上層。」
沈昭喝茶。
「不賠本。」
林顏沒戳破。
蜀王的「認識幾個人」，大概和暗衛的「路過」一樣，不太樸素。
夜裡，小兕子洗完臉，非要抱著豆花講故事。
豆花被她摟著，眼睛半閉。
小兕子一本正經。
「從前，有一隻小貓貓，它不巡邏，不抓老鼠，只會吃魚乾。」
豆花打了個哈欠。
小兕子立刻急了。
「你聽到了嗎！這是在說你鴨！」
林顏把她抱上床。
「故事明天再講。」
小兕子嘟著嘴。
林顏給她蓋被子。
「那明天扣它工錢。」
小兕子困得眼皮打架，還堅持點頭。
「扣一條小魚乾……」
沈昭先到了。
他披著一身晨霧，進門時，林顏正在切蔥。
刀起刀落，聲音很穩。
沈昭把一張紙放到案邊。
「查清了。」
林顏手裡的刀停住。
「劉氏見的不是馬書吏。」沈昭道，「是縣衙書吏張文遠，管田產地契登記造冊。」
王秀蘭端著面盆出來，臉色當場就變了。
「她還真敢？」
林大山站在柴堆邊，手裡的柴差點掉了。
「改……改地契？」
沈昭點頭。
「她未必敢明著改，但可以查底檔，補一份『遺失地契』，再讓人寫成大房獨有。」
院裡靜了。
鍋里的骨湯咕嘟一聲。
小兕子抱著豆花從屋裡出來，頭髮還翹著。
「娘親，誰偷紙紙鴨？」
林顏把刀放下，擦了手。
「不是偷，是想把別人家的東西寫成自己的。」
小兕子聽懂了，立刻抱緊豆花。
「不可以！豆花是兕子的，不能寫成別人的貓貓！」
豆花：「喵。」
林顏低頭看她。
「所以我們今天先去告訴里正，豆花是誰家的。」
小兕子嚴肅點頭。
「要蓋章章！」
林顏笑了一下。
本書首發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蓋章。」
她轉身進屋，把木匣拿出來。
分家文書。
劉叔公抄件。
舊木牌。
里正底檔。
一樣不少。
王秀蘭放下面盆。
「我跟你去。」
林大山也忙道：「我也去。」
林顏搖頭。
「爹娘留下開店。越是這種時候，店越不能亂。」
林巧兒站在一旁，手指捏著圍裙。
「我陪你？」
「你也留下。」林顏看她，「今日酸菜魚、排骨、紅燒肉都要上。你跟娘看後廚。」
林巧兒愣住。
「我……我怕做不好。」
「怕也得做。」林顏把一包調好的底料放到她手裡，「火候我回來盯，前頭準備你來。」
林巧兒低頭看著那包底料，像接了一塊燙手的銀子。
林顏拎起木匣。
「沈昭，走。」
沈昭眉梢動了動。
「這次不嫌我顯眼？」
「去里正家。」林顏道，「顯眼一點也行。」
沈昭笑了。
小兕子趕緊跑到門口。
「娘親，要贏鴨！」
林顏回頭。
「贏。」
孫里正家在東街後頭。
這個時辰，孫里正剛喝完一碗粥，正拿著旱菸袋準備出門。
看見林顏和沈昭，他眉頭一跳。
「林丫頭，又出事了？」
林顏把木匣放到桌上。
「里正叔，我來報備地契糾紛。」
孫里正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坐，說。」
林顏沒有添油加醋。
她把當年分家、地契由長房代管、劉叔公留底、劉氏近來去縣城見書吏的事，一件件說清楚。
說到張文遠時，孫里正一巴掌拍在桌上。
「劉氏這是要幹什麼！」
桌上的茶碗跳了一下。
林顏把分家文書鋪開。
「里正叔，我不想鬧到親族難看。但她若改底檔，就是逼我們沒路走。」
孫里正臉色黑得能刮鍋灰。
「分了家就是分了家！地契代管，不是讓她吞了！」
他拿起劉叔公的抄件，又看舊木牌。
看到「西屋，大山」幾個字，他嘆了口氣。
「你爺爺當年心裡清楚。」
林顏道：「清楚沒用，要寫下來。」
孫里正看她一眼。
「你這丫頭，比你爹硬。」
林顏回得快。
「我爹心軟，我補上。」
沈昭坐在旁邊喝茶，眼裡帶了笑意。
孫里正起身進屋，翻出一本冊子，又取出一張白紙。
「我給你寫一份地契糾紛備案。」
林顏沒有插話。
孫里正提筆寫得慢。
林家老宅地契，長房代管，二房主張西屋兩間及後院半畝菜地權屬。現因長房有私自處置之嫌，特備案於清河鎮裡正處。
寫完，他按了手印，又蓋了自己的私印。
「你也按。」
林顏按下手印。
孫里正把備案遞給她。
「有這個在，就算縣裡底檔有人動手腳，鎮上也有先記錄。以後真打官司，這就是釘子。」
林顏接過。
紙不重。
但能擋很多髒手。
她起身行禮。
「多謝里正叔。」
孫里正擺手。
「謝什麼。真讓劉氏把這事辦成，清河鎮以後誰家分產還敢信文書？」
這話，說得重了。
林顏心裡雪亮。
里正這是把林家的私事，抬到了全鎮規矩的高度。
出了孫家，沈昭看她。
「你走得很快。」
林顏把備案收進油紙里。
「慢了，別人就替我寫結局。」
沈昭腳步頓了頓。
「這話好。」
回到林家小廚時，門口已經排了人。
小兕子站在櫃檯後，手裡拿著小木牌。
「今日紅燒肉有！酸菜魚也有！但是不可以催娘親，肉肉長大需要時間！」
客人笑成一片。
林顏一進門，小兕子就撲過來。
「娘親，蓋章章了嗎？」
林顏把油紙包拍了拍。
「蓋了。」
小兕子鬆了一口氣。
「那豆花還是兕子的。」
豆花趴在門檻上，尾巴晃了一下。
這貓對產權糾紛毫無敬畏。
午時，店裡坐滿了人。
今日多了幾個生面孔。
衣裳利落，靴底有路塵，說話帶著外地口音。
其中一個年輕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肩寬背直，腰間掛著短刀。
點菜時很乾脆。
「紅燒肉，酸菜魚，糖醋排骨，都來一份。再加三碗飯。」
小兕子仰頭看他。
「哥哥，你一個人吃三碗飯鴨？」
年輕人愣了一下。
「怎麼，不行？」
小兕子認真道：「行，但是要給錢錢。」
年輕人當場笑了。
「給。」
菜上桌後，他先夾紅燒肉。
一入口，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旁邊隨從小聲問：「少爺？」
年輕人沒答，又夾酸菜魚。
再夾排骨。
三碗飯，沒撐到半炷香。
小兕子跑過去。
「哥哥，還要加飯嗎？」
年輕人看著她，笑得露出白牙。
「加。」
小兕子眼睛一亮。
「哥哥很有前途！」
年輕人差點嗆住。
林顏在後廚聽見，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這孩子誇人的路子，是越來越野了。
年輕人吃完，沒急著走。
他坐在那裡，看林顏從後廚進出，看她切肉、調汁、收湯。
眼神不像普通食客。
沈昭抬眸看了一眼。
年輕人也看向他。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鋒，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小兕子抱著帳板過去。
「哥哥，要打包嗎？」
年輕人低頭看她。
「小姑娘，你家的菜，在長安都吃不到。」
小兕子眨了眨眼。
「長安是什麼鴨？」
年輕人笑了笑。
「很遠的地方。」
小兕子想了想。
「那你們那裡的人，好可憐鴨。」
年輕人一怔。
「為什麼？」
「吃不到娘親做的肉肉。」
年輕人哈哈大笑。
他放下一塊碎銀。
「說得對。」
林顏看見那塊碎銀，目光頓了一下。
出手闊綽。
走路穩。
帶隨從。
還提長安。
不是尋常人。
年輕人起身時，朝林顏拱了拱手。
「林掌柜，後會有期。」
林顏回禮。
「慢走。」
他出了門，上馬。
隨從壓低聲音：「程少爺，咱們還趕路嗎？」
程處默摸了摸肚子。
「趕。」
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家小廚。
「但這地方，得記住。」
「為何？」
程處默咧嘴。
「回長安跟我爹說說。軍中那鍋飯，跟這紅燒肉一比，真像餵馬。」
隨從嘴角一抽。
這話要讓程國公聽見，少爺怕是又要挨揍。
下午客少了些。
林顏終於抽空教林巧兒調滷味底料。
「鹽三勺，糖半勺，醬要看顏色，不是死數。」
林巧兒拿著勺，手有點抖。
第一鍋咸了。
第二鍋香料重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林顏。
「我是不是太笨了？」
林顏嘗了一口，把碗放下。
「壞了就倒掉重來。調料不值幾個錢，經驗值錢。」
林巧兒抬頭。
林顏把勺子遞迴去。
「再來。」
第三次，味道終於穩住。
林顏點頭。
「七分。」
林巧兒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嗯。」林顏道，「剩下三分，靠你自己練。」
林巧兒用力點頭。
王秀蘭在旁邊看著，輕輕嘆了口氣。
這丫頭以前在劉氏手裡，是被使喚。
現在才像個人。
傍晚，沈昭回來。
他把一張薄紙遞給林顏。
「張文遠收了劉氏二兩銀子，還有一隻老母雞。」
小兕子正趴在桌上數錢，聽見老母雞，立刻抬頭。
「雞雞也可以當錢錢嗎？」
林顏道：「對貪心的人，可以。」
小兕子震驚。
「那他會不會把雞雞吃掉，就忘記辦壞事啦？」
沈昭端著茶盞的手指頓了頓。
「希望如此。」
林顏看向紙。
「他動手了嗎？」
「還沒有。」沈昭道，「他膽子不大，只敢先查底檔。若有人從上頭提一句，他不敢改。」
林顏看他。
「你能提？」
沈昭端起茶。
「我寫封信給縣令身邊的師爺。說清河鎮近期有田產糾紛，請縣衙底檔暫勿變更。」
林顏盯著他。
「你跟縣令師爺也熟？」
沈昭面不改色。
「做生意嘛，認識幾個人不奇怪。」
林顏呵了一聲。
「你這生意做得挺上層。」
沈昭喝茶。
「不賠本。」
林顏沒戳破。
蜀王的「認識幾個人」，大概和暗衛的「路過」一樣，不太樸素。
夜裡，小兕子洗完臉，非要抱著豆花講故事。
豆花被她摟著，眼睛半閉。
小兕子一本正經。
「從前，有一隻小貓貓，它不巡邏，不抓老鼠，只會吃魚乾。」
豆花打了個哈欠。
小兕子立刻急了。
「你聽到了嗎！這是在說你鴨！」
林顏把她抱上床。
「故事明天再講。」
小兕子嘟著嘴。
林顏給她蓋被子。
「那明天扣它工錢。」
小兕子困得眼皮打架，還堅持點頭。
「扣一條小魚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