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八百里加急：陛下，找到公主了
影一走後，東市口還熱鬧著。
有人排隊等酸辣粉，有人催糖葫蘆，還有孩子趴在攤邊問今日有沒有紅果糖。
林顏卻把木勺放下了。
「收攤。」
王秀蘭愣住：「真收？」
「嗯。」
林大山沒問，直接去搬木桶。
小兕子抱著錢匣子，小臉疑惑：「娘親，不賣飯飯了嗎？」
林顏蹲下，把她帽子扶正。
「不賣了。」
「為什麼鴨？」
「娘親今日想偷懶。」
小兕子睜圓眼：「偷懶也要七飯飯鴨。」
林顏笑了一下：「所以回家做好吃的。」
小兕子馬上不問了。
原則很簡單。
有好吃的，天塌下來也可以先商量。
回到小院，王秀蘭把門一關，臉色才變了。
「顏丫頭，那個客人到底咋回事？」
林大山也看著她。
林顏把那枚金鈴放在桌上。
鈴鐺很小，落在粗木桌上，卻讓屋裡幾個人瞬間噤聲。
王秀蘭壓低聲音：「這是……兕子以前的東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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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顏坐下，把這段日子所有事都在腦中過了一遍。
金線衣。
暖爐。
嬤嬤。
父皇。
太監試食。
宮裡的貓。
唐字旗。
九連環紅繩。
最後，是桌上這枚虎頭鞋上的金鈴。
一件件，一樁樁，串聯起來，答案已經無需再猜。
林大山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咱們咋辦？」
跑？
沒用。
藏？
更沒用。
對方若真是皇室，清河鎮不過一粒灰。
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自己站直。
讓所有來的人都看見，小兕子在林家，不是被虐待，不是被利用，不是被藏起來換錢。
她被好好養著。
被人疼著。
林顏把金鈴收進荷包里。
「不逃，不躲。」
王秀蘭急了：「那要是他們來搶孩子呢？」
林顏抬頭。
「娘，兕子不是物件。」
她聲音不大。
「誰來，都得先把話說清楚。」
王秀蘭看她一眼，嘴動了動，最後只罵了一句：「你這丫頭，膽子真是一天比一天肥。」
林顏站起來：「娘，下午去布莊。」
王秀蘭一愣：「去幹啥？」
「給兕子買衣裳。」
小兕子正蹲在地上逗貓，聽見這話，耳朵立刻豎起來。
「買衣衣？」
林顏看她：「嗯。」
「給兕子的嗎？」
「給你。」
小兕子一下撲過來，抱住林顏的腿。
「娘親最好啦！」
林顏摸摸她腦袋。
小崽子，先高興吧。
後面的事，後面再哭。
下午，林顏帶著小兕子去了鎮上最好的布莊。
掌柜娘子一看小兕子，立刻笑開。
「喲，小掌柜今日親自來挑布？」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兕子要買漂釀衣衣！」
林顏看了一圈，最後挑中一件紅色棉布小裙子。
不是綢緞。
也沒有金線。
但料子厚實，針腳密，裙擺上還繡了兩朵小花。
王秀蘭摸了摸價錢，眉頭一跳。
「這都夠買半袋米了。」
林顏付錢：「買。」
王秀蘭看她一眼，沒再攔。
小兕子換上紅裙時，整個人站在銅鏡前不動了。
她看看鏡子，又看看自己的袖子。
「哇……」
她小心轉了一圈。
裙擺揚起來。
「紅紅的！好漂釀鴨！」
掌柜娘子笑道：「像年畫娃娃。」
小兕子立刻問：「娘親，兕子像娃娃嗎？」
林顏替她理好衣領。
「不像。」
小兕子愣住。
林顏捏捏她的小臉。
「娃娃沒你能吃。」
布莊裡笑成一片。
小兕子想了想，覺得這也是誇獎。
她很滿意。
回到家後，林顏進了灶房。
今日這頓飯，她做得很慢。
紅燒肉先煸油，再炒糖色。
糖醋裡脊炸兩遍，外酥里嫩。
豆腐切塊，裹上花椒鹽慢煎。
時蔬清炒，保著脆勁。
最後一鍋番茄蛋湯，顏色紅黃分明。
王秀蘭進來幾次，想幫忙，都被林顏趕了出去。
「今日我來。」
王秀蘭站在門口，看著她低頭切菜的背影，忽然沒說話。
飯擺上桌時，小兕子眼睛都忙不過來了。
「哇！好多好多菜！」
她坐在小凳子上，手乖乖放在膝蓋上。
「娘親，可以七了嗎？」
林顏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吃。」
小兕子咬了一口，眼睛馬上彎了。
「軟軟的！香香的！肉肉今日好努力鴨！」
王秀秀笑罵：「肉努力啥？努力被你吃？」
小兕子認真點頭：「嗯！它成功啦！」
林大山低頭扒飯，肩膀直抖。
沈昭也來了。
他坐在桌邊，沒像往常那樣逗她。
小兕子卻很忙。
她給王秀蘭夾豆腐，又給林大山夾青菜，還把一小塊裡脊放到沈昭碗裡。
「小鍋鍋也七。」
沈昭看著碗裡的肉。
「謝謝兕子。」
小兕子擺擺手：「不客氣鴨，今天是好日子！」
林顏手一停。
小兕子問：「娘親，今天是什麼好日子鴨？」
屋裡安靜了一下。
林顏給她盛了半碗湯。
「就是……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小兕子眨眨眼。
她沒太聽懂，卻聽出了喜歡。
於是她端起小碗，笑得很甜。
「那天天都是好日子鴨！」
林顏點頭。
「嗯。」
眼眶有點酸。
真沒出息。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飯後，小兕子吃得肚子圓圓，非要穿著紅裙去院門口看月亮。
林顏給她披了小襖，抱著她坐在門檻上。
秋夜冷。
月亮掛在屋檐上方。
貓蹲在門檻邊，尾巴掃著小兕子的鞋。
小兕子仰頭看。
「娘親，月亮好圓鴨。」
「嗯。」
「像大餅。」
林顏：「你看什麼都能看成吃的。」
小兕子靠在她懷裡，笑了一會兒，忽然小聲問：「娘親。」
「嗯？」
「兕子可以永遠跟你在一起嗎？」
林顏沒有馬上回答。
小兕子轉頭看她：「娘親？」
林顏抱緊她。
「娘親希望可以。」
小兕子聽不出這句話里的重量。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就可以鴨！兕子說過啦！兕子不走！永遠不走！」
林顏笑了笑。
「嗯，永遠。」
小兕子滿意了。
她伸出小手，指著月亮：「月亮聽見啦！不許反悔！」
林顏抬頭看著那輪月亮。
月亮很圓。
她卻覺得，這輪圓月，隨時都會被人伸手摘走。
夜深後，小兕-子睡著了。
她還抱著撥浪鼓，紅裙被王秀蘭換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林顏出了屋。
院子裡冷。
沈昭柴房的窗戶亮著燈。
她本來沒打算敲門。
門卻開了。
沈昭走出來。
兩人隔著幾步對視。
沈昭先開口：「睡不著？」
「嗯。」
「我也是。」
林顏走到院牆邊坐下。
沈昭坐在旁邊，隔著半臂距離。
月光照在地上，院子裡沒人說話。
過了片刻，林顏開口。
「今天攤上來的那個人，不是普通人。」
沈昭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
「走路太穩，站位太准，手上有繭。還有他拿出來的鈴鐺。」
林顏側頭看他。
「沈公子，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沈昭沉默。
林顏沒催。
她現在不怕答案。
她怕的是所有人都把她當傻子哄。
很久後，沈昭說：「不是。」
林顏點頭：「你知道兕子是誰。」
「嗯。」
「你也知道，我知道了。」
「嗯。」
林顏盯著他：「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沈昭抬頭，看向那間亮著微弱燈光的小屋。
「因為我在猶豫。」
「猶豫什麼？」
「要不要打破她現在的日子。」
林顏的手慢慢攥緊。
沈昭聲音低了些。
「她在這裡會笑，會跑，會把三百文數成一百萬，會為了一個滷蛋等人回家。」
他停頓一下。
「我見過很多高門裡的孩子。錦衣玉食，規矩纏身。可他們沒有她現在這樣高興。」
林顏看著他。
「如果有一天，他們來接她，我還能做什麼？」
沈昭轉頭。
「你可以選擇信任。」
「信任誰？」
「信任會來的人。」
林顏扯了扯嘴角，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我一個賣餅的，拿什麼信？」
沈昭看著她。
「拿兕子這段日子過得很好來信。」
林顏沒說話。
沈昭繼續道：「來的人不會傷她，也不會傷你。」
「你憑什麼保證？」
沈昭的眼神沉了下來。
「憑我會在。」
四個字，擲地有聲。
林顏看了他很久。
她忽然發現，沈昭此刻不像鄰居，不像書生，也不像那個蹭飯還會擦碗的朋友。
他身上有一種藏不住的東西。
像命令。
也像承諾。
林顏移開視線。
「沈公子，你欠我一句實話。」
沈昭說：「很快還你。」
「最好別太久。」林顏站起身，「我耐心一般。」
沈昭看著她進屋。
門關上後，他仍坐在院牆下。
風吹過，柴房的燈晃了一下。
屋裡，小兕子翻了個身。
林顏剛走到床邊，就聽見她含糊地喊：「娘親……」
林顏彎腰：「嗯。」
小兕子閉著眼，小手在被子外摸索。
「不走……兕子哪裡都不去……」
林顏把手遞過去。
小兕子抓住了，才安靜下來。
林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
三日後。
長安，太極殿。
飛騎踉蹌沖入宮門，靴底帶著塵土。
內侍一路高喊：「八百里加急！」
殿內，李世民正在看奏摺。
李承乾也在。
飛騎跪倒在殿下，雙手舉起密筒。
「陛下！暗衛影一密報！」
李世民抬頭。
內侍取過密筒，拆封，遞上。
李世民展開信紙。
只看第一行，他便停住了。
殿內靜得只剩燭火聲。
李承乾上前半步：「父皇？」
李世民沒有應。
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落下。
【臣影一，以性命擔保。】
【清河鎮所查女童李兕，正是晉陽公主殿下。】
【公主安好，由民間女子林顏收養照料，衣食無缺，身體無恙。】
信紙輕輕抖了一下。
李世民站在龍案後，許久沒動。
然後，他慢慢蹲了下去。
把臉埋進雙手裡。
滿殿內侍齊齊低頭。
無人敢看。
無人敢出聲。
好半晌，李世民沙啞的聲音從掌心後傳出來。
「找到了……」
有人排隊等酸辣粉，有人催糖葫蘆，還有孩子趴在攤邊問今日有沒有紅果糖。
林顏卻把木勺放下了。
「收攤。」
王秀蘭愣住：「真收？」
「嗯。」
林大山沒問，直接去搬木桶。
小兕子抱著錢匣子，小臉疑惑：「娘親，不賣飯飯了嗎？」
林顏蹲下，把她帽子扶正。
「不賣了。」
「為什麼鴨？」
「娘親今日想偷懶。」
小兕子睜圓眼：「偷懶也要七飯飯鴨。」
林顏笑了一下：「所以回家做好吃的。」
小兕子馬上不問了。
原則很簡單。
有好吃的，天塌下來也可以先商量。
回到小院，王秀蘭把門一關，臉色才變了。
「顏丫頭，那個客人到底咋回事？」
林大山也看著她。
林顏把那枚金鈴放在桌上。
鈴鐺很小，落在粗木桌上，卻讓屋裡幾個人瞬間噤聲。
王秀蘭壓低聲音：「這是……兕子以前的東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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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顏坐下，把這段日子所有事都在腦中過了一遍。
金線衣。
暖爐。
嬤嬤。
父皇。
太監試食。
宮裡的貓。
唐字旗。
九連環紅繩。
最後，是桌上這枚虎頭鞋上的金鈴。
一件件，一樁樁，串聯起來，答案已經無需再猜。
林大山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咱們咋辦？」
跑？
沒用。
藏？
更沒用。
對方若真是皇室，清河鎮不過一粒灰。
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自己站直。
讓所有來的人都看見，小兕子在林家，不是被虐待，不是被利用，不是被藏起來換錢。
她被好好養著。
被人疼著。
林顏把金鈴收進荷包里。
「不逃，不躲。」
王秀蘭急了：「那要是他們來搶孩子呢？」
林顏抬頭。
「娘，兕子不是物件。」
她聲音不大。
「誰來，都得先把話說清楚。」
王秀蘭看她一眼，嘴動了動，最後只罵了一句：「你這丫頭，膽子真是一天比一天肥。」
林顏站起來：「娘，下午去布莊。」
王秀蘭一愣：「去幹啥？」
「給兕子買衣裳。」
小兕子正蹲在地上逗貓，聽見這話，耳朵立刻豎起來。
「買衣衣？」
林顏看她：「嗯。」
「給兕子的嗎？」
「給你。」
小兕子一下撲過來，抱住林顏的腿。
「娘親最好啦！」
林顏摸摸她腦袋。
小崽子，先高興吧。
後面的事，後面再哭。
下午，林顏帶著小兕子去了鎮上最好的布莊。
掌柜娘子一看小兕子，立刻笑開。
「喲，小掌柜今日親自來挑布？」
小兕子挺起小胸脯：「兕子要買漂釀衣衣！」
林顏看了一圈，最後挑中一件紅色棉布小裙子。
不是綢緞。
也沒有金線。
但料子厚實，針腳密，裙擺上還繡了兩朵小花。
王秀蘭摸了摸價錢，眉頭一跳。
「這都夠買半袋米了。」
林顏付錢：「買。」
王秀蘭看她一眼，沒再攔。
小兕子換上紅裙時，整個人站在銅鏡前不動了。
她看看鏡子，又看看自己的袖子。
「哇……」
她小心轉了一圈。
裙擺揚起來。
「紅紅的！好漂釀鴨！」
掌柜娘子笑道：「像年畫娃娃。」
小兕子立刻問：「娘親，兕子像娃娃嗎？」
林顏替她理好衣領。
「不像。」
小兕子愣住。
林顏捏捏她的小臉。
「娃娃沒你能吃。」
布莊裡笑成一片。
小兕子想了想，覺得這也是誇獎。
她很滿意。
回到家後，林顏進了灶房。
今日這頓飯，她做得很慢。
紅燒肉先煸油，再炒糖色。
糖醋裡脊炸兩遍，外酥里嫩。
豆腐切塊，裹上花椒鹽慢煎。
時蔬清炒，保著脆勁。
最後一鍋番茄蛋湯，顏色紅黃分明。
王秀蘭進來幾次，想幫忙，都被林顏趕了出去。
「今日我來。」
王秀蘭站在門口，看著她低頭切菜的背影，忽然沒說話。
飯擺上桌時，小兕子眼睛都忙不過來了。
「哇！好多好多菜！」
她坐在小凳子上，手乖乖放在膝蓋上。
「娘親，可以七了嗎？」
林顏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吃。」
小兕子咬了一口，眼睛馬上彎了。
「軟軟的！香香的！肉肉今日好努力鴨！」
王秀秀笑罵：「肉努力啥？努力被你吃？」
小兕子認真點頭：「嗯！它成功啦！」
林大山低頭扒飯，肩膀直抖。
沈昭也來了。
他坐在桌邊，沒像往常那樣逗她。
小兕子卻很忙。
她給王秀蘭夾豆腐，又給林大山夾青菜，還把一小塊裡脊放到沈昭碗裡。
「小鍋鍋也七。」
沈昭看著碗裡的肉。
「謝謝兕子。」
小兕子擺擺手：「不客氣鴨，今天是好日子！」
林顏手一停。
小兕子問：「娘親，今天是什麼好日子鴨？」
屋裡安靜了一下。
林顏給她盛了半碗湯。
「就是……有你在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小兕子眨眨眼。
她沒太聽懂，卻聽出了喜歡。
於是她端起小碗，笑得很甜。
「那天天都是好日子鴨！」
林顏點頭。
「嗯。」
眼眶有點酸。
真沒出息。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飯後，小兕子吃得肚子圓圓，非要穿著紅裙去院門口看月亮。
林顏給她披了小襖，抱著她坐在門檻上。
秋夜冷。
月亮掛在屋檐上方。
貓蹲在門檻邊，尾巴掃著小兕子的鞋。
小兕子仰頭看。
「娘親，月亮好圓鴨。」
「嗯。」
「像大餅。」
林顏：「你看什麼都能看成吃的。」
小兕子靠在她懷裡，笑了一會兒，忽然小聲問：「娘親。」
「嗯？」
「兕子可以永遠跟你在一起嗎？」
林顏沒有馬上回答。
小兕子轉頭看她：「娘親？」
林顏抱緊她。
「娘親希望可以。」
小兕子聽不出這句話里的重量。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就可以鴨！兕子說過啦！兕子不走！永遠不走！」
林顏笑了笑。
「嗯，永遠。」
小兕子滿意了。
她伸出小手，指著月亮：「月亮聽見啦！不許反悔！」
林顏抬頭看著那輪月亮。
月亮很圓。
她卻覺得，這輪圓月，隨時都會被人伸手摘走。
夜深後，小兕-子睡著了。
她還抱著撥浪鼓，紅裙被王秀蘭換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林顏出了屋。
院子裡冷。
沈昭柴房的窗戶亮著燈。
她本來沒打算敲門。
門卻開了。
沈昭走出來。
兩人隔著幾步對視。
沈昭先開口：「睡不著？」
「嗯。」
「我也是。」
林顏走到院牆邊坐下。
沈昭坐在旁邊，隔著半臂距離。
月光照在地上，院子裡沒人說話。
過了片刻，林顏開口。
「今天攤上來的那個人，不是普通人。」
沈昭看向她。
「你怎麼知道？」
「走路太穩，站位太准，手上有繭。還有他拿出來的鈴鐺。」
林顏側頭看他。
「沈公子，你也不是普通人吧。」
沈昭沉默。
林顏沒催。
她現在不怕答案。
她怕的是所有人都把她當傻子哄。
很久後，沈昭說：「不是。」
林顏點頭：「你知道兕子是誰。」
「嗯。」
「你也知道，我知道了。」
「嗯。」
林顏盯著他：「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沈昭抬頭，看向那間亮著微弱燈光的小屋。
「因為我在猶豫。」
「猶豫什麼？」
「要不要打破她現在的日子。」
林顏的手慢慢攥緊。
沈昭聲音低了些。
「她在這裡會笑，會跑，會把三百文數成一百萬，會為了一個滷蛋等人回家。」
他停頓一下。
「我見過很多高門裡的孩子。錦衣玉食，規矩纏身。可他們沒有她現在這樣高興。」
林顏看著他。
「如果有一天，他們來接她，我還能做什麼？」
沈昭轉頭。
「你可以選擇信任。」
「信任誰？」
「信任會來的人。」
林顏扯了扯嘴角，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我一個賣餅的，拿什麼信？」
沈昭看著她。
「拿兕子這段日子過得很好來信。」
林顏沒說話。
沈昭繼續道：「來的人不會傷她，也不會傷你。」
「你憑什麼保證？」
沈昭的眼神沉了下來。
「憑我會在。」
四個字，擲地有聲。
林顏看了他很久。
她忽然發現，沈昭此刻不像鄰居，不像書生，也不像那個蹭飯還會擦碗的朋友。
他身上有一種藏不住的東西。
像命令。
也像承諾。
林顏移開視線。
「沈公子，你欠我一句實話。」
沈昭說：「很快還你。」
「最好別太久。」林顏站起身，「我耐心一般。」
沈昭看著她進屋。
門關上後，他仍坐在院牆下。
風吹過，柴房的燈晃了一下。
屋裡，小兕子翻了個身。
林顏剛走到床邊，就聽見她含糊地喊：「娘親……」
林顏彎腰：「嗯。」
小兕子閉著眼，小手在被子外摸索。
「不走……兕子哪裡都不去……」
林顏把手遞過去。
小兕子抓住了，才安靜下來。
林顏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好。」
三日後。
長安，太極殿。
飛騎踉蹌沖入宮門，靴底帶著塵土。
內侍一路高喊：「八百里加急！」
殿內，李世民正在看奏摺。
李承乾也在。
飛騎跪倒在殿下，雙手舉起密筒。
「陛下！暗衛影一密報！」
李世民抬頭。
內侍取過密筒，拆封，遞上。
李世民展開信紙。
只看第一行，他便停住了。
殿內靜得只剩燭火聲。
李承乾上前半步：「父皇？」
李世民沒有應。
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落下。
【臣影一，以性命擔保。】
【清河鎮所查女童李兕，正是晉陽公主殿下。】
【公主安好，由民間女子林顏收養照料，衣食無缺，身體無恙。】
信紙輕輕抖了一下。
李世民站在龍案後，許久沒動。
然後，他慢慢蹲了下去。
把臉埋進雙手裡。
滿殿內侍齊齊低頭。
無人敢看。
無人敢出聲。
好半晌，李世民沙啞的聲音從掌心後傳出來。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