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急，等她們親自上門
三月二十六一早，林顏把食盒擺在櫃檯上。
盒子一共三層。
最上頭是栗子山藥糕，中間是藕粉桂花羹，底下單獨隔了小盅，裝薄蒸雞茸蛋。
王秀蘭拿著冊子，一樣一樣念：
「栗子，山藥，藕粉，桂花蜜，雞茸，雞蛋，清湯……都齊了。」
林顏把食用法子折好，壓在食盒裡。
「栗子山藥糕一次別多吃，藕粉桂花羹要溫著用，雞茸蛋蒸得嫩，晌午前吃最好。」
王秀蘭看著那一層層擺得齊整的點心，忍不住嘀咕：
「這一盒點心，比咱家早飯精細多了。」
林顏正把小盅蓋嚴，聞言笑了。
「胃弱的人，點心比正餐重要。吃得下半塊糕，興許比硬撐半碗飯有用。」
王秀蘭嘴唇動了動，沒反駁，只從旁邊抽出一張油紙，又給食盒外頭加了一層。
林顏抬眼：「娘？」
「防潮。」王秀蘭板著臉，「省得路上吹了風，壞了你的精細。」
林顏低頭繫繩：「還是娘想得周到。」
「少哄我。」王秀蘭把冊子合上，「你昨晚熬到幾更？眼下都青了。」
「沒多晚。」
「你當我眼瞎？」
林顏把食盒推到櫃檯內側。
「真沒多晚，就是方子要寫清楚些。長孫府那邊規矩多，話若不寫明，底下人不敢做主。」
王秀蘭哼了一聲：「高門大戶，吃塊糕都費勁。」
門外傳來腳步聲。
方宜之今日來得早，進門時衣袖上還沾著清晨的冷氣。
「崔府那邊送，還是等人來取？」
林顏道：「等。」
方宜之點點頭，沒有追問，自己走到窗邊坐下，倒了盞茶。
王秀蘭看他：「你怎麼不問為什麼等？」
方宜之端茶的手微頓：「王嬸想聽長話還是短話？」
「短話。」
「等，比送穩。」
王秀蘭聽完，皺眉：「你們又開始了。」
林顏忍不住笑。
「娘，長孫府昨日剛來過人，今日我們若急著送去，顯得太上趕。她們若要，自會來取。」
王秀蘭這才明白些，嘴上卻仍道：「做個點心，還得像下棋。」
方宜之低頭喝茶：「有些棋，贏在不亂動。」
後院忽然傳來被子掀開的聲音，接著便是小腳踩地的動靜。
「娘親！」
小兕子頭髮睡得亂蓬蓬，抱著月月兔跑出來，眼睛還沒全睜開，第一句話就問：
「昨天的瘦姐姐今天還來嗎？」
王秀蘭正在擦手，愣了一下：「不一定。」
小兕子立刻清醒了。
她轉身就往前堂門口跑，站在門檻裡頭，踮著腳往街上看。
林顏喊她：「先洗臉。」
小兕子搖頭：「喔看一下。」
王秀蘭叉腰：「你臉都沒洗，瘦姐姐來了也認不出你。」
小兕子低頭看看自己衣裳，又摸摸臉，小眉頭皺起來。
「那喔快快洗。」
她剛轉身，又捨不得門口，拖著月月兔一步三回頭。
林大山從後院挑水進來，見她卡在門邊不動，放下水桶把人抱起來。
「小兕子，先去洗臉，洗完再等。」
小兕子趴在他肩上，還往外看。
「阿翁，姐姐來了你叫喔。」
「叫。」
「要大聲叫。」
「好，大聲叫。」
「不能忘。」
林大山老老實實點頭：「不忘。」
他抱著人進後院，沒過一會兒，小兕子又探出腦袋。
「阿翁，你記得嗎？」
林大山嘆了口氣：「記得。」
第三回她再跑到門口時，林大山乾脆把她抱回小桌邊，給她手裡塞了筆。
「寫字。寫完五個『家』，阿翁幫你看門。」
小兕子看著紙上的字，艱難地嘆氣：「家字好多腿鴨。」
王秀蘭在前堂聽得直樂：「這孩子，一大早就惦記人家。」
林顏看了眼門外空蕩的街，沒說話，只把食盒往櫃檯深處又挪了挪。
上午剛過一半，老黃來了。
他身上帶著紅湯小院的辛辣味，進門先把帳冊放下。
「頭三日帳。」
王秀蘭立刻把算盤抓過來：「我看看。」
老黃沒坐，站在櫃檯邊道：「客流穩，翻台比開業那日少些，但底料耗得快。」
林顏翻開冊子：「快多少？」
「兩成。」
王秀蘭撥算盤的手停住：「多兩成？是不是有人偷盛湯？」
老黃看了她一眼。
「不是。客人加湯多，尤其是書生那幾桌，愛涮菜，湯底越煮越吃味。」
方宜之在窗邊咳了一聲。
林顏抬頭看他：「方先生，你昨日是不是又帶了三位朋友去？」
方宜之放下茶盞，神色如常：「他們自己要去，我只是帶路。」
王秀蘭瞪他：「帶路不花錢是吧？」
方宜之道：「花了，還不少。」
王秀蘭這才滿意：「那行。」
老黃繼續道：「照這個耗法，每日只備一鍋底料不夠。若晌午客人多，傍晚就緊。我的意思是提前備兩鍋，一鍋正用，一鍋備用。」
林顏想了想：「能不能把備料時間挪到每日開檔前？別擠到晌午。」
老黃低頭算了一會兒：「能。要早起半個時辰。」
王秀蘭皺眉：「那你豈不是天不亮就得去？」
老黃道：「軍中也這麼起。」
林顏合上帳冊：「辛苦錢，月底加。」
老黃點點頭：「知道了。」
說完，他拿起空食盒就要走。
王秀蘭叫住他：「哎，你不問加多少？」
老黃回頭：「掌柜的說加，就會加。」
王秀蘭看著他出了門，半晌才小聲道：「這人實在得讓我心慌。」
林顏笑了一下：「實在人才能用。」
「太實在也嚇人。」王秀蘭壓低聲音，「萬一哪天被人哄走呢？」
林顏道：「所以錢要給足，規矩要明，人也要敬著。」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光靠嘴，留不住人。」
王秀蘭聽完，默默把老黃那頁工錢旁邊做了個記號。
同一時辰，崔府內室。
管事嬤嬤捧著長孫府回信進來，低聲道：「夫人，長孫府到了。」
崔氏正喝茶，聞言把茶盞放下：「念。」
嬤嬤拆開信，看過一遍，才道：「點心已收，高夫人致謝。另說婉兒小娘子今日用了半盞藕粉，胃口尚可。」
崔氏等了片刻：「沒了？」
「沒了。」
屋裡安靜下來。
崔氏指尖在茶盞邊輕輕碰了一下，看向窗外。
院中花枝被風吹得輕晃，光影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嬤嬤低著頭，不敢多言。
崔氏過了半晌才道：「高夫人沒說什麼多的，說明那一趟是她滿意了。」
嬤嬤應聲：「林家那邊也沒來打聽。」
「所以我才說，她沉得住。」崔氏收回目光，「若換個眼皮淺的，昨日見長孫府帶著孩子上門，今日就該托人問東問西了。」
嬤嬤道：「林姑娘看著年紀不大。」
「年紀不大，手卻穩。」崔氏端起茶，又放下，「那食盒若到了，你親自看一眼，再派穩妥人送去。別叫旁人沾手。」
「是。」
崔氏停了停，又道：「還有，崇仁坊那邊最近人多眼雜，咱們府里的人過去，嘴都管嚴些。」
嬤嬤抬頭：「夫人是擔心……」
崔氏看她一眼。
嬤嬤立刻低頭：「奴婢明白。」
午後，小陳從紅湯小院跑回來，手裡還拎著一隻空布袋。
王秀蘭一見他跑，頭皮都緊了：「又有人喝醉？」
小陳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今日都好。」
「那你跑什麼？」
「鄭校尉那邊來了個親兵，說底料樣品能不能再取一份。」小陳喘了口氣，「他說上頭幾位將官也想試試。」
方宜之的茶盞落回桌面，聲音不重，卻讓林顏抬了眼。
林顏問：「人還在？」
「在小院等著。我讓黃叔先招呼了。」
林顏轉身去後廚：「三種都備一份，軍中吃法不同，原味、重辣、耐煮的都給。」
王秀蘭跟進去：「這麼快又要？他們不會拿去自己琢磨吧？」
「會琢磨。」林顏把封好的陶罐取出來，「所以每份只給試用量，配比不寫全，熬製也不教。讓他們知道好用，但不能讓他們繞過我們。」
王秀蘭聽懂了，立刻把陶罐口又封緊一層：「那得扎牢。」
小陳站在門口：「掌柜的，我送？」
「你親自送。」林顏把三隻罐子裝進木匣，「到了以後只交給鄭校尉或他派來的人。若旁人問，就說你只管跑腿，不懂底料。」
小陳點頭：「明白。」
方宜之走到櫃檯邊，看著那木匣：「軍方這邊動得比我預計快。」
林顏把繩結拉緊：「快是好事，說明底料入了眼。」
「快也容易亂。」方宜之道，「合同要慢。慢一點談，條款才穩。尤其是供量、驗收、損耗、付款日，一條都不能含糊。」
林顏取過空白紙，在帳冊里夾好：「你晚些幫我擬一份？」
方宜之看她：「我幫你擬，你欠我一頓鍋子。」
王秀蘭立刻道：「你昨日才吃過。」
方宜之面不改色：「昨日是帶朋友，今日是做事。」
林顏笑著把木匣遞給小陳：「成，記帳上。」
小陳抱著木匣出門，跑了兩步又回頭。
「掌柜的，要是鄭校尉問價呢？」
林顏道：「你說樣品不議價，正式供貨由我親自談。」
「好。」
他這次跑得比來時穩了些。
傍晚，天色壓下來，長孫府沒有來人，崔府也沒派人再傳話。
小兕子在門口守了小半日，最後被王秀蘭抱回後院吃飯。
她扒了兩口粥，又回頭看前堂。
「奶奶，喔等了好久，瘦姐姐沒來。」
王秀蘭摸摸她睡亂又梳好的小揪揪：「明日也許來。」
小兕子認真想了想，把懷裡的月月兔放到門邊，還把歪耳朵扶正。
王秀蘭問：「你幹什麼？」
「它在門口守。」
小兕子蹲在月月兔旁邊，小聲交代，「姐姐來了會認出來。」
王秀蘭沒忍住，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小兕子咯咯笑，笑完還不忘朝門口喊：
「月月兔，你要看好鴨！」
盒子一共三層。
最上頭是栗子山藥糕，中間是藕粉桂花羹，底下單獨隔了小盅，裝薄蒸雞茸蛋。
王秀蘭拿著冊子，一樣一樣念：
「栗子，山藥，藕粉，桂花蜜，雞茸，雞蛋，清湯……都齊了。」
林顏把食用法子折好，壓在食盒裡。
「栗子山藥糕一次別多吃，藕粉桂花羹要溫著用，雞茸蛋蒸得嫩，晌午前吃最好。」
王秀蘭看著那一層層擺得齊整的點心，忍不住嘀咕：
「這一盒點心，比咱家早飯精細多了。」
林顏正把小盅蓋嚴，聞言笑了。
「胃弱的人，點心比正餐重要。吃得下半塊糕，興許比硬撐半碗飯有用。」
王秀蘭嘴唇動了動，沒反駁，只從旁邊抽出一張油紙，又給食盒外頭加了一層。
林顏抬眼：「娘？」
「防潮。」王秀蘭板著臉，「省得路上吹了風，壞了你的精細。」
林顏低頭繫繩：「還是娘想得周到。」
「少哄我。」王秀蘭把冊子合上，「你昨晚熬到幾更？眼下都青了。」
「沒多晚。」
「你當我眼瞎？」
林顏把食盒推到櫃檯內側。
「真沒多晚，就是方子要寫清楚些。長孫府那邊規矩多，話若不寫明，底下人不敢做主。」
王秀蘭哼了一聲：「高門大戶，吃塊糕都費勁。」
門外傳來腳步聲。
方宜之今日來得早，進門時衣袖上還沾著清晨的冷氣。
「崔府那邊送，還是等人來取？」
林顏道：「等。」
方宜之點點頭，沒有追問，自己走到窗邊坐下，倒了盞茶。
王秀蘭看他：「你怎麼不問為什麼等？」
方宜之端茶的手微頓：「王嬸想聽長話還是短話？」
「短話。」
「等，比送穩。」
王秀蘭聽完，皺眉：「你們又開始了。」
林顏忍不住笑。
「娘，長孫府昨日剛來過人，今日我們若急著送去，顯得太上趕。她們若要，自會來取。」
王秀蘭這才明白些，嘴上卻仍道：「做個點心，還得像下棋。」
方宜之低頭喝茶：「有些棋，贏在不亂動。」
後院忽然傳來被子掀開的聲音，接著便是小腳踩地的動靜。
「娘親！」
小兕子頭髮睡得亂蓬蓬，抱著月月兔跑出來，眼睛還沒全睜開，第一句話就問：
「昨天的瘦姐姐今天還來嗎？」
王秀蘭正在擦手，愣了一下：「不一定。」
小兕子立刻清醒了。
她轉身就往前堂門口跑，站在門檻裡頭，踮著腳往街上看。
林顏喊她：「先洗臉。」
小兕子搖頭：「喔看一下。」
王秀蘭叉腰：「你臉都沒洗，瘦姐姐來了也認不出你。」
小兕子低頭看看自己衣裳，又摸摸臉，小眉頭皺起來。
「那喔快快洗。」
她剛轉身，又捨不得門口，拖著月月兔一步三回頭。
林大山從後院挑水進來，見她卡在門邊不動，放下水桶把人抱起來。
「小兕子，先去洗臉，洗完再等。」
小兕子趴在他肩上，還往外看。
「阿翁，姐姐來了你叫喔。」
「叫。」
「要大聲叫。」
「好，大聲叫。」
「不能忘。」
林大山老老實實點頭：「不忘。」
他抱著人進後院，沒過一會兒，小兕子又探出腦袋。
「阿翁，你記得嗎？」
林大山嘆了口氣：「記得。」
第三回她再跑到門口時，林大山乾脆把她抱回小桌邊，給她手裡塞了筆。
「寫字。寫完五個『家』，阿翁幫你看門。」
小兕子看著紙上的字，艱難地嘆氣：「家字好多腿鴨。」
王秀蘭在前堂聽得直樂：「這孩子，一大早就惦記人家。」
林顏看了眼門外空蕩的街，沒說話，只把食盒往櫃檯深處又挪了挪。
上午剛過一半，老黃來了。
他身上帶著紅湯小院的辛辣味，進門先把帳冊放下。
「頭三日帳。」
王秀蘭立刻把算盤抓過來：「我看看。」
老黃沒坐，站在櫃檯邊道：「客流穩，翻台比開業那日少些，但底料耗得快。」
林顏翻開冊子：「快多少？」
「兩成。」
王秀蘭撥算盤的手停住：「多兩成？是不是有人偷盛湯？」
老黃看了她一眼。
「不是。客人加湯多，尤其是書生那幾桌，愛涮菜，湯底越煮越吃味。」
方宜之在窗邊咳了一聲。
林顏抬頭看他：「方先生，你昨日是不是又帶了三位朋友去？」
方宜之放下茶盞，神色如常：「他們自己要去，我只是帶路。」
王秀蘭瞪他：「帶路不花錢是吧？」
方宜之道：「花了，還不少。」
王秀蘭這才滿意：「那行。」
老黃繼續道：「照這個耗法，每日只備一鍋底料不夠。若晌午客人多，傍晚就緊。我的意思是提前備兩鍋，一鍋正用，一鍋備用。」
林顏想了想：「能不能把備料時間挪到每日開檔前？別擠到晌午。」
老黃低頭算了一會兒：「能。要早起半個時辰。」
王秀蘭皺眉：「那你豈不是天不亮就得去？」
老黃道：「軍中也這麼起。」
林顏合上帳冊：「辛苦錢，月底加。」
老黃點點頭：「知道了。」
說完，他拿起空食盒就要走。
王秀蘭叫住他：「哎，你不問加多少？」
老黃回頭：「掌柜的說加，就會加。」
王秀蘭看著他出了門，半晌才小聲道：「這人實在得讓我心慌。」
林顏笑了一下：「實在人才能用。」
「太實在也嚇人。」王秀蘭壓低聲音，「萬一哪天被人哄走呢？」
林顏道：「所以錢要給足，規矩要明，人也要敬著。」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光靠嘴，留不住人。」
王秀蘭聽完，默默把老黃那頁工錢旁邊做了個記號。
同一時辰，崔府內室。
管事嬤嬤捧著長孫府回信進來，低聲道：「夫人，長孫府到了。」
崔氏正喝茶，聞言把茶盞放下：「念。」
嬤嬤拆開信，看過一遍，才道：「點心已收，高夫人致謝。另說婉兒小娘子今日用了半盞藕粉，胃口尚可。」
崔氏等了片刻：「沒了？」
「沒了。」
屋裡安靜下來。
崔氏指尖在茶盞邊輕輕碰了一下，看向窗外。
院中花枝被風吹得輕晃，光影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嬤嬤低著頭，不敢多言。
崔氏過了半晌才道：「高夫人沒說什麼多的，說明那一趟是她滿意了。」
嬤嬤應聲：「林家那邊也沒來打聽。」
「所以我才說，她沉得住。」崔氏收回目光，「若換個眼皮淺的，昨日見長孫府帶著孩子上門，今日就該托人問東問西了。」
嬤嬤道：「林姑娘看著年紀不大。」
「年紀不大，手卻穩。」崔氏端起茶，又放下，「那食盒若到了，你親自看一眼，再派穩妥人送去。別叫旁人沾手。」
「是。」
崔氏停了停，又道：「還有，崇仁坊那邊最近人多眼雜，咱們府里的人過去，嘴都管嚴些。」
嬤嬤抬頭：「夫人是擔心……」
崔氏看她一眼。
嬤嬤立刻低頭：「奴婢明白。」
午後，小陳從紅湯小院跑回來，手裡還拎著一隻空布袋。
王秀蘭一見他跑，頭皮都緊了：「又有人喝醉？」
小陳連忙擺手：「沒有沒有，今日都好。」
「那你跑什麼？」
「鄭校尉那邊來了個親兵，說底料樣品能不能再取一份。」小陳喘了口氣，「他說上頭幾位將官也想試試。」
方宜之的茶盞落回桌面，聲音不重，卻讓林顏抬了眼。
林顏問：「人還在？」
「在小院等著。我讓黃叔先招呼了。」
林顏轉身去後廚：「三種都備一份，軍中吃法不同，原味、重辣、耐煮的都給。」
王秀蘭跟進去：「這麼快又要？他們不會拿去自己琢磨吧？」
「會琢磨。」林顏把封好的陶罐取出來，「所以每份只給試用量，配比不寫全，熬製也不教。讓他們知道好用，但不能讓他們繞過我們。」
王秀蘭聽懂了，立刻把陶罐口又封緊一層：「那得扎牢。」
小陳站在門口：「掌柜的，我送？」
「你親自送。」林顏把三隻罐子裝進木匣，「到了以後只交給鄭校尉或他派來的人。若旁人問，就說你只管跑腿，不懂底料。」
小陳點頭：「明白。」
方宜之走到櫃檯邊，看著那木匣：「軍方這邊動得比我預計快。」
林顏把繩結拉緊：「快是好事，說明底料入了眼。」
「快也容易亂。」方宜之道，「合同要慢。慢一點談，條款才穩。尤其是供量、驗收、損耗、付款日，一條都不能含糊。」
林顏取過空白紙，在帳冊里夾好：「你晚些幫我擬一份？」
方宜之看她：「我幫你擬，你欠我一頓鍋子。」
王秀蘭立刻道：「你昨日才吃過。」
方宜之面不改色：「昨日是帶朋友，今日是做事。」
林顏笑著把木匣遞給小陳：「成，記帳上。」
小陳抱著木匣出門，跑了兩步又回頭。
「掌柜的，要是鄭校尉問價呢？」
林顏道：「你說樣品不議價，正式供貨由我親自談。」
「好。」
他這次跑得比來時穩了些。
傍晚，天色壓下來，長孫府沒有來人，崔府也沒派人再傳話。
小兕子在門口守了小半日，最後被王秀蘭抱回後院吃飯。
她扒了兩口粥，又回頭看前堂。
「奶奶，喔等了好久，瘦姐姐沒來。」
王秀蘭摸摸她睡亂又梳好的小揪揪：「明日也許來。」
小兕子認真想了想，把懷裡的月月兔放到門邊，還把歪耳朵扶正。
王秀蘭問：「你幹什麼？」
「它在門口守。」
小兕子蹲在月月兔旁邊，小聲交代，「姐姐來了會認出來。」
王秀蘭沒忍住，一把將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小兕子咯咯笑，笑完還不忘朝門口喊：
「月月兔，你要看好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