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官府查封?不,這是我的主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裡,林家雅廚只剩一盞燈。

  王秀蘭把櫃檯擦了三遍,還是不放心,又去看門閂。

  「今日那兩個東西,真就這麼放走了?」

  林顏正在翻帳冊,頭也沒抬。

  「放走,才有人帶路。」

  王秀蘭一頓。

  方宜之就在這時進了門。

  他今日沒帶笑,衣角沾了點灰,像是走了不少路。

  林顏抬眼:「有消息?」

  方宜之坐下,先喝了半盞冷茶。

  「那兩個人,我讓人跟了。」

  王秀蘭立刻湊過來:「跟到哪兒?」

  「東市一條小巷。巷尾有家腳店。」

  方宜之把茶盞放下。

  「腳店後頭,就是聚香樓的送貨門。」

  屋裡安靜下來。

  小陳站在灶邊,手裡還拿著抹布。

  「錢家?」

  方宜之道:「八九不離十。」

  王秀蘭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就知道是那姓錢的!她自家鍋髒,還想往咱家鍋里倒灰!」

  小兕子本來已經困了,抱著月月兔坐在小凳上,聽見「鍋髒」,立刻抬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鍋鍋要洗。」

  林大山很認真地點頭:「是得洗。」

  王秀蘭瞪了他一眼:「我說的是這個嗎?」

  林顏合上帳冊。

  「今日他們輸了,但只是輸了一場。」

  方宜之看她。

  林顏把那張坊正收條拿出來,壓在桌上。

  「坊正有冊子,街坊替我說話,常客也敢站出來。可若他們再換個人,換個地方,換個說法呢?」

  王秀蘭的火氣慢慢沉下去。

  「比如說,吃完回家病了?」

  「比如說,隔日才吐。比如說,老人孩子不舒服。」

  林顏道,「人一怕,證據就慢。」

  周嬸能罵。

  老張頭能作證。

  何家娘子能說菜源。

  可這些,擋得住街坊的嘴,擋不住衙門的筆。

  方宜之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所以,你需要市坊司。」

  王秀蘭皺眉:「咱們去告?」

  「不。」方宜之道,「你去告,就成了林家雅廚怕事,急著撇清。」

  林顏接話:「要他們自己來查。」

  方宜之笑了一下。

  「查完之後,還得說你沒問題。」

  王秀蘭看了看他,又看林顏。

  「你倆說話能不能別像打啞謎?我聽著腦仁疼。」

  方宜之道:「我認識一個人,在市坊司當差。去年他跟盧家旁支借過書,欠了半個人情。」

  王秀蘭愣住:「借書也算人情?」

  方宜之慢悠悠道:「讀書人看重書。這份人情,有時比借錢還重。」

  林顏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說?」

  「隨口提一句。」

  方宜之道,「崇仁坊最近有食肆謠言,坊正那裡有食材備案,市坊司若得空,可以順路看看。既不求情,也不遞狀。」

  林顏點頭。

  「好。」

  王秀蘭仍不放心:「人家肯來?」

  方宜之看向桌上的冊子。

  「會。市坊司管的就是市面秩序。有人借食肆生事,他們不查,真出了事也要擔責。」

  林顏把今日那一頁重新攤開。

  角落二人。

  男,牛肉湯麵一碗,湯食大半。

  女,暖身茶半盞,滷豆干未動。

  午後巷口喊痛,拒請大夫,後自行離去。

  她提筆,在最後添了一行。

  疑受人指使。

  小兕子趴在桌邊,歪著腦袋看。

  「娘親,這個字是壞壞嗎?」

  林顏摸了摸她的頭。

  「不是。」

  「那壞壞寫哪裡?」

  林顏頓了頓,把筆放下。

  「紙上記的是帳,心裡記的是人。」

  小兕子立刻捂住自己的小胸口。

  「喔心裡沒有。」

  王秀蘭終於笑了。

  「你心裡都是糕。」

  小兕子想了想,沒反駁。

  第二日一早,方宜之出了門。

  他沒有去市坊司正門,只去了西街一家書鋪。

  書鋪掌柜見他來,立刻從櫃後拿出一包書。

  「方郎君,您要的舊注本。」

  方宜之接過,翻了兩頁。

  「李吏員今日當值?」

  掌柜壓低聲音:「在。聽說昨兒還罵了東市幾家鋪子,說帳目亂得像狗刨。」

  方宜之把書合上。

  「那正好。」

  半個時辰後,市坊司後巷。

  一個穿青色吏服的中年男人從門裡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塊胡餅。

  他看見方宜之,眉頭一挑。

  「喲,盧家那位教書先生?」

  方宜之拱手。

  「李兄。」

  李吏員咬了一口餅。

  「你找我,准沒好事。」

  「不是好事,也不是壞事。」

  方宜之道,「只是近日崇仁坊有些傳言,牽到食肆。坊正處有完整食材備案。若市坊司要巡查,可以順手瞧瞧。」

  李吏員嚼餅的動作慢了點。

  「哪家?」

  「林家雅廚。」

  李吏員眯眼:「就是最近很出名那家?」

  方宜之笑:「出名了,麻煩也就來了。」

  李吏員把剩下的餅塞進嘴裡。

  「你這是替她求情?」

  「不是。」方宜之道,「是提醒你。若有人借吃壞肚子鬧市,最後鬧到你們頭上,也麻煩。」

  李吏員看了他一眼。

  「你們盧家人,說話就是繞。」

  方宜之很坦然。

  「只要話能遞進去,路便通了。」

  李吏員哼了一聲,轉身進門。

  「知道了。」

  同一日,李恪也收到了消息。

  他坐在一處茶樓二層,窗半開著,能看見東市人流。

  影衛低聲道:「王七近日買過一批肉。」

  李恪沒有抬頭。

  「哪來的?」

  「西市後巷,幾家小攤剩下的。價低,快壞。有人看見聚香樓二掌柜王七親自付錢。」

  李恪指尖停在杯沿。

  「有憑證?」

  「有兩人能認。一個賣肉,一個幫忙搬筐。」

  李恪道:「先壓著。」

  影衛一怔:「不交出去?」

  「現在交出去,只能證明王七貪便宜。」

  李恪看向街面。

  「等他拿這批東西做文章,才有用。」

  影衛低頭:「是。」

  李恪把茶盞放下。

  林顏要的是清白。

  他要的是,把遞刀的人也找出來。

  二月二十三。

  市坊司的人來了崇仁坊。

  來的是李吏員,身後跟著兩個小吏。

  他沒有直奔林家雅廚,而是從巷口開始查。

  豆腐攤,茶水鋪,餛飩攤,一家一家看。

  「水缸蓋上。」

  「肉別貼地放。」

  「隔夜湯倒了,別跟我說還能賣。」

  幾個攤主被罵得低頭。

  街坊們卻精神了。

  市坊司來查了。

  這事比誰吵架都新鮮。

  查到林家雅廚時,鋪子裡正好坐了四桌客。

  王秀蘭一看吏服,手指下意識抓緊圍裙。

  林顏走出來。

  「幾位官爺。」

  李吏員看她一眼。

  「例行巡查。」

  「請。」

  林顏沒有多說,直接把櫃檯上的食材名冊遞過去。

  李吏員本只想翻兩頁。

  結果翻著翻著,眉毛動了。

  二月二十。

  豆苗,何家娘子送,辰時二刻。

  羊肉,老趙肉鋪送,辰時三刻。

  青菜,蔣菜農送,辰時初。

  二月二十一。

  牛肉,老趙肉鋪。

  白面,張記糧鋪。

  湯骨,西市趙記。

  旁證,王秀蘭。

  驗收,小陳。

  蓋章,李兕。

  李吏員指著最後一行。

  「這個李兕是誰?」

  小兕子立刻從櫃檯後探頭。

  「是喔。」

  她舉起小蘿蔔章。

  「喔蓋章。」

  李吏員看著那枚蘿蔔章,沉默了片刻。

  「你們鋪子,還讓孩子蓋章?」

  小兕子很嚴肅。

  「喔是首席品控官。」

  鋪子裡有人憋笑。

  李吏員咳了一聲,繼續翻。

  「坊正那裡也有?」

  林顏道:「每十日一份抄件。劉叔昨日收過。」

  老劉正站在門口看熱鬧,聽見這話,立刻背著手走進來。

  「有。在我家箱子裡鎖著。」

  李吏員點頭,又去後廚。

  灶台乾淨。

  菜分著筐。

  肉掛在陰涼處。

  洗菜的盆、洗肉的盆、裝熟食的盤,都分開放。

  小陳緊張得站直了。

  李吏員看了他一眼。

  「你負責驗菜?」

  小陳點頭:「是。」

  「壞菜怎麼處置?」

  「當場退,記冊,讓送菜人簽字。若無人認領,不入灶,交坊中登記。」

  李吏員筆尖一頓。

  「無人認領?」

  林顏把二月初八那頁翻出來。

  「那日後門多了一筐肉菜。無人送,無人認。我沒用,交給坊正作失物。」

  老劉補了一句:「這事我記得。」

  李吏員抬眼。

  「倒是謹慎。」

  林顏道:「做飯給人吃,謹慎不虧。」

  李吏員沒誇她。

  他只在自己的冊子上寫了幾個字。

  乾淨整潔。

  記錄齊全。

  食材可溯。

  王秀蘭伸著脖子看,差點把眼睛看進人家本子裡。

  李吏員合上冊子。

  「以後照這樣做。」

  林顏行禮:「是。」

  李吏員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兕子。

  小兕子舉著章,小聲問:「官爺爺,要蓋章嗎?」

  李吏員臉一板。

  「官府文書不能蓋蘿蔔。」

  小兕子失望地「喔」了一聲。

  李吏員走了兩步,又說:「不過你家這個章,挺乾淨。」

  小兕子立刻精神了。

  「章章也合格!」

  等市坊司的人走遠,鋪子裡才一下熱起來。

  「官府都查了,說乾淨!」

  「人家冊子記得比我家帳還細。」

  「那蘿蔔章也算證據嗎?」

  周嬸端著茶坐在門口,嗓門亮得能傳半條街。

  「怎麼不算?那是首席蓋的!」

  小兕子站在櫃檯後,挺起小肚子。

  她聽懂了。

  大家在誇她。

  下午,秦府來了人。

  來的是秦夫人身邊的嬤嬤,腰背挺直,說話利落。

  她進門便道:「林姑娘,夫人讓我傳一句話。」

  林顏迎上去。

  嬤嬤聲音不高,卻讓店裡人都聽見了。

  「有人嚼舌頭不怕,將軍府的人也在林家吃過飯。」

  王秀蘭聽得眼眶一熱,忙低頭撥算盤。

  嬤嬤又取出一張單子。

  「夫人還說,三日後府中小宴,照舊請林姑娘送兩道熱菜。」

  林顏接過。

  「請夫人放心。」

  嬤嬤點頭離去。

  沒過多久,程府的管事嬤嬤也來了。

  她更直接。

  一進門,就點了五罐春信飲。

  小陳忙去裝。

  嬤嬤站在門口,故意問得很響。

  「這是今日新封的?」

  小陳立刻道:「是。原料今日都有記錄。」

  嬤嬤滿意地點頭。

  「夫人說了,以後每月定五罐。林家雅廚做的東西,她喝著順口。」

  周嬸在旁邊差點把茶笑噴。

  程府嬤嬤拎著春信飲走出去時,街上好幾雙眼睛都看著。

  王秀蘭看著她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秦府,程府,市坊司都查過。顏兒,我這心總算放下一半。」

  林顏把食材冊重新擺正。

  「一半就夠。」

  王秀蘭看她:「另一半呢?」

  林顏看向東市方向。

  「另一半,我們自己撐。」

  方宜之坐在窗邊,捧著茶笑了笑。

  「今日之後,再說林家雅廚不乾淨的人,就得先問問市坊司、秦府和程府的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