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家宴
來到唐府門口，見到王嬤嬤已經站在馬車邊等她，見到她立即露出笑容：「小姐，老奴來接您了。」
「謝謝嬤嬤，爹娘哥哥和祖母都好嗎？」
王嬤嬤扶著她上車，笑得眼角堆起細紋：「都好著呢。尤其是三爺，知道您今日回來，早早就散了衙，這會兒怕是正在正院陪老夫人說話呢。」
「好就好！」
馬車緩緩駛入李府側門，沒有回自家院子，而是直奔正院。
正院燈火通明，暖融融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隔著老遠就能聽見裡頭傳來的說笑聲。
李文玥剛一下車，就見李景遠穿著常服立在廊下，正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爹，我回來了！」
她提著裙角飛奔過去，完全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爹不但沒有怪罪，反而笑呵呵的讓她慢點。
堂屋裡炭火正旺，老夫人歪在榻上，丫鬟坐在旁邊給她捶腿，大房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到了，屋裡熱熱鬧鬧的。
見李文玥進來，老夫人招手：「玥兒，快來祖母這兒。」
李文玥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挨著老夫人坐下。大伯母秦雨蘭笑著遞過一盞溫好的牛乳：「來，這是專門給你留的牛乳，喝了暖暖身子。」
「謝謝大伯母。」李文玥雙手接過，乖巧道謝。
抬眼看了一圈，八年裡，李家第三代成親的有三個，分別是大房的大公子二公子和二房的大公子。
按李家第三代的排行，那就是一二三公子。
三房的徘地八公子和十一公子。
三位嫂嫂也都誕下了子嗣，全都是男孩。
一家四代雖沒有分家，卻也各自院落獨立，平日各房起居、用度分明，只逢朔望、節慶與家宴才齊聚正院，維繫著大家族表面的和睦周全。
人丁愈發興旺，偌大的李府也愈發熱鬧，只是房舍多了、人口雜了，暗地裡的心思與計較，也跟著悄悄滋長。
二夫人目光在李文玥身上掃過，見她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習武之人的英氣，全然不似尋常深閨嬌女，嘴角便扯出幾分似笑非笑：「咱們府里也就玥兒與眾不同，別家姑娘日日描花繡朵、撫琴弈棋，她倒好，整日泡在藥香里，舞刀弄棒，這般模樣，往後哪家名門貴戶敢登門求娶？」
這話已是明晃晃的挑剔，廳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幾位年輕的少夫人低頭飲茶，眼角卻暗自打量。
二伯父李景義輕輕拉了拉自家妻子的衣袖，低聲勸道：「少說兩句，孩子喜歡便由她去。」
二夫人卻不依，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我也是為她著想。女子無才便是德，舞槍弄棒、行醫治病，傳出去旁人該笑話咱們李家不知教女規矩了。」
唐清渺端坐在一旁，神色淡然，不急不緩地開口：「嫂嫂此言差矣。世道無常，技藝傍身從不是壞事。玥兒學醫可救己救人，習武能護身避險，憑本事立足，何來丟人一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李家書香官宦世家，講求的從來不是拘著女子困在後宅。」
李景遠臉色微沉，接話道：「夫人說得在理。我李景遠的女兒，不必活在旁人的口舌眼光里。只要品行端正，心有良善，學醫術、練拳腳，皆是堂堂正正的本事。往後我也不求她依附旁人，一生安穩自在便足矣。」
父子母女立場一致，語氣坦蕩，反倒襯得二夫人格局狹隘。大夫人秦雨蘭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溫聲笑道：「二弟妹也是隨口說笑，玥兒聰慧能幹，一身本事旁人求都求不來，是咱們李家的福氣。再說如今京中不少世家也開明，早已不固守舊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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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放下手中茶盞，目光沉沉掃過全場，語氣威嚴：「行了，家宴之上，莫要再揪著此事議論。我李家靠的是實幹立身，不是虛浮的閨閣做派。從今往後，府中上下，誰也不許再拿玥兒的喜好說事。」
他們李家都是保皇黨，不用聯姻，兒孫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從不被拘束，就這麼一個孫女兒，就更不用說了。
老夫人一言定音，二夫人縱使滿心不甘，也只能悻悻閉了嘴，端起茶杯掩飾神色。
李文玥端著牛乳小口飲著，目光落在大伯母身邊的大堂嫂身上：「嫂子是不是又有了身孕？」
一語落地，滿堂目光齊刷刷聚向大堂嫂。
大堂嫂下意識抬手護住小腹，臉頰微微泛紅，嬌羞道：「玥兒倒是眼尖，我這才剛診出來一月有餘，也只告知了夫君，沒想到竟被你瞧出來了。」
眾人皆是訝異。
這胎相尚淺，連尋常太醫都要細細搭脈方能確診，李文玥僅憑肉眼便看出端倪，可見其醫術功底著實不凡。
老夫人頓時喜上眉梢，連連招手：「快坐到我身邊來！這可是大喜事，咱們李家又要添人丁了。」
滿室氣氛瞬間活絡起來，先前二夫人挑起的不快一掃而空。
大夫人笑得眉眼舒展，連連念佛：「菩薩保佑，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回頭我便讓人好生調理膳食，滋補身子。」
李文淵坐在一旁，溫潤的面容也染上喜色，看向妻子的眼神滿是溫柔。
二夫人捏著茶盞，心裡卻不以為意，這李家都是男娃，有什麼可稀罕的？
嘴上卻也跟著道賀：「恭喜大嫂，這下府里更熱鬧了。」
只是語氣里的敷衍，旁人一聽便知。
說話間，李硯清和李景德前後歸家，僕婦們快速擺飯，廳內氣氛漸歸融洽。
李硯清問李文博：「院試準備得如何了？」
李文博十分自信地道：「祖父放心，孫兒有把握的。」
李硯清聞言微微頷首，「切記戒驕戒躁，穩字當頭。」他淡淡叮囑，「考場心態最是要緊，平日功底紮實，臨場不亂，便足矣。」
這三房的十一個孫子當中，他最看好的便是大孫子，果然啊他也沒讓人失望，如今進入翰林，官居六品。
其次就是二房的老四和三房的老大。
二房的老四已經考了秀才，只等明年的鄉試。
現在就看老三家的老大是否如他預期的那般了。
李文博躬身應聲：「孫兒謹記祖父教誨。」
家宴菜餚陸續上桌，珍饈滿案，熱氣騰騰。
眾人舉箸閒談，話題圍著科考、新生子嗣、府中瑣事緩緩鋪開，一派世家和睦景象。
宴罷，回到三房，李文玥拿出武功秘籍：「爹娘哥哥快看，外祖給我的。」
唐清渺看清後搖頭：「是這武功秘籍呀，你舅舅們小時候嘗試練習過，都沒能成功。」
「謝謝嬤嬤，爹娘哥哥和祖母都好嗎？」
王嬤嬤扶著她上車，笑得眼角堆起細紋：「都好著呢。尤其是三爺，知道您今日回來，早早就散了衙，這會兒怕是正在正院陪老夫人說話呢。」
「好就好！」
馬車緩緩駛入李府側門，沒有回自家院子，而是直奔正院。
正院燈火通明，暖融融的光從窗紙里透出來，隔著老遠就能聽見裡頭傳來的說笑聲。
李文玥剛一下車，就見李景遠穿著常服立在廊下，正伸長脖子往這邊張望。
「爹，我回來了！」
她提著裙角飛奔過去，完全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她爹不但沒有怪罪，反而笑呵呵的讓她慢點。
堂屋裡炭火正旺，老夫人歪在榻上，丫鬟坐在旁邊給她捶腿，大房二房三房的人也都到了，屋裡熱熱鬧鬧的。
見李文玥進來，老夫人招手：「玥兒，快來祖母這兒。」
李文玥規規矩矩地行了禮，挨著老夫人坐下。大伯母秦雨蘭笑著遞過一盞溫好的牛乳：「來，這是專門給你留的牛乳，喝了暖暖身子。」
「謝謝大伯母。」李文玥雙手接過，乖巧道謝。
抬眼看了一圈，八年裡，李家第三代成親的有三個，分別是大房的大公子二公子和二房的大公子。
按李家第三代的排行，那就是一二三公子。
三房的徘地八公子和十一公子。
三位嫂嫂也都誕下了子嗣，全都是男孩。
一家四代雖沒有分家，卻也各自院落獨立，平日各房起居、用度分明，只逢朔望、節慶與家宴才齊聚正院，維繫著大家族表面的和睦周全。
人丁愈發興旺，偌大的李府也愈發熱鬧，只是房舍多了、人口雜了，暗地裡的心思與計較，也跟著悄悄滋長。
二夫人目光在李文玥身上掃過，見她身姿挺拔，眉宇間帶著習武之人的英氣，全然不似尋常深閨嬌女，嘴角便扯出幾分似笑非笑：「咱們府里也就玥兒與眾不同，別家姑娘日日描花繡朵、撫琴弈棋，她倒好，整日泡在藥香里，舞刀弄棒，這般模樣，往後哪家名門貴戶敢登門求娶？」
這話已是明晃晃的挑剔，廳內瞬間安靜了幾分。
幾位年輕的少夫人低頭飲茶，眼角卻暗自打量。
二伯父李景義輕輕拉了拉自家妻子的衣袖，低聲勸道：「少說兩句，孩子喜歡便由她去。」
二夫人卻不依，甩開他的手，哼了一聲：「我也是為她著想。女子無才便是德，舞槍弄棒、行醫治病，傳出去旁人該笑話咱們李家不知教女規矩了。」
唐清渺端坐在一旁，神色淡然，不急不緩地開口：「嫂嫂此言差矣。世道無常，技藝傍身從不是壞事。玥兒學醫可救己救人，習武能護身避險，憑本事立足，何來丟人一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李家書香官宦世家，講求的從來不是拘著女子困在後宅。」
李景遠臉色微沉，接話道：「夫人說得在理。我李景遠的女兒，不必活在旁人的口舌眼光里。只要品行端正，心有良善，學醫術、練拳腳，皆是堂堂正正的本事。往後我也不求她依附旁人，一生安穩自在便足矣。」
父子母女立場一致，語氣坦蕩，反倒襯得二夫人格局狹隘。大夫人秦雨蘭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溫聲笑道：「二弟妹也是隨口說笑，玥兒聰慧能幹，一身本事旁人求都求不來，是咱們李家的福氣。再說如今京中不少世家也開明，早已不固守舊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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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李家都是保皇黨，不用聯姻，兒孫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從不被拘束，就這麼一個孫女兒，就更不用說了。
老夫人一言定音，二夫人縱使滿心不甘，也只能悻悻閉了嘴，端起茶杯掩飾神色。
李文玥端著牛乳小口飲著，目光落在大伯母身邊的大堂嫂身上：「嫂子是不是又有了身孕？」
一語落地，滿堂目光齊刷刷聚向大堂嫂。
大堂嫂下意識抬手護住小腹，臉頰微微泛紅，嬌羞道：「玥兒倒是眼尖，我這才剛診出來一月有餘，也只告知了夫君，沒想到竟被你瞧出來了。」
眾人皆是訝異。
這胎相尚淺，連尋常太醫都要細細搭脈方能確診，李文玥僅憑肉眼便看出端倪，可見其醫術功底著實不凡。
老夫人頓時喜上眉梢，連連招手：「快坐到我身邊來！這可是大喜事，咱們李家又要添人丁了。」
滿室氣氛瞬間活絡起來，先前二夫人挑起的不快一掃而空。
大夫人笑得眉眼舒展，連連念佛：「菩薩保佑，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回頭我便讓人好生調理膳食，滋補身子。」
李文淵坐在一旁，溫潤的面容也染上喜色，看向妻子的眼神滿是溫柔。
二夫人捏著茶盞，心裡卻不以為意，這李家都是男娃，有什麼可稀罕的？
嘴上卻也跟著道賀：「恭喜大嫂，這下府里更熱鬧了。」
只是語氣里的敷衍，旁人一聽便知。
說話間，李硯清和李景德前後歸家，僕婦們快速擺飯，廳內氣氛漸歸融洽。
李硯清問李文博：「院試準備得如何了？」
李文博十分自信地道：「祖父放心，孫兒有把握的。」
李硯清聞言微微頷首，「切記戒驕戒躁，穩字當頭。」他淡淡叮囑，「考場心態最是要緊，平日功底紮實，臨場不亂，便足矣。」
這三房的十一個孫子當中，他最看好的便是大孫子，果然啊他也沒讓人失望，如今進入翰林，官居六品。
其次就是二房的老四和三房的老大。
二房的老四已經考了秀才，只等明年的鄉試。
現在就看老三家的老大是否如他預期的那般了。
李文博躬身應聲：「孫兒謹記祖父教誨。」
家宴菜餚陸續上桌，珍饈滿案，熱氣騰騰。
眾人舉箸閒談，話題圍著科考、新生子嗣、府中瑣事緩緩鋪開，一派世家和睦景象。
宴罷，回到三房，李文玥拿出武功秘籍：「爹娘哥哥快看，外祖給我的。」
唐清渺看清後搖頭：「是這武功秘籍呀，你舅舅們小時候嘗試練習過，都沒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