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風疹喉痹
她挑得極細，管事起初還心疼好貨被揀走大半，想起方才那塊裂石，又乖覺地閉了嘴。
「這些皮毛不錯，靈曦姐姐要嗎？要的話您先挑。」李文玥喊朝陽郡主。
朝陽郡主挑挑眉，在方飛燕她們跟前不喊靈曦姐姐，在這裡不喊郡主，越發覺得李文玥機靈。
笑著搖頭：「不用，我有。」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張銀狐皮，我要了。」李文玥拎起一張完整的狐皮，毛色在日光下泛著絲絲銀藍光澤，皮板厚實無刀傷，「還有這十六張羊羔皮，要同色的，給家中女眷做坎肩。駝絨毯子來十條，紋樣不必花哨，素色最經用。」
朝陽郡主抱臂站在一旁，見她挑得認真，不由笑道：「你這是要把西域商隊的皮毛搬空？」
「長輩多，一人一份便不少了。」李文玥頭也不抬，又揀出兩張旱獺皮，「祖母畏寒，這皮子輕暖，做條圍脖正好。冬日寒冷，祖父上早朝腿膝受凍，給他挑張狼皮做護膝……」
她一樣樣點數，嘴裡念叨著京中各人的喜好，連唐婉寧表姐愛俏，要顏色鮮亮的料子都記得清楚。
管事越聽越心驚，這姑娘身份不簡單，大胤上早朝的最小也是五品以上官員，除非他們是御史，給事中，翰林等監察或近侍官員。
但以這小姑娘的購買力，絕不是那些小官員家眷能拿得出的財力。
所以這小姑娘的祖父必定是京里的大官兒。
這下更是歇了要高價的心思。
儘管這樣，最後結算，皮毛毯子香料藥材加起來，竟又花了李文玥五百多兩。
李文玥面不改色地從袖中摸出銀票，將銀票拍在攤板上，大氣道：「都包好了，送李別架府。」又指了指那袋種子，「這個我自己帶走。」
管事捧著銀票，笑得見牙不見眼：「姑娘放心，日落前准送到！」
朝陽郡主在一旁看得直搖頭，拉著她擠出人群：「你倒是捨得，一千多兩眼睛都不眨。」
「給長輩買東西，有什麼捨不得的。」李文玥將種子袋抱在懷裡，拍了拍，「再說，這些皮毛送回去，祖母一高興，指不定又給我補雙倍。」
其實她心裡也在滴血，以前萬事不操心，今天才覺得想要過好日子，銀錢真不能少了。心裡琢磨著：【回去得想想法子弄點貴婦膏賣給有錢人。】
兩人說笑著往回走，路過一家胡餅攤，焦香撲鼻。
朝陽郡主買了兩張，塞給李文玥一張：「墊墊肚子，忙了這一晌午。」
李文玥咬了一口，酥脆掉渣，羊肉餡汁水豐盈，燙得直呵氣。
忽聽一陣喧鬧，隱約聽到一婦人聲音說什麼『中毒』，朝陽郡主道：「走，過去看看。」
兩人撥開圍觀的人群，只見街角一個賣乾果的攤販前，圍著一圈人。
一個穿素錦衣裳的婦人正抱著個孩子嚎啕大哭，那孩子不過兩三歲，臉蛋腫得發紫，滿臉起了紅疹，此刻正翻著白眼，四肢抽搐，氣息奄奄。
「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婦人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有沒有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也有好心人快速跑開：「我去幫忙找大夫。」
李文玥眉頭一皺，將懷裡的種子袋往朝陽郡主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去：「我是大夫，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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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絲毫沒有信任度可言，有些自詡正義的人已經開始訓話：「人命關天的，小孩家家胡鬧什麼？」
婦人看著李文玥，眼裡都是絕望，張嘴想拒絕，李文玥已經伸手按住小孩脈搏，口中解釋：「我是南街舊茶市百姓醫館的李文玥李大夫。」
舊茶市百姓醫館小李大夫婦人聽說過，眼中頓時燃起希望的光：「小大夫快幫我兒看看，他是不是中毒了。」
李文玥放開孩子手腕，掰開孩子的嘴，此時，孩子的喉嚨已經起泡，幾乎要將整個喉嚨堵住。
她邊從腰間的挎包拿出針囊，一邊問：「孩子是不是吃了炒乾果？」
周圍有買乾果的人聽此一問臉色大變，感覺手裡的油紙包好像燙人一樣。
「是，剛剛看攤子上有沒見過的乾果，我嘗了嘗，感覺味道不錯就買了，誰知孩子才吃兩顆就這樣了。」
「大夫，是不是這些炒乾果有毒？」
李文玥邊給孩子扎針邊說：「不是，不過你先別說話，我一會給你解釋。」
說話間，孩子的脖頸已經被她扎滿銀針。
從挎包拿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丸餵下，又拿出藥膏給外喉處塗抹上一些。
小孩呼吸稍微順暢了一些，婦人見了連連道謝，就差跪地磕頭了。
李文玥說道：「先別急著謝，孩子只是暫時緩過來了，想要他好，趕緊送到醫館煎藥服下。」
婦人抓住李文玥的袖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李大夫，你能不能和我們一起走啊，我怕路上孩子有啥萬一怎麼辦。」
李文玥看向朝陽郡主，她頷首：「走吧，也逛的差不多了，用我的馬車。」
李文玥抱起孩子，周圍人自動讓開一條道，有人問：「小大夫，這孩子確定不是中毒？」
「不是，」她邊走邊解釋，「這是風疹急症。」
說話間走出了人群，鍾素蘭和方飛燕這時才知道被人圍在中間的還有郡主和李文玥。
鍾素蘭嚇一跳，趕緊跑過來，上下打量朝陽郡主：「出何事了，郡…表妹可有事？」
朝陽郡主搖頭：「文玥救了個孩子，要用馬車，你們可要和我們一道回去？」
鍾素蘭看著著急不已的婦人和李文玥說：「這也不好坐那那些人，一會讓車夫來接我們就好。」
朝陽郡主不再多說，微一點頭便快步追上李文玥。
李文玥抱著孩子快步上了馬車，朝陽郡主緊隨其後，婦人連滾帶爬地跟上來。
「去南街百姓醫館，快！」朝陽郡主快速吩咐車夫。
馬車疾馳，李文玥將孩子平放在膝上，手指始終搭在他腕間，感受孩子的脈象變化。
孩子脖頸間的銀針隨著車身顛簸微微顫動，她不時捻轉針尾，穩住銀針。
「小大夫，我兒他……他會不會……」婦人哭得眼睛都腫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是真的害怕。
「暫時無礙。」李文玥語速飛快，目光不離孩子面色，「但喉頭水腫未消，需立刻煎藥內服。您且告訴我，孩子吃的到底是哪種乾果？」
婦人顫著手從袖中摸出半包油紙包，打開來，裡面是幾種炒得焦香的褐色堅果：「這幾種孩子都嘗過，我也不知哪種是起因。」她遲疑著又問，「李大夫，你說孩子不是中毒，又說堅果是誘因，到底是為何？」
李文玥說道：「世上之人有很多奇怪體質，有些人不可食用某種堅果或者大部分堅果，輕者身上起紅疹，重者如你家孩兒這般，喉頭水腫、氣息閉塞，若不及時救治，頃刻間便能窒息而亡。此症非毒，乃身體排斥此物所致，醫書上稱之為'風疹急症'。也有人叫'食禁'。」
婦人聽得似懂非懂，只抓住關鍵：「那、那往後我兒再不能吃這些了？」
「正是。」李文玥點頭，神色嚴肅，「非但今日這些，花生、核桃、杏仁、榛子、松子，凡屬堅果一類，都需格外謹慎。」
「夫人回去後，可將今日所食之物一一記下，日後逐一少量試之，觀孩子反應，方能知曉究竟哪種是萬萬碰不得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此症最兇險處，在於發作迅猛，往往食之片刻便起反應。夫人往後帶孩子外出，身邊需常備我今日所用的解毒丸與藥膏，以防萬一。」
婦人連連點頭，將李文玥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又低頭看著孩子，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都怪娘粗心，看那乾果稀罕便買了給你嘗，誰知、誰知差點害了你……」
朝陽郡主問：「這種症狀之人可多？」
「不少，但並非每個人都是排斥堅果，也有對某種草，某種菜，某種鮮果排斥的。嚴重者皆如這孩子這般，已有輕者只是喉頭髮麻，起些疹子，造不成大傷害。」
李文玥看了一眼孩子又提醒道：「這種體質有部分是會遺傳的，雖不是每個孩子都會被遺傳到，但夫人回去後還是要提醒其他家人注意這些。」
婦人惶恐地點頭，很快，馬車便停在醫館門口。
李文玥抱著孩子跳下車，唐雲瀾見到李文玥懷裡抱著孩子，立即迎出門來。
他一眼看見孩子頸間的銀針和腫脹的面容，當即明了，「風疹喉痹？」
「是，還是急性的。」李文玥快速回答。
「麻杏石甘湯加蟬蛻、地龍，濃煎急服。另取金銀花、連翹、薄荷煎湯外洗。「唐雲瀾語速飛快的吩咐藥童，「按方抓藥，快！」
「這些皮毛不錯，靈曦姐姐要嗎？要的話您先挑。」李文玥喊朝陽郡主。
朝陽郡主挑挑眉，在方飛燕她們跟前不喊靈曦姐姐，在這裡不喊郡主，越發覺得李文玥機靈。
笑著搖頭：「不用，我有。」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張銀狐皮，我要了。」李文玥拎起一張完整的狐皮，毛色在日光下泛著絲絲銀藍光澤，皮板厚實無刀傷，「還有這十六張羊羔皮，要同色的，給家中女眷做坎肩。駝絨毯子來十條，紋樣不必花哨，素色最經用。」
朝陽郡主抱臂站在一旁，見她挑得認真，不由笑道：「你這是要把西域商隊的皮毛搬空？」
「長輩多，一人一份便不少了。」李文玥頭也不抬，又揀出兩張旱獺皮，「祖母畏寒，這皮子輕暖，做條圍脖正好。冬日寒冷，祖父上早朝腿膝受凍，給他挑張狼皮做護膝……」
她一樣樣點數，嘴裡念叨著京中各人的喜好，連唐婉寧表姐愛俏，要顏色鮮亮的料子都記得清楚。
管事越聽越心驚，這姑娘身份不簡單，大胤上早朝的最小也是五品以上官員，除非他們是御史，給事中，翰林等監察或近侍官員。
但以這小姑娘的購買力，絕不是那些小官員家眷能拿得出的財力。
所以這小姑娘的祖父必定是京里的大官兒。
這下更是歇了要高價的心思。
儘管這樣，最後結算，皮毛毯子香料藥材加起來，竟又花了李文玥五百多兩。
李文玥面不改色地從袖中摸出銀票，將銀票拍在攤板上，大氣道：「都包好了，送李別架府。」又指了指那袋種子，「這個我自己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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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笑著往回走，路過一家胡餅攤，焦香撲鼻。
朝陽郡主買了兩張，塞給李文玥一張：「墊墊肚子，忙了這一晌午。」
李文玥咬了一口，酥脆掉渣，羊肉餡汁水豐盈，燙得直呵氣。
忽聽一陣喧鬧，隱約聽到一婦人聲音說什麼『中毒』，朝陽郡主道：「走，過去看看。」
兩人撥開圍觀的人群，只見街角一個賣乾果的攤販前，圍著一圈人。
一個穿素錦衣裳的婦人正抱著個孩子嚎啕大哭，那孩子不過兩三歲，臉蛋腫得發紫，滿臉起了紅疹，此刻正翻著白眼，四肢抽搐，氣息奄奄。
「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怎麼了？」婦人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有沒有大夫，救救我的孩子。」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也有好心人快速跑開：「我去幫忙找大夫。」
李文玥眉頭一皺，將懷裡的種子袋往朝陽郡主手裡一塞，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進去：「我是大夫，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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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茶市百姓醫館小李大夫婦人聽說過，眼中頓時燃起希望的光：「小大夫快幫我兒看看，他是不是中毒了。」
李文玥放開孩子手腕，掰開孩子的嘴，此時，孩子的喉嚨已經起泡，幾乎要將整個喉嚨堵住。
她邊從腰間的挎包拿出針囊，一邊問：「孩子是不是吃了炒乾果？」
周圍有買乾果的人聽此一問臉色大變，感覺手裡的油紙包好像燙人一樣。
「是，剛剛看攤子上有沒見過的乾果，我嘗了嘗，感覺味道不錯就買了，誰知孩子才吃兩顆就這樣了。」
「大夫，是不是這些炒乾果有毒？」
李文玥邊給孩子扎針邊說：「不是，不過你先別說話，我一會給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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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玥看向朝陽郡主，她頷首：「走吧，也逛的差不多了，用我的馬車。」
李文玥抱起孩子，周圍人自動讓開一條道，有人問：「小大夫，這孩子確定不是中毒？」
「不是，」她邊走邊解釋，「這是風疹急症。」
說話間走出了人群，鍾素蘭和方飛燕這時才知道被人圍在中間的還有郡主和李文玥。
鍾素蘭嚇一跳，趕緊跑過來，上下打量朝陽郡主：「出何事了，郡…表妹可有事？」
朝陽郡主搖頭：「文玥救了個孩子，要用馬車，你們可要和我們一道回去？」
鍾素蘭看著著急不已的婦人和李文玥說：「這也不好坐那那些人，一會讓車夫來接我們就好。」
朝陽郡主不再多說，微一點頭便快步追上李文玥。
李文玥抱著孩子快步上了馬車，朝陽郡主緊隨其後，婦人連滾帶爬地跟上來。
「去南街百姓醫館，快！」朝陽郡主快速吩咐車夫。
馬車疾馳，李文玥將孩子平放在膝上，手指始終搭在他腕間，感受孩子的脈象變化。
孩子脖頸間的銀針隨著車身顛簸微微顫動，她不時捻轉針尾，穩住銀針。
「小大夫，我兒他……他會不會……」婦人哭得眼睛都腫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是真的害怕。
「暫時無礙。」李文玥語速飛快，目光不離孩子面色，「但喉頭水腫未消，需立刻煎藥內服。您且告訴我，孩子吃的到底是哪種乾果？」
婦人顫著手從袖中摸出半包油紙包，打開來，裡面是幾種炒得焦香的褐色堅果：「這幾種孩子都嘗過，我也不知哪種是起因。」她遲疑著又問，「李大夫，你說孩子不是中毒，又說堅果是誘因，到底是為何？」
李文玥說道：「世上之人有很多奇怪體質，有些人不可食用某種堅果或者大部分堅果，輕者身上起紅疹，重者如你家孩兒這般，喉頭水腫、氣息閉塞，若不及時救治，頃刻間便能窒息而亡。此症非毒，乃身體排斥此物所致，醫書上稱之為'風疹急症'。也有人叫'食禁'。」
婦人聽得似懂非懂，只抓住關鍵：「那、那往後我兒再不能吃這些了？」
「正是。」李文玥點頭，神色嚴肅，「非但今日這些，花生、核桃、杏仁、榛子、松子，凡屬堅果一類，都需格外謹慎。」
「夫人回去後，可將今日所食之物一一記下，日後逐一少量試之，觀孩子反應，方能知曉究竟哪種是萬萬碰不得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此症最兇險處，在於發作迅猛，往往食之片刻便起反應。夫人往後帶孩子外出，身邊需常備我今日所用的解毒丸與藥膏，以防萬一。」
婦人連連點頭，將李文玥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又低頭看著孩子，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都怪娘粗心，看那乾果稀罕便買了給你嘗，誰知、誰知差點害了你……」
朝陽郡主問：「這種症狀之人可多？」
「不少，但並非每個人都是排斥堅果，也有對某種草，某種菜，某種鮮果排斥的。嚴重者皆如這孩子這般，已有輕者只是喉頭髮麻，起些疹子，造不成大傷害。」
李文玥看了一眼孩子又提醒道：「這種體質有部分是會遺傳的，雖不是每個孩子都會被遺傳到，但夫人回去後還是要提醒其他家人注意這些。」
婦人惶恐地點頭，很快，馬車便停在醫館門口。
李文玥抱著孩子跳下車，唐雲瀾見到李文玥懷裡抱著孩子，立即迎出門來。
他一眼看見孩子頸間的銀針和腫脹的面容，當即明了，「風疹喉痹？」
「是，還是急性的。」李文玥快速回答。
「麻杏石甘湯加蟬蛻、地龍，濃煎急服。另取金銀花、連翹、薄荷煎湯外洗。「唐雲瀾語速飛快的吩咐藥童，「按方抓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