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種子的安排
他跟上前來，從李文玥手中接過孩子，平放在診床上，三指搭脈，眉頭微蹙：「脈象浮數而亂，風邪閉肺，幸好你處置及時，銀針渡穴穩住了喉頭水腫。」
李文玥這才得空，將頸間銀針逐一拔出，又取三棱針在患兒耳尖，十指井穴刺血泄熱。
暗紅的血珠湧出，孩子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也較之前勻了些。
一刻鐘後，湯藥熬好，唐雲瀾從藥童手中接過煎好的湯藥，親自餵孩子服下。
藥汁苦澀，孩子皺著臉不肯咽，婦人連忙哄著：「乖，喝了藥，病就好了，娘給你買糖吃。」
一碗藥灌下去，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孩子面上的紫脹漸漸褪去，紅疹雖未全消，卻也不再蔓延，呼吸平穩下來，竟慢慢的睡著了。
婦人喜極而泣，又要下跪，被唐雲瀾一把扶住：「夫人，孩子暫且脫險，但需留醫館觀察兩個時辰，確認無反覆方可離去。這幾日飲食務必清淡，魚蝦蛋奶、牛羊肉都不可碰，米粥小菜為宜。」
李文玥擺手推辭：「夫人，診金按醫館規矩便是，這鐲子請收回。」
婦人執意要送，唐雲瀾在一旁笑道：「夫人若真心感謝，不如將今日之事說與鄰里知曉。這西域來的乾果，姑臧城中見過的人少，往後若有孩童初次食用，需得少量嘗試，觀察半：日無虞方可再食。您這一說，或許能救旁人性命，比鐲子貴重多了。」
婦人怔了怔，隨即鄭重地點頭：「唐大夫說的是，我回去便與街坊四鄰說，讓他們都曉得這厲害！」
這時，唐聰帶著一名穿著儒衫的男子和一個僕婦進來，兩人臉上都是焦急。
婦人一見到男子，眼淚又洶湧而出：「夫君，是我不好，害了咱寶兒……
話沒說完，那男子差點承受不住，扒開眾人衝到孩子床前絕望道：「寶兒沒了嗎？」
伸手朝孩子鼻子底下試探：「還，還有氣，大夫，救救孩子。」
婦人都被他整得哭不出了，扯扯男子袖子：「夫君，孩子已經沒事了，是小李大夫和唐大夫救了孩子。」
朝陽郡主可能是想到了父母，眼淚在眼眶打轉。
李文玥拉著她手：「靈曦姐姐，走，我們去後院商量事情。」
朝陽郡主收回思緒，笑了笑：「走！」
唐雲瀾交代夫妻倆：「孩子已無大礙，你們在這陪著孩子，有什麼情況來喊我。」
男子回過神，行禮道：「多謝大夫救了我兒性命，來日必當厚報。」
唐雲瀾擺擺手：「不是我救的。」
說完走了，留下兩口子和僕婦，婦人這才小聲將經過細細說來。
「當時寶兒突發急症，我無助之下只能讓孫嬤嬤回去尋你……
後院，李文玥問朝陽郡主：「靈曦姐姐，這種子你可有想法？」
朝陽郡主說道：「把種子交給李別架，讓他秘密安排試種，等出了結果再上報給皇祖父，讓他給你和你哥嘉獎。」
李文玥搖頭：「郡主，那三樣種子都不夠種一畝地的，而且正常的作物都是春播秋收，現在已入了季夏，這個時候種是否會影響生長我們不得而知，我認為分三分之一的種子出來，就在家院內劃出一點地來試種為好。」
「你的意思是準備在你家院裡開闢一塊地親手試種？」
「是，希望郡主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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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交給別人不被重視，覺得親手試種才安心。
「種子是你想到要買，也是你掏的銀子，自然可以自主決定。」朝陽郡主頓了頓接著道：「原先想著你要忙醫館看診，你哥哥在忙屯田事宜，交給他合適。」
「你既然想試種就試種吧，不過這關於百姓溫飽，你需得萬分用心。」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於是又道：「郡主府隔壁有一處兩進的院子，是李崇早時給他寵妾的兒子住的。後院是一個很大的花園，差不多有兩畝地，我一會去和蘇大人要來給你，你住到那裡去，你種下之後，我也好就近看顧著些。」
李文玥理解朝陽郡主對這些作物的重視，可還是說道：「郡主，試種用不了多大地方，您要是不放心，可時常過去看著。」
朝陽郡主也覺得沒必要太大動作，以免惹來一些人不必要注意。
她站起身：「也好，想必表嫂他們也該回來了，我先走了，過兩日去你們府上看看成效。」
李文玥送走朝陽郡主，轉回醫館，見求醫的人不多，她便進了後院，和四個丫鬟繼續研製藥妝。
半時辰後，小孩醒來，人也恢復了不少，兩人帶著孩子尋李文玥道謝，藥童來請李文玥時，四款藥膏已經弄的差不多了。
她來到藥棠，小孩蔫蔫的趴在他爹肩頭，見到她，眼睛亮了亮。
婦人立即拉著丈夫迎上：「夫君，這就是救了咱兒子的李大夫。」
男人抱著兒子躬身要給李文玥行禮，李文玥趕緊躲開。
男人只能嘴上道謝：「鄙人梁玉竹，內人蘇詩蕊，謝過李大夫救我兒性命。」
李文玥淺淺抬手攔住他的禮數：「恰逢其會罷了，梁先生不必如此多禮。」
梁玉竹卻絲毫不敢輕待：「對我梁家卻是再造之恩，小兒若是沒了，我與內人往後餘生都會在思念中度日。李大夫醫術仁心，我夫妻二人銘記在心。」
蘇詩蕊站在一旁，連連點頭，方才眼睜睜看著孩兒命懸一線，那種天塌地陷的惶恐，她這輩子都不願再經歷第二次。
「李大夫，我是前面街口的梁家綢緞莊東家，往後您但凡有需要，儘管遞話，只要梁某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李文玥笑著客氣：「好，有事定不和梁東家客氣。」
蘇詩蕊沒有說話，而是上下打量著李文玥的身量，打定主意給李文玥做幾身好看的衣裳。
李文玥被看得不自在，趕緊攆人：「小寶剛剛恢復些，定還難受著，快些帶他回家休息，記住先前的交代。」
夫妻倆連連點頭，又反覆謝了兩回這才帶著孩子回去。
李文玥摸著額頭的汗鬆口氣：「就怕這樣客氣的。」
唐雲瀾一直在一片觀望，此時笑道：「救命之恩，當得起他們謝。」
李文玥擺擺手：「受不了。」
說罷又回了後院。
下午，李文玥只看了兩個女病人，其他時間躲在後院，親自熬製給方飛燕和朝陽郡主的藥妝，她還多做了不少，自己用的同時，準備留著方飛燕用出效果後賣高價。
晚上回到府里，她買的皮毛已經被送來，李文博頭疼的看著妹妹：「你這也買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家裡那麼多長輩呢，我還怕不夠分的。」她吩咐張衛：「張管事，明天記得找個靠譜的鏢局把這些皮毛和毯子送回去。」
張衛躬身應是。
李文玥又對她哥道：「哥，我今天可是淘到了好東西。」
「啥好東西，這麼高興。」看她一臉得意，李文博也來了興致。
李文玥拿出三樣糧食種子給他介紹：「這是大宛麥種，顆粒飽滿，畝產可比中原麥子高出三成，且耐旱耐寒，正合涼州氣候。」
她又指向第二袋：「這是粟米良種，貧瘠沙地亦能生長，產量是普通粟米的一倍有餘。」
最後捧起那袋番麥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這是番麥種，原產極西之地，莖高丈余，穗大如拳，畝產可達千斤！」
「千斤？！」李文博不太相信道：「這，不太可能吧？」
連唐雲瀾也一臉不相信：「這再怎麼高產也不可能翻幾番吧？」
「不確定，但胡商管事信誓旦旦的。」李文玥將今日胡商管事的話複述一遍，「雖說未必如胡商所說那般逆天，但哪怕有一半的產量也值得我們認真對待。」
李文博頷首：「郡主可有說過怎麼安排這些種子。」
雖然是妹妹買回來的，但有高產的傳言在，郡主不可能坐視不理。
李文玥把和郡主說過的話複述，李文博沉思良久道：「也好，這段時間我都會忙屯田事宜，也沒時間管理這些種子。」
「不過，我明兒還是給你找個懂農事的來幫你。」
「行，聽大哥的。」李文玥不再反駁大哥的安排，轉而對唐雲瀾道：「瀾表哥，這幾日我便暫時不去醫館了，如果有女病人，必須用到我我再去。」
「行，我能忙得過來。」
次日吃過早飯，唐雲瀾正準備去醫館，李文玥喊住他：「瀾表哥，一會你幫我看一下王小魚有沒有空，我想讓他帶人去城外弄些腐殖土和干糞肥回來。」
「行，一會我讓唐聰去找他。」
唐雲瀾走後，李文玥喊來張衛：「張管事，你讓人去買些鋤具回來，把前後院的花池和空地全開出來，再買二十個種花的大花盆回來。」
「是，小姐。」
李文玥又吩咐晚桃：「晚桃，你去尋找賣瓷瓶的，多買些，你們四個去醫館把藥妝分裝了。」
「記住，要選不同的樣式好區分，普通的藥妝不用買貴的瓷瓶，但我昨天下午熬的那些記得買好的瓶子，最好再買合適裝整套藥妝的禮盒。」
晚桃明白小姐的意思，點頭：「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一時間，李府上下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半個時辰後，張衛帶著府中幾名僕役將鋤具和大花盆買回來。
立即又按李文玥的指揮，將花圃整理出來，挖出來的花，李文玥留下能用給種到花盆中。
後院空地本就乾淨規整，無需大動土木，只需稍加翻整便辟出良田。
李文玥按著上輩子看視頻時看到人們種田分壟的樣子，讓他們把地分成壟規整好。
晚桃那邊也忙碌著，她帶著春草她們在城中瓷器鋪子裡，將高低檔次的瓷瓶，禮盒一應買全，不過片刻便滿載而歸。
各色小土瓷罐用來盛放尋常潤膚膏，手足膏。描銀雕花的圓瓷瓶與雙層錦盒，專門留存裝李文玥特製的貴婦養膚膏，一眼看去便貴重不凡。
丫鬟們圍在醫館後院的案几旁，小心分裝藥膏，貼好標識，清潤的藥香漫滿整座庭院。
王小魚過了中午才匆匆趕來，一來便道歉：「李大夫，對不住，我一早便去了採藥了，晌午回來才知道你尋我，來晚了。」
「無妨，就是不知王小哥可知道那裡能弄來腐殖土和干糞肥？」
王小魚一臉為難道：「李大夫，腐殖土好弄，河邊或樹林裡就有，但這干糞肥得農家才會曬，但這季節正是莊稼追肥的時期，怕是不好弄到。」
「這樣啊，那就先弄腐殖土，你再幫我問問誰家還有干糞肥，咱們掏錢和他們買，咱也不用多，一麻袋就夠了。」
「行，我幫你問。」不是一定要買到即可，王小魚鬆口氣，「那現在去弄腐殖土嗎？」
李文玥點頭，喊來張衛和護衛小廝，讓他們架上馬車，跟著王小魚去挖土。
李文玥把種子分了出來，將每種種子都分成兩份，一份泡種催芽，一份準備原樣干種，方便後續比對長勢。
花種藥種也照這個法子處理。
傍晚，王小魚和張衛等人拉回來滿滿幾車林間腐殖土，還順帶買回一袋子曬乾牛羊糞。
李文玥讓他們將腐殖土攤在後院的地上，拌上草木灰，準備先曬上一曬再用。
王小魚沒走，還想跟著一起干起活來。
李文玥喊住他：「王小哥，這些活兒交給他們就行，過來坐下喝口茶，我有話要問你。」
王小魚拍掉身上的塵土走過來，他沒有坐，不解的問道：「李大夫要和我說啥？」
李文玥遞過去一張紙條：「這上面的東西我需要的量比較大，你看能不能弄到。」
王小魚小時候偷偷和鄰家哥哥學認了不少字，紙條上的字他差不多都認識：「蜂蠟，白什麼土，沙棘果油，月見草籽油，紅藍花，鳳仙花，茜草，百香草……」
李文玥這才得空，將頸間銀針逐一拔出，又取三棱針在患兒耳尖，十指井穴刺血泄熱。
暗紅的血珠湧出，孩子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也較之前勻了些。
一刻鐘後，湯藥熬好，唐雲瀾從藥童手中接過煎好的湯藥，親自餵孩子服下。
藥汁苦澀，孩子皺著臉不肯咽，婦人連忙哄著：「乖，喝了藥，病就好了，娘給你買糖吃。」
一碗藥灌下去，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孩子面上的紫脹漸漸褪去，紅疹雖未全消，卻也不再蔓延，呼吸平穩下來，竟慢慢的睡著了。
婦人喜極而泣，又要下跪，被唐雲瀾一把扶住：「夫人，孩子暫且脫險，但需留醫館觀察兩個時辰，確認無反覆方可離去。這幾日飲食務必清淡，魚蝦蛋奶、牛羊肉都不可碰，米粥小菜為宜。」
李文玥擺手推辭：「夫人，診金按醫館規矩便是，這鐲子請收回。」
婦人執意要送，唐雲瀾在一旁笑道：「夫人若真心感謝，不如將今日之事說與鄰里知曉。這西域來的乾果，姑臧城中見過的人少，往後若有孩童初次食用，需得少量嘗試，觀察半：日無虞方可再食。您這一說，或許能救旁人性命，比鐲子貴重多了。」
婦人怔了怔，隨即鄭重地點頭：「唐大夫說的是，我回去便與街坊四鄰說，讓他們都曉得這厲害！」
這時，唐聰帶著一名穿著儒衫的男子和一個僕婦進來，兩人臉上都是焦急。
婦人一見到男子，眼淚又洶湧而出：「夫君，是我不好，害了咱寶兒……
話沒說完，那男子差點承受不住，扒開眾人衝到孩子床前絕望道：「寶兒沒了嗎？」
伸手朝孩子鼻子底下試探：「還，還有氣，大夫，救救孩子。」
婦人都被他整得哭不出了，扯扯男子袖子：「夫君，孩子已經沒事了，是小李大夫和唐大夫救了孩子。」
朝陽郡主可能是想到了父母，眼淚在眼眶打轉。
李文玥拉著她手：「靈曦姐姐，走，我們去後院商量事情。」
朝陽郡主收回思緒，笑了笑：「走！」
唐雲瀾交代夫妻倆：「孩子已無大礙，你們在這陪著孩子，有什麼情況來喊我。」
男子回過神，行禮道：「多謝大夫救了我兒性命，來日必當厚報。」
唐雲瀾擺擺手：「不是我救的。」
說完走了，留下兩口子和僕婦，婦人這才小聲將經過細細說來。
「當時寶兒突發急症，我無助之下只能讓孫嬤嬤回去尋你……
後院，李文玥問朝陽郡主：「靈曦姐姐，這種子你可有想法？」
朝陽郡主說道：「把種子交給李別架，讓他秘密安排試種，等出了結果再上報給皇祖父，讓他給你和你哥嘉獎。」
李文玥搖頭：「郡主，那三樣種子都不夠種一畝地的，而且正常的作物都是春播秋收，現在已入了季夏，這個時候種是否會影響生長我們不得而知，我認為分三分之一的種子出來，就在家院內劃出一點地來試種為好。」
「你的意思是準備在你家院裡開闢一塊地親手試種？」
「是，希望郡主同意。」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怕交給別人不被重視，覺得親手試種才安心。
「種子是你想到要買，也是你掏的銀子，自然可以自主決定。」朝陽郡主頓了頓接著道：「原先想著你要忙醫館看診，你哥哥在忙屯田事宜，交給他合適。」
「你既然想試種就試種吧，不過這關於百姓溫飽，你需得萬分用心。」
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放心，於是又道：「郡主府隔壁有一處兩進的院子，是李崇早時給他寵妾的兒子住的。後院是一個很大的花園，差不多有兩畝地，我一會去和蘇大人要來給你，你住到那裡去，你種下之後，我也好就近看顧著些。」
李文玥理解朝陽郡主對這些作物的重視，可還是說道：「郡主，試種用不了多大地方，您要是不放心，可時常過去看著。」
朝陽郡主也覺得沒必要太大動作，以免惹來一些人不必要注意。
她站起身：「也好，想必表嫂他們也該回來了，我先走了，過兩日去你們府上看看成效。」
李文玥送走朝陽郡主，轉回醫館，見求醫的人不多，她便進了後院，和四個丫鬟繼續研製藥妝。
半時辰後，小孩醒來，人也恢復了不少，兩人帶著孩子尋李文玥道謝，藥童來請李文玥時，四款藥膏已經弄的差不多了。
她來到藥棠，小孩蔫蔫的趴在他爹肩頭，見到她，眼睛亮了亮。
婦人立即拉著丈夫迎上：「夫君，這就是救了咱兒子的李大夫。」
男人抱著兒子躬身要給李文玥行禮，李文玥趕緊躲開。
男人只能嘴上道謝：「鄙人梁玉竹，內人蘇詩蕊，謝過李大夫救我兒性命。」
李文玥淺淺抬手攔住他的禮數：「恰逢其會罷了，梁先生不必如此多禮。」
梁玉竹卻絲毫不敢輕待：「對我梁家卻是再造之恩，小兒若是沒了，我與內人往後餘生都會在思念中度日。李大夫醫術仁心，我夫妻二人銘記在心。」
蘇詩蕊站在一旁，連連點頭，方才眼睜睜看著孩兒命懸一線，那種天塌地陷的惶恐，她這輩子都不願再經歷第二次。
「李大夫，我是前面街口的梁家綢緞莊東家，往後您但凡有需要，儘管遞話，只要梁某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李文玥笑著客氣：「好，有事定不和梁東家客氣。」
蘇詩蕊沒有說話，而是上下打量著李文玥的身量，打定主意給李文玥做幾身好看的衣裳。
李文玥被看得不自在，趕緊攆人：「小寶剛剛恢復些，定還難受著，快些帶他回家休息，記住先前的交代。」
夫妻倆連連點頭，又反覆謝了兩回這才帶著孩子回去。
李文玥摸著額頭的汗鬆口氣：「就怕這樣客氣的。」
唐雲瀾一直在一片觀望，此時笑道：「救命之恩，當得起他們謝。」
李文玥擺擺手：「受不了。」
說罷又回了後院。
下午，李文玥只看了兩個女病人，其他時間躲在後院，親自熬製給方飛燕和朝陽郡主的藥妝，她還多做了不少，自己用的同時，準備留著方飛燕用出效果後賣高價。
晚上回到府里，她買的皮毛已經被送來，李文博頭疼的看著妹妹：「你這也買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家裡那麼多長輩呢，我還怕不夠分的。」她吩咐張衛：「張管事，明天記得找個靠譜的鏢局把這些皮毛和毯子送回去。」
張衛躬身應是。
李文玥又對她哥道：「哥，我今天可是淘到了好東西。」
「啥好東西，這麼高興。」看她一臉得意，李文博也來了興致。
李文玥拿出三樣糧食種子給他介紹：「這是大宛麥種，顆粒飽滿，畝產可比中原麥子高出三成，且耐旱耐寒，正合涼州氣候。」
她又指向第二袋：「這是粟米良種，貧瘠沙地亦能生長，產量是普通粟米的一倍有餘。」
最後捧起那袋番麥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這是番麥種，原產極西之地，莖高丈余，穗大如拳，畝產可達千斤！」
「千斤？！」李文博不太相信道：「這，不太可能吧？」
連唐雲瀾也一臉不相信：「這再怎麼高產也不可能翻幾番吧？」
「不確定，但胡商管事信誓旦旦的。」李文玥將今日胡商管事的話複述一遍，「雖說未必如胡商所說那般逆天，但哪怕有一半的產量也值得我們認真對待。」
李文博頷首：「郡主可有說過怎麼安排這些種子。」
雖然是妹妹買回來的，但有高產的傳言在，郡主不可能坐視不理。
李文玥把和郡主說過的話複述，李文博沉思良久道：「也好，這段時間我都會忙屯田事宜，也沒時間管理這些種子。」
「不過，我明兒還是給你找個懂農事的來幫你。」
「行，聽大哥的。」李文玥不再反駁大哥的安排，轉而對唐雲瀾道：「瀾表哥，這幾日我便暫時不去醫館了，如果有女病人，必須用到我我再去。」
「行，我能忙得過來。」
次日吃過早飯，唐雲瀾正準備去醫館，李文玥喊住他：「瀾表哥，一會你幫我看一下王小魚有沒有空，我想讓他帶人去城外弄些腐殖土和干糞肥回來。」
「行，一會我讓唐聰去找他。」
唐雲瀾走後，李文玥喊來張衛：「張管事，你讓人去買些鋤具回來，把前後院的花池和空地全開出來，再買二十個種花的大花盆回來。」
「是，小姐。」
李文玥又吩咐晚桃：「晚桃，你去尋找賣瓷瓶的，多買些，你們四個去醫館把藥妝分裝了。」
「記住，要選不同的樣式好區分，普通的藥妝不用買貴的瓷瓶，但我昨天下午熬的那些記得買好的瓶子，最好再買合適裝整套藥妝的禮盒。」
晚桃明白小姐的意思，點頭：「是，小姐，奴婢這就去。」
一時間，李府上下各司其職，有條不紊。
半個時辰後，張衛帶著府中幾名僕役將鋤具和大花盆買回來。
立即又按李文玥的指揮，將花圃整理出來，挖出來的花，李文玥留下能用給種到花盆中。
後院空地本就乾淨規整，無需大動土木，只需稍加翻整便辟出良田。
李文玥按著上輩子看視頻時看到人們種田分壟的樣子，讓他們把地分成壟規整好。
晚桃那邊也忙碌著，她帶著春草她們在城中瓷器鋪子裡，將高低檔次的瓷瓶，禮盒一應買全，不過片刻便滿載而歸。
各色小土瓷罐用來盛放尋常潤膚膏，手足膏。描銀雕花的圓瓷瓶與雙層錦盒，專門留存裝李文玥特製的貴婦養膚膏，一眼看去便貴重不凡。
丫鬟們圍在醫館後院的案几旁，小心分裝藥膏，貼好標識，清潤的藥香漫滿整座庭院。
王小魚過了中午才匆匆趕來，一來便道歉：「李大夫，對不住，我一早便去了採藥了，晌午回來才知道你尋我，來晚了。」
「無妨，就是不知王小哥可知道那裡能弄來腐殖土和干糞肥？」
王小魚一臉為難道：「李大夫，腐殖土好弄，河邊或樹林裡就有，但這干糞肥得農家才會曬，但這季節正是莊稼追肥的時期，怕是不好弄到。」
「這樣啊，那就先弄腐殖土，你再幫我問問誰家還有干糞肥，咱們掏錢和他們買，咱也不用多，一麻袋就夠了。」
「行，我幫你問。」不是一定要買到即可，王小魚鬆口氣，「那現在去弄腐殖土嗎？」
李文玥點頭，喊來張衛和護衛小廝，讓他們架上馬車，跟著王小魚去挖土。
李文玥把種子分了出來，將每種種子都分成兩份，一份泡種催芽，一份準備原樣干種，方便後續比對長勢。
花種藥種也照這個法子處理。
傍晚，王小魚和張衛等人拉回來滿滿幾車林間腐殖土，還順帶買回一袋子曬乾牛羊糞。
李文玥讓他們將腐殖土攤在後院的地上，拌上草木灰，準備先曬上一曬再用。
王小魚沒走，還想跟著一起干起活來。
李文玥喊住他：「王小哥，這些活兒交給他們就行，過來坐下喝口茶，我有話要問你。」
王小魚拍掉身上的塵土走過來，他沒有坐，不解的問道：「李大夫要和我說啥？」
李文玥遞過去一張紙條：「這上面的東西我需要的量比較大，你看能不能弄到。」
王小魚小時候偷偷和鄰家哥哥學認了不少字，紙條上的字他差不多都認識：「蜂蠟，白什麼土，沙棘果油，月見草籽油，紅藍花，鳳仙花，茜草，百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