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盧敬堯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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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了揉眼皮,緩解眼珠的酸澀,爬起來。

  門口的晚桃聽到動靜讓春草去打水,她自己進屋伺候李文玥穿衣。

  「外面好像很熱鬧,是出什麼事了嗎?」

  「還不清楚,張管事派人去打聽了,應該很快就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晚桃邊給李文玥穿衣邊回答。

  李文玥嗯了一聲,等春草端來熱水洗漱好後來到前廳,李文博和唐雲瀾已經在座。

  「大哥,瀾表哥早!」

  李文博放下茶盞,目光在她臉上停留:「昨夜沒睡好?」

  李文玥揉了揉眉心:「做了個夢,亂七八糟的,醒了好幾次。」她面不改色地岔開話題,「我餓了,早膳好了沒?」

  話落就見冬雪和秋月端著早膳進來:「小姐,今早做了您愛吃的紅棗粥。」

  李文博把粥碗放到李文玥跟前:「吃吧!」

  李文玥嗯了一聲,正準備端碗吃飯,張衛匆匆走進來稟報:「少爺小姐,朝陽郡主天不亮去抓了周安,又去了太守府,結果發現盧太守自盡了。」

  「自盡?」

  「怎麼這麼突然?」

  李文博和唐雲瀾都覺得事有蹊蹺,事情的發展超出預想。

  盧家堡外,一名背著包袱的黑衣人被人迎進府中,徑直來到盧家主的書房,躬身稟報導:「太守大人於今晨自盡於家中。」

  書房裡一時靜默無聲,好一會盧德昌才沙啞著聲音問:「可找到帳冊?」

  黑衣人將包裹遞上去:「只找到這幾年太守大人孝敬主家的一些銀錢帳冊,未發現其他的。」

  比如幫盧家偷稅漏稅,瞞報礦脈、私開草場的核心總帳的證據不見隻字片語。

  盧德昌指尖撫過薄薄幾頁紙頁,蒼老的眼底瞬間湧上無盡晦暗。

  他不相信盧敬堯會不記錄這些證據,當做拿捏主家的把柄,如今不見,只能說明盧敬堯將那些帳冊藏得很深。

  他昨夜連夜遣死士入城刺殺周安、銷毀罪證,本是雙保險。

  只要周安死、總帳毀,任憑郡主手握幾個匪眷、幾名廢刀客,也頂多定盧敬堯一個管束不嚴、私蓄打手的輕罪,頂天罷官奪職,動不了盧家根基。

  他算計一生,穩坐涼州世家龍頭數十年,從未有哪一刻這般被動。

  本想舍盧敬堯一人,保整個盧家安然無恙,卻沒想到盧敬堯愚蠢連連,步步露怯,硬生生把一盤可活的棋,徹底下成了死局。

  黑衣人垂首跪地,大氣不敢出:「老太爺,眼下姑臧全城戒嚴,郡主封了太守府,查驗出入之人,我們留在城中的眼線傳來消息——盧太守是在外院臥室服毒自盡,貼身小廝第一個發現,屍首已經抬去府衙查驗了。」

  盧德昌眉頭一擰:「真是自盡,不是你動的手?」

  黑衣人搖頭:「收到您的傳訊,本想先殺了周安,再去太守府。沒想朝陽郡主動作太快,天不亮就著人拿了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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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轉去太守府時他已氣絕,我只能在郡主的人搜查太守府之前帶走我能找到的證據。」

  盧德昌暗叫不好,猛地起身:「快帶人去他養那些刀客的莊子,敬堯可能使了金蟬脫殼之計。」

  「怎會如此,小的當時還仔細查看了,確認是盧太守啊。」

  黑衣人大吃一驚,但見盧德昌篤定的眼神立即就要領命轉身出去,盧德昌叮囑:「記住行事要隱秘,別叫人發現,也不要打草驚蛇。」

  黑衣人應諾一聲轉身離去。

  盧德昌朝門外下令道:「來人,去請你們大爺過來議事。」

  門外人應聲離去,不一會,盧德昌的大兒子盧敬桓便來到盧德昌書房。

  看著蒼老了不少的父親,盧敬桓擔憂道:「父親,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盧德昌咬牙道:「盧敬堯那鱉孫應該是詐死逃了,他手裡可捏著咱們的命脈,你立即布控,將人手全都撒出去,不論死活,盧敬堯都不能落到別人手中。」

  盧敬桓臉色驟變:「詐死?他敢?他盧敬堯能有今天,全是主家一手扶上去的,他竟敢拿捏主家?」

  盧德昌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寒光:「他當然敢。這些年他經手的事情都有主家的授意和分潤。他手裡若不攥著些要命的東西,怎麼睡得安穩?原以為他處處需要依靠主家,不敢反噬,如今看來——他怕是早做好東窗事發後的打算。」

  盧敬桓惱恨道:「應該早點結束他的命的。」

  「父親,我這就安排人城裡城外搜查他。」

  盧德昌點頭:「小心些,別叫朝陽郡主又拿了把柄。還有,你去看看他那些妻妾可還在?」

  「是!」

  盧敬桓轉身快步離開書房,心中猜測盧敬堯到底會躲在哪裡。

  姑臧城……

  李文玥他們剛吃完早餐,下人就來稟報:「少爺,表少爺,小姐,郡主派人來請你們去府衙一趟。」

  三人互望一眼,都知道這定是與盧敬堯的死有關了。

  隨衙役到了府衙,停屍房設在偏院,陰冷潮濕,一股奇怪的霉腐氣味撲面而來。

  盧敬堯的屍身平放在木板上,面色青紫,口唇烏暗。


  李文玥和唐雲瀾走上前去,盧敬堯雙眼暴突,面色猙獰扭曲,顯然在死前受了很大的痛苦,感覺面相都變了。

  仔細檢查了屍身,約莫半盞茶的工夫後,李文玥回頭看向朝陽郡主:「口鼻無異味,指甲發紺,瞳孔縮小如針尖,脖頸處隱約有幾個紅色小點,是烏頭鹼中毒的症狀。」

  唐雲瀾也點頭附和,他翻看了盧敬堯的手指和關節,又聞了聞屍身衣領上殘留的氣味:「烏頭入藥多用於風濕痹痛,用量稍有不慎便會致死,是內服中毒。但若是自己服毒,卻很少有這般面相扭曲猙獰的。」

  郡主的神色頓時凝重了幾分:「你是說,可能是被人灌下的?」

  「不能斷言。」唐雲瀾如實道,「但郡主若信得過,不妨讓仵作再驗一驗喉管和胃脘,如果真是灌服,喉管會留下壓迫傷,胃中也會有殘餘藥渣。」

  郡主利落點頭:「好,我即刻安排仵作復驗。」

  她又轉頭看向李文玥:「你方才觀察細緻,還有什麼異樣?」

  李文玥想了想,低聲道:「前些日子看盧大人身材清瘦,可這屍身的面部輪廓略顯豐滿,與文玥印象有些出入……當然,人死後浮腫也是常有之事,只當是我多嘴了。」

  郡主目光微凝,沉沉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道:「此事我心中有數了,你們先回去吧。若有需要,我會再請你們過來。」

  三人出了府衙,上了馬車,李文博才壓著嗓子開口:「你方才最後那兩句話是什麼意思?你覺得那屍身不是盧敬堯?」

  李文玥輕輕嗯了一聲,將車窗簾攏了攏:「我敢確定此人不是盧敬堯,只是長得像而已。」

  唐雲瀾不解道:「你怎麼確定的?」

  「我仔細檢查過,那人拇指食指中指皆有因長期接觸筆桿形成的老繭,且中指微彎指節略粗,這是長期握筆形成,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那人的臉是真的,不是人皮面具,難道真有人長得那麼像嗎?」

  「況且,一個讀書人怎會成為盧敬堯的替身?」

  李文玥還頭一次見到唐雲瀾話這麼多的,她笑著解釋道:「咱們從環風灣和盧敬堯一路過來,也曾幾次面對面過,盧敬堯拜見郡主時,我見到他耳尖有半顆米粒大小黑痣。」

  「還有,他左手小手指應該受過重傷無法伸直,死者耳尖無痣,手指也完好無損。」

  「至於他怎麼會成為盧敬堯的替身,那就不關我們的事兒了。」

  唐雲瀾和李文博奇怪的看著李文玥:「你怎麼會注意到這些?」

  李文玥咬牙:「你們那是什麼眼神,我當時不就稍稍觀察一下即將成為哥哥上司的人嘛,看到了也就記住了啊。」

  見她炸毛,兩人趕緊安撫。

  李文博輕笑出聲,放緩語氣:「是我們多疑,你心思細,尋常細節都記在心裡,倒是幫郡主看破了最大的破綻。」

  唐雲瀾也順勢圓話:「多虧你留心觀察,方才在停屍房那句提點,郡主定然已經上心,接下來必會暗中查證屍身身份。」

  李文玥傲嬌的哼了一聲,看著沿街隨處可見巡邏士卒,問道:「你們猜,盧敬堯會是離開了姑臧還是躲在城裡?」

  李文博道:「他在姑臧經營這麼多年,明里暗裡的產業肯定不少,只要他想躲,別人肯定很難找到,我猜他還在城裡。」

  唐雲瀾贊同:「在沒確定計謀是否成功前,他定然不敢貿然行動,甚至還有一種看戲的心理。」

  「有些人往往認為自己計謀十分高明,看著別人被自己耍的團團轉,他躲在暗處得意看戲。」

  李文玥覺得盧敬堯的事不用他們操心,反而覺得盧敬堯不管是真死假死,都是他們開醫院的好時機:「我覺得我們不必只開收山貨的店鋪了,直接開醫館。」

  唐雲瀾頷首:「我今日便傳信給唐聰,讓他去舊茶市敲定鋪面,定好藥櫃,直接開醫館。」

  李文博建議道:「短時間內城裡的人權貴和商戶都會處於觀望狀態,我覺得你們可以在舊茶市義診一段時間,打開名氣。」

  李文玥覺得可行,看向唐雲瀾道:「瀾表哥往那一坐,拿出太醫院院正傳人的名頭,定然門庭若市。」

  唐雲瀾搖頭失笑:「太醫院院正的名頭是祖父的,哪敢招搖。」

  「那也是嫡傳。」李文玥挑眉,「再說了,咱倆太年輕,不打著外祖的名頭,我怕沒人找咱看診。」

  「玥兒莫要胡鬧,知道自己年紀小就踏踏實實的學看診,別給外祖父臉上抹黑。」

  李文玥吐了吐舌頭,收斂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我曉得分寸,只是眼下局勢難得。盧家自顧不暇,段家尚且蟄伏,城中群龍無首,正是我們紮根立名的最佳時機。」

  馬車平穩行駛,穿過肅殺的長街,兩側軍兵林立,百姓閉門避禍,整座姑臧城都籠罩在風雨欲來的壓抑之中。

  唐雲瀾眸緩緩頷首:「玥表妹說得沒錯,既如此,便依你表妹所言。」他當即定計,「鋪面照常敲定,不再遮掩,直接掛牌『百姓醫館』。開業前三日免費義診,平價施藥,先穩民心、立口碑。」

  李文博微微點頭,補充道:「義診最是收攏人心。西北苦寒,百姓常年受風濕勞損、風寒舊疾困擾,尋常藥鋪藥價高昂,多有求醫無門之人。你們真心施治,用不了幾日,醫館名聲便能傳遍南城。」

  李文玥說道:「不僅義診,我們順帶收藥。祁連山的尋常草藥、鄉間百姓采的野藥,一概平價收購。百姓能多些收入,也能悄悄鋪通我們的藥材路子,一舉兩得。」

  三人商議著,布局徹底落定。

  待馬車折返別架府,剛入府門,外出打探消息的張衛便匆匆歸來,躬身稟報:「少爺,表少爺,小姐,城中風聲又變了!郡主方才下令,封鎖所有出城關口,水陸兩路一律嚴查,但凡近三日出城之人,盡數登記盤問,疑似盧家相關之人,一律扣押核查。」

  李文博眸光一凜:「郡主果然看穿了端倪,篤定盧敬堯未逃出城。」

  張衛回話:「郡主不光封了四面城門,連谷水沿線所有渡口、城內引水渠閘口、休屠澤碼頭全都派了兵把守。姑臧的河水只通北邊荒澤,雖走不得大船,可小舢板順水一日便能逃去城外無人湖灘,郡主怕盧敬堯借水路隱匿,一併鎖死。」

  李文玥聞言頷首:「難怪方才沿街看不到半艘運貨小船,原來水路也盡數管控。城北那條渠直通郊外,倒是條隱蔽退路,盧敬堯必然早有準備。」

  唐雲瀾淡淡開口:「內陸河水全靠祁連山融雪撐著,如今入夏,河道水位暴漲,正是他唯一能走水路脫身的時節,郡主防範得恰是時候。」

  李文博順勢叮囑二人:「往後往鋪子裡運藥材,暫時別走渠中小船,全數改用馬車,免得往來舟船被兵卒盤查,無端惹上嫌疑。」

  「不止如此。」張衛繼續道,「郡主還派人圍了城外三處私莊,皆是盧敬堯早年置辦的隱秘別院、養士之所,此刻正在逐一搜查。」

  唐雲瀾輕嘆一聲:「盧德昌棋差一招。他以為詐死之計能瞞天過海,拖延時日洗白盧家,卻不知郡主殺伐果決,從不會給對手蟄伏喘息的機會。」

  李文玥笑道:「盧敬堯自以為坐山觀虎鬥,殊不知早已成了瓮中之鱉。盧家內憂外患,自顧不暇,再也分不出心思打壓我們了。」

  唐雲瀾不再耽擱,即刻去修書,快馬送予唐聰,命其不必遮掩,即刻盤下舊茶市兩間臨街鋪面,加急置辦藥櫃、桌椅、藥材,三日後準時開館義診。

  彼時的城內一處胡姬青樓內,真正的盧敬堯一身素色布衣,褪去了官袍玉帶的儒雅貴氣,面色陰沉地立在窗前。

  僅僅兩三日,他鬢角添了幾分灰敗,眼底滿是陰鷙戾氣。

  屋中站著一名黑衣死士,垂首回話:「主子,如您所猜測的那樣,您留下的帳本被主家派人拿走了。現在替身屍首已入府衙,盧老太爺已然察覺您金蟬脫殼,盧敬桓城裡城外撒網搜尋您,郡主也封鎖城關、查抄私莊,全城戒備森嚴。」

  盧敬堯指尖死死攥著窗欞,低低冷笑出聲,聲音冰冷刺骨:「好一個盧德昌!我替盧家把持涼州數年,替家族擋盡風雨攬盡財權,事到臨頭,他竟想舍我棄子,用我的性命保全盧家!」

  他早知盧德昌涼薄自私,卻從未想過,對方會狠心連夜派人滅口、銷毀罪證,絲毫不念半分同族情分。

  「他想殺我封口,保全盧家基業?」盧敬堯眼底殺機翻湧,喉間溢出沉沉狠意,「那便休怪我無情。他既不仁,我便不義。」

  他抬手撫過懷中貼身藏著的一卷密冊,那是他這數年留存的盧家核心罪證——私通塞外、私挖鐵礦私鑄鐵器、勾結世家的所有隱秘記錄,每一筆都是能傾覆整個隴西盧家的致命利刃。

  「盧德昌視我為走狗工具,我便讓他成為真正的工具人。」

  「你去給三皇子的人傳信,就說我給他送份大禮。」

  而此刻的盧家堡,書房之內氣氛焦灼緊繃。

  盧敬桓滿臉沉鬱,快步回稟:「父親,城外盧敬堯的三處私莊盡數被郡主查封,莊中護衛、食客盡數被擒,翻遍內外,不見盧敬堯蹤跡。他的妻妾家眷盡數留守府邸,無一人出逃,看不出半點異常。」

  盧德昌端坐椅上,蒼老的雙目沉沉閉起,良久才緩緩睜開,眼底布滿陰霾:「盧敬堯在姑臧經營多年,人有狡詐,必早留萬般後手。」

  「繼續搜!」他咬牙下令,「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絕不能讓他落入郡主手中,更不能讓他暗中作亂!」

  一時之間,整個姑臧暗流洶湧。

  官府嚴查搜捕、盧敬堯以妻子名義置辦的店鋪全部封查,朝陽郡主更是請蕭肅調來善找人的斥候前來輔助搜查全城。

  唐聰帶人緊鑼密鼓的打理買下的兩個鋪面,不知從哪淘來一排整齊的舊藥櫃,全府主僕齊出動,兩日時間將帶來的藥材入櫃。

  「百姓醫館」的黑漆木牌高懸門頭,字跡清雅端正,在略顯破敗的南城鬧市中,格外醒目。

  開業當日,噼里啪啦的炮竹聲引來許多圍觀的百姓。

  唐聰站在門口大聲吆喝:「各位街坊四鄰,我家少爺來自京城杏林世家唐家,來姑臧開醫館,今日開張,三日義診,不收診費!尋常風寒勞損,一概免費施針,藥材平價!」

  話音落下,人群中一陣騷動,卻無人上前。

  舊茶市的百姓窮苦慣了,平日裡被盧家藥鋪盤剝怕了,乍見「免費」二字,反倒疑心其中有詐。

  李文玥站在櫃檯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走到門口,朗聲道:「各位叔伯嬸子,我和表哥出來姑臧,今日義診,不為掙錢,只為立個口碑。若有不信的,且看我現場施治——」

  她目光一掃,落在人群邊緣一個佝僂老婦身上。

  那老婦拄著拐杖,右腿明顯變形,每走一步都齜牙咧嘴。

  「那位婆婆,您的腿可是常年風濕,每逢陰雨便劇痛難忍?」

  老婦一愣,下意識點頭。

  「請進來,讓我表哥給您扎針,保證當場見效,且扎針不收錢。」

  人群譁然。當場見效?吹牛吧?

  老婦將信將疑,被李文玥攙進醫館。

  唐雲瀾早已備好銀針,在堂內端坐,見老婦進來,三指搭脈,片刻後道:「寒濕入絡,氣血瘀滯,已積十餘年。再拖下去,這條腿便要廢了。」

  他取針在手,精準刺入膝眼、陽陵泉、足三里三穴。

  老婦只覺一股溫熱之氣在腿間遊走,原本僵硬的關節竟漸漸松活。

  「咦……」老婦瞪大眼,「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唐雲瀾收針,又寫下一方:「後日後複診,屆時帶藥方來取藥。」

  老婦謝了又謝,拄著拐杖走出醫館,雖然沒有丟掉那根用了十年的拐杖,但步伐從容了許多,不再是走一步都艱難的樣子了。

  有認識老婆婆的人問:「楊阿婆,你這腿腳真有效?」

  楊阿婆點頭:「真有效,小魚啊,你要不也帶你娘來看看,說不定用不了多少錢就能治好呢。」

  名叫小魚的是個十六七的少年,他衣服上都是補丁,這會眼中帶著期冀,卻又猶豫地攥緊了衣角:「可我沒攢多少錢。」

  他之前帶他娘去東城看診,開了藥才好些,他家錢卻花光了,他們又不肯賒帳,這會還沒攢夠一副藥錢。

  李文玥聞言,目光微動,溫聲道:「無妨,今日義診,藥材平價,若實在困難,也可賒帳。你且帶你娘來,治好了病,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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