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各家反應
「鎮西軍清剿黑虎幫，匪首全押在鎮西軍大牢里，盧敬堯派去滅口的三個刀客也折了進去。」
馬騰雲將信箋揉成一團塞進懷裡，回頭看了看幾個兒子：「你們怎麼看？」
馬紹元率先開口：「阿爹，咱們和盧敬堯爭草場爭水源爭了十幾年，他對咱們明里暗裡下了多少絆子？如今他栽了跟頭，咱們正好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馬騰雲嗤了一聲，「你當你阿爹是什麼人？落井下石是娘們幹的事。咱們要干，就干痛打落水狗，直接把他按死在泥里起不來。」
他翻身上馬，拍了拍馬脖子，眯眼望著姑臧方向的天際線：「傳令下去，南山牧場所有羌騎集合。再派人去鎮西軍送個口信，就說馬騰雲想請蕭將軍喝酒。」
馬紹元一愣：「阿爹，咱們這是……」
「示好。」馬騰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皇上要收拾盧家，可皇上在涼州缺兵。段崇山那三千城防營是段家的私兵，靠不住。鎮西軍要守邊關，不能動。那你說，皇上手裡還有誰能用？」
馬紹元眼睛一亮：「咱們！」
「對。」馬騰雲一抖韁繩，馬蹄踏著草甸飛奔起來，「盧敬堯和段崇山這些年霸著水源牧場，逼得咱們的羊都養不肥。如今機會來了，不抓住的是傻子。」
馬家父子策馬而去，馬蹄聲在空曠的牧場上久久迴蕩。
敦煌那邊，張守業收到崔懷仁的短箋時，正在城樓上巡視防務。
他看完那八個字，沉默良久，然後對身旁的副將道：「傳令下去，玉門關近日加強盤查，凡涼州方向來的商隊、行人，一律細查。」
副將不解：「將軍，玉門關盤查一向寬鬆，這是為何？」
張守業將短箋折好放進懷裡：「因為涼州要變天了。皇上既然動了手，咱們就得把家門看緊些。」
他扶了扶腰間的刀，望著西沉的日頭，自言自語：「秋風已至……崔老狐狸倒是會打啞謎。」
所謂狗有狗道貓有貓道，只一日功夫，姑臧的動態便傳遍涼州其他四郡。
酒泉崔氏按兵不動，敦煌張氏緊閉關門，張掖馬氏調兵遣將——三家的反應看似截然不同，卻殊途同歸地指向同一個判斷：盧家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這些消息自然是逃不開盧家主家，與姑臧城相隔三十多里的盧家堡，盧德昌書房的家具被他掃落在地。
「蠢貨！蠢貨！！！」
「盧敬堯，當真以為當了幾年刺史就翅膀硬了？真以為自己就是姑臧的天了？」
「簡直愚蠢至極！！！」
盧德昌簡直被盧敬堯一系列的蠢行動氣到不知該怎麼罵了。
他年過七旬，坐鎮隴西盧家數十年，半生運籌帷幄、穩掌涼州世家沉浮，從未有過半日如此失態。
他胸口劇烈起伏，銀須狂顫，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暴怒。
「自作主張截殺皇上欽點的屯田官，他是有幾個腦袋？」盧德昌聲音淬著寒意，「試圖截留重犯，落人口實；再是深夜私遣死士越獄滅口、擅自轉移匪首家眷，暴露心虛破綻。」
「涼州四郡世家可等著瓜分我盧家家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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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族老小心翼翼開口勸道：「大哥，事已至此，發怒無益。敬堯也是太過心急，怕黑虎一案牽連家族，才亂了分寸。」
「心急？」盧德昌冷笑回頭，眼神銳利，「他那是蠢鈍短視！皇上欽點屯田官這麼大的事他竟沒有給主家傳半點消息，還自作主張截殺，之後又做這麼多蠢事，簡直愚不可及。」
「他又沒有親自出面與黑虎正面交易過，即便黑虎落網，大不了推出一個替死鬼就是了，如今是多做多錯。」
盧德昌真是氣急了，反反覆覆的罵著盧敬堯，「蕭肅是個什麼人物？鎮西軍的大牢，耗子鑽進去都得脫層皮！他竟敢派刺客去劫囚！那三個刀客死了，便是盧家的臉面；若真落到蕭肅手裡，那就是盧家的催命符！」
話音未落，又一方白玉鎮紙已被他掃落在地，清脆地裂成三截。
「盧家在涼州，田產、商鋪、礦場、牧場，明里暗裡不知牽扯多少人家。這棵大樹上，除了族中子弟、姻親故舊，乃至無數依附求生的平民。皇上是要盧家連根拔起呀。」
又一位族老開口：「如今想要保住盧家恐怕要下血本，而且還要捨去敬堯。」
盧德昌的大兒子盧敬桓看向開口的族老：「三叔的意思是捨去大部分家業和敬堯的性命？」
三族老點頭又搖頭：「不止，我們還要積極響應皇上的屯田新制。」
「這……，舍了敬堯的性命會不會太過了？」二族老有些不忍，畢竟盧敬堯在任，他們盧家可沒少趁機撈好處。
「婦人之仁，單一個刺殺當朝郡主的罪名就能要了我們全族性命，你覺得他倒是還能活？」
「可也未必到得了那一步不是，他也沒下令殺郡主啊。」
「想要證據還不簡單……
盧家主事人爭論不休，好一會後盧德昌平復了情緒後才說話：「且先觀望幾天，實在不行，只能按老三說的做。」
別架府，李文玥下午沒有再出門，在家和唐雲瀾商量開店的位置
唐雲瀾將粗簡的地圖鋪在桌案上，墨線勾勒出姑臧四街九坊的輪廓，有幾處還用硃砂點了小圈，是這幾日下人們探聽來的關鍵位置——醫館、藥鋪、糧行、當鋪，密密麻麻地擠在主街兩側，而南城和西郊則大片空白。
「我覺得開在南城與西市交界這一帶最合適。」唐雲瀾指尖點在地圖偏西南的一處十字路口，「這裡往南是窮苦百姓聚居的南城，往西是西市，胡商和本地商販往來頻繁，人流不少，卻又不扎眼。離盧敬堯控制的幾家大藥鋪隔著兩條街，不會一開門就撞上他們的鋒芒。」
李文玥湊過去看了看那位置，路口標著一口井，旁邊是個小空場，地圖上寫著『舊茶市』三個字：「這地方如今還熱鬧嗎？」
馬騰雲將信箋揉成一團塞進懷裡，回頭看了看幾個兒子：「你們怎麼看？」
馬紹元率先開口：「阿爹，咱們和盧敬堯爭草場爭水源爭了十幾年，他對咱們明里暗裡下了多少絆子？如今他栽了跟頭，咱們正好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馬騰雲嗤了一聲，「你當你阿爹是什麼人？落井下石是娘們幹的事。咱們要干，就干痛打落水狗，直接把他按死在泥里起不來。」
他翻身上馬，拍了拍馬脖子，眯眼望著姑臧方向的天際線：「傳令下去，南山牧場所有羌騎集合。再派人去鎮西軍送個口信，就說馬騰雲想請蕭將軍喝酒。」
馬紹元一愣：「阿爹，咱們這是……」
「示好。」馬騰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皇上要收拾盧家，可皇上在涼州缺兵。段崇山那三千城防營是段家的私兵，靠不住。鎮西軍要守邊關，不能動。那你說，皇上手裡還有誰能用？」
馬紹元眼睛一亮：「咱們！」
「對。」馬騰雲一抖韁繩，馬蹄踏著草甸飛奔起來，「盧敬堯和段崇山這些年霸著水源牧場，逼得咱們的羊都養不肥。如今機會來了，不抓住的是傻子。」
馬家父子策馬而去，馬蹄聲在空曠的牧場上久久迴蕩。
敦煌那邊，張守業收到崔懷仁的短箋時，正在城樓上巡視防務。
他看完那八個字，沉默良久，然後對身旁的副將道：「傳令下去，玉門關近日加強盤查，凡涼州方向來的商隊、行人，一律細查。」
副將不解：「將軍，玉門關盤查一向寬鬆，這是為何？」
張守業將短箋折好放進懷裡：「因為涼州要變天了。皇上既然動了手，咱們就得把家門看緊些。」
他扶了扶腰間的刀，望著西沉的日頭，自言自語：「秋風已至……崔老狐狸倒是會打啞謎。」
所謂狗有狗道貓有貓道，只一日功夫，姑臧的動態便傳遍涼州其他四郡。
酒泉崔氏按兵不動，敦煌張氏緊閉關門，張掖馬氏調兵遣將——三家的反應看似截然不同，卻殊途同歸地指向同一個判斷：盧家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這些消息自然是逃不開盧家主家，與姑臧城相隔三十多里的盧家堡，盧德昌書房的家具被他掃落在地。
「蠢貨！蠢貨！！！」
「盧敬堯，當真以為當了幾年刺史就翅膀硬了？真以為自己就是姑臧的天了？」
「簡直愚蠢至極！！！」
盧德昌簡直被盧敬堯一系列的蠢行動氣到不知該怎麼罵了。
他年過七旬，坐鎮隴西盧家數十年，半生運籌帷幄、穩掌涼州世家沉浮，從未有過半日如此失態。
他胸口劇烈起伏，銀須狂顫，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暴怒。
「自作主張截殺皇上欽點的屯田官，他是有幾個腦袋？」盧德昌聲音淬著寒意，「試圖截留重犯，落人口實；再是深夜私遣死士越獄滅口、擅自轉移匪首家眷，暴露心虛破綻。」
「涼州四郡世家可等著瓜分我盧家家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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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盧德昌冷笑回頭，眼神銳利，「他那是蠢鈍短視！皇上欽點屯田官這麼大的事他竟沒有給主家傳半點消息，還自作主張截殺，之後又做這麼多蠢事，簡直愚不可及。」
「他又沒有親自出面與黑虎正面交易過，即便黑虎落網，大不了推出一個替死鬼就是了，如今是多做多錯。」
盧德昌真是氣急了，反反覆覆的罵著盧敬堯，「蕭肅是個什麼人物？鎮西軍的大牢，耗子鑽進去都得脫層皮！他竟敢派刺客去劫囚！那三個刀客死了，便是盧家的臉面；若真落到蕭肅手裡，那就是盧家的催命符！」
話音未落，又一方白玉鎮紙已被他掃落在地，清脆地裂成三截。
「盧家在涼州，田產、商鋪、礦場、牧場，明里暗裡不知牽扯多少人家。這棵大樹上，除了族中子弟、姻親故舊，乃至無數依附求生的平民。皇上是要盧家連根拔起呀。」
又一位族老開口：「如今想要保住盧家恐怕要下血本，而且還要捨去敬堯。」
盧德昌的大兒子盧敬桓看向開口的族老：「三叔的意思是捨去大部分家業和敬堯的性命？」
三族老點頭又搖頭：「不止，我們還要積極響應皇上的屯田新制。」
「這……，舍了敬堯的性命會不會太過了？」二族老有些不忍，畢竟盧敬堯在任，他們盧家可沒少趁機撈好處。
「婦人之仁，單一個刺殺當朝郡主的罪名就能要了我們全族性命，你覺得他倒是還能活？」
「可也未必到得了那一步不是，他也沒下令殺郡主啊。」
「想要證據還不簡單……
盧家主事人爭論不休，好一會後盧德昌平復了情緒後才說話：「且先觀望幾天，實在不行，只能按老三說的做。」
別架府，李文玥下午沒有再出門，在家和唐雲瀾商量開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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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開在南城與西市交界這一帶最合適。」唐雲瀾指尖點在地圖偏西南的一處十字路口，「這裡往南是窮苦百姓聚居的南城，往西是西市，胡商和本地商販往來頻繁，人流不少，卻又不扎眼。離盧敬堯控制的幾家大藥鋪隔著兩條街，不會一開門就撞上他們的鋒芒。」
李文玥湊過去看了看那位置，路口標著一口井，旁邊是個小空場，地圖上寫著『舊茶市』三個字：「這地方如今還熱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