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各方得到消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三名刀客面色如土,正要咬破齒間毒囊,卻被早有準備的士卒以刀背磕飛了下巴,卸了關節,像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與此同時,派去監督盧敬堯的精兵發現盧敬堯大半夜派人將一群婦孺送走,立即通知鎮西軍將人截下。

  天亮之後,消息便傳到了盧敬堯耳中。

  得知兩幫人馬都消失無蹤的時候盧敬堯正用早膳,聞言手中玉箸『啪』地落在桌上,臉色鐵青。

  他死死攥著桌沿,指節發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蕭肅……好得很。」

  他原以為人在鎮西軍大牢,他們不會看得那麼緊,沒想不但沒能滅成口,反而折了三名精心培養的刀客。

  還有黑虎幫的家眷,他們是怎麼知道他會將人轉移的?

  那三個刀客知道的事不多,可黑虎的媳婦肯定知道不少事。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段崇山一早過來探聽消息,得知兩幫人馬都失聯後,劈頭蓋臉就是責問:「盧敬堯!你是怎麼安排的?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盧敬堯面色陰沉,忍著怒氣道:「侯爺息怒,事已至此,罵也無用。當務之急,是在郡主拿到口供之前把那婦人的嘴堵上。」

  「堵?」段崇山冷笑,「人肯定在鎮西軍手裡,你怎麼堵?難不成攻進鎮西軍的營地去殺人?」

  盧敬堯眼睛一亮:「侯爺在鎮西軍應該有人吧,這時不啟用更待何時?」

  「你當我不想嗎?你已動過一次手,蕭肅那老匹夫只會防的更嚴,你以為啟用了那些釘子就能達到目的了嗎?」

  段崇山氣得在地上來回踱步,好一會才冷靜下來。

  他沒有與黑虎等人直接交易過,最多是從盧敬堯手裡分點東西,他們還動不了自己的根基。

  如今多做只會多錯,一動還不如一靜,就算盧敬堯倒了,他收受賄賂又不是謀逆,最多也不過被降爵,奪取兵權。

  以現在的形勢看,皇上怕是要整頓涼州,自己要是還與盧敬堯糾纏,下場肯定好不了。

  想通之後他面色緩和了下來,敷衍地對盧敬堯道:「我先回去想想辦法。」

  說罷大步流星地走了。

  盧敬堯剛剛坐在椅子上至下往上把段崇山的臉色變化看的清清楚楚,知道這姓段的怕是要捨棄自己了。

  他坐在椅子上陰陰一笑:「我若不好,誰都別想好。」

  於此同時,李文玥帶著晚桃和春草上了街,她們沒有特意去打聽姑臧時世家格局,只是在詢問生活所需的同時聽聽百姓們的議論。

  她今日換回女裝,穿著京城時興的衣服款式和飾品,顯出她不同於姑臧女孩們的膚色與靈秀來。

  李文玥今日主要是熟悉姑臧的街道與權貴們的住所,所以她一路看到需要的東西便買了讓店家送回府里。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從綢緞莊出來時,日頭已經快到正中,李文玥手裡拎著一包新買的西域香料,身後跟著晚桃和春草,手裡都抱著大大小小的紙包,三人走走停停,不時在路邊的雜貨攤前駐足,看起來與尋常人家外出採買的姑娘並無二致。

  「小姐,前頭就是武威侯府了。」春草湊近低聲說道。

  李文玥微微偏頭,順著她的話往街角看了一眼。

  武威侯府坐落於城東最寬闊的那條巷子裡,門前兩尊石獅子比尋常王侯府的還要高大三分,門楣上懸著金字匾額,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府門半開,能看見裡面的影壁,影壁上雕著一幅「賀蘭山獵圖」,氣勢非凡。

  這就是段崇山的府邸。

  李文玥點點頭:「我要找的是戶曹主事的府邸,我擔心他們早已提前轉移或銷毀了真正的帳本。」

  晚桃說:「小姐,朝陽郡主應該會派人盯著他們的。」

  李文玥當然知道這點,但要是短時間內周安和盧敬堯不行動,或者他們藏得隱秘,她的空間異能便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春草勸說道:「小姐,咱們先回去吧,太陽太毒了,可別把您曬壞了。」

  晚桃附和:「說不定其他人已經摸清姑臧的街道與格局了。」

  李文玥也覺得太曬了,便點了頭:「這姑臧氣溫也相差太大了,早上還見到有人穿薄襖,這會卻好像要曬掉人一層皮。」

  回到別架府,雪兒已經帶著唐家的僕婦做好午飯。

  吃完飯,唐雲瀾召集所有人將消息匯總。

  紙筆攤開在桌案上,一條條記著這半日打探來的瑣碎訊息,街巷分布、商鋪位置、權貴府邸一一羅列,唯獨關於吏治、田畝、稅賦的實情,一片空白。

  唐雲瀾指尖落在紙面上,眸色沉凝:「百姓忌憚太深,經年高壓之下,早已不敢妄議官府。盧敬堯與段崇山的威懾,比我們預想的更重。」

  李文博倒是不覺意外:「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他們盤踞姑臧數年,一手苛稅,一手私兵,堵了百姓的口,養了自己的勢,尋常市井之人誰敢輕言是非?」

  李文玥放下手中茶盞,目光清亮,「至少我們摸清了城中權貴盤踞之地,也摸清了百姓的畏懼之心。越是諱莫如深,越能證明盧、段二人根基扎得極深,把柄遍布全城。」

  「我猜測,皇上應該不止有朝陽郡主這明面的一步棋。」

  「其他家族應該收到郡主到了姑臧的消息,想必猜測到皇上的意圖。想要擠掉盧家上位的家族,以往求告無門的百姓,小鄉紳或者商販們都會得到消息。那些勾結在一起的人勢必會有所行動,做得越多,露出的破綻越多。」

  「玥兒的意思是我們只是皇上布在明面上的最小的一顆棋子,不需要多做什麼?」唐雲瀾問。

  李文博搖頭:「瀾表哥說對了一半。我們確實是明面上的小棋子,但我們不僅要多行動,打草才能驚蛇不是?」

  他現在猜測皇上不僅只是想弄掉盧敬堯他們這批毒瘤,更是要洗牌涼州的世家。

  武威侯府的書房內,段崇山坐在書案後,他長子段明遠推門進來,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皺眉:「父親,您找我?」

  段崇山嗯了一聲,把昨夜盧敬堯行事失敗的事情說了,末了問道:「你怎麼看接下來的形勢?」

  段明遠沉吟許久後說道:「父親,盧敬堯這回栽了。咱們得早做打算。」

  「做打算?」段崇山苦笑一聲,「你以為為父不想?可咱們和盧敬堯綁了這些年,說撇清就能撇清?」

  段明遠只覺心中苦悶,他早就勸過父親,他們家這些年走下坡路,不如祖上輝煌有建樹。

  但他們有世襲罔替的侯爵,只要安分守己,不貪贓枉法,不叛國,只要大胤還在,他們就還是涼州的頂級豪門,可段崇山卻覺得和盧家強強聯合,在姑臧便沒人撼動得了這結盟。

  還讓他娶了盧家女,如今知道著急了。

  「父親,您可還記得三年前盧敬堯送來的那幾箱子東西?」

  段崇山眼皮一跳:「你是說……那些地契?」

  「正是。那些地契全是虛報的荒田,記在段家名下,年年領著朝廷的賑糧補貼。這事若被李文博查出來,便是私吞國帑之罪。」

  段崇山攥緊了扶手,臉色難看,兒子的話就像巴掌打在他臉上,因為這些錢有一半入了他口袋。

  「還有,」段明遠繼續道,「這三年盧敬堯從城防營調走的那批軍械,名義上是剿匪的'損耗',實際全進了他那幾個莊子的護院手裡。這事一旦傳揚出去,便是私蓄兵甲,我等絕脫不了干係。」

  段崇山閉上眼,良久才睜開:「你說這些,是想讓為父棄車保帥?」

  段明遠點頭:「盧敬堯已經露了破綻,郡主和蕭肅絕不會放過他,父親早些做決斷為好。」

  段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樹出了半晌神。

  「明遠,」他忽然開口,「你媳婦是盧敬堯的侄女,這段日子,讓她少回娘家。」

  段明遠神色心下嘲諷,嘴上卻應道:「兒子明白。」

  「還有,」段崇山轉身,目光銳利,「去查一查,郡主身邊那個安家駿,是什麼來路。」

  「安家駿?」段明遠想了想,「是蕭肅撥給郡主的精兵隊長,看著不過二十五六歲,但行事老練。」

  「老練?」段崇山搖頭,「蕭肅那老匹夫撥給郡主的人,豈會只是『老練』這麼簡單?」

  段明遠心頭一震:「父親是說,安家駿不只是個精兵隊長?」

  段崇山沒有正面回答,只道:「你先去查,查清楚了再說。」

  段明遠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酒泉郡崔家老宅。

  崔懷仁正在後花園裡澆花,他年過六旬,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腰背挺直。手裡把著一個壺嘴細長的紫砂壺,他穩穩地注水,一滴沒灑。

  一個青衣小廝快步走來,手裡捏著一隻蒼鷹,在他身後低聲道:「老太爺,姑臧來的急信。」

  崔懷仁頭也不回:「念。」

  小廝取下信筒,展開信箋,低聲念完。

  崔懷仁直起身,將紫砂壺放在石桌上,接過信箋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笑:「盧家盧敬堯這步棋,走得太急了。」

  旁邊侍立的老管家崔福上前一步:「老太爺,咱們要不要——」

  「不。」崔懷仁抬手打斷他,「什麼都不做。」

  崔福一愣:「什麼都不做?」

  「對。」崔懷仁拿起石桌上的剪刀,開始修剪一盆半人高的羅漢松,「盧敬堯在姑臧蹦躂了這些年,靠的是盧家主家在後面支持,還有段崇山手裡的兵權和朝廷夠不著的手。」

  「如今皇上把郡主都派來了,又調了河西節度使的三千精騎駐在張掖和姑臧之間。才初夏呢,你以為這三千騎兵真是來秋操的?」

  崔福是老僕,跟了崔懷仁三十年,聞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老太爺是說,皇上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動真格?」崔懷仁修剪完一處,退後半步端詳片刻,又伸手將一根突出的枝椏掰斷,「皇上何曾動過假格?」

  「咱們有幸,大胤歷代君主都是明君,如今這位更是眼裡容不得沙。」

  崔福心頭一動:「可要老奴提前準備?」

  老管家有些蠢蠢欲動,想早些做好瓜分盧家產業的準備。

  崔懷仁瞥了他一眼:「不急,盧家畢竟盤根錯節,一時半會還倒不了。」

  他說著,又剪下一根枝椏:「傳話下去,近期崔家所有商隊繞開姑臧城,改走張掖。盧家段家任何人上門求見,一概不見。」

  崔福應聲而去。

  崔懷仁放下剪刀,負手站在那盆修剪完畢的羅漢松前,嘴角浮起別有深意的笑意。

  「盧德昌啊盧德昌,你聰明一世,怎麼就那麼天真呢?出了一個太守就猖狂,皇上讓你們在涼州蹦躂了五年,不是治不了你們,那是其他地方戰亂和天災不斷,騰不出手而已。如今他想要治了,你們盧家便是把黑虎幫全殺光了,也是遲了。」

  說罷,他轉身走向書房,提筆寫下一封短箋,只八個字:「秋風已至,宜加衣裳。」

  落款是「崔懷仁」。

  他喚來一隻信鴿,將短箋綁在鴿腿上,望著鴿子振翅飛往敦煌方向。

  張家在敦煌,張守業那個人,脾氣是直了些,但眼睛不瞎——該看見的事,他一件都不會漏。

  …………

  張掖南山的牧場裡,馬騰雲正帶著幾個兒子圍獵一頭岩羊。

  馬蹄踏過枯黃的草甸,捲起陣陣煙塵。馬騰雲彎弓搭箭,一箭正中岩羊後頸,那畜生踉蹌了幾步,摔倒在地。

  他的長子馬紹元打馬趕來,翻身下馬查看獵物,笑道:「阿爹箭法還是這麼准。」

  馬騰雲收了弓,從馬背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你阿爹我在這南山跑了三十年了,再不准就白活了。」

  正說著,空中一隻金雕俯衝而來,落在馬騰雲的肩上。

  他摸了摸金雕的腦袋,抽出信筒中的信箋,飛快掃完,濃黑的眉毛擰成一團:「朝陽郡主到了姑臧,還砸了都督府的匾?還截了盧敬堯的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