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你方唱罷我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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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博一下一下敲擊這椅子扶手,好一會才道:「將所有下人散開去,讓小廝採買糧菜、丫鬟逛街問市、護院四處問路探路,人人看似閒散閒逛,實則分門別類收集消息。市井傳聞、藥價高低、糧鋪漲跌、世家往來、官員行蹤,事無大小盡數記下。」

  「張衛心思縝密,處事穩妥,由他每晚統一匯總篩選,去蕪存菁,整理成冊。瀾表哥只需坐鎮府中,匯總各方情報,梳理姑臧醫界、民生、產業脈絡,不必親自涉險露頭。」

  唐雲瀾聞言眸色微亮,頷首讚許:「此計最妥。」

  李文玥補充:「除此之外,還要多留意城郊流民與村落百姓的言辭。盧敬堯把持涼州數年,苛政於百姓,他們肯定心中有怨,而百姓口中的細碎怨言,往往是最真的證據。」

  「還有黑虎一眾匪首交代的帳目牽連、官員親眷關係,也要一一對應查實,看看姑臧城內究竟有多少大小官員,綁在盧敬堯的一條船上。」

  說完唐雲瀾的事情,李文玥才問起李文博的工作如何開展。

  李文博苦惱道:「想要實施邊郡屯田的第一步就必須拿到州府庫房存檔的戶籍、荒田、熟田、免稅田明細,全都握在盧敬堯手中。」

  「屯田新政,首在清田、核戶、歸流民、墾荒土。可如今全州田籍混亂,世家大族私占良田、隱戶瞞丁、虛報荒田,年年領朝廷賑糧補貼,實則寸土未墾。」

  「我手上無半分底檔,便是想查、想核、想推行新政,也是無根無據,寸步難行。」

  李文玥問:「掌管這些檔案的是哪位官員?」

  李文博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眉宇間凝著沉沉鬱色:「州府戶曹主事周安,大大小小田畝戶籍卷宗,全由他一人看管。此人必是盧敬堯的心腹,否則盧敬堯不會將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由他管理。」

  李文玥若有所思地道:「他們在怎麼是一條心,也不可能不防備,想必他們有兩套帳目,要是能拿到真正的帳本就好了。」

  李文博一臉嚴肅:「玥兒莫要仗著那點功夫就去冒險。」

  李文玥被哥哥一眼看穿,縮了縮脖子保證道:「我保證不亂來。」

  李文博緩了神色:「好了,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大家都乏了,先去洗漱休息吧。」

  這邊三人互道晚安去洗漱,盧敬堯的宅邸卻燈火通明,和他一條繩上的的人都來詢問情況。

  掌管姑臧城防營的武威侯段崇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轉著一對核桃,面色陰沉:「盧大人,郡主砸了都督府的匾,下一步是不是要動你我的兵權?」

  盧敬堯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盞卻未飲,只是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末:「段侯爺稍安勿躁。郡主再驕縱,也不過是個十七歲的丫頭,掀不起什麼大浪。倒是那個李文博——」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皇上派他來推行屯田,這才是要動我們的根。」

  下首一個留著山羊須的中年文士接口道:「盧大人所言極是。屯田新政一旦推行,便要清田核戶,咱們這些年虛報的荒田、隱下的佃戶,可就全藏不住了。」

  此人正是州府戶曹主事周安,掌管全州田畝戶籍卷宗。

  他說出猜測,「大人,李文博想要推行屯田制,這兩日怕是要摸咱們的底。要不要……」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盧敬堯擺擺手:「蠢貨才在姑臧城裡動手。他李文博是皇上欽點的別駕,死在姑臧,你我都脫不了干係。」

  段崇山冷哼一聲:「那便讓他活著,卻寸步難行。城防營三千人馬,姑臧四城九門,沒有我的令牌,他連一卷戶籍都調不出來。」

  「侯爺說得是,」盧敬堯放下茶盞,露出一絲笑意,「不過,光堵不行,還得給他找點事做。他不是要屯田嗎?五日後他來上衙,周安這幾年明面上的田糧賦稅卷宗全部搬出來,讓李別駕'熟悉政務'。」

  周安會意,諂笑道:「大人高明。那些卷宗錯綜複雜,牽扯甚廣,夠他審上三兩月的。等他陷在爛攤子裡,咱們早把該抹的痕跡抹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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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盧敬堯轉向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臉漢子,「馬幫主,你手下那些'莊丁',近日收斂些,別讓人抓到把柄。」

  那黑臉漢子正是盧敬堯暗中豢養的江湖刀客馬奎,也是那些壯丁的首領。聞言瓮聲應道:「大人放心,弟兄們都在莊子裡憋著,一日操練三回,絕不出門惹事。」

  段崇山擰眉問道:「盧大人,黑虎那些人不能留了,把他們的妻小送走,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侯爺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他們活不到明日。」

  段崇山這才滿意點頭,但還是提醒一句:「送走他們家眷的時候,讓他們不要帶任何東西了,多給些銀錢讓他們到新地方再從新置辦。」

  盧敬堯明白段崇山的意思,是怕黑虎他們把什麼證據留給妻兒,怕他們給暴露出來。

  要他說段崇山還是太手軟,黑虎等人都被滅口了,還留他們的妻小作何?等他們長大來報復嗎?

  心裡想著該怎麼做,面上不動聲色的點頭附和。

  眾人又商議一番後才離去。

  而姑臧這一夜註定是不眠夜,真真是一台台戲你方唱罷我登場。

  鎮西軍的牢房裡,幾十個與黑虎等山匪身形相似的精兵,換上山匪的衣裳,把臉弄花,氣息奄奄的躺在牢房裡。

  當晚三更,鎮西軍大牢外三道黑影貼著牆根摸近,顯然是盧敬堯豢養的刀客。

  他們輕車熟路地避開巡夜哨位,卻不知蕭武早已將牢房守得鐵桶一般,暗處至少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刀客們潛入牢房,只見『黑虎』等人『昏睡』在草蓆上,其中一人摸出浸了鴆毒的銀針,正要扎入「黑虎」頸側,忽然身後火光大亮。

  蕭武從陰影中走出,身後是二十名手按刀柄的精銳士卒,冷笑道:「盧大人果然心急,連一夜都等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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