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到達姑臧
「奴婢聽人說，這兒的羊喝的是祁連山雪水，吃的是戈壁灘上的甘草，肉嫩不膻，配上本地特產的熏醋和辣椒，最是開胃。」
春草和秋月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冬雪說得我都餓了。」
李文玥笑了笑，目光卻望向窗外愈發荒涼的景色。姑臧的繁華，恐怕只在那高牆之內了。
馬車又行了幾日，在第七日金烏西沉時，姑臧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灰黃色的城牆綿延數里，高逾三丈，牆根處堆積著被風沙侵蝕的碎石。
城門樓上「姑臧」二字的褪了色，卻仍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
與京城朱牆碧瓦的恢弘不同，這座西北重鎮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嗯。」李文玥輕聲道，「河西第一大城。」
隊伍停了下來，蕭武準備帶著黑虎等人離開，盧敬堯這才急了，攔路討要俘虜。
「蕭校尉，剿匪乃地方職責，這些匪徒按律當移交地方收押，還請蕭校尉交人。」
蕭武嗤笑一聲，馬鞭在掌心敲了敲：「盧太守，這些人劫殺的是郡主車駕，按《大胤律》當押解京城審理，地方無權過問。」
盧敬堯臉色一白，還要再爭，朝陽郡主策馬上前，冷聲道：「盧太守，你是在質疑本郡主的決定？」
盧敬堯喉結滾動，終是躬身退下：「臣不敢。」
蕭武點出五十精兵：「你們五十人以後就是郡主的親兵，聽命於郡主，負責保護郡主的安全。」
五十精兵齊聲應諾。
待蕭武押著俘虜走遠，盧敬堯才緩緩直起身，他望向蕭武身後捆成串的匪徒，眼底都是狠厲。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姑臧城門口，在城門外停下。
盧敬堯打馬上前，朝朝陽郡主躬身道：「郡主，姑臧城有四門，東門曰'迎恩'。西門曰'懷遠'。南門曰'鎮夷'。北門曰'安塞'。咱們從東門入，是正門，也是官道。"
朝陽郡主淡淡點頭，目光卻落在城門兩側列隊的城防兵身上。那些兵卒甲冑不齊，站姿歪斜，見了盧敬堯卻齊刷刷挺直腰板，眼中帶著一種諂媚的敬畏。
她唇角微微一沉，沒有說話。
入城時，守城的門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堆笑迎上來：「盧大人回來了？這幾位是……」
「瞎了你的狗眼！」盧敬堯厲聲呵斥，「朝陽郡主駕臨，還不跪下！」
那門尉嚇得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額頭磕得砰砰響：「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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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郡主看都沒看他一眼，策馬徑直入城。
李家的馬車緊隨其後，車簾微動，李文玥瞥見那門尉跪在地上，直到隊伍走遠才敢抬頭。
姑臧城內與城外截然不同。
主街寬約三丈，青石板鋪就，兩旁店鋪林立，胡商雲集。
賣西域葡萄乾的，賣波斯地毯的，賣突厥皮貨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街角處還有幾家胡姬酒肆，金髮碧眼的舞娘在樓上倚欄而笑，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小姐，這兒好熱鬧！」春草興奮地扒著車窗。
李文玥卻注意到，這繁華之下藏著幾分詭異。
那些店鋪雖多，卻有不少門板緊閉，貼著『租賃』的告示。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見了官兵便低頭疾走，仿佛躲避瘟疫，顯然平時這些官兵不會善待百姓。
馬車在一座宅院前停下，朱漆大門上懸著『涼州驛』的匾額。
盧敬堯翻身下馬，殷勤道：「郡主，這是涼州最好的驛館，臣已命人收拾妥當。李別駕的住處也安排在了隔壁的別駕院。」
朝陽郡主掃了一眼：「盧大人有心了。不過本郡主習慣住郡主府，就不勞煩驛館了。」
盧敬堯一愣：「郡主府？姑臧並無郡主府……」
「現在有了。」朝陽郡主打斷他，「皇祖父有旨，姑臧城東的原都督府，即日起改為朝陽郡主府。盧大人不知道？」
盧敬堯臉色微變。
原都督府是李崇的宅邸，雖李崇稱病不出，但那宅子仍是都督府的體面。皇上此舉，分明是要削都督之權，架空李崇。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躬身道：「臣……臣這就去安排。」
「不必了。」朝陽郡主揮揮手，「本郡主的人自會收拾。」
校尉留下的精兵隊長立時上前：「郡主，請隨屬下前往郡主府。」
朝陽郡主略一頷首，目光從盧敬堯臉上划過，之後落在李文博身上：「李別架先安頓下來，有事派人來郡主府尋我。」
「是，」李文博抱拳行禮，「恭送郡主。
朝陽郡主又看了一眼李文玥，沒有多說什麼，策馬便走。
盧敬堯僵在原地，攥著韁繩的手指節泛白，片刻後才對身旁的親隨低聲道：「去，通知李都督一聲，別讓都督府下人因不識郡主而冒犯了貴人。」
親隨應聲而去。
李文玥掀著車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暗暗記下了盧敬堯身邊那個親隨的模樣。
盧敬堯收斂神色，擺起上峰的官威：「李別架安頓吧。這些時日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不必急著辦公，本官給你五日休息時間調整，五日後再上衙。」
之前沒想李文博還能活著到姑臧，所以並未做準備，但五日時間足夠他做好安排。
李文博自然知道這幾日盧敬堯必然會有大動作，但他也做好應付諸多刁難的準備，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應聲道：「多謝盧大人體恤！」
盧敬堯這才滿意地走了，留下一名府兵帶著李文博去安頓。
別駕院就在驛館隔壁，是一座三進的小院，院中種著兩棵棗樹，枝頭枝葉繁茂。
府兵帶著他們進院，告訴他們水井在哪後便離開了。
不用李文博說話，李唐兩家的小廝和護院便開始收拾起來。
他們這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朝陽郡主那邊卻熱鬧起來。
都督府門門頭金光閃閃，大門緊緊閉著，好似沒人住在裡面一般。
朝陽郡主勒住馬，望著那緊閉的高門，下令：「敲門！」
春草和秋月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冬雪說得我都餓了。」
李文玥笑了笑，目光卻望向窗外愈發荒涼的景色。姑臧的繁華，恐怕只在那高牆之內了。
馬車又行了幾日，在第七日金烏西沉時，姑臧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灰黃色的城牆綿延數里，高逾三丈，牆根處堆積著被風沙侵蝕的碎石。
城門樓上「姑臧」二字的褪了色，卻仍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
與京城朱牆碧瓦的恢弘不同，這座西北重鎮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嗯。」李文玥輕聲道，「河西第一大城。」
隊伍停了下來，蕭武準備帶著黑虎等人離開，盧敬堯這才急了，攔路討要俘虜。
「蕭校尉，剿匪乃地方職責，這些匪徒按律當移交地方收押，還請蕭校尉交人。」
蕭武嗤笑一聲，馬鞭在掌心敲了敲：「盧太守，這些人劫殺的是郡主車駕，按《大胤律》當押解京城審理，地方無權過問。」
盧敬堯臉色一白，還要再爭，朝陽郡主策馬上前，冷聲道：「盧太守，你是在質疑本郡主的決定？」
盧敬堯喉結滾動，終是躬身退下：「臣不敢。」
蕭武點出五十精兵：「你們五十人以後就是郡主的親兵，聽命於郡主，負責保護郡主的安全。」
五十精兵齊聲應諾。
待蕭武押著俘虜走遠，盧敬堯才緩緩直起身，他望向蕭武身後捆成串的匪徒，眼底都是狠厲。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姑臧城門口，在城門外停下。
盧敬堯打馬上前，朝朝陽郡主躬身道：「郡主，姑臧城有四門，東門曰'迎恩'。西門曰'懷遠'。南門曰'鎮夷'。北門曰'安塞'。咱們從東門入，是正門，也是官道。"
朝陽郡主淡淡點頭，目光卻落在城門兩側列隊的城防兵身上。那些兵卒甲冑不齊，站姿歪斜，見了盧敬堯卻齊刷刷挺直腰板，眼中帶著一種諂媚的敬畏。
她唇角微微一沉，沒有說話。
入城時，守城的門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滿臉堆笑迎上來：「盧大人回來了？這幾位是……」
「瞎了你的狗眼！」盧敬堯厲聲呵斥，「朝陽郡主駕臨，還不跪下！」
那門尉嚇得面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額頭磕得砰砰響：「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郡主恕罪！郡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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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郡主看都沒看他一眼，策馬徑直入城。
李家的馬車緊隨其後，車簾微動，李文玥瞥見那門尉跪在地上，直到隊伍走遠才敢抬頭。
姑臧城內與城外截然不同。
主街寬約三丈，青石板鋪就，兩旁店鋪林立，胡商雲集。
賣西域葡萄乾的，賣波斯地毯的，賣突厥皮貨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街角處還有幾家胡姬酒肆，金髮碧眼的舞娘在樓上倚欄而笑，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小姐，這兒好熱鬧！」春草興奮地扒著車窗。
李文玥卻注意到，這繁華之下藏著幾分詭異。
那些店鋪雖多，卻有不少門板緊閉，貼著『租賃』的告示。
街上的行人神色匆匆，見了官兵便低頭疾走，仿佛躲避瘟疫，顯然平時這些官兵不會善待百姓。
馬車在一座宅院前停下，朱漆大門上懸著『涼州驛』的匾額。
盧敬堯翻身下馬，殷勤道：「郡主，這是涼州最好的驛館，臣已命人收拾妥當。李別駕的住處也安排在了隔壁的別駕院。」
朝陽郡主掃了一眼：「盧大人有心了。不過本郡主習慣住郡主府，就不勞煩驛館了。」
盧敬堯一愣：「郡主府？姑臧並無郡主府……」
「現在有了。」朝陽郡主打斷他，「皇祖父有旨，姑臧城東的原都督府，即日起改為朝陽郡主府。盧大人不知道？」
盧敬堯臉色微變。
原都督府是李崇的宅邸，雖李崇稱病不出，但那宅子仍是都督府的體面。皇上此舉，分明是要削都督之權，架空李崇。
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躬身道：「臣……臣這就去安排。」
「不必了。」朝陽郡主揮揮手，「本郡主的人自會收拾。」
校尉留下的精兵隊長立時上前：「郡主，請隨屬下前往郡主府。」
朝陽郡主略一頷首，目光從盧敬堯臉上划過，之後落在李文博身上：「李別架先安頓下來，有事派人來郡主府尋我。」
「是，」李文博抱拳行禮，「恭送郡主。
朝陽郡主又看了一眼李文玥，沒有多說什麼，策馬便走。
盧敬堯僵在原地，攥著韁繩的手指節泛白，片刻後才對身旁的親隨低聲道：「去，通知李都督一聲，別讓都督府下人因不識郡主而冒犯了貴人。」
親隨應聲而去。
李文玥掀著車簾，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暗暗記下了盧敬堯身邊那個親隨的模樣。
盧敬堯收斂神色，擺起上峰的官威：「李別架安頓吧。這些時日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不必急著辦公，本官給你五日休息時間調整，五日後再上衙。」
之前沒想李文博還能活著到姑臧，所以並未做準備，但五日時間足夠他做好安排。
李文博自然知道這幾日盧敬堯必然會有大動作，但他也做好應付諸多刁難的準備，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應聲道：「多謝盧大人體恤！」
盧敬堯這才滿意地走了，留下一名府兵帶著李文博去安頓。
別駕院就在驛館隔壁，是一座三進的小院，院中種著兩棵棗樹，枝頭枝葉繁茂。
府兵帶著他們進院，告訴他們水井在哪後便離開了。
不用李文博說話，李唐兩家的小廝和護院便開始收拾起來。
他們這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朝陽郡主那邊卻熱鬧起來。
都督府門門頭金光閃閃，大門緊緊閉著，好似沒人住在裡面一般。
朝陽郡主勒住馬，望著那緊閉的高門，下令：「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