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姑臧格局
「是是，臣一定將郡主安全護送到姑臧。」盧敬堯不知道後面會怎樣發展，但現下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他忙不迭地點頭起身伸長脖子往後看，既是想看俘虜的山匪，又想看新來的別駕史。
朝陽郡主說道：「李別架史的車架在後頭，不知是盧大人來了，所以沒來拜見。不過現在半路亂糟糟的就算了，等晚上休息的時候再見不遲。」
盧敬堯連忙躬身應道：「郡主說得是，是臣心急了。」
他說著，目光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往車隊後方瞟了一眼，卻只看到一隊馬車和人。
前些天是他心虛則亂了，他不該親自前來的，這會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當時還想著蕭武要是去剿匪或者做別的事情，他也好親自處理了李博文，沒想到讓他處於這樣的尷尬局面。
盧敬堯收回目光，面上恭敬道：「郡主，此地距姑臧城還有七八日路程，不如由臣在前引路。」
朝陽郡主淡淡「嗯」了一聲，撥轉馬頭回到隊伍前方，朝蕭武使了個眼色。
蕭武會意，打馬跟上，壓低聲音道：「表妹放心，我的人盯著後頭，他帶來那的那些郡兵翻不出什麼浪來。」
朝陽郡主頷首，對沈崢道：「盯緊盧敬堯。」
「是，郡主！」
暗中保護朝陽郡主的暗十一也對身邊的人說道：「去兩個人到盧敬堯的前方，注意他是否傳出什麼消息。
有兩人領命悄無聲息的離開。
晚上紮營，李文博見到了盧敬堯。
這位盧太守身形清瘦，既有多年為官的威嚴，也有幾分讀書人的儒雅，李文博規矩的上前拜見。
盧敬堯攥著袖口，面上堆著笑：「早聽聞李別駕少年英才，今日一見，果真氣度不凡。」
李文博拱手還禮，神色恭謹：「盧太守謬讚，下官初出茅廬，日後還需太守多多提攜。」
兩人寒暄幾句，盧敬堯便藉故去看俘虜，路過黑虎那輛囚車時，腳步頓了頓，眼角餘光掃過那幾個被卸了下巴、捆得像粽子似的匪首，袖中手指微微收緊。
夜裡營火噼啪，李文玥瞧見朝陽郡主獨自站在崖邊望月，便悄悄湊過去。
「靈曦姐姐，」她小聲道，「你說盧敬堯今晚會不會派人去劫囚？」
朝陽郡主望著遠處盧敬堯營地的燈火搖頭：「他沒那麼蠢。劫囚是死罪，劫郡主押送的重犯，是九族俱滅的大罪。」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李文玥，火光在她明艷的眉眼間跳躍：「不過，黑虎那些人，他肯定會想辦法殺人滅口。」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崢疾步而來，低聲道：「郡主，盧敬堯那邊有個親兵偷偷溜出營地，往山坳方向去了，被我的人跟上了。」
朝陽郡主眸光一冷：「果然坐不住了。」
是夜，營地靜謐，唯有哨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盧敬堯的帳篷里，燭火亮到三更才熄。
而囚禁匪徒的馬車周圍，暗哨換了三班，連只野貓都靠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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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盧敬堯面色如常地來請安，朝陽郡主也沒提昨夜之事，只淡淡吩咐：「盧太守，今日加快行程，早日到姑臧。」
盧敬堯應是，轉身下令拔營。
越是靠近姑臧，景色越發蕭條。
官道兩旁的田地大片大片地荒著，野草瘋長，田埂塌陷，偶爾能看見一兩間歪斜的土屋，屋頂的茅草被風卷得只剩幾根枯莖，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搖搖欲墜。
李文玥掀著車簾看了許久，放下時眼底沉沉的。
「小姐，這兒怎麼比青石嶺那邊還荒啊。」春草小聲說，「不是說涼州最大的城就是姑臧嗎？」
「這些年邊境不安，能逃離的百姓都離開了，即便是最大的城，城外的地沒人種，也是荒的。」李文玥輕聲回答。
車窗外有風吹過，帶起陣陣風沙，她放下帘子，想著涼州的管理制度。
按照蕭武先前的介紹，如今的涼州時有戰事，鎮西軍由蕭肅帶領，獨立於地方政權之外，不受地方官太守約束。
而城內的城防軍由如今的武威侯段崇山直接掌管，歸涼州府衙調遣，與鎮西軍互不統屬。
城防軍約有三千餘人，分駐姑臧四城，負責城門守衛、城內巡防、緝盜治安。
這些年以『匪患猖獗、邊軍無暇顧及』為由，連年擴充城防，實則將這支兵馬養成了段盧兩家的私兵。
黑虎原是城防營的一名隊正，因酗酒鬧事被逐，後來成為山匪，劫掠往來商隊和官員家眷。
城防營三千人里，大部分是段家的親信，少部分是窮苦出身。
姑臧的兵，分了三股。鎮西軍守邊，城防軍守城，還有一股是盧敬堯在姑臧五年暗地裡養的刀。
城外還有幾處'莊田'，養著不明不白的護院，少說也有五六百。
這些人不登記在冊，不吃朝廷糧餉，只聽盧敬堯一人號令。
涼州設都督府，都督從二品，掌諸郡軍事，本該節制鎮西軍與城防軍。
可如今的都督李崇，年逾六旬，體弱多病，三年前便上表乞骸骨，朝廷未准，他便稱病不出，都督府形同虛設。
李崇的兒子在京城戶部任職，盧敬堯年年'孝敬'，可以說天高皇帝遠，這些官員早已沆瀣一氣。
鎮西軍蕭將軍倒是想管，可他只管得了城外，管不了城內。按制，邊軍無詔不得入城，否則視同謀逆。
如今如果不能一舉拿到證據，扳倒盧敬堯，恐怕李文博想要推行邊郡屯田新政恐怕很難行得通。
就憑李文博的一腔意氣與孤勇基本無法撼動出身姑臧世族的盧敬堯，那皇上派李文博來此的用意就不止一層了。
李文玥支著下巴思索：【看來皇上要對涼州的世家出手了呀！！！】
【可哥哥這槍就危險了，那些世家不敢動郡主，動李文博確是比較容易的。】
「看來近段時間是不能離開哥哥身邊了。」李文玥喃喃出聲。
晚桃沒聽清，詢問道：「小姐說什麼，奴婢沒聽清。」
李文玥回過神：「我說到了姑臧就去吃這裡的特色美食。」
這個冬雪做過功課，接話道：「小姐，奴婢問過蕭校尉的親兵，他說姑臧最有名的吃食有三，一是羊肉墊卷子，二是三套車，三是麵皮子。」
朝陽郡主說道：「李別架史的車架在後頭，不知是盧大人來了，所以沒來拜見。不過現在半路亂糟糟的就算了，等晚上休息的時候再見不遲。」
盧敬堯連忙躬身應道：「郡主說得是，是臣心急了。」
他說著，目光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往車隊後方瞟了一眼，卻只看到一隊馬車和人。
前些天是他心虛則亂了，他不該親自前來的，這會就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當時還想著蕭武要是去剿匪或者做別的事情，他也好親自處理了李博文，沒想到讓他處於這樣的尷尬局面。
盧敬堯收回目光，面上恭敬道：「郡主，此地距姑臧城還有七八日路程，不如由臣在前引路。」
朝陽郡主淡淡「嗯」了一聲，撥轉馬頭回到隊伍前方，朝蕭武使了個眼色。
蕭武會意，打馬跟上，壓低聲音道：「表妹放心，我的人盯著後頭，他帶來那的那些郡兵翻不出什麼浪來。」
朝陽郡主頷首，對沈崢道：「盯緊盧敬堯。」
「是，郡主！」
暗中保護朝陽郡主的暗十一也對身邊的人說道：「去兩個人到盧敬堯的前方，注意他是否傳出什麼消息。
有兩人領命悄無聲息的離開。
晚上紮營，李文博見到了盧敬堯。
這位盧太守身形清瘦，既有多年為官的威嚴，也有幾分讀書人的儒雅，李文博規矩的上前拜見。
盧敬堯攥著袖口，面上堆著笑：「早聽聞李別駕少年英才，今日一見，果真氣度不凡。」
李文博拱手還禮，神色恭謹：「盧太守謬讚，下官初出茅廬，日後還需太守多多提攜。」
兩人寒暄幾句，盧敬堯便藉故去看俘虜，路過黑虎那輛囚車時，腳步頓了頓，眼角餘光掃過那幾個被卸了下巴、捆得像粽子似的匪首，袖中手指微微收緊。
夜裡營火噼啪，李文玥瞧見朝陽郡主獨自站在崖邊望月，便悄悄湊過去。
「靈曦姐姐，」她小聲道，「你說盧敬堯今晚會不會派人去劫囚？」
朝陽郡主望著遠處盧敬堯營地的燈火搖頭：「他沒那麼蠢。劫囚是死罪，劫郡主押送的重犯，是九族俱滅的大罪。」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李文玥，火光在她明艷的眉眼間跳躍：「不過，黑虎那些人，他肯定會想辦法殺人滅口。」
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崢疾步而來，低聲道：「郡主，盧敬堯那邊有個親兵偷偷溜出營地，往山坳方向去了，被我的人跟上了。」
朝陽郡主眸光一冷：「果然坐不住了。」
是夜，營地靜謐，唯有哨兵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盧敬堯的帳篷里，燭火亮到三更才熄。
而囚禁匪徒的馬車周圍，暗哨換了三班，連只野貓都靠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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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敬堯應是，轉身下令拔營。
越是靠近姑臧，景色越發蕭條。
官道兩旁的田地大片大片地荒著，野草瘋長，田埂塌陷，偶爾能看見一兩間歪斜的土屋，屋頂的茅草被風卷得只剩幾根枯莖，在灰濛濛的天色里搖搖欲墜。
李文玥掀著車簾看了許久，放下時眼底沉沉的。
「小姐，這兒怎麼比青石嶺那邊還荒啊。」春草小聲說，「不是說涼州最大的城就是姑臧嗎？」
「這些年邊境不安，能逃離的百姓都離開了，即便是最大的城，城外的地沒人種，也是荒的。」李文玥輕聲回答。
車窗外有風吹過，帶起陣陣風沙，她放下帘子，想著涼州的管理制度。
按照蕭武先前的介紹，如今的涼州時有戰事，鎮西軍由蕭肅帶領，獨立於地方政權之外，不受地方官太守約束。
而城內的城防軍由如今的武威侯段崇山直接掌管，歸涼州府衙調遣，與鎮西軍互不統屬。
城防軍約有三千餘人，分駐姑臧四城，負責城門守衛、城內巡防、緝盜治安。
這些年以『匪患猖獗、邊軍無暇顧及』為由，連年擴充城防，實則將這支兵馬養成了段盧兩家的私兵。
黑虎原是城防營的一名隊正，因酗酒鬧事被逐，後來成為山匪，劫掠往來商隊和官員家眷。
城防營三千人里，大部分是段家的親信，少部分是窮苦出身。
姑臧的兵，分了三股。鎮西軍守邊，城防軍守城，還有一股是盧敬堯在姑臧五年暗地裡養的刀。
城外還有幾處'莊田'，養著不明不白的護院，少說也有五六百。
這些人不登記在冊，不吃朝廷糧餉，只聽盧敬堯一人號令。
涼州設都督府，都督從二品，掌諸郡軍事，本該節制鎮西軍與城防軍。
可如今的都督李崇，年逾六旬，體弱多病，三年前便上表乞骸骨，朝廷未准，他便稱病不出，都督府形同虛設。
李崇的兒子在京城戶部任職，盧敬堯年年'孝敬'，可以說天高皇帝遠，這些官員早已沆瀣一氣。
鎮西軍蕭將軍倒是想管，可他只管得了城外，管不了城內。按制，邊軍無詔不得入城，否則視同謀逆。
如今如果不能一舉拿到證據，扳倒盧敬堯，恐怕李文博想要推行邊郡屯田新政恐怕很難行得通。
就憑李文博的一腔意氣與孤勇基本無法撼動出身姑臧世族的盧敬堯，那皇上派李文博來此的用意就不止一層了。
李文玥支著下巴思索：【看來皇上要對涼州的世家出手了呀！！！】
【可哥哥這槍就危險了，那些世家不敢動郡主，動李文博確是比較容易的。】
「看來近段時間是不能離開哥哥身邊了。」李文玥喃喃出聲。
晚桃沒聽清，詢問道：「小姐說什麼，奴婢沒聽清。」
李文玥回過神：「我說到了姑臧就去吃這裡的特色美食。」
這個冬雪做過功課，接話道：「小姐，奴婢問過蕭校尉的親兵，他說姑臧最有名的吃食有三，一是羊肉墊卷子，二是三套車，三是麵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