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即將進入青石嶺
李文博聞言起身靠近，唐雲瀾也隨之而來。朝陽郡主將地理志收起，示意他們坐下說話。
「朝廷的意思是因地制宜，」李文博從袖中遞出手中的一卷薄冊，「這是工部侍郎去年赴涼州勘察後擬的條陳，建議以小麥、青稞為主，輔以胡麻、苜蓿。」
李文玥接過細看，條陳上還附有簡單的土壤分析。
她前世雖不是農學生，但基本的地理常識還在——河西走廊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確實適合這些作物。
「苜蓿？」
「餵馬的。」朝陽郡主接口道，「邊軍戰馬消耗巨大，從內地運草料成本太高。屯田若成，苜蓿自給，能省下大筆軍餉。」
李文玥點頭，這確實是務實之策。但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水源呢？涼州降水稀少，屯田最依賴灌溉。朝廷可有興修水利的打算？」
李文博擰著眉頭：「這正是最難之處。涼州水利向來依賴祁連山雪水，通過溝渠引灌。但這些年氣候反常，雪線後退，加上上游豪強截流私墾，下游溝渠淤塞嚴重，能用的水十不足三。」
朝陽郡主冷哼一聲：「那些豪強占著水源，寧可讓田地荒蕪，也不肯放一滴水給軍戶。上月姑臧城外就因爭水死了人，太守府只當是流民械鬥，草草了事。」
水利是屯田的命脈，豪強壟斷水源，等於扼住了新政的咽喉。
李文玥：「大哥此去，可有對策？」
李文博神色帶著幾分沉重：「朝廷撥了三十萬兩銀子興修水利，但錢要落到實處，須得地方配合。姑臧城裡——」他頓了頓，「水很深。」
朝陽郡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鋒芒：「所以皇祖父讓我來。我舅父鎮西將軍蕭肅，手裡握著五萬邊軍。那些豪強再跋扈，也不敢明著與軍方作對。」
她轉頭看向李文博，目光灼灼：「李大人只管拿出治理之策，我為你護航。」
李文博起身，鄭重一揖：「謝郡主大義。」
「少來這套。」朝陽郡主擺手，卻掩不住眼底笑意，「叫我靈曦便是，郡主郡主的，聽得我頭疼。」
李文博臉一紅：「不可，不能亂了禮數。」
「你這人，」朝陽郡主腦了，嘴巴張合幾下，最後吐出倆字，「迂腐……」
李文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兩人之間不是沒可能。
她打岔道：「大哥，涼州有什麼瓜果比較出名嗎？」
她記得如這種日照多，晝夜溫差大的地方好像適合種紅棗棉花哈密瓜還有蘋果之類的瓜果。
李文博被她這麼一問，愣了一下才答：「涼州瓜果屬白蘭瓜、黃河蜜最為出名，甜如蜜糖，往年都是貢品。」
李文玥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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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就知道新疆哈密瓜、甘肅白蘭瓜的名頭，沒想到這大胤也有。
「那紅棗呢？」
「臨澤小棗，皮薄核小，甜中帶酸，當地婦人拿它熬膏，最是滋補。」李文博有些奇怪，「你問這些做什麼？」
「有點小想法。」李文玥笑笑，沒往下說。
她心裡卻在盤算。
瓜果不耐儲存，但若是製成果乾、果脯，便能長途販運。
紅棗更可深加工為棗泥、棗糕、紅棗茶，價值翻倍。
這些都是她前世司空見慣的東西，做出來也不會驚世駭俗，適合做用來積累財富。
但她很快壓下這個念頭，現在想這些為時過早。
吃完午飯繼續上路。
第七日，他們駐紮在一處小溪旁，吃過晚飯，朝陽郡主的侍衛長前來稟報：「郡主，明日就要進入青石關外的三不管地帶了。前方地勢險要，山高林密，近月來多股匪患流竄，過往商隊屢遭劫掠。屬下建議明日放緩行程，派斥候先行探路。」
朝陽郡主放下茶盞，神色未變：「有多少人？」
「據情報了解，盤踞在青石嶺一帶最有實力的一夥匪眾約莫三四百人，為首的綽號『黑虎』，原是邊軍逃卒，手下頗有幾個悍勇之徒。他們不劫小商販，專盯肥羊——咱們這隊伍，怕是一早就在他們眼裡掛了號。」
黑衣侍衛長名叫沈崢，是鎮西將軍蕭肅親自挑選派到郡主身邊的，行事沉穩老練，是朝陽郡主最信得過的人。
朝陽郡主屈指輕叩桌面，沉默了片刻：「你估計，他們敢不敢動朝廷命官的儀仗？」
「尋常匪眾不敢。但據線報，這黑虎不但敢，還曾劫過官銀和官員官眷，只是作案後立即逃躥隱匿形跡。」
「此人背後必有人撐腰，幫助銷贓。」沈崢頓了頓，「這些年，朝廷多次派兵圍剿，卻始終未能抓獲這個黑虎幫匪首。」
「哦？這黑虎幫竟有如此能耐，連朝廷都奈何不了他嗎？」朝陽郡主若有所思，「這圍剿之人是誰？」
「據涼州府存檔，近三年主持圍剿的，一直是涼州太守盧敬堯。」沈崢的聲音有些諷刺，「每回出兵，黑虎幫總能提前得到風聲，等官兵到了，只餘一座空寨子。」
「盧太守上報朝廷，稱匪眾流竄不定、山高林深，一時難以徹底剿滅。」
朝陽郡主冷笑一聲：「三年都剿不滅一窩山匪，這位盧太守要麼是庸才，要麼——」
她沒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朝陽郡主轉而問：「他什麼出身？」
「涼州太守盧敬堯，出身隴西盧氏旁支，在涼州經營了近十年，根基極深。若他真與黑虎幫有勾結，那事情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所以，這青石嶺，盧敬堯可能給我們下馬威？」李文博聲音沉下來，有些擔憂的看著妹妹。
「不一定。」朝陽郡主屈指叩著桌面，「端看這人心有多大。」
她抬眸看向沈崢：「傳信給我舅父的信使應該到了吧？」
「出發前幾日便已出發，快馬加鞭的話，八日內可抵姑臧城外的蕭將軍大營。」
「如果蕭將軍派人接應的話應該快到了，郡主可要在這等？」
「朝廷的意思是因地制宜，」李文博從袖中遞出手中的一卷薄冊，「這是工部侍郎去年赴涼州勘察後擬的條陳，建議以小麥、青稞為主，輔以胡麻、苜蓿。」
李文玥接過細看，條陳上還附有簡單的土壤分析。
她前世雖不是農學生，但基本的地理常識還在——河西走廊日照充足、晝夜溫差大，確實適合這些作物。
「苜蓿？」
「餵馬的。」朝陽郡主接口道，「邊軍戰馬消耗巨大，從內地運草料成本太高。屯田若成，苜蓿自給，能省下大筆軍餉。」
李文玥點頭，這確實是務實之策。但她更關心另一個問題：「水源呢？涼州降水稀少，屯田最依賴灌溉。朝廷可有興修水利的打算？」
李文博擰著眉頭：「這正是最難之處。涼州水利向來依賴祁連山雪水，通過溝渠引灌。但這些年氣候反常，雪線後退，加上上游豪強截流私墾，下游溝渠淤塞嚴重，能用的水十不足三。」
朝陽郡主冷哼一聲：「那些豪強占著水源，寧可讓田地荒蕪，也不肯放一滴水給軍戶。上月姑臧城外就因爭水死了人，太守府只當是流民械鬥，草草了事。」
水利是屯田的命脈，豪強壟斷水源，等於扼住了新政的咽喉。
李文玥：「大哥此去，可有對策？」
李文博神色帶著幾分沉重：「朝廷撥了三十萬兩銀子興修水利，但錢要落到實處，須得地方配合。姑臧城裡——」他頓了頓，「水很深。」
朝陽郡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鋒芒：「所以皇祖父讓我來。我舅父鎮西將軍蕭肅，手裡握著五萬邊軍。那些豪強再跋扈，也不敢明著與軍方作對。」
她轉頭看向李文博，目光灼灼：「李大人只管拿出治理之策，我為你護航。」
李文博起身，鄭重一揖：「謝郡主大義。」
「少來這套。」朝陽郡主擺手，卻掩不住眼底笑意，「叫我靈曦便是，郡主郡主的，聽得我頭疼。」
李文博臉一紅：「不可，不能亂了禮數。」
「你這人，」朝陽郡主腦了，嘴巴張合幾下，最後吐出倆字，「迂腐……」
李文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覺得兩人之間不是沒可能。
她打岔道：「大哥，涼州有什麼瓜果比較出名嗎？」
她記得如這種日照多，晝夜溫差大的地方好像適合種紅棗棉花哈密瓜還有蘋果之類的瓜果。
李文博被她這麼一問，愣了一下才答：「涼州瓜果屬白蘭瓜、黃河蜜最為出名，甜如蜜糖，往年都是貢品。」
李文玥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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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就知道新疆哈密瓜、甘肅白蘭瓜的名頭，沒想到這大胤也有。
「那紅棗呢？」
「臨澤小棗，皮薄核小，甜中帶酸，當地婦人拿它熬膏，最是滋補。」李文博有些奇怪，「你問這些做什麼？」
「有點小想法。」李文玥笑笑，沒往下說。
她心裡卻在盤算。
瓜果不耐儲存，但若是製成果乾、果脯，便能長途販運。
紅棗更可深加工為棗泥、棗糕、紅棗茶，價值翻倍。
這些都是她前世司空見慣的東西，做出來也不會驚世駭俗，適合做用來積累財富。
但她很快壓下這個念頭，現在想這些為時過早。
吃完午飯繼續上路。
第七日，他們駐紮在一處小溪旁，吃過晚飯，朝陽郡主的侍衛長前來稟報：「郡主，明日就要進入青石關外的三不管地帶了。前方地勢險要，山高林密，近月來多股匪患流竄，過往商隊屢遭劫掠。屬下建議明日放緩行程，派斥候先行探路。」
朝陽郡主放下茶盞，神色未變：「有多少人？」
「據情報了解，盤踞在青石嶺一帶最有實力的一夥匪眾約莫三四百人，為首的綽號『黑虎』，原是邊軍逃卒，手下頗有幾個悍勇之徒。他們不劫小商販，專盯肥羊——咱們這隊伍，怕是一早就在他們眼裡掛了號。」
黑衣侍衛長名叫沈崢，是鎮西將軍蕭肅親自挑選派到郡主身邊的，行事沉穩老練，是朝陽郡主最信得過的人。
朝陽郡主屈指輕叩桌面，沉默了片刻：「你估計，他們敢不敢動朝廷命官的儀仗？」
「尋常匪眾不敢。但據線報，這黑虎不但敢，還曾劫過官銀和官員官眷，只是作案後立即逃躥隱匿形跡。」
「此人背後必有人撐腰，幫助銷贓。」沈崢頓了頓，「這些年，朝廷多次派兵圍剿，卻始終未能抓獲這個黑虎幫匪首。」
「哦？這黑虎幫竟有如此能耐，連朝廷都奈何不了他嗎？」朝陽郡主若有所思，「這圍剿之人是誰？」
「據涼州府存檔，近三年主持圍剿的，一直是涼州太守盧敬堯。」沈崢的聲音有些諷刺，「每回出兵，黑虎幫總能提前得到風聲，等官兵到了，只餘一座空寨子。」
「盧太守上報朝廷，稱匪眾流竄不定、山高林深，一時難以徹底剿滅。」
朝陽郡主冷笑一聲：「三年都剿不滅一窩山匪，這位盧太守要麼是庸才，要麼——」
她沒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朝陽郡主轉而問：「他什麼出身？」
「涼州太守盧敬堯，出身隴西盧氏旁支，在涼州經營了近十年，根基極深。若他真與黑虎幫有勾結，那事情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所以，這青石嶺，盧敬堯可能給我們下馬威？」李文博聲音沉下來，有些擔憂的看著妹妹。
「不一定。」朝陽郡主屈指叩著桌面，「端看這人心有多大。」
她抬眸看向沈崢：「傳信給我舅父的信使應該到了吧？」
「出發前幾日便已出發，快馬加鞭的話，八日內可抵姑臧城外的蕭將軍大營。」
「如果蕭將軍派人接應的話應該快到了，郡主可要在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