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不同時空
她原以為朝陽郡主就算不是嬌蠻人，也不會輕易接納別人，沒想到只一天過去，就親近這麼多。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喚了一聲：「靈曦姐姐。」
「以後我就喊你文玥。」朝陽郡主滿意地點頭，站起身：「行了，上路吧。」
一行人重新整隊出發。
出了京城地界，官道漸漸窄了起來，兩車道變成一車道。
道路兩旁的田間地頭，麥苗剛抽穗，農人彎腰勞作，遠遠望去，一片青黃相接的淺綠。
偶有馱著貨物的驢車迎面走來，車夫看見這等規模的隊伍，早早便往路邊避讓，低頭行禮。
晌午，他們沒有進城鎮，而是選在路邊一處開闊地歇腳。
三家下人立即忙活起來，燒水煮茶，支鍋做飯，護衛們牽著馬匹到溪邊飲水梳洗。
青禾把可拆卸的桌子支在樹蔭下，青苗拿著扇子給青陽郡主扇風。
朝陽郡主手裡拿著一本地理志，揚手招呼李文玥：「文玥過來這裡坐。」
「靈曦姐姐看的是地理志嗎？」
「是，」朝陽郡主把書放到桌上，指尖點著書頁上蜿蜒的路線，「按我們昨日的腳程，若不遇雨雪、不逢匪患，大約十八到二十日可抵涼州治所姑臧。」
李文玥俯身湊近看去，書頁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官道岔路，沿途州縣，甚至連驛站間距、水源分布、山間險隘都一一備註，字跡娟秀，顯然是朝陽郡主親筆。
李文玥由衷讚嘆：「靈曦姐姐竟這般細心，連路途細枝末節都打理得清清楚楚。」
朝陽郡主指尖輕輕划過書頁上幾道朱紅批註：「旁人只當我是任性妄為、一時興起遠赴邊塞，可我既然決意去涼州，便不是去遊山玩水的。」
「皇祖父既希望邊疆屯田成功，那我便要出一份力。」
這話徹底顛覆了李文玥對朝陽郡主的固有認知。
京城人人都說朝陽郡主恃寵而驕、肆意跋扈，可真正相處下來才知，她看似張揚外放，實則心思縝密、行事通透。
想來那些名聲有她有意行事，也有皇上放縱之故。
「涼州我從前在宮中藏書閣看過不少卷宗，」朝陽郡主抬眼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淺山，神色添了幾分鄭重，「看似只是邊陲苦寒之地，實則接壤西域，商旅混雜、兵戈常起，當地土司豪強割據多年，吏治積弊極深，比京城朝堂的彎彎繞繞還兇險。你大哥要在那裡推行屯田新政，難如登天。」
李文玥心中一動，沒想到朝陽郡主看得這般透徹，而她這般話，想必是想說給哥哥聽的。
兩人對坐在樹蔭下，清風拂過枝葉，閒話間全無尊卑隔閡，反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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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李文博正與唐雲瀾低聲閒談前路事宜。
唐雲瀾望著樹蔭下相談甚歡的兩人，低聲感慨：「原以為郡主此番隨行，會是一路最大的變數，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慮了。朝陽郡主通透聰慧，絕非傳言中那般頑劣無知。」
顯然兩人已經把剛剛朝陽郡主說的那些話聽在耳里。
李文博微微頷首：「郡主身居皇家，見慣朝堂風雲，眼界格局遠勝常人。京城流言多是以訛傳訛，不足為信。」
果然帝王讓郡主隨行，從來不是簡單的賜婚試探，更多的是為涼州新政保駕護航。這位看似肆意任性的郡主，實則是陛下安在邊陲的一顆明晃晃的釘子。
正閒談間，秋月端著涼茶快步走來，小心翼翼奉上：「小姐，郡主，天氣悶熱，喝點涼茶解暑。」
緊隨其後的春草拎著食盒，將一些清爽小點一一擺上桌。
青苗欲阻止，朝陽郡主擺手表示無妨。
自己喝了一口涼茶，驅散了趕路的燥熱，不由得誇讚：「你這涼茶不錯，加了草藥吧。」
李文玥自己也端起一杯茶盞，抿了一口才回：「確實加了些清涼解暑的草藥，對身體無害，靈曦姐姐放心飲用。」
朝陽郡主頷首，說起今年的天氣來，語氣帶上憂慮：「這才入夏就這般熱，今年怕是要遭旱情。」
「我在宮裡聽皇祖父提過，北方入春少雨，涼州一帶若再無水，屯田便是空談。」
李文玥心頭一緊：「靈曦姐姐是說，涼州可能有旱情？」
「只是猜測。」朝陽郡主合上書卷，神色凝重，「你大哥推行屯田，最忌天災人禍。若真遇上大旱，流民四起，地方豪強趁機作亂，新政便要胎死腹中。」
她頓了頓看向李文玥：「你懂醫理，可會看診疫病？」
「略通一二。」李文玥謹慎答道，「外祖父教過防疫之法，若真有疫病，我能幫上忙。」
「那就好。」朝陽郡主鬆了口氣，「我身邊雖帶了兩個太醫隨行，但他們多是治富貴病，對民間疫病未必在行。」
李文玥心裡活動開來，這個時空並不是自己那個世界的古代，它的歷史與朝代和名人都不一樣。
她出生在一個叫大胤的王朝，皇室姓趙，開國已有二百餘年，如今是大胤第十世。
地理疆域倒是與記憶中的一樣，甚至地名都如出一轍。
可文史典籍、世家脈絡、甚至官制兵制都大相逕庭。
她幼時曾悄悄翻過府里的藏書閣，想找《史記》和《資治通鑑》，翻遍了也只找到幾本《大胤通志》和《前朝遺事錄》，全是她聞所未聞的名字。
那時候她便徹底明白了——這裡不是什麼古代，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大胤的疆域十分遼闊，北抵漠北，西通西域，南臨南洋。
涼州便是西北重鎮，轄下姑臧、張掖、酒泉、敦煌四郡，控扼河西走廊咽喉，是絲路東段的門戶。
前世她一心讀死書，不關心民生問題，不知道適合在西涼種植的作物有哪些，而這大胤又有什麼高產作物。
不過她大哥應該做過功課。
她回過神，稍稍提高聲音問李文博：「大哥，涼州屯田，朝廷可有指定種植的作物？」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喚了一聲：「靈曦姐姐。」
「以後我就喊你文玥。」朝陽郡主滿意地點頭，站起身：「行了，上路吧。」
一行人重新整隊出發。
出了京城地界，官道漸漸窄了起來，兩車道變成一車道。
道路兩旁的田間地頭，麥苗剛抽穗，農人彎腰勞作，遠遠望去，一片青黃相接的淺綠。
偶有馱著貨物的驢車迎面走來，車夫看見這等規模的隊伍，早早便往路邊避讓，低頭行禮。
晌午，他們沒有進城鎮，而是選在路邊一處開闊地歇腳。
三家下人立即忙活起來，燒水煮茶，支鍋做飯，護衛們牽著馬匹到溪邊飲水梳洗。
青禾把可拆卸的桌子支在樹蔭下，青苗拿著扇子給青陽郡主扇風。
朝陽郡主手裡拿著一本地理志，揚手招呼李文玥：「文玥過來這裡坐。」
「靈曦姐姐看的是地理志嗎？」
「是，」朝陽郡主把書放到桌上，指尖點著書頁上蜿蜒的路線，「按我們昨日的腳程，若不遇雨雪、不逢匪患，大約十八到二十日可抵涼州治所姑臧。」
李文玥俯身湊近看去，書頁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官道岔路，沿途州縣，甚至連驛站間距、水源分布、山間險隘都一一備註，字跡娟秀，顯然是朝陽郡主親筆。
李文玥由衷讚嘆：「靈曦姐姐竟這般細心，連路途細枝末節都打理得清清楚楚。」
朝陽郡主指尖輕輕划過書頁上幾道朱紅批註：「旁人只當我是任性妄為、一時興起遠赴邊塞，可我既然決意去涼州，便不是去遊山玩水的。」
「皇祖父既希望邊疆屯田成功，那我便要出一份力。」
這話徹底顛覆了李文玥對朝陽郡主的固有認知。
京城人人都說朝陽郡主恃寵而驕、肆意跋扈，可真正相處下來才知，她看似張揚外放，實則心思縝密、行事通透。
想來那些名聲有她有意行事，也有皇上放縱之故。
「涼州我從前在宮中藏書閣看過不少卷宗，」朝陽郡主抬眼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淺山，神色添了幾分鄭重，「看似只是邊陲苦寒之地，實則接壤西域，商旅混雜、兵戈常起，當地土司豪強割據多年，吏治積弊極深，比京城朝堂的彎彎繞繞還兇險。你大哥要在那裡推行屯田新政，難如登天。」
李文玥心中一動，沒想到朝陽郡主看得這般透徹，而她這般話，想必是想說給哥哥聽的。
兩人對坐在樹蔭下，清風拂過枝葉，閒話間全無尊卑隔閡，反倒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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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李文博正與唐雲瀾低聲閒談前路事宜。
唐雲瀾望著樹蔭下相談甚歡的兩人，低聲感慨：「原以為郡主此番隨行，會是一路最大的變數，如今看來，倒是我們多慮了。朝陽郡主通透聰慧，絕非傳言中那般頑劣無知。」
顯然兩人已經把剛剛朝陽郡主說的那些話聽在耳里。
李文博微微頷首：「郡主身居皇家，見慣朝堂風雲，眼界格局遠勝常人。京城流言多是以訛傳訛，不足為信。」
果然帝王讓郡主隨行，從來不是簡單的賜婚試探，更多的是為涼州新政保駕護航。這位看似肆意任性的郡主，實則是陛下安在邊陲的一顆明晃晃的釘子。
正閒談間，秋月端著涼茶快步走來，小心翼翼奉上：「小姐，郡主，天氣悶熱，喝點涼茶解暑。」
緊隨其後的春草拎著食盒，將一些清爽小點一一擺上桌。
青苗欲阻止，朝陽郡主擺手表示無妨。
自己喝了一口涼茶，驅散了趕路的燥熱，不由得誇讚：「你這涼茶不錯，加了草藥吧。」
李文玥自己也端起一杯茶盞，抿了一口才回：「確實加了些清涼解暑的草藥，對身體無害，靈曦姐姐放心飲用。」
朝陽郡主頷首，說起今年的天氣來，語氣帶上憂慮：「這才入夏就這般熱，今年怕是要遭旱情。」
「我在宮裡聽皇祖父提過，北方入春少雨，涼州一帶若再無水，屯田便是空談。」
李文玥心頭一緊：「靈曦姐姐是說，涼州可能有旱情？」
「只是猜測。」朝陽郡主合上書卷，神色凝重，「你大哥推行屯田，最忌天災人禍。若真遇上大旱，流民四起，地方豪強趁機作亂，新政便要胎死腹中。」
她頓了頓看向李文玥：「你懂醫理，可會看診疫病？」
「略通一二。」李文玥謹慎答道，「外祖父教過防疫之法，若真有疫病，我能幫上忙。」
「那就好。」朝陽郡主鬆了口氣，「我身邊雖帶了兩個太醫隨行，但他們多是治富貴病，對民間疫病未必在行。」
李文玥心裡活動開來，這個時空並不是自己那個世界的古代，它的歷史與朝代和名人都不一樣。
她出生在一個叫大胤的王朝，皇室姓趙，開國已有二百餘年，如今是大胤第十世。
地理疆域倒是與記憶中的一樣，甚至地名都如出一轍。
可文史典籍、世家脈絡、甚至官制兵制都大相逕庭。
她幼時曾悄悄翻過府里的藏書閣，想找《史記》和《資治通鑑》，翻遍了也只找到幾本《大胤通志》和《前朝遺事錄》，全是她聞所未聞的名字。
那時候她便徹底明白了——這裡不是什麼古代，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大胤的疆域十分遼闊，北抵漠北，西通西域，南臨南洋。
涼州便是西北重鎮，轄下姑臧、張掖、酒泉、敦煌四郡，控扼河西走廊咽喉，是絲路東段的門戶。
前世她一心讀死書，不關心民生問題，不知道適合在西涼種植的作物有哪些，而這大胤又有什麼高產作物。
不過她大哥應該做過功課。
她回過神，稍稍提高聲音問李文博：「大哥，涼州屯田，朝廷可有指定種植的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