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帝王謀算
「不必，我倒要見識見識這黑虎幫是不是如傳聞那般悍勇。」朝陽郡主站起身，眼底鋒芒畢露，「傳令下去，明日照常行軍，不必刻意避讓。我倒要看看，他黑虎敢不敢在我面前亮爪子。」
沈崢應聲而去。
李文玥看著郡主挺直的背影若有所思，郡主這是在拿自己釣魚？
想必李文博即將上任涼州任別駕從事史的文書，朝廷已經下發到姑臧，如果他們不想李文博到任，這青石嶺便是最好的動手之地。
若黑虎幫不知道有郡主隨行，當真動了郡主，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皇上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兇險，還讓郡主隨行…………
呀呀！！！感覺皇上走一步算百步，步步都是高招！
數個時辰後……
京城皇宮，皇上捏著海東青送來的情報，說是朝陽郡主不等接應，執意不改行程，明日進入青石嶺。
皇上放下手中的密報，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青石嶺……」他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近旁的大太監德順公公能聽見，「朕這孫女，果然和他老子一樣有膽色。」
德順公公應聲彎腰，不敢多嘴，只靜候吩咐。
皇上將密報折好，執筆寫下一行小楷，招來海東青，將紙條塞進銅製小管中，又將其放飛，口中喃喃道：「盧家，黑虎幫，你們可不要讓朕失望啊！！！」
海東青振翅沖天，眨眼間便化作天際一個黑點，消失在西北方向的雲層中。
德順公公低眉順眼地站著，心裡卻暗暗打鼓。皇上那句「不要讓朕失望」，語氣聽著像期盼，可他伺候了這位主子三十餘年，太清楚這語氣底下藏著的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時的耐心和愉悅。
皇上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忽然問：「德順，你說，朕動了盧家，涼州其他世豪會如何？」
德順公公在皇上面前向來有什麼說什麼，這會想了想還開口：「回陛下，涼州世豪雖多，能與隴西盧氏抗衡的，唯有兩家。」
皇上抬眸，示意他繼續說。
「一是武威段氏。段氏祖上隨太祖開國，封武威侯，世襲罔替。如今當家的段崇山，手握姑臧城防營三千兵馬，又與張掖段氏同宗同源，兩郡呼應，根基比盧氏更深。近年段氏更顯低調，去歲段崇山的長子段明遠，娶了盧敬堯的侄女，似有與盧敬堯同進退之意。」
德順公公跟著皇上多年，對朝堂的事情了解得比有些大臣還細緻，說起來頭頭是道。
皇上輕笑一聲，端起茶盞轉了轉：「聯姻結盟，老把戲了。」
「陛下聖明。」德順公公繼續道，「二是酒泉崔氏。崔氏並非將門，而是商賈起家，三代經營絲路貿易，富甲西北。崔家老太爺崔懷仁，與西域多國皆有往來，連漠北王庭的戰馬，都要經他的手。涼州豪強中，唯有崔氏不占地、不養兵，卻握著錢袋子。」
皇上微微頷首：「崔懷仁……朕記得，三年前他捐了二十萬兩白銀修葺嘉峪關，朕還賜過他一塊'絲路砥柱'的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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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此人。」德順公公道，「崔氏雖富，卻最識時務。盧敬堯多次想拉攏崔氏，崔懷仁始終不冷不熱，既不得罪，也不依附。」
「此人老謀深算，若陛下動了盧家，崔氏怕是第一個站出撇清干係。」
皇上聞言，笑意更深：「還有呢？」
「敦煌張氏，」德順公公想了想，「張家世代鎮守敦煌，掌玉門關防務，與西域都護府關係密切。」
「張家家主張守業是個武人，性子直，與盧敬堯素來不睦，曾當眾斥盧氏'盤踞水源、魚肉百姓'。只是張家勢單力薄，僅守一郡，不足為慮。」
「張掖馬氏呢？」
「馬氏……」德順公公頓了頓，「馬氏是羌漢混血，祖上是歸化的羌人首領。」
「如今掌家的馬騰雲，手下有一支兩千人的羌騎，驍勇善戰。馬氏盤踞張掖南山牧場，與盧氏爭奪草場水源多年，雙方積怨已深。只是馬氏出身異族，在朝堂上無人替他說話，盧敬堯才敢如此囂張。」
皇上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扶手：「德順是覺得馬騰雲可用？」
德順公公反駁：「皇上，奴才可沒有這麼說。不過奴才覺得郡主甚是喜愛寶馬，要是郡主有自己的馬場多好。」
「你這老貨，倒會替朕的孫女打算。」皇上笑罵一句，眼底卻分明是讚許之色，「馬騰雲手上有羌騎，手上有牧場，朕的孫女想要馬場——那便讓馬騰雲自己把牧場送到她手上去。」
德順公公不說話了，只彎著腰，嘴角噙著一絲笑。
他伺候皇上三十餘年，太清楚這位主子說這話時的語氣意味著什麼——馬騰雲要麼識趣，要麼就得換個人來識趣。
可這次他卻猜錯了皇上的想法，皇上的送可不是送馬騰雲的。
夜風從窗欞縫隙鑽進來，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皇上重新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目光沉靜如水。
「傳旨，著兵部調撥河西節度使轄下三千精騎，以『秋操』為名，即日起向涼州方向移動，駐於張掖與姑臧之間。」
德順公公心頭一凜，這三千精騎名義上是秋操，實則是一柄懸在盧、段兩家頭頂的刀。
秋操是年年都有的慣例，不引人注目，可三千騎兵扎在張掖和姑臧之間，便是在告訴所有涼州豪強——京城對涼州的局勢，盯得比他們以為的緊得多。
「是，奴才這就去辦。」
待德順公公退下，皇上獨自坐了片刻，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字——「靜」。
寫完端詳半晌，又將其揉成一團扔進炭盆里，看著它燃成灰燼。
次日，用過早膳後，李文玥一行人就要踏上青石嶺路段。
這段路共有一百多里，順利的話，入夜便能走完。
唐雲瀾拿出兩大包藥粉交給沈崢：「沈隊長，這是迷藥和毒藥，你們拿著防身。」
他又拿出兩種解藥：「這是解藥，用毒之前先吃。」
沈崢收了藥：「多謝唐公子，若真有山匪，你們躲好。」
「好！」
沈崢應聲而去。
李文玥看著郡主挺直的背影若有所思，郡主這是在拿自己釣魚？
想必李文博即將上任涼州任別駕從事史的文書，朝廷已經下發到姑臧，如果他們不想李文博到任，這青石嶺便是最好的動手之地。
若黑虎幫不知道有郡主隨行，當真動了郡主，那就是捅破天的大事。
皇上不可能不知道這個地方的兇險，還讓郡主隨行…………
呀呀！！！感覺皇上走一步算百步，步步都是高招！
數個時辰後……
京城皇宮，皇上捏著海東青送來的情報，說是朝陽郡主不等接應，執意不改行程，明日進入青石嶺。
皇上放下手中的密報，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青石嶺……」他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近旁的大太監德順公公能聽見，「朕這孫女，果然和他老子一樣有膽色。」
德順公公應聲彎腰，不敢多嘴，只靜候吩咐。
皇上將密報折好，執筆寫下一行小楷，招來海東青，將紙條塞進銅製小管中，又將其放飛，口中喃喃道：「盧家，黑虎幫，你們可不要讓朕失望啊！！！」
海東青振翅沖天，眨眼間便化作天際一個黑點，消失在西北方向的雲層中。
德順公公低眉順眼地站著，心裡卻暗暗打鼓。皇上那句「不要讓朕失望」，語氣聽著像期盼，可他伺候了這位主子三十餘年，太清楚這語氣底下藏著的是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時的耐心和愉悅。
皇上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忽然問：「德順，你說，朕動了盧家，涼州其他世豪會如何？」
德順公公在皇上面前向來有什麼說什麼，這會想了想還開口：「回陛下，涼州世豪雖多，能與隴西盧氏抗衡的，唯有兩家。」
皇上抬眸，示意他繼續說。
「一是武威段氏。段氏祖上隨太祖開國，封武威侯，世襲罔替。如今當家的段崇山，手握姑臧城防營三千兵馬，又與張掖段氏同宗同源，兩郡呼應，根基比盧氏更深。近年段氏更顯低調，去歲段崇山的長子段明遠，娶了盧敬堯的侄女，似有與盧敬堯同進退之意。」
德順公公跟著皇上多年，對朝堂的事情了解得比有些大臣還細緻，說起來頭頭是道。
皇上輕笑一聲，端起茶盞轉了轉：「聯姻結盟，老把戲了。」
「陛下聖明。」德順公公繼續道，「二是酒泉崔氏。崔氏並非將門，而是商賈起家，三代經營絲路貿易，富甲西北。崔家老太爺崔懷仁，與西域多國皆有往來，連漠北王庭的戰馬，都要經他的手。涼州豪強中，唯有崔氏不占地、不養兵，卻握著錢袋子。」
皇上微微頷首：「崔懷仁……朕記得，三年前他捐了二十萬兩白銀修葺嘉峪關，朕還賜過他一塊'絲路砥柱'的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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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老謀深算，若陛下動了盧家，崔氏怕是第一個站出撇清干係。」
皇上聞言，笑意更深：「還有呢？」
「敦煌張氏，」德順公公想了想，「張家世代鎮守敦煌，掌玉門關防務，與西域都護府關係密切。」
「張家家主張守業是個武人，性子直，與盧敬堯素來不睦，曾當眾斥盧氏'盤踞水源、魚肉百姓'。只是張家勢單力薄，僅守一郡，不足為慮。」
「張掖馬氏呢？」
「馬氏……」德順公公頓了頓，「馬氏是羌漢混血，祖上是歸化的羌人首領。」
「如今掌家的馬騰雲，手下有一支兩千人的羌騎，驍勇善戰。馬氏盤踞張掖南山牧場，與盧氏爭奪草場水源多年，雙方積怨已深。只是馬氏出身異族，在朝堂上無人替他說話，盧敬堯才敢如此囂張。」
皇上放下茶盞，指尖輕叩扶手：「德順是覺得馬騰雲可用？」
德順公公反駁：「皇上，奴才可沒有這麼說。不過奴才覺得郡主甚是喜愛寶馬，要是郡主有自己的馬場多好。」
「你這老貨，倒會替朕的孫女打算。」皇上笑罵一句，眼底卻分明是讚許之色，「馬騰雲手上有羌騎，手上有牧場，朕的孫女想要馬場——那便讓馬騰雲自己把牧場送到她手上去。」
德順公公不說話了，只彎著腰，嘴角噙著一絲笑。
他伺候皇上三十餘年，太清楚這位主子說這話時的語氣意味著什麼——馬騰雲要麼識趣，要麼就得換個人來識趣。
可這次他卻猜錯了皇上的想法，皇上的送可不是送馬騰雲的。
夜風從窗欞縫隙鑽進來，吹得燭火微微晃動。
皇上重新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目光沉靜如水。
「傳旨，著兵部調撥河西節度使轄下三千精騎，以『秋操』為名，即日起向涼州方向移動，駐於張掖與姑臧之間。」
德順公公心頭一凜，這三千精騎名義上是秋操，實則是一柄懸在盧、段兩家頭頂的刀。
秋操是年年都有的慣例，不引人注目，可三千騎兵扎在張掖和姑臧之間，便是在告訴所有涼州豪強——京城對涼州的局勢，盯得比他們以為的緊得多。
「是，奴才這就去辦。」
待德順公公退下，皇上獨自坐了片刻，提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字——「靜」。
寫完端詳半晌，又將其揉成一團扔進炭盆里，看著它燃成灰燼。
次日，用過早膳後，李文玥一行人就要踏上青石嶺路段。
這段路共有一百多里，順利的話，入夜便能走完。
唐雲瀾拿出兩大包藥粉交給沈崢：「沈隊長，這是迷藥和毒藥，你們拿著防身。」
他又拿出兩種解藥：「這是解藥，用毒之前先吃。」
沈崢收了藥：「多謝唐公子，若真有山匪，你們躲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