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姨娘？
院試那日，天還未亮，李文博便起身沐浴更衣，換上簇新的青衫，腰佩玉環，整個人沉靜如水，不見半分慌亂。
父親親自把大哥送到考場外，唐清渺倚在門邊目送父子二人出門，晨光熹微中，那道青衫身影挺直如松，步履從容，與身旁絮絮叮囑的父親形成了微妙的對照。
「大哥這氣度，倒像是去赴一場尋常詩會。」李文玥不知何時走到母親身側，笑著說，「倒是我爹，更像是去科考。」
唐清渺輕笑一聲收回目光，垂眸看女兒，「你不去族學了？」
「去。」李文玥收回視線，「先生今日講溫病條辨，我不想落下。」
唐清渺沒再說什麼，只吩咐丫鬟去備好馬車。
馬車駛過晨霧中的街巷，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到了唐家族學，堂上已經坐了七八個孩童，正搖頭晃腦地背誦前日所學的藥性賦。
李文玥剛坐下，唐婉寧便湊過來：「還以為，表哥科考，你不來了呢。」
李文玥回答唐婉寧：「我不來又不能幫我哥做什麼。」
唐婉寧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先生踏進學堂時，手裡拿著一卷厚厚的醫案，他目光掃過堂下學子，見人都到齊了才開口：「昨日講溫病條辨上焦篇，誰還記得？」
堂下安靜片刻，一人舉手：「先生，上焦篇凡五十八條，首論溫病大綱，『溫病者，有風溫、有溫熱、有溫疫、有溫毒、有暑溫、有濕溫、有秋燥、有冬溫、有溫瘧』，其後詳述太陰溫病、手太陰暑溫、太陰濕溫等證候脈象與治法。先生昨日講到濕溫一證，止於『頭痛惡寒，身重疼痛，舌白不渴，脈弦細而濡』一節。」
回話的是大舅的四子唐雲祺，今年十二歲，在唐家加上庶出的兒子，他排行第九，是唐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孩子。
先生頷首，欣慰道：「不錯，坐下吧。」他翻開醫案，「今日我們來講一個真實病例，你們試著自己辨證開方。」
唐婉寧悄悄和李文玥咬耳朵：「九哥是這個。」
她揚起大拇指，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李文玥笑著點頭，唐家每個孩子都要學一些醫理，男的會按天賦安排未來的路，或從醫或管理藥山，或管理各地的醫館。
實在不想學醫的也可以憑本事科考或其他。
女的要懂基本的醫理，保證在外不會輕易被人暗算或遇到緊急情況可以救人性命。
和李文玥同期學習的人中，除了唐雲祺，她還發現二舅舅家二表哥唐雲瀾天賦亦不弱，不過他好像故意藏拙，平時不愛冒頭。
女孩中數唐婉寧最有天賦，別看她平時一副不是很情願學醫的樣子，可真到了上課時間，她絕對認真學習，而且她對針灸的把控力很準，加上李文玥，他們四人沒少讓唐問樞給開小灶。
先生拿出去年秋日診治的一則濕溫誤治醫案，病家初起頭痛惡寒，前醫誤作傷寒治之，用麻黃湯發汗，結果汗出而熱不退，反增神昏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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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玥趕緊收回紛亂的思緒，腦中已自動將病案與《溫病條辨》《傷寒論》中的條文一一對應，辨證、立法、遣方、用藥，條理分明。
待先生讓眾人各自擬方時，她提筆寫下：三仁湯主之，杏仁五錢、飛滑石六錢、白通草二錢、白蔻仁二錢、竹葉二錢、厚朴二錢、生薏仁六錢、半夏五錢。又加一味菖蒲三錢以開竅醒神。
先生巡堂，看過幾個學子的方子，或搖頭或嘆息或微微點頭，走到李文玥身邊時，腳步頓住。
他看得很仔細，從脈案分析到辨證依據，從方劑選擇到加減用藥，一一細讀。
看完，他抬頭看向李文玥：「若你親診此患，可敢用此方？」
李文玥想了想，認真回：「此患濕重於熱，三仁湯宣暢氣機、清利濕熱，正合其證。但前醫誤汗傷陰，加菖蒲開竅醒神，可防濕熱蒙蔽清竅。若學生親診，當先用此方三劑，觀其脈證變化再作調整。」
先生沉默片刻，將她的方子收好：「這份醫案，老夫要留作範本。」
下學後，李文玥去了外祖父的藥廬，外祖還未歸家，她自己翻出醫典研讀。
天公作美，放榜那日晴空萬里。
李府上下早早便躁動起來。天不亮，門房就派了兩個小廝去貢院前守著，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老夫人難得起了個大早，連早膳都用得心不在焉。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皆在正院陪著，幾位少夫人也抱著孩子過來，廳堂里坐得滿滿當當。
李文玥今日告了假，沒去唐家族學。
她坐在母親身旁，手裡捧著一杯溫茶，表面看著沉穩，指尖卻不自覺地在杯壁上輕輕敲擊。
「玥兒，」唐清渺低聲道，「茶要灑了。」
李文玥低頭一看，杯中茶湯果然盪出幾圈漣漪。
她抿了抿唇，將茶杯放下，老老實實端坐。
李文謙坐在她對面，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又坐下，老夫人看不下去了：「謙兒坐下，晃的祖母眼暈。」
李文謙訕訕一笑，老老實實不動了。
巳時剛過，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報——」一個小廝跑得滿頭大汗，跨過門檻時險些被絆倒，撲在地上也顧不得疼，舉著手裡的紅帖高聲喊道，「大公子中了！院試案首！」
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老夫人猛地坐直身子，手中佛珠「啪」地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當真？案首？」
「當真！紅帖在此！」小廝爬起來，雙手將紅帖呈上。
老夫人接過紅帖，手指微微顫抖著展開，上面赫然寫著李文博的名字，名頭端正地寫著「案首」二字，落著考官的印信。
「好！好！好！」老夫人連說三個「好」字，眼眶泛紅，「李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孫兒爭氣！」
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蘭兒，你看，咱們的孫兒出息了。】
大夫人秦雨蘭第一個站起來道喜：「三弟妹，恭喜恭喜！博哥兒這一中，可是咱們李家頭一份的體面！」
幾位少夫人也紛紛上前道賀，唐清渺一一應下，面上是壓不住的歡喜。
二夫人也笑著道賀，還特意走到唐清渺跟前，拉著她的手說：「三弟妹好福氣，博哥兒這般出息，往後三房可就指著他了。」
這話聽著是夸，可那「往後三房可就指著他了」一句，總讓人覺得別有意味。
唐清渺只笑了笑，不接話茬。
李景遠從外頭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滿是紅光，一看便知已經得了消息。
他先給老夫人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的顫意：「母親，博兒中了案首！」
「知道了知道了，」老夫人連連擺手，笑得合不攏嘴，「一會你帶著他去給你姨娘上柱香。」
李景遠聲音哽咽：「謝謝母親。」
李文玥聽出不對來。
這自家大哥得了功名怎的還要給個姨娘上香，莫非這姨娘是爹爹的生身母親，那他們不就是庶出的子女？
可老夫人對他們三房一家人的疼愛縱容、父親在府中堂堂正正的地位、母親身為唐家嫡女的尊榮，處處都與庶出的境遇截然不同。
她心頭疑雲驟起，一雙清亮的眸子靜靜落在父親身上，想知道緣由，可那些長輩們都好像沒有發現這句話的含混與歧義。
李景遠哽咽著應下，老夫人握著佛珠的手微微收緊，那片刻的失態很快收斂乾淨，又恢復那副樂呵呵的樣子。
堂中多數人並未留心這句吩咐，依舊沉浸在案首的喜訊中。
二夫人倒是飛快地掃了老夫人一眼，眼裡帶著探究，貌似她也不知緣由。
再看幾位堂嫂，他們眼中並無意外，李文玥猜想，這在上流圈子裡應該不是什麼秘密。
不過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李文玥垂下眼睫，將疑惑按捺下去。
午時剛過，李文博回到府中。
依舊一身青衫，不過顯然是件新的，眉宇間多了幾分少年意氣和從容。
先依次給祖父、父親、各位叔伯行禮，又去祭拜了族中，一套禮數走完，才回到大廳，被老夫人拉著手坐到身邊。
「好好。」老夫人反覆端詳，「我孫兒出息，祖母高興。」
李硯清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嚴肅，但眼底的光亮出賣了他的心情：「案首隻是開端，往後鄉試、會試、殿試，路還長。不可因一時之得而懈怠。」
「孫兒謹記祖父教誨。」
李景遠站在一旁，看兒子的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卻沒有多說什麼。
正院擺了家宴慶賀。
席間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李文玥坐在女眷席上，目光在父親和祖母之間來回逡巡，那點疑惑始終蠢蠢欲動，揮之不去。
宴罷，三房人結伴回院。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李文博走在前頭，李景遠與他並肩，父子二人低聲說著什麼，大約是鄉試的籌劃。
回到三房，李文玥的八卦之心再也他不住，拉著他爹問：「爹，祖母要哥哥去祭拜的是哪位姨娘？」
父親親自把大哥送到考場外，唐清渺倚在門邊目送父子二人出門，晨光熹微中，那道青衫身影挺直如松，步履從容，與身旁絮絮叮囑的父親形成了微妙的對照。
「大哥這氣度，倒像是去赴一場尋常詩會。」李文玥不知何時走到母親身側，笑著說，「倒是我爹，更像是去科考。」
唐清渺輕笑一聲收回目光，垂眸看女兒，「你不去族學了？」
「去。」李文玥收回視線，「先生今日講溫病條辨，我不想落下。」
唐清渺沒再說什麼，只吩咐丫鬟去備好馬車。
馬車駛過晨霧中的街巷，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到了唐家族學，堂上已經坐了七八個孩童，正搖頭晃腦地背誦前日所學的藥性賦。
李文玥剛坐下，唐婉寧便湊過來：「還以為，表哥科考，你不來了呢。」
李文玥回答唐婉寧：「我不來又不能幫我哥做什麼。」
唐婉寧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先生踏進學堂時，手裡拿著一卷厚厚的醫案，他目光掃過堂下學子，見人都到齊了才開口：「昨日講溫病條辨上焦篇，誰還記得？」
堂下安靜片刻，一人舉手：「先生，上焦篇凡五十八條，首論溫病大綱，『溫病者，有風溫、有溫熱、有溫疫、有溫毒、有暑溫、有濕溫、有秋燥、有冬溫、有溫瘧』，其後詳述太陰溫病、手太陰暑溫、太陰濕溫等證候脈象與治法。先生昨日講到濕溫一證，止於『頭痛惡寒，身重疼痛，舌白不渴，脈弦細而濡』一節。」
回話的是大舅的四子唐雲祺，今年十二歲，在唐家加上庶出的兒子，他排行第九，是唐家這一代最有天賦的孩子。
先生頷首，欣慰道：「不錯，坐下吧。」他翻開醫案，「今日我們來講一個真實病例，你們試著自己辨證開方。」
唐婉寧悄悄和李文玥咬耳朵：「九哥是這個。」
她揚起大拇指，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李文玥笑著點頭，唐家每個孩子都要學一些醫理，男的會按天賦安排未來的路，或從醫或管理藥山，或管理各地的醫館。
實在不想學醫的也可以憑本事科考或其他。
女的要懂基本的醫理，保證在外不會輕易被人暗算或遇到緊急情況可以救人性命。
和李文玥同期學習的人中，除了唐雲祺，她還發現二舅舅家二表哥唐雲瀾天賦亦不弱，不過他好像故意藏拙，平時不愛冒頭。
女孩中數唐婉寧最有天賦，別看她平時一副不是很情願學醫的樣子，可真到了上課時間，她絕對認真學習，而且她對針灸的把控力很準，加上李文玥，他們四人沒少讓唐問樞給開小灶。
先生拿出去年秋日診治的一則濕溫誤治醫案，病家初起頭痛惡寒，前醫誤作傷寒治之，用麻黃湯發汗，結果汗出而熱不退，反增神昏譫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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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先生讓眾人各自擬方時，她提筆寫下：三仁湯主之，杏仁五錢、飛滑石六錢、白通草二錢、白蔻仁二錢、竹葉二錢、厚朴二錢、生薏仁六錢、半夏五錢。又加一味菖蒲三錢以開竅醒神。
先生巡堂，看過幾個學子的方子，或搖頭或嘆息或微微點頭，走到李文玥身邊時，腳步頓住。
他看得很仔細，從脈案分析到辨證依據，從方劑選擇到加減用藥，一一細讀。
看完，他抬頭看向李文玥：「若你親診此患，可敢用此方？」
李文玥想了想，認真回：「此患濕重於熱，三仁湯宣暢氣機、清利濕熱，正合其證。但前醫誤汗傷陰，加菖蒲開竅醒神，可防濕熱蒙蔽清竅。若學生親診，當先用此方三劑，觀其脈證變化再作調整。」
先生沉默片刻，將她的方子收好：「這份醫案，老夫要留作範本。」
下學後，李文玥去了外祖父的藥廬，外祖還未歸家，她自己翻出醫典研讀。
天公作美，放榜那日晴空萬里。
李府上下早早便躁動起來。天不亮，門房就派了兩個小廝去貢院前守著，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老夫人難得起了個大早，連早膳都用得心不在焉。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皆在正院陪著，幾位少夫人也抱著孩子過來，廳堂里坐得滿滿當當。
李文玥今日告了假，沒去唐家族學。
她坐在母親身旁，手裡捧著一杯溫茶，表面看著沉穩，指尖卻不自覺地在杯壁上輕輕敲擊。
「玥兒，」唐清渺低聲道，「茶要灑了。」
李文玥低頭一看，杯中茶湯果然盪出幾圈漣漪。
她抿了抿唇，將茶杯放下，老老實實端坐。
李文謙坐在她對面，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一會兒站起來走走，一會兒又坐下，老夫人看不下去了：「謙兒坐下，晃的祖母眼暈。」
李文謙訕訕一笑，老老實實不動了。
巳時剛過，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報——」一個小廝跑得滿頭大汗，跨過門檻時險些被絆倒，撲在地上也顧不得疼，舉著手裡的紅帖高聲喊道，「大公子中了！院試案首！」
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老夫人猛地坐直身子，手中佛珠「啪」地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當真？案首？」
「當真！紅帖在此！」小廝爬起來，雙手將紅帖呈上。
老夫人接過紅帖，手指微微顫抖著展開，上面赫然寫著李文博的名字，名頭端正地寫著「案首」二字，落著考官的印信。
「好！好！好！」老夫人連說三個「好」字，眼眶泛紅，「李家列祖列宗保佑，我孫兒爭氣！」
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蘭兒，你看，咱們的孫兒出息了。】
大夫人秦雨蘭第一個站起來道喜：「三弟妹，恭喜恭喜！博哥兒這一中，可是咱們李家頭一份的體面！」
幾位少夫人也紛紛上前道賀，唐清渺一一應下，面上是壓不住的歡喜。
二夫人也笑著道賀，還特意走到唐清渺跟前，拉著她的手說：「三弟妹好福氣，博哥兒這般出息，往後三房可就指著他了。」
這話聽著是夸，可那「往後三房可就指著他了」一句，總讓人覺得別有意味。
唐清渺只笑了笑，不接話茬。
李景遠從外頭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滿是紅光，一看便知已經得了消息。
他先給老夫人行禮，聲音都帶著幾分激動的顫意：「母親，博兒中了案首！」
「知道了知道了，」老夫人連連擺手，笑得合不攏嘴，「一會你帶著他去給你姨娘上柱香。」
李景遠聲音哽咽：「謝謝母親。」
李文玥聽出不對來。
這自家大哥得了功名怎的還要給個姨娘上香，莫非這姨娘是爹爹的生身母親，那他們不就是庶出的子女？
可老夫人對他們三房一家人的疼愛縱容、父親在府中堂堂正正的地位、母親身為唐家嫡女的尊榮，處處都與庶出的境遇截然不同。
她心頭疑雲驟起，一雙清亮的眸子靜靜落在父親身上，想知道緣由，可那些長輩們都好像沒有發現這句話的含混與歧義。
李景遠哽咽著應下，老夫人握著佛珠的手微微收緊，那片刻的失態很快收斂乾淨，又恢復那副樂呵呵的樣子。
堂中多數人並未留心這句吩咐，依舊沉浸在案首的喜訊中。
二夫人倒是飛快地掃了老夫人一眼，眼裡帶著探究，貌似她也不知緣由。
再看幾位堂嫂，他們眼中並無意外，李文玥猜想，這在上流圈子裡應該不是什麼秘密。
不過現在不是探究的時候，李文玥垂下眼睫，將疑惑按捺下去。
午時剛過，李文博回到府中。
依舊一身青衫，不過顯然是件新的，眉宇間多了幾分少年意氣和從容。
先依次給祖父、父親、各位叔伯行禮，又去祭拜了族中，一套禮數走完，才回到大廳，被老夫人拉著手坐到身邊。
「好好。」老夫人反覆端詳，「我孫兒出息，祖母高興。」
李硯清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嚴肅，但眼底的光亮出賣了他的心情：「案首隻是開端，往後鄉試、會試、殿試，路還長。不可因一時之得而懈怠。」
「孫兒謹記祖父教誨。」
李景遠站在一旁，看兒子的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驕傲，卻沒有多說什麼。
正院擺了家宴慶賀。
席間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李文玥坐在女眷席上，目光在父親和祖母之間來回逡巡，那點疑惑始終蠢蠢欲動，揮之不去。
宴罷，三房人結伴回院。
月色如水，灑在青石板路上。李文博走在前頭，李景遠與他並肩，父子二人低聲說著什麼，大約是鄉試的籌劃。
回到三房，李文玥的八卦之心再也他不住，拉著他爹問：「爹，祖母要哥哥去祭拜的是哪位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