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險勝
遠處，火勢漸漸小了。
司徒浩南冷著臉站在濃煙後面，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雷耀揚現在什麼情況，但他有絕對的自信——哪怕沒有雷耀揚那三百多人，單憑自己，也能拿下廟街。
東星的小弟們見自己老大這麼冷靜，也慢慢平靜下來。他們看出來了，和聯勝只是在拖時間，沒真想燒死誰。
煙霧裡，有人開始互相放狠話。
「那群膽小鬼，等下活劈了他們！」
「對！尤其是剛才扔燃燒瓶那個撲街，差點燒到我！我記住他樣子了，等會兒第一個砍死他！」
「和聯勝就這點本事？放火都不敢放大的！」
「讓他們等著！等煙散了，一個個砍翻！」
隨著竹排慢慢燒盡，韋吉祥帶著人開始撤退。
在街坊們的嚴陣以待下，火勢被控制在街道範圍內，沒有燒到旁邊的房子。有些檔口被火波及，也在檔口內直接噴水。等火勢徹底熄滅，只剩下一陣濃煙，和滿地的狼藉——燒焦的竹排、破碎的酒瓶。
此刻，還不到凌晨一點。
司徒浩南舉起刀，帶著兄弟們穿過濃煙。
他要拿下廟街。
穿過煙霧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眼前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每個人胳膊上都繫著紅布條，手裡的砍刀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雖然大多身上都掛了彩，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李雲飛站在最前面。
他渾身是血，左臂上的繃帶已經完全被血浸透，右手握著砍刀，刀尖抵在地上。他腳下踩著一個人——
雷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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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星的奔雷虎，此刻臉貼著地面，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渾身是泥，狼狽得像條死狗。
司徒浩南臉色鐵青。
東星五虎，烏鴉昨天被打進醫院。今晚，另一隻奔雷虎被人活捉踩在腳下。
東星的面子，兩天丟了個乾淨。
他走上前，死死盯著李雲飛。
「李雲飛，把人放了。」
李雲飛沒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雷耀揚。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司徒浩南。
眼睛布滿血絲！
「你剛才說什麼？」李雲飛問。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司徒浩南皺起眉頭。
「我說，把人放了。」
李雲飛笑了。
那笑容很怪。嘴角扯起來，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放人？」
他忽然蹲下，一把揪起雷耀揚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來。
雷耀揚滿臉是血，眼眶青紫，嘴角開裂，眼神渙散。
李雲飛看著司徒浩南，一字一句：
「我小弟陳默，為了替我扛事，昨晚一個人打穿你們三百人。」
他的手開始抖。
「身上二十幾道刀傷，背後一刀深得能看見骨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今晚他本來應該躺著養傷。但他跑來了。為什麼？」
他鬆開雷耀揚的頭髮，站起來。
「因為他知道你們要過來！」
他指著自己左臂上那條被血浸透的繃帶。
「老子這條手臂昨天中了流彈，使不上力。他怕我死，所以拖著那身傷跑過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剛才，老子差點就死了......」
沒人說話。
「還是我小弟陳默！」
李雲飛吼出來，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迴蕩。
「他傷口崩了！血都快流幹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
「他用命給我搏！你現在讓我放人？」
李雲飛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
司徒浩南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李雲飛，看著他那雙紅透的眼睛，看著他發抖的手，看著他那條完全被血浸透的左臂。
他知道這個人現在是什麼狀態。
失去理智的邊緣。
隨時可能爆發。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緩。
「李雲飛，你出來混這麼久了，這是我們江湖人的命，誰都有這一天。」
他又走了一步。
「但你把人放了，今晚的事，東星認栽。以後江湖上，這事一筆勾銷。」
李雲飛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雷耀揚。
司徒浩南繼續往前走。
「你放人，我現在就帶人走。你守你的廟街，我回去交我的差。以後見面，還是江湖兄弟——」
話音未落，他猛地往前一竄。
不是走，是沖。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頭豹子，直奔李雲飛面前，伸手去抓他。
搶人！
他的想法很簡單——李雲飛現在情緒崩潰，反應肯定慢。只要把李雲飛挾持過來，局勢就逆轉了。
然後他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橫在他面前。
司徒浩南想都不想，一刀劈過去。
那人側身讓過刀鋒，反手一拳砸在司徒浩南的刀背上。
拳頭上帶著指虎，
「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
司徒浩南手腕一震，虎口發麻。他咬著牙，第二刀橫砍過去。
那人不退反進，側身堪堪閃過刀鋒，然後一記飛踢，狠狠踹向司徒浩南胸口。
司徒浩南本就是東星的紅棍，身手非常好，但面對這人的飛踢，也只能勉強躲過要害，還是挨了這一腳。
「砰！」
這一下結結實實。
司徒浩南連退三步。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對方，
竟然是白頭翁叫來幫忙的越南仔！
「你們瘋了！想造反啊！」
天養義拍了拍褲腳，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
身後，天養志、天養恩幾個人也走上前，一字排開，擋在李雲飛前面。
六個人，六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刀。
原來在陳默和天養生握手言和後，便撐不住暈了過去。
李雲飛連忙打急救車，而天養生也好不到哪去，在陳默暈倒後沒多久，他也暈了過去。
無奈，只能把兩人一併送上救護車，老鼠強帶著兩個兄弟一起跟著。
而天養生雖然暈了，但天養義幾人覺得既然天養生已經答應替陳默做事，便沒真的收工，而是跟著李雲飛過來幫忙。
司徒浩南握刀的手，指節發白。
李雲飛嘲笑道：「你們東星也只能玩些下三濫的手段了，他們本就不是你們東星的人，說不上造反。而且你們叫人出來做事，都不提前給安家費？所以不要怪別人轉投我和聯勝！」
司徒浩南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雷耀揚，又看了一眼李雲飛。
李雲飛還是低著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但他右手握著的刀，刀尖已經抵在雷耀揚後背上。
司徒浩南深吸一口氣。
「好。」他一字一句，「你們狠。」
李雲飛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冷靜了一點。
「狠？」
他低頭看了看雷耀揚，又看了看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你知道我小弟多大嗎？」
司徒浩南沒說話。
「二十二歲。」李雲飛說，「才二十二歲。」
他的聲音又開始抖。
「以他的身手和頭腦，他本來可以混的更好，偏偏攤上了我這個老大！」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才跟了我四年多，替我搏了兩次命！」
他低頭看著雷耀揚，手裡的刀往下壓了一分。
刀尖刺破衣服。
刺破皮膚。
雷耀揚慘叫起來。
「司徒浩南！救我！」
李雲飛沒停。
刀尖又往裡進了一分。
血滲出來，順著雷耀揚的後背往下淌。
「李雲飛！」司徒浩南吼道。
李雲飛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眼淚了。
只剩下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我現在不會殺他。」他一字一句，「我等我小弟的消息。」
司徒浩南愣住了。
李雲飛繼續說，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默要是活過來，雷耀揚就活著。」
刀尖又進了一分。
雷耀揚的慘叫聲更大了。
「他要是死了——」
李雲飛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雷耀揚給他陪葬。」
司徒浩南握刀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氣。
他看了看李雲飛，又看了看擋在前面的天養義幾人，再看了看李雲飛身後那幾百個和聯勝的小弟。
打？
雷耀揚在對方手裡，刀尖已經刺進去兩分。再動一下，人可能就沒了。
硬拼？
這幾個越南仔身手很強，天養義剛才那兩下他已經領教了。再加上這麼多聯勝的小弟——自己沒勝算了。
而且雷耀揚……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慘叫的雷耀揚，咬了咬牙。
他抬起頭，看著李雲飛。
「好。」他一字一句，「李雲飛，你等著。」
他轉身，沖身後的小弟們揮手。
「走。」
東星的人像退潮一樣消失在夜色里。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李雲飛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手裡的刀還抵在雷耀揚背上。
他忽然鬆手。
「噹啷——」
刀掉在地上。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往後踉蹌了一步。
身後，兩個小弟趕緊扶住他。
「飛哥！」
李雲飛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吉米仔，你來主持大局，我去醫院！」
吉米被陳默留在艷陽天坐鎮，所以沒有親臨戰線，此刻他也知道雖然贏了，但善後的事並不少。
「飛哥，你去吧，這裡我看著。」
天養義幾人對視一眼，然後說道：「讓小恩跟你一起吧，我大哥也在醫院，我們幾個跟你們兄弟一起在這看著。」
李雲飛沉默的點點頭。
「默仔……」他喃喃道，「你要活著。」
身後，一個小弟小心翼翼地問：「飛哥，這人怎麼辦？」
李雲飛低頭看了一眼雷耀揚。
雷耀揚趴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歡呼。
「威——！」
「威——！」
「威——！」
和聯勝的小弟們舉起手裡的刀，齊聲高呼。
今晚和聯勝以少勝多！
此刻聲音震天！
司徒浩南冷著臉站在濃煙後面，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雷耀揚現在什麼情況，但他有絕對的自信——哪怕沒有雷耀揚那三百多人，單憑自己，也能拿下廟街。
東星的小弟們見自己老大這麼冷靜，也慢慢平靜下來。他們看出來了，和聯勝只是在拖時間，沒真想燒死誰。
煙霧裡，有人開始互相放狠話。
「那群膽小鬼，等下活劈了他們！」
「對！尤其是剛才扔燃燒瓶那個撲街，差點燒到我！我記住他樣子了，等會兒第一個砍死他！」
「和聯勝就這點本事？放火都不敢放大的！」
「讓他們等著！等煙散了，一個個砍翻！」
隨著竹排慢慢燒盡，韋吉祥帶著人開始撤退。
在街坊們的嚴陣以待下，火勢被控制在街道範圍內，沒有燒到旁邊的房子。有些檔口被火波及，也在檔口內直接噴水。等火勢徹底熄滅，只剩下一陣濃煙，和滿地的狼藉——燒焦的竹排、破碎的酒瓶。
此刻，還不到凌晨一點。
司徒浩南舉起刀，帶著兄弟們穿過濃煙。
他要拿下廟街。
穿過煙霧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眼前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每個人胳膊上都繫著紅布條，手裡的砍刀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雖然大多身上都掛了彩，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李雲飛站在最前面。
他渾身是血，左臂上的繃帶已經完全被血浸透，右手握著砍刀，刀尖抵在地上。他腳下踩著一個人——
雷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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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星的奔雷虎，此刻臉貼著地面，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渾身是泥，狼狽得像條死狗。
司徒浩南臉色鐵青。
東星五虎，烏鴉昨天被打進醫院。今晚，另一隻奔雷虎被人活捉踩在腳下。
東星的面子，兩天丟了個乾淨。
他走上前，死死盯著李雲飛。
「李雲飛，把人放了。」
李雲飛沒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雷耀揚。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看向司徒浩南。
眼睛布滿血絲！
「你剛才說什麼？」李雲飛問。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司徒浩南皺起眉頭。
「我說，把人放了。」
李雲飛笑了。
那笑容很怪。嘴角扯起來，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放人？」
他忽然蹲下，一把揪起雷耀揚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來。
雷耀揚滿臉是血，眼眶青紫，嘴角開裂，眼神渙散。
李雲飛看著司徒浩南，一字一句：
「我小弟陳默，為了替我扛事，昨晚一個人打穿你們三百人。」
他的手開始抖。
「身上二十幾道刀傷，背後一刀深得能看見骨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今晚他本來應該躺著養傷。但他跑來了。為什麼？」
他鬆開雷耀揚的頭髮，站起來。
「因為他知道你們要過來！」
他指著自己左臂上那條被血浸透的繃帶。
「老子這條手臂昨天中了流彈，使不上力。他怕我死，所以拖著那身傷跑過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剛才，老子差點就死了......」
沒人說話。
「還是我小弟陳默！」
李雲飛吼出來，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迴蕩。
「他傷口崩了！血都快流幹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
「他用命給我搏！你現在讓我放人？」
李雲飛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
司徒浩南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李雲飛，看著他那雙紅透的眼睛，看著他發抖的手，看著他那條完全被血浸透的左臂。
他知道這個人現在是什麼狀態。
失去理智的邊緣。
隨時可能爆發。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緩。
「李雲飛，你出來混這麼久了，這是我們江湖人的命，誰都有這一天。」
他又走了一步。
「但你把人放了，今晚的事，東星認栽。以後江湖上，這事一筆勾銷。」
李雲飛沒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雷耀揚。
司徒浩南繼續往前走。
「你放人，我現在就帶人走。你守你的廟街，我回去交我的差。以後見面，還是江湖兄弟——」
話音未落，他猛地往前一竄。
不是走，是沖。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頭豹子，直奔李雲飛面前，伸手去抓他。
搶人！
他的想法很簡單——李雲飛現在情緒崩潰，反應肯定慢。只要把李雲飛挾持過來，局勢就逆轉了。
然後他眼前一花。
一道人影橫在他面前。
司徒浩南想都不想，一刀劈過去。
那人側身讓過刀鋒，反手一拳砸在司徒浩南的刀背上。
拳頭上帶著指虎，
「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
司徒浩南手腕一震，虎口發麻。他咬著牙，第二刀橫砍過去。
那人不退反進，側身堪堪閃過刀鋒，然後一記飛踢，狠狠踹向司徒浩南胸口。
司徒浩南本就是東星的紅棍，身手非常好，但面對這人的飛踢，也只能勉強躲過要害，還是挨了這一腳。
「砰！」
這一下結結實實。
司徒浩南連退三步。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對方，
竟然是白頭翁叫來幫忙的越南仔！
「你們瘋了！想造反啊！」
天養義拍了拍褲腳，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他。
身後，天養志、天養恩幾個人也走上前，一字排開，擋在李雲飛前面。
六個人，六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刀。
原來在陳默和天養生握手言和後，便撐不住暈了過去。
李雲飛連忙打急救車，而天養生也好不到哪去，在陳默暈倒後沒多久，他也暈了過去。
無奈，只能把兩人一併送上救護車，老鼠強帶著兩個兄弟一起跟著。
而天養生雖然暈了，但天養義幾人覺得既然天養生已經答應替陳默做事，便沒真的收工，而是跟著李雲飛過來幫忙。
司徒浩南握刀的手，指節發白。
李雲飛嘲笑道：「你們東星也只能玩些下三濫的手段了，他們本就不是你們東星的人，說不上造反。而且你們叫人出來做事，都不提前給安家費？所以不要怪別人轉投我和聯勝！」
司徒浩南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雷耀揚，又看了一眼李雲飛。
李雲飛還是低著頭，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但他右手握著的刀，刀尖已經抵在雷耀揚後背上。
司徒浩南深吸一口氣。
「好。」他一字一句，「你們狠。」
李雲飛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冷靜了一點。
「狠？」
他低頭看了看雷耀揚，又看了看司徒浩南。
「司徒浩南，你知道我小弟多大嗎？」
司徒浩南沒說話。
「二十二歲。」李雲飛說，「才二十二歲。」
他的聲音又開始抖。
「以他的身手和頭腦，他本來可以混的更好，偏偏攤上了我這個老大！」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他才跟了我四年多，替我搏了兩次命！」
他低頭看著雷耀揚，手裡的刀往下壓了一分。
刀尖刺破衣服。
刺破皮膚。
雷耀揚慘叫起來。
「司徒浩南！救我！」
李雲飛沒停。
刀尖又往裡進了一分。
血滲出來，順著雷耀揚的後背往下淌。
「李雲飛！」司徒浩南吼道。
李雲飛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眼淚了。
只剩下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
「我現在不會殺他。」他一字一句，「我等我小弟的消息。」
司徒浩南愣住了。
李雲飛繼續說，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陳默要是活過來，雷耀揚就活著。」
刀尖又進了一分。
雷耀揚的慘叫聲更大了。
「他要是死了——」
李雲飛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雷耀揚給他陪葬。」
司徒浩南握刀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氣。
他看了看李雲飛，又看了看擋在前面的天養義幾人，再看了看李雲飛身後那幾百個和聯勝的小弟。
打？
雷耀揚在對方手裡，刀尖已經刺進去兩分。再動一下，人可能就沒了。
硬拼？
這幾個越南仔身手很強，天養義剛才那兩下他已經領教了。再加上這麼多聯勝的小弟——自己沒勝算了。
而且雷耀揚……
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慘叫的雷耀揚，咬了咬牙。
他抬起頭，看著李雲飛。
「好。」他一字一句，「李雲飛，你等著。」
他轉身，沖身後的小弟們揮手。
「走。」
東星的人像退潮一樣消失在夜色里。
腳步聲漸漸遠去，最後只剩下風聲，和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李雲飛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手裡的刀還抵在雷耀揚背上。
他忽然鬆手。
「噹啷——」
刀掉在地上。
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往後踉蹌了一步。
身後，兩個小弟趕緊扶住他。
「飛哥！」
李雲飛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吉米仔，你來主持大局，我去醫院！」
吉米被陳默留在艷陽天坐鎮，所以沒有親臨戰線，此刻他也知道雖然贏了，但善後的事並不少。
「飛哥，你去吧，這裡我看著。」
天養義幾人對視一眼，然後說道：「讓小恩跟你一起吧，我大哥也在醫院，我們幾個跟你們兄弟一起在這看著。」
李雲飛沉默的點點頭。
「默仔……」他喃喃道，「你要活著。」
身後，一個小弟小心翼翼地問：「飛哥，這人怎麼辦？」
李雲飛低頭看了一眼雷耀揚。
雷耀揚趴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歡呼。
「威——！」
「威——！」
「威——！」
和聯勝的小弟們舉起手裡的刀，齊聲高呼。
今晚和聯勝以少勝多！
此刻聲音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