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激鬥
高手。
天養生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微微變了變。
他從小在越南長大，孤兒院出來就上了戰場。打了好幾年，槍林彈雨里滾過來，後來當了僱傭兵，在金三角、緬甸、寮國，哪裡有錢就往哪裡去。殺人對他來說，和吃飯喝水沒什麼區別。
如果不是得罪那邊的軍閥，被迫流亡，他們也不會偷渡到港城。
人生地不熟，身上沒錢，只能先找地方混口飯吃。他去打黑拳，連勝七場，被白頭翁看中，暫時跟著他混。
今晚來幫東星，只是為錢。
就這麼簡單。
至於東星的人怎麼看他，那個司徒浩南的眼神有多讓人不爽——他不在乎。
拿錢辦事，辦完就走。
所以他沒急著出手。
雷耀揚被砍得快死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動起來。一腳踢飛耀文，幾招逼退李雲飛，對他來說輕鬆得像熱身。
十萬塊，就這麼到手了。
沒想到——
最後一腳要踢斷那個老傢伙脖子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衝出來。
一肘砸在他腿上，硬生生把他震退了一步。
腿有些發麻。
天養生眯起眼，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身上纏著繃帶，臉色發白，明顯帶著傷。但那雙眼睛……很亮。
亮得讓人不舒服。
「你是誰？」天養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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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沒答話。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速戰速決。
當他知道踢飛耀文的人叫天養生，他就瘋狂的往這邊趕！
這可是男兒本色里那個差點把主角團團滅的狠人。敢在警察總部殺人滅口，飛哥根本擋不住他。
好在自己來得及時。
但局面不容樂觀，另一邊的火勢撐不了多久，司徒浩南很快就會衝出來。他必須在東星主力趕到之前，解決掉天養生！
陳默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蹬，沖了上去。
——
兩人交上手的那一刻，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快了。
陳默的拳像暴風驟雨，一拳接一拳，一肘接一肘，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八極拳講究的就是硬打硬開，貼身靠，你進我也進，你退我還進，一個詞形容——剛烈！。
天養生退。
他不得不退。
他擅長的是擒拿術，是腿功，需要距離，需要空間。但陳默根本不給他距離，整個人像貼在他身上一樣，拳肘膝肩，渾身上下全是武器。
「砰！」
一記頂心肘，天養生雙臂格擋，退了一步。
「砰！」
一記崩拳，天養生側身躲過，又退一步。
「砰！砰！砰！」
三連擊，拳拳到肉。天養生連擋三下，手臂震得發麻。
他眼睛越來越亮。
很久沒碰到這樣的對手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興奮，有戰意。
兩人拆了二十幾招。
三十幾招。
四十幾招。
看起來慢，其實不過幾分鐘。
天養義等人站在後面，看得眼皮直跳。
大哥的身手他們最清楚，戰場上殺出來的本事，不是那些花架子能比的。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壓著大哥打？
不對。
不是壓著打。
是搶攻。
這人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始就拼盡全力，想把大哥速戰速決。
但天養義看出來了。
天養生他在退，在守，在等。
等這個年輕人的體力耗盡。
天養義眉頭皺起來，手心有點發汗。
雷耀揚在旁邊看得又急又怕。
急的是——司徒浩南那邊什麼情況？怎麼還沒來？到底被什麼困住了，按道理該衝過來了啊！
怕的是——這個陳默怎麼這麼能打？天養生那麼猛的人，竟然被他搶攻得只能防守？
他忍不住喊：「上啊！一起上！別跟他單打獨鬥！」
天養義轉頭看他，眼神冷冷的，但腳下已經開始動了。
就在這時，天養生忽然開口。
「別動。」
他一邊格擋陳默的進攻，一邊說。
「別上。」
天養義停住腳步。
天養生擋住陳默一記崩拳，退後一步，看著對面喘著粗氣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很久沒碰到這麼能打的了。」
他說。
「讓我跟他單挑！」
天養義兄妹幾人會意，不再盯著天養生的打鬥，反而轉身，防備的看著雷耀揚和東星的小弟。
——
耀文被人扶著坐起來，捂著肚子，眼睛死死盯著場中。
他混了十年江湖，見過能打的，但沒見過這麼能打的。
陳默身上還纏著繃帶，臉色白得像紙，可拳腳依然快得像閃電。
耀文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年白混了。
他想起在電話里，陳默跟他說的話。
當時他還半信半疑。
現在他信了。
這人，值得跟。
火腩靠在檔口門上，嘴角還帶著血，但眼睛瞪得老大。
他剛才被天養生一腳踢飛，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沒想到陳默突然殺出來，竟然跟那個狠人打得不分上下。
他咧嘴笑了，笑得滿嘴是血。
「默哥……夠威……」
——
李雲飛站在不遠處，看著場中那道身影。
他眼眶有點紅。
這小子，昨晚剛一個人打穿一條街，身上二十幾道刀傷，今天又衝出來替他擋命。
但對方沒有趁機圍攻，他也只能耐著性子，按兵不動。
天養生果然厲害！
陳默知道自己的傷口裂開了，已經在流血了，但疼痛反而激發了他的凶性。
各種殺招被他用出，哪怕是天養生也有些扛不住了。
勉強擋住了他的頂肘，天養生退後兩步，急忙說道：「先等下！」
陳默沒有吭聲，你說等就等？
回答天養生的是一記開門炮。
緊接頂肘直接撞過來。
天養生被頂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天養恩站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
「大哥好像有點擋不住了……」她小聲說，「我們要不要上？」
天養義皺著眉頭，盯著場中，慢慢搖了搖頭。
「不用。」
「你沒看出大哥是故意的？」天養義說，「那小子雖然厲害，但撐不了多久了。大哥很久沒這麼高興了，我們就看著東星這幫人，不讓他們打攪大哥的興致。」
天養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天養志也聽懂了，咧嘴笑了：「大哥這是貓捉老鼠呢。」
場中，天養生想罵人。
什麼貓捉老鼠？
什麼故意的？
這人玩命了！
我是真的有點扛不住了！
十招。
二十招。
天養生胸口又中一拳，喉嚨一甜，差點吐血。
他咬著牙，心裡把那幾個弟弟妹妹罵了個遍——
我說單挑，你們就真看著？
我喊等一下，你們聽不見？
天養義還說什麼「大哥故意的」——我故意你個頭！
但他說不出來。
因為陳默的肘又到了。
「砰！」
一記頂心肘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
天養生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一口血噴出來。
天養義猛地回頭，眼睛瞪得老大。
「大哥！」
幾個人臉色全變了，就要往上沖。
就在這時，陳默收起架勢，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的天養生。
「你剛剛說等一下，現在說吧。」
天養生聽到這話，差點又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把自己打到吐血，才要他繼續說。
「你……你他媽……」他指著陳默，一邊笑一邊咳血，「我剛剛說等一下……你不停……現在說......」
陳默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戰場上，誰等你？」
天養生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天養義幾人衝過來，把他扶起來。天養志狠狠瞪著陳默，罵道：「你他媽找死！」
陳默沒看他。
他只是看著天養生。
天養生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站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看著陳默腳下那攤越擴越大的血跡，又看著他那張白得像紙的臉，眼神有些複雜。
「你這是在拿命跟我拼。」他說，「我死了，你也完蛋。」
陳默沒說話。
血還在流。
但他站得很穩。
陳默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人剛才的眼神，不是要分生死的眼神。他打架的時候雖然也狠，但那種狠不一樣——是一種「完成任務」的狠，不是「拼到底」的狠。
「你們不是東星的人？」陳默忽然開口。
天養生眉頭一挑。
「白頭翁雇我們來的。」他說，「十萬。」
陳默心裡一動。
「剛來港城？」陳默問。
天養生點點頭。
「偷渡過來的。」他說，語氣平淡：「打黑拳，被白頭翁看中，他給錢，我們就幫他解決點麻煩。」
陳默忽然笑了。
「一百萬。」
天養生愣了一下。
「什麼？」
「你們七個人，一百萬，過來跟我。」陳默一字一句，「以後每個月我拿錢養你們。有別的活，另算。」
天養生沒說話。
天養義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天養志忍不住問：「你什麼意思？」
陳默看著他們，聲音平靜：「意思就是，東星給十萬，我給十倍。你們考慮一下。」
天養生沉默了幾秒。
這人……
就在這時，雷耀揚沖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麼！」他指著天養生，臉色鐵青，「白頭翁讓你們來幫忙的！現在跟敵人聊天？給我幹掉他們！」
天養生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雷耀揚心裡一寒。
但他顧不上了。他好不容易才從包圍圈裡活下來，天養生這幾個人是他唯一的希望。要是他們倒戈，今晚就全完了。
「聽見沒有！」他吼道，「如果嫌錢少，我可以加！現在我命令你們——」
「命令？」天養義打斷他，嘴角帶著嘲諷，「你算什麼東西？」
雷耀揚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自己的頭馬阿強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
雷耀揚使了個眼色。
阿強微微點頭，悄悄往旁邊移動。
他的目標是——站在邊緣的天養恩。
七個越南人里唯一的女人，長得還挺漂亮，看著也最弱。
只要制住她，這些人就不敢亂來。
雷耀揚繼續衝著天養生喊，轉移注意力：「你開個價，我照跟！」
天養生壓根沒理他。
就在這時，阿強動了。
他猛地撲向天養恩，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想制住她當人質。
然後他眼前一花。
天養恩根本沒回頭，只是在他手伸過來的那一瞬間，忽然側身，擰腕，壓肩——
「咔嚓。」
阿強的手腕被反擰到背後，整個人被按得跪在地上，臉貼著地面，動彈不得。
「啊——！」他慘叫起來。
天養恩面無表情，膝蓋壓在他背上，一隻手擰著他的手腕，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勺。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雷耀揚愣住了。
東星的小弟們全都愣住了。
天養生這才轉過頭，看了雷耀揚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就是你們東星的人？」他問，「打不過就偷襲，偷襲還打不過女人？」
雷耀揚臉都白了。
陳默忽然笑了。
那笑聲在火光映照下，有點刺耳。
「雷耀揚，」他說，「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雷耀揚咬著牙，說不出話。
陳默沒再看他。
他看向天養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和聯勝兄弟。
「在我這兒，來了就是兄弟。」他說，「兄弟就是以命換命。」
他頓了頓。
「你們自己看。」
天養生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陳默腳下那灘血，又看著他那雙依然很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做出了決斷。
「一百萬，天亮之前？」
陳默點頭。
天養生轉身，沖那幾個弟弟妹妹擺了擺手。
「行了，收工了。」
天養恩鬆開阿強，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在地上。
天養生走向陳默，伸出手。
「天養生。」
陳默握住他的手。
「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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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地不熟，身上沒錢，只能先找地方混口飯吃。他去打黑拳，連勝七場，被白頭翁看中，暫時跟著他混。
今晚來幫東星，只是為錢。
就這麼簡單。
至於東星的人怎麼看他，那個司徒浩南的眼神有多讓人不爽——他不在乎。
拿錢辦事，辦完就走。
所以他沒急著出手。
雷耀揚被砍得快死的時候，他才慢悠悠地動起來。一腳踢飛耀文，幾招逼退李雲飛，對他來說輕鬆得像熱身。
十萬塊，就這麼到手了。
沒想到——
最後一腳要踢斷那個老傢伙脖子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衝出來。
一肘砸在他腿上，硬生生把他震退了一步。
腿有些發麻。
天養生眯起眼，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身上纏著繃帶，臉色發白，明顯帶著傷。但那雙眼睛……很亮。
亮得讓人不舒服。
「你是誰？」天養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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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沒答話。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速戰速決。
當他知道踢飛耀文的人叫天養生，他就瘋狂的往這邊趕！
這可是男兒本色里那個差點把主角團團滅的狠人。敢在警察總部殺人滅口，飛哥根本擋不住他。
好在自己來得及時。
但局面不容樂觀，另一邊的火勢撐不了多久，司徒浩南很快就會衝出來。他必須在東星主力趕到之前，解決掉天養生！
陳默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蹬，沖了上去。
——
兩人交上手的那一刻，周圍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快了。
陳默的拳像暴風驟雨，一拳接一拳，一肘接一肘，根本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八極拳講究的就是硬打硬開，貼身靠，你進我也進，你退我還進，一個詞形容——剛烈！。
天養生退。
他不得不退。
他擅長的是擒拿術，是腿功，需要距離，需要空間。但陳默根本不給他距離，整個人像貼在他身上一樣，拳肘膝肩，渾身上下全是武器。
「砰！」
一記頂心肘，天養生雙臂格擋，退了一步。
「砰！」
一記崩拳，天養生側身躲過，又退一步。
「砰！砰！砰！」
三連擊，拳拳到肉。天養生連擋三下，手臂震得發麻。
他眼睛越來越亮。
很久沒碰到這樣的對手了。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興奮，有戰意。
兩人拆了二十幾招。
三十幾招。
四十幾招。
看起來慢，其實不過幾分鐘。
天養義等人站在後面，看得眼皮直跳。
大哥的身手他們最清楚，戰場上殺出來的本事，不是那些花架子能比的。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壓著大哥打？
不對。
不是壓著打。
是搶攻。
這人不知道為什麼，一開始就拼盡全力，想把大哥速戰速決。
但天養義看出來了。
天養生他在退，在守，在等。
等這個年輕人的體力耗盡。
天養義眉頭皺起來，手心有點發汗。
雷耀揚在旁邊看得又急又怕。
急的是——司徒浩南那邊什麼情況？怎麼還沒來？到底被什麼困住了，按道理該衝過來了啊！
怕的是——這個陳默怎麼這麼能打？天養生那麼猛的人，竟然被他搶攻得只能防守？
他忍不住喊：「上啊！一起上！別跟他單打獨鬥！」
天養義轉頭看他，眼神冷冷的，但腳下已經開始動了。
就在這時，天養生忽然開口。
「別動。」
他一邊格擋陳默的進攻，一邊說。
「別上。」
天養義停住腳步。
天養生擋住陳默一記崩拳，退後一步，看著對面喘著粗氣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很久沒碰到這麼能打的了。」
他說。
「讓我跟他單挑！」
天養義兄妹幾人會意，不再盯著天養生的打鬥，反而轉身，防備的看著雷耀揚和東星的小弟。
——
耀文被人扶著坐起來，捂著肚子，眼睛死死盯著場中。
他混了十年江湖，見過能打的，但沒見過這麼能打的。
陳默身上還纏著繃帶，臉色白得像紙，可拳腳依然快得像閃電。
耀文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年白混了。
他想起在電話里，陳默跟他說的話。
當時他還半信半疑。
現在他信了。
這人，值得跟。
火腩靠在檔口門上，嘴角還帶著血，但眼睛瞪得老大。
他剛才被天養生一腳踢飛，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沒想到陳默突然殺出來，竟然跟那個狠人打得不分上下。
他咧嘴笑了，笑得滿嘴是血。
「默哥……夠威……」
——
李雲飛站在不遠處，看著場中那道身影。
他眼眶有點紅。
這小子，昨晚剛一個人打穿一條街，身上二十幾道刀傷，今天又衝出來替他擋命。
但對方沒有趁機圍攻，他也只能耐著性子，按兵不動。
天養生果然厲害！
陳默知道自己的傷口裂開了，已經在流血了，但疼痛反而激發了他的凶性。
各種殺招被他用出，哪怕是天養生也有些扛不住了。
勉強擋住了他的頂肘，天養生退後兩步，急忙說道：「先等下！」
陳默沒有吭聲，你說等就等？
回答天養生的是一記開門炮。
緊接頂肘直接撞過來。
天養生被頂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天養恩站在後面，看得心驚肉跳。
「大哥好像有點擋不住了……」她小聲說，「我們要不要上？」
天養義皺著眉頭，盯著場中，慢慢搖了搖頭。
「不用。」
「你沒看出大哥是故意的？」天養義說，「那小子雖然厲害，但撐不了多久了。大哥很久沒這麼高興了，我們就看著東星這幫人，不讓他們打攪大哥的興致。」
天養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天養志也聽懂了，咧嘴笑了：「大哥這是貓捉老鼠呢。」
場中，天養生想罵人。
什麼貓捉老鼠？
什麼故意的？
這人玩命了！
我是真的有點扛不住了！
十招。
二十招。
天養生胸口又中一拳，喉嚨一甜，差點吐血。
他咬著牙，心裡把那幾個弟弟妹妹罵了個遍——
我說單挑，你們就真看著？
我喊等一下，你們聽不見？
天養義還說什麼「大哥故意的」——我故意你個頭！
但他說不出來。
因為陳默的肘又到了。
「砰！」
一記頂心肘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
天養生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摔在地上，一口血噴出來。
天養義猛地回頭，眼睛瞪得老大。
「大哥！」
幾個人臉色全變了，就要往上沖。
就在這時，陳默收起架勢，站在那裡，看著地上的天養生。
「你剛剛說等一下，現在說吧。」
天養生聽到這話，差點又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把自己打到吐血，才要他繼續說。
「你……你他媽……」他指著陳默，一邊笑一邊咳血，「我剛剛說等一下……你不停……現在說......」
陳默低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戰場上，誰等你？」
天養生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天養義幾人衝過來，把他扶起來。天養志狠狠瞪著陳默，罵道：「你他媽找死！」
陳默沒看他。
他只是看著天養生。
天養生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站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看著陳默腳下那攤越擴越大的血跡，又看著他那張白得像紙的臉，眼神有些複雜。
「你這是在拿命跟我拼。」他說，「我死了，你也完蛋。」
陳默沒說話。
血還在流。
但他站得很穩。
陳默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人剛才的眼神，不是要分生死的眼神。他打架的時候雖然也狠，但那種狠不一樣——是一種「完成任務」的狠，不是「拼到底」的狠。
「你們不是東星的人？」陳默忽然開口。
天養生眉頭一挑。
「白頭翁雇我們來的。」他說，「十萬。」
陳默心裡一動。
「剛來港城？」陳默問。
天養生點點頭。
「偷渡過來的。」他說，語氣平淡：「打黑拳，被白頭翁看中，他給錢，我們就幫他解決點麻煩。」
陳默忽然笑了。
「一百萬。」
天養生愣了一下。
「什麼？」
「你們七個人，一百萬，過來跟我。」陳默一字一句，「以後每個月我拿錢養你們。有別的活，另算。」
天養生沒說話。
天養義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天養志忍不住問：「你什麼意思？」
陳默看著他們，聲音平靜：「意思就是，東星給十萬，我給十倍。你們考慮一下。」
天養生沉默了幾秒。
這人……
就在這時，雷耀揚沖了過來。
「你們在幹什麼！」他指著天養生，臉色鐵青，「白頭翁讓你們來幫忙的！現在跟敵人聊天？給我幹掉他們！」
天養生轉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讓雷耀揚心裡一寒。
但他顧不上了。他好不容易才從包圍圈裡活下來，天養生這幾個人是他唯一的希望。要是他們倒戈，今晚就全完了。
「聽見沒有！」他吼道，「如果嫌錢少，我可以加！現在我命令你們——」
「命令？」天養義打斷他，嘴角帶著嘲諷，「你算什麼東西？」
雷耀揚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自己的頭馬阿強站在不遠處，正看著他。
雷耀揚使了個眼色。
阿強微微點頭，悄悄往旁邊移動。
他的目標是——站在邊緣的天養恩。
七個越南人里唯一的女人，長得還挺漂亮，看著也最弱。
只要制住她，這些人就不敢亂來。
雷耀揚繼續衝著天養生喊，轉移注意力：「你開個價，我照跟！」
天養生壓根沒理他。
就在這時，阿強動了。
他猛地撲向天養恩，伸手去抓她的胳膊——
想制住她當人質。
然後他眼前一花。
天養恩根本沒回頭，只是在他手伸過來的那一瞬間，忽然側身，擰腕，壓肩——
「咔嚓。」
阿強的手腕被反擰到背後，整個人被按得跪在地上，臉貼著地面，動彈不得。
「啊——！」他慘叫起來。
天養恩面無表情，膝蓋壓在他背上，一隻手擰著他的手腕，一隻手按著他的後腦勺。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雷耀揚愣住了。
東星的小弟們全都愣住了。
天養生這才轉過頭，看了雷耀揚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就是你們東星的人？」他問，「打不過就偷襲，偷襲還打不過女人？」
雷耀揚臉都白了。
陳默忽然笑了。
那笑聲在火光映照下，有點刺耳。
「雷耀揚，」他說，「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雷耀揚咬著牙，說不出話。
陳默沒再看他。
他看向天養生，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和聯勝兄弟。
「在我這兒，來了就是兄弟。」他說，「兄弟就是以命換命。」
他頓了頓。
「你們自己看。」
天養生沉默了幾秒。
他看著陳默腳下那灘血，又看著他那雙依然很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做出了決斷。
「一百萬，天亮之前？」
陳默點頭。
天養生轉身，沖那幾個弟弟妹妹擺了擺手。
「行了，收工了。」
天養恩鬆開阿強，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在地上。
天養生走向陳默，伸出手。
「天養生。」
陳默握住他的手。
「陳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