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優勢在我
麻地碼頭。
這裡是油尖旺的重要碼頭，雖然不承擔客運，但偶爾也會作小貨港用，時不時有漁船在這兒歇腳。
畢竟油麻地、旺角都是繁華地段，也因此，這裡經常夾帶一些違禁品——貨物從這兒上岸，直接散到油尖旺的各個夜場，賺錢的速度堪比印鈔。
東星雖然沒有拿下廟街，但果斷把碼頭占了。哪怕笑面虎死了，他們也沒放棄這裡，直接讓金毛虎沙蜢坐鎮。
沙蜢百無聊賴地打著牌，身邊圍了一圈小弟。
駱駝死了，總堂炸了，笑面虎也死了，東星的士氣一夜之間跌到冰點。
但自己作為東星五虎之一，必須站出來——本叔已經說了，碼頭必須要守住。
他隨手甩出一張牌，嘴裡叼著煙，菸灰掉在桌上，也不在意。
一個小弟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蜢哥！不好了！陳默來了！」
沙蜢嘴裡的煙掉了，落在褲襠上都沒顧上燙，騰地站起來：「你說誰？」
小弟咽了口唾沫：「陳、陳默。」
沙蜢第一反應是跑。
媽的，那個活閻王沒死？不跑？等著被人上墳嗎？
他腿都邁出去了，身後的小弟面面相覷，報信的小弟趕緊補了一句：「蜢哥，陳默坐著輪椅來的！」
沙蜢的腿收了回來，愣了一秒，然後一巴掌扇過去：「你他媽說話就說話，喘這麼大氣做什麼？」
小弟捂著臉，委屈得不行——你也沒問啊。
沙蜢定了定神，問：「他帶了多少人？」
小弟想了想：「應該就兩三百人。」
沙蜢心定了。
自己這裡有八百多人，八百對三百，優勢在我。
而且陳默受傷坐輪椅，嗯，不虛。
他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問：「他身邊有沒有一個瘸子？」——封於修那晚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那兩個越南猛人聯手都輸了，連本叔的左右手可樂都打不過。
小弟搖頭：「沒有見到。」
沙蜢竊喜，穩了——陳默自投羅網，活該自己立大功。
他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一揮手：「走！跟我去會會這個閻王！」
小弟們一臉無語，但還是跟著出去了。
碼頭大門外，和聯勝黑壓壓的人群簇擁著一個坐輪椅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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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臉色蒼白，披著風衣，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冬天的鐵軌。
沙蜢掃了一眼——天養義不在，封於修也不在，只有號碼幫的阿武和一個看起來很老實的年輕人站在後面。
他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走到前面，扯著嗓子吼：「陳默！你不老老實實在醫院躺著，來這兒送死做什麼？」
陳默冷著臉，連話都懶得說，只問了一句：「誰願意過去，幫我把人抓過來？」
阿武眼光一閃：「錢給我，我幫你搞定他。」
陳默沒接話，轉頭看向身後的李富：「小富，有沒有信心試試？」
李富看了眼對面黑壓壓的人群，靦腆地笑了一下，聲音不大：「默哥，我也不知道對方什麼身手……但我可以試試。」
阿武不樂意了，打斷他：「要出手就必須必勝，哪能這麼沒信心？」他又轉向陳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這一次我給你打折，行不行？我上！」阿武心裡一直不痛快。
陳默在警署門口被槍擊時他就在附近，卻沒來得及保護好他。
強烈的職業道德讓他覺得必須做點什麼，才對得起陳默付的鈔票。
陳默笑了，擺了擺手：「好了阿武，有的是機會。小富剛加入，得讓點機會給年輕人。」
阿武撇著嘴，不說話了。
耀文站在一旁，看著小富走出去，心裡直打鼓——這人外表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實巴交，真能行？
有這種想法的遠不止他一個。對面東星的人更是沒把他當回事。
沙蜢見走出來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愣了一下，罵道：「你是做什麼的？」
李富摸了摸頭，語氣誠懇得像在回答老師問題：「是這樣的，默哥喊我來抓你，所以我就走出來了。」
沙蜢愣了一秒，然後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你他媽剛從哪個鄉下出來的？也敢說這種大話？」
他身後的小弟們爆發出刺耳的嘲笑聲，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陳默這邊的小弟們都臉色難看。
比起天養兄弟那些狠人，比起封於修那樣的武痴，小富的出場確實有些……寒磣。
有人小聲嘀咕：「這人行不行啊？」老鼠強等人沒吭聲，但握著刀柄的手緊了一下。
陳默卻面色如常，揚聲喊道：「小富，來港城，我教你第一課——面對一些不知所謂的人，不需要廢話，直接打到他服就行！」
李富點點頭，緩緩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像一個飯後散步的老大爺。
但走著走著，氣質變了——肩膀鬆了，重心沉了，眼神從憨厚變得像兩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那種變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一層一層剝開的，像刀從鞘里抽出來，一寸一寸，寒光漸露。
沙蜢看著李富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妙。
可對方的身板擺在那裡，怎麼都不像個高手。何況對方點名要抓自己，要是連交手都沒交就退，以後還怎麼混？
他沙蜢好歹是東星五虎之一，在金毛虎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
只是陳默和封於修那種人太變態，才會讓他想跑。
現在一個坐輪椅，一個沒來，自己有什麼好怕的？
既然陳默派你送死，那就我成全你！
沙蜢眼裡的寒光一閃，腳一跺，整個人像一頭猛虎撲了出去。
他身高手長，幾步跨到李富面前，一記重拳直砸面門，拳風凌厲。
李富面無表情，微微側頭，拳擦著他的耳廓過去，差之毫厘。
沙蜢的第二拳緊跟著來了，更快，更狠，砸向他的心口。
李富抬手，五指一張，像鐵鉗一樣扣住沙蜢的手腕。
沙蜢大驚，想抽手——抽不動。那隻手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李富的右手同時探出，五指如鉤，扣住沙蜢的肩胛關節。
一擰，一拉，沙蜢整個人失重，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李富順勢一記膝頂，撞在沙蜢的腹部。沙蜢悶哼一聲，身體弓成了蝦米，嘴裡的血沫子濺出來。
還沒完！
李富鬆開他的手腕，一掌劈在沙蜢的後頸。
沙蜢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袋水泥一樣趴在了地上。
李富彎腰，一隻手揪住他的衣領，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轉身，拖著往己方陣中走。
從沙蜢出手到趴下，不過三招。
碼頭門口鴉雀無聲。
東星那邊八百多號人，張著嘴，瞪著眼，像是被人集體施了定身術。有人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地上都沒去撿。
沙蜢的幾個心腹小弟臉色煞白，腿肚子轉筋——他們老大在東星排得上號，能打能拼，在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和聯勝這邊也安靜了好幾秒。
耀文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老鼠強攥著刀的手鬆了，阿武盯著小富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低聲罵了一句：「操，這麼猛！」
陳默看著李富把沙蜢拖過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刻。
他沖阿武使了個眼色。
阿武心領神會，大步上前，一句話沒說，抬手就是十個連環大耳刮子，噼里啪啦，又快又脆，抽得沙蜢的腦袋左右亂晃，嘴角的血星子飛了出來。
沙蜢被打得眼冒金星，臉腫了半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陳默，一臉迷茫。
陳默笑了：「這下服了嗎？」
沙蜢愣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默身後那個又恢復一臉老實巴交、甚至有些靦腆的李富，瞳孔里閃過一絲見鬼般的驚駭。
但他畢竟是東星五虎之一，當著八百多小弟的面，不可能服軟。
他咬著牙，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聲音沙啞：「陳默，我大意了，我認。但油麻地的碼頭，你得靠真本事拿！」
沙蜢心裡清楚，自己雖然被抓了，但那幫小弟不可能就這麼撤退——因為除了他，還有一個人坐鎮碼頭，正是笑面虎的頭馬，阿添。
一個疤臉大漢從人群里走出來，舉著砍刀，滿臉橫肉，指著陳默罵道：「陳默，別他媽以為抓住了蜢哥就贏了！要拿回碼頭，得問問我們這八百人同不同意！」
東星的小弟們這才回過神，跟著叫罵起來：
「對！」
「就憑你們這兩三百人也想贏？做夢！」
「滾回你的廟街去！」
叫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八百多號人的氣勢重新燒了起來，砍刀在路燈下閃成一片。
沙蜢笑了，嘴角的血混著口水往下淌，他梗著脖子：「陳默，你把我抓了沒關係，你的目的同樣達不到。碼頭你拿不回去，你的人不夠。」
陳默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你不怕死？」
沙蜢撇撇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有點發緊，但還是硬撐著：「怕！但都被你抓了，我還能說什麼？最起碼這麼多兄弟看著，不能丟面子！」
陳默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是真笑，笑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沙蜢被他笑得心裡發毛，怒道：「你笑什麼？」
陳默擦了擦眼角的淚：「我笑你蠢。」
「什麼？」沙蜢的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
陳默收起笑容，緩緩抬起手，指向遠處漆黑的海面。
他的動作很慢，但碼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手轉了過去。
「你以為我來這兒，是陪你過家家的？」
海面上，不知什麼時候湧現了密密麻麻的船燈。
一盞接著一盞，像一條火龍從黑暗裡游出來，鋪滿了半個海面。
發動機的悶響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悶雷滾過海面，震得人心口發慌。
沙蜢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默收回手，坐在輪椅上，腰背挺得筆直。
「我告訴你。今晚——我就要讓油尖旺變天。」
這裡是油尖旺的重要碼頭，雖然不承擔客運，但偶爾也會作小貨港用，時不時有漁船在這兒歇腳。
畢竟油麻地、旺角都是繁華地段，也因此，這裡經常夾帶一些違禁品——貨物從這兒上岸，直接散到油尖旺的各個夜場，賺錢的速度堪比印鈔。
東星雖然沒有拿下廟街，但果斷把碼頭占了。哪怕笑面虎死了，他們也沒放棄這裡，直接讓金毛虎沙蜢坐鎮。
沙蜢百無聊賴地打著牌，身邊圍了一圈小弟。
駱駝死了，總堂炸了，笑面虎也死了，東星的士氣一夜之間跌到冰點。
但自己作為東星五虎之一，必須站出來——本叔已經說了，碼頭必須要守住。
他隨手甩出一張牌，嘴裡叼著煙，菸灰掉在桌上，也不在意。
一個小弟急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蜢哥！不好了！陳默來了！」
沙蜢嘴裡的煙掉了，落在褲襠上都沒顧上燙，騰地站起來：「你說誰？」
小弟咽了口唾沫：「陳、陳默。」
沙蜢第一反應是跑。
媽的，那個活閻王沒死？不跑？等著被人上墳嗎？
他腿都邁出去了，身後的小弟面面相覷，報信的小弟趕緊補了一句：「蜢哥，陳默坐著輪椅來的！」
沙蜢的腿收了回來，愣了一秒，然後一巴掌扇過去：「你他媽說話就說話，喘這麼大氣做什麼？」
小弟捂著臉，委屈得不行——你也沒問啊。
沙蜢定了定神，問：「他帶了多少人？」
小弟想了想：「應該就兩三百人。」
沙蜢心定了。
自己這裡有八百多人，八百對三百，優勢在我。
而且陳默受傷坐輪椅，嗯，不虛。
他突然想到什麼，趕緊問：「他身邊有沒有一個瘸子？」——封於修那晚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那兩個越南猛人聯手都輸了，連本叔的左右手可樂都打不過。
小弟搖頭：「沒有見到。」
沙蜢竊喜，穩了——陳默自投羅網，活該自己立大功。
他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一揮手：「走！跟我去會會這個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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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蜢掃了一眼——天養義不在，封於修也不在，只有號碼幫的阿武和一個看起來很老實的年輕人站在後面。
他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走到前面，扯著嗓子吼：「陳默！你不老老實實在醫院躺著，來這兒送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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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沒接話，轉頭看向身後的李富：「小富，有沒有信心試試？」
李富看了眼對面黑壓壓的人群，靦腆地笑了一下，聲音不大：「默哥，我也不知道對方什麼身手……但我可以試試。」
阿武不樂意了，打斷他：「要出手就必須必勝，哪能這麼沒信心？」他又轉向陳默，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這一次我給你打折，行不行？我上！」阿武心裡一直不痛快。
陳默在警署門口被槍擊時他就在附近，卻沒來得及保護好他。
強烈的職業道德讓他覺得必須做點什麼，才對得起陳默付的鈔票。
陳默笑了，擺了擺手：「好了阿武，有的是機會。小富剛加入，得讓點機會給年輕人。」
阿武撇著嘴，不說話了。
耀文站在一旁，看著小富走出去，心裡直打鼓——這人外表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實巴交，真能行？
有這種想法的遠不止他一個。對面東星的人更是沒把他當回事。
沙蜢見走出來一個不起眼的年輕人，愣了一下，罵道：「你是做什麼的？」
李富摸了摸頭，語氣誠懇得像在回答老師問題：「是這樣的，默哥喊我來抓你，所以我就走出來了。」
沙蜢愣了一秒，然後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你他媽剛從哪個鄉下出來的？也敢說這種大話？」
他身後的小弟們爆發出刺耳的嘲笑聲，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陳默這邊的小弟們都臉色難看。
比起天養兄弟那些狠人，比起封於修那樣的武痴，小富的出場確實有些……寒磣。
有人小聲嘀咕：「這人行不行啊？」老鼠強等人沒吭聲，但握著刀柄的手緊了一下。
陳默卻面色如常，揚聲喊道：「小富，來港城，我教你第一課——面對一些不知所謂的人，不需要廢話，直接打到他服就行！」
李富點點頭，緩緩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像一個飯後散步的老大爺。
但走著走著，氣質變了——肩膀鬆了，重心沉了，眼神從憨厚變得像兩塊沒有溫度的石頭。
那種變化不是突然的，而是一層一層剝開的，像刀從鞘里抽出來，一寸一寸，寒光漸露。
沙蜢看著李富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妙。
可對方的身板擺在那裡，怎麼都不像個高手。何況對方點名要抓自己，要是連交手都沒交就退，以後還怎麼混？
他沙蜢好歹是東星五虎之一，在金毛虎的名頭不是吹出來的。
只是陳默和封於修那種人太變態，才會讓他想跑。
現在一個坐輪椅，一個沒來，自己有什麼好怕的？
既然陳默派你送死，那就我成全你！
沙蜢眼裡的寒光一閃，腳一跺，整個人像一頭猛虎撲了出去。
他身高手長，幾步跨到李富面前，一記重拳直砸面門，拳風凌厲。
李富面無表情，微微側頭，拳擦著他的耳廓過去，差之毫厘。
沙蜢的第二拳緊跟著來了，更快，更狠，砸向他的心口。
李富抬手，五指一張，像鐵鉗一樣扣住沙蜢的手腕。
沙蜢大驚，想抽手——抽不動。那隻手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李富的右手同時探出，五指如鉤，扣住沙蜢的肩胛關節。
一擰，一拉，沙蜢整個人失重，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李富順勢一記膝頂，撞在沙蜢的腹部。沙蜢悶哼一聲，身體弓成了蝦米，嘴裡的血沫子濺出來。
還沒完！
李富鬆開他的手腕，一掌劈在沙蜢的後頸。
沙蜢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像一袋水泥一樣趴在了地上。
李富彎腰，一隻手揪住他的衣領，像提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轉身，拖著往己方陣中走。
從沙蜢出手到趴下，不過三招。
碼頭門口鴉雀無聲。
東星那邊八百多號人，張著嘴，瞪著眼，像是被人集體施了定身術。有人手裡的刀哐當掉在地上都沒去撿。
沙蜢的幾個心腹小弟臉色煞白，腿肚子轉筋——他們老大在東星排得上號，能打能拼，在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面前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和聯勝這邊也安靜了好幾秒。
耀文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老鼠強攥著刀的手鬆了，阿武盯著小富的背影，嘴角慢慢彎起來，低聲罵了一句：「操，這麼猛！」
陳默看著李富把沙蜢拖過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像是早就在等這一刻。
他沖阿武使了個眼色。
阿武心領神會，大步上前，一句話沒說，抬手就是十個連環大耳刮子，噼里啪啦，又快又脆，抽得沙蜢的腦袋左右亂晃，嘴角的血星子飛了出來。
沙蜢被打得眼冒金星，臉腫了半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陳默，一臉迷茫。
陳默笑了：「這下服了嗎？」
沙蜢愣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默身後那個又恢復一臉老實巴交、甚至有些靦腆的李富，瞳孔里閃過一絲見鬼般的驚駭。
但他畢竟是東星五虎之一，當著八百多小弟的面，不可能服軟。
他咬著牙，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聲音沙啞：「陳默，我大意了，我認。但油麻地的碼頭，你得靠真本事拿！」
沙蜢心裡清楚，自己雖然被抓了，但那幫小弟不可能就這麼撤退——因為除了他，還有一個人坐鎮碼頭，正是笑面虎的頭馬，阿添。
一個疤臉大漢從人群里走出來，舉著砍刀，滿臉橫肉，指著陳默罵道：「陳默，別他媽以為抓住了蜢哥就贏了！要拿回碼頭，得問問我們這八百人同不同意！」
東星的小弟們這才回過神，跟著叫罵起來：
「對！」
「就憑你們這兩三百人也想贏？做夢！」
「滾回你的廟街去！」
叫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八百多號人的氣勢重新燒了起來，砍刀在路燈下閃成一片。
沙蜢笑了，嘴角的血混著口水往下淌，他梗著脖子：「陳默，你把我抓了沒關係，你的目的同樣達不到。碼頭你拿不回去，你的人不夠。」
陳默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你不怕死？」
沙蜢撇撇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聲音有點發緊，但還是硬撐著：「怕！但都被你抓了，我還能說什麼？最起碼這麼多兄弟看著，不能丟面子！」
陳默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是真笑，笑得身子都在微微發抖，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沙蜢被他笑得心裡發毛，怒道：「你笑什麼？」
陳默擦了擦眼角的淚：「我笑你蠢。」
「什麼？」沙蜢的臉漲得通紅，額上青筋暴起。
陳默收起笑容，緩緩抬起手，指向遠處漆黑的海面。
他的動作很慢，但碼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手轉了過去。
「你以為我來這兒，是陪你過家家的？」
海面上，不知什麼時候湧現了密密麻麻的船燈。
一盞接著一盞，像一條火龍從黑暗裡游出來，鋪滿了半個海面。
發動機的悶響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悶雷滾過海面，震得人心口發慌。
沙蜢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默收回手，坐在輪椅上，腰背挺得筆直。
「我告訴你。今晚——我就要讓油尖旺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