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詐供
嚴世蕃的辦事能力還是很強的。
在朱希忠帶回何硯秋和黃文海不久，他便已經派人查封了城裡的糧店，並把還羈押在縣衙大牢的陳麓給提了出來。
「人給你帶來了，下一步怎麼辦？」
陳麓的生意能做到現在這麼大，背後也是有些靠山的。
浮梁那些人想借這次的水患大發一筆橫財，卻也不敢把陳麓真的怎樣。
因而，陳麓這段時間待在縣衙大牢，除了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飲食較之前差了些之外，並沒有什麼刑罰加身的事情發生。
在被嚴世蕃帶過來時，陳麓也就是身上衣服有些皺巴，臉上掛了些污垢，頭髮有些散亂而已。
有錢能使鬼推磨。
陳麓儘管被關在大牢裡面，但家裡人花了錢已經進去探望過好多次。
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
他也知道浮梁新來個欽差，專為處置浮梁的民亂而來。
雖說他的事情也屬民亂的範圍，但他在沒了解這個欽差的品行之前。
縱使再有冤屈，也不敢去找盧琛。
哪怕被帶到了盧琛的面前，他也仍沒有馬上伸冤的打算。
「你就是陳麓？」
「你那幾艘船的糧食怎麼回事？」
「為什麼你陳記的糧食會在浮梁的糧店售賣，而且還較浮梁昔日的糧價高出兩倍有餘。」
「朝廷明確規定，不許商販趁災囤積居奇，你的那些糧食抄家一百次怕都不夠！」
盧琛厲聲斥問，顯然是要把此事追究到底了。
都已經這樣了，陳麓若還什麼都不說，那就是自己腦子有病了。
「草民冤枉啊！」
說著，陳麓噗通跪倒。
「草民聽聞浮梁水患缺糧後，從鄱陽運了些糧食過來，本想解決浮梁的燃眉之急。」
「可誰知剛到浮梁就被扣押了，任憑草民如何解釋，官府都非說草民囤積居奇發國難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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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的囤積居奇，那時候草民的糧食還沒開售呢。」
「官府若只是以這樣的藉口扣押了草民的糧食救助浮梁的災情，草民也就認了。」
「浮梁再缺錢，也不差這點兒。」
「可草民聽外面傳來的消息說，草民的糧食竟在浮梁的糧店售賣，而且還比往常高了兩倍不止。」
「按本來的糧價賣也已經有得賺了，他們竟然還敢翻兩倍的利潤。」
「草民要狀告兵備副使屠倬，草民的糧食就是被他扣押的。」
「至於這些糧食如何到了浮梁的糧店，還請欽差大老爺徹查。」
「這些糧食草民願捐與浮梁賑災，只請天使能還草民的清白。」
陳麓是個聰明人，他非常清楚他的那批糧食怕是早就已經被賣得差不多了。
即便真能證明他的糧食被無故扣押，官府也很難為他補齊被賣掉的那些糧食。
若是官府實在不願出這筆銀子，為了眛下他的這筆糧食，給他按個什麼罪名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陳麓有這個心，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管哪個糧店賣了他的糧食，他都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吐出來。
拿著這些糧食，他完全可以暫時安置災民了。
「本官會查的。」
「還得委屈陳家主多留幾日配合本官的調查，等調查清楚了，本官親自送陳家主離開。」
「找間房間領陳家主去歇息。」
送走了陳麓後，盧琛這才問道：「查封的糧店有黃文海的嗎？」
「有！」
「那些糧店有陳記糧店的糧食嗎？」
嚴世蕃搖搖頭，道：「沒見！」
沒有也並不奇怪。
那些糧店明知自己店裡的糧食來路不正，又怎會在自己店裡留下讓人隨便能抓到的證據。
「無妨！」
「先去見見這個黃文海。」
盧琛起身的同時，又道：「對了，叫桌酒菜送到何硯秋的牢房。」
對於這，朱希忠有些不解。
倒是嚴世蕃很快反應了過來，道：「你這是要詐黃文海了？」
盧琛笑而不語，也沒多做解釋。
他們幹的這些事情，全都是掉腦袋的大罪。
哪怕是為了家裡的妻兒，他們也得咬牙硬扛。
盧琛縱使有些刑訊的本事，怕也沒那麼多使用的時間。
「走吧！」
「都一起去聽一聽吧。」
等盧琛他離開了之後，這些事情還得靠朱希忠和嚴世蕃和嘉靖皇帝交差呢。
三人結伴一同往牢房而去。
欽差經手的案子一般都涉及到了官員，因而行轅牢房的條件還是非常不錯的。
書桌床鋪擺放得整整齊齊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見太陽少有些陰冷潮濕。
盧琛到了牢房後，特意讓軍卒帶著黃文海從何硯秋的牢房門口走了一圈。
突然被抓到這裡，何硯秋心驚肉跳的，哪還有心情吃酒。
突然看到黃文海出現在這裡，他心裡更是忍不住一驚。
難道黃文海說了什麼，這是給他的斷頭飯。
而黃文海則是想，怪不得他突然被抓了，難道是何硯秋交代了什麼，要不然他怎能吃得這麼好。
黃文海被帶到何硯秋旁邊的牢房，還沒坐下來呢，便衝著盧琛喊道：「不管何硯秋說了什麼，還請天使都別信他的，草民家中皆是世代清白的良民啊。」
良民能有如今的家資？
盧琛笑了笑，道：「這麼說你是認識何硯秋的？」
聽盧琛這麼問，黃文海才知有些失言。
「你既知他叫何硯秋，私下與他有何往來？」
「如實招來！」
旁邊，嚴世蕃很快出言幫腔。
「我...我...」
「何硯秋他是徽州來的商人，小民和他只是生意上的往來，私下和他並不熟。」
黃文海自知失言，馬上開始了補救。
「是嗎？」
盧琛放下茶杯，笑了笑道：「何硯秋的貨物多賣去了海外，你和他既有生意上的往來，可見有人狀告你私通倭寇之舉是真的了。」
「我朝自太祖年間開始就有片瓦不許下海的嚴令，你如此明知故犯之舉，還敢說自己是無辜的？」
聽罷，黃文海一時無力辯解了。
得到何硯秋被抓的消息，黃文海就覺他們之中出了內鬼。
之後，他們那麼多人都在，神機營偏偏只抓了他們一人。
被抓來的這段時間，他就懷疑是不是有人眼紅他截留了陳麓的糧船賺到了銀子，故意向官府舉報的他。
黃文海心下起疑，卻也還是解釋道：「草民只是把貨賣給了何硯秋，至於他把貨物最終賣去哪裡，草民真的不知道啊。」
這解釋倒能說的過去。
盧琛也沒看黃文海，只是道：「不是這樣吧？」
恰在此時，行川進來在盧琛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哦？」
「還有這事兒。」
說著，盧琛起身道：「走，還有個新情況。」
待從黃文海牢房出來，盧琛便道：「鄒守益來拜訪了，小道去見見他！」
南京衙門本來就是閒職。
不管鄒守益原本就在江西，還是聽了許燁的消息剛從南京過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鄒守益是被稱為心學宗子的人物。
他在心學士子中的號召力很強，若讓心學士子得知他讓鄒守益吃了閉門羹，少不了得來行轅門口和他討要說法。
這個時候正是他收網的關鍵之時，若放任心學士子參與，少不了會讓此事變得失控。
「你們一起去，還是...」
會見鄒守益並不算解決浮梁之事的必要步驟。
因而，朱希忠和嚴世蕃也不是非過去不可的。
「在下不去了。」
「在下想去見見何硯秋，看看能否從他嘴裡問出些有用的東西來。」
眼看事情就要解決了，嚴世蕃憋著一口氣，總還是想憑自己做些什麼。
「行吧。」
「成國公呢？」
朱希忠看了看嚴世蕃，道：「本公也去審審何硯秋吧。」
而現在的何硯秋可是關鍵證人，萬一嚴世蕃的審訊出了問題，那可是會影響他分潤功勞的。
朱希忠死皮賴臉非要跟來，縱使嚴世蕃再有不願，也沒有攔下朱希忠的理由。
其實，對於他們倆審訊何硯秋的事情，盧琛倒是無所謂。
他們若能出了結果，倒省得他再去審一次了。
現在他手裡已經有錢了，他只想趕緊解決了如今的這個爛事，好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幾天自在日子去。
至於當前的這些事情，他是一下都不想參與了。
光是浮梁都這麼多爛事，別處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他就是個俗人，這些事情能少參與還是儘量少參與吧。
在朱希忠帶回何硯秋和黃文海不久，他便已經派人查封了城裡的糧店，並把還羈押在縣衙大牢的陳麓給提了出來。
「人給你帶來了，下一步怎麼辦？」
陳麓的生意能做到現在這麼大，背後也是有些靠山的。
浮梁那些人想借這次的水患大發一筆橫財，卻也不敢把陳麓真的怎樣。
因而，陳麓這段時間待在縣衙大牢，除了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飲食較之前差了些之外，並沒有什麼刑罰加身的事情發生。
在被嚴世蕃帶過來時，陳麓也就是身上衣服有些皺巴，臉上掛了些污垢，頭髮有些散亂而已。
有錢能使鬼推磨。
陳麓儘管被關在大牢裡面，但家裡人花了錢已經進去探望過好多次。
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他也是清楚的。
他也知道浮梁新來個欽差，專為處置浮梁的民亂而來。
雖說他的事情也屬民亂的範圍，但他在沒了解這個欽差的品行之前。
縱使再有冤屈，也不敢去找盧琛。
哪怕被帶到了盧琛的面前，他也仍沒有馬上伸冤的打算。
「你就是陳麓？」
「你那幾艘船的糧食怎麼回事？」
「為什麼你陳記的糧食會在浮梁的糧店售賣，而且還較浮梁昔日的糧價高出兩倍有餘。」
「朝廷明確規定，不許商販趁災囤積居奇，你的那些糧食抄家一百次怕都不夠！」
盧琛厲聲斥問，顯然是要把此事追究到底了。
都已經這樣了，陳麓若還什麼都不說，那就是自己腦子有病了。
「草民冤枉啊！」
說著，陳麓噗通跪倒。
「草民聽聞浮梁水患缺糧後，從鄱陽運了些糧食過來，本想解決浮梁的燃眉之急。」
「可誰知剛到浮梁就被扣押了，任憑草民如何解釋，官府都非說草民囤積居奇發國難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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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的囤積居奇，那時候草民的糧食還沒開售呢。」
「官府若只是以這樣的藉口扣押了草民的糧食救助浮梁的災情，草民也就認了。」
「浮梁再缺錢，也不差這點兒。」
「可草民聽外面傳來的消息說，草民的糧食竟在浮梁的糧店售賣，而且還比往常高了兩倍不止。」
「按本來的糧價賣也已經有得賺了，他們竟然還敢翻兩倍的利潤。」
「草民要狀告兵備副使屠倬，草民的糧食就是被他扣押的。」
「至於這些糧食如何到了浮梁的糧店，還請欽差大老爺徹查。」
「這些糧食草民願捐與浮梁賑災，只請天使能還草民的清白。」
陳麓是個聰明人，他非常清楚他的那批糧食怕是早就已經被賣得差不多了。
即便真能證明他的糧食被無故扣押，官府也很難為他補齊被賣掉的那些糧食。
若是官府實在不願出這筆銀子，為了眛下他的這筆糧食，給他按個什麼罪名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陳麓有這個心，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管哪個糧店賣了他的糧食，他都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吐出來。
拿著這些糧食，他完全可以暫時安置災民了。
「本官會查的。」
「還得委屈陳家主多留幾日配合本官的調查，等調查清楚了，本官親自送陳家主離開。」
「找間房間領陳家主去歇息。」
送走了陳麓後，盧琛這才問道：「查封的糧店有黃文海的嗎？」
「有！」
「那些糧店有陳記糧店的糧食嗎？」
嚴世蕃搖搖頭，道：「沒見！」
沒有也並不奇怪。
那些糧店明知自己店裡的糧食來路不正，又怎會在自己店裡留下讓人隨便能抓到的證據。
「無妨！」
「先去見見這個黃文海。」
盧琛起身的同時，又道：「對了，叫桌酒菜送到何硯秋的牢房。」
對於這，朱希忠有些不解。
倒是嚴世蕃很快反應了過來，道：「你這是要詐黃文海了？」
盧琛笑而不語，也沒多做解釋。
他們幹的這些事情，全都是掉腦袋的大罪。
哪怕是為了家裡的妻兒，他們也得咬牙硬扛。
盧琛縱使有些刑訊的本事，怕也沒那麼多使用的時間。
「走吧！」
「都一起去聽一聽吧。」
等盧琛他離開了之後，這些事情還得靠朱希忠和嚴世蕃和嘉靖皇帝交差呢。
三人結伴一同往牢房而去。
欽差經手的案子一般都涉及到了官員，因而行轅牢房的條件還是非常不錯的。
書桌床鋪擺放得整整齊齊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見太陽少有些陰冷潮濕。
盧琛到了牢房後，特意讓軍卒帶著黃文海從何硯秋的牢房門口走了一圈。
突然被抓到這裡，何硯秋心驚肉跳的，哪還有心情吃酒。
突然看到黃文海出現在這裡，他心裡更是忍不住一驚。
難道黃文海說了什麼，這是給他的斷頭飯。
而黃文海則是想，怪不得他突然被抓了，難道是何硯秋交代了什麼，要不然他怎能吃得這麼好。
黃文海被帶到何硯秋旁邊的牢房，還沒坐下來呢，便衝著盧琛喊道：「不管何硯秋說了什麼，還請天使都別信他的，草民家中皆是世代清白的良民啊。」
良民能有如今的家資？
盧琛笑了笑，道：「這麼說你是認識何硯秋的？」
聽盧琛這麼問，黃文海才知有些失言。
「你既知他叫何硯秋，私下與他有何往來？」
「如實招來！」
旁邊，嚴世蕃很快出言幫腔。
「我...我...」
「何硯秋他是徽州來的商人，小民和他只是生意上的往來，私下和他並不熟。」
黃文海自知失言，馬上開始了補救。
「是嗎？」
盧琛放下茶杯，笑了笑道：「何硯秋的貨物多賣去了海外，你和他既有生意上的往來，可見有人狀告你私通倭寇之舉是真的了。」
「我朝自太祖年間開始就有片瓦不許下海的嚴令，你如此明知故犯之舉，還敢說自己是無辜的？」
聽罷，黃文海一時無力辯解了。
得到何硯秋被抓的消息，黃文海就覺他們之中出了內鬼。
之後，他們那麼多人都在，神機營偏偏只抓了他們一人。
被抓來的這段時間，他就懷疑是不是有人眼紅他截留了陳麓的糧船賺到了銀子，故意向官府舉報的他。
黃文海心下起疑，卻也還是解釋道：「草民只是把貨賣給了何硯秋，至於他把貨物最終賣去哪裡，草民真的不知道啊。」
這解釋倒能說的過去。
盧琛也沒看黃文海，只是道：「不是這樣吧？」
恰在此時，行川進來在盧琛耳邊悄悄說了幾句。
「哦？」
「還有這事兒。」
說著，盧琛起身道：「走，還有個新情況。」
待從黃文海牢房出來，盧琛便道：「鄒守益來拜訪了，小道去見見他！」
南京衙門本來就是閒職。
不管鄒守益原本就在江西，還是聽了許燁的消息剛從南京過來，這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鄒守益是被稱為心學宗子的人物。
他在心學士子中的號召力很強，若讓心學士子得知他讓鄒守益吃了閉門羹，少不了得來行轅門口和他討要說法。
這個時候正是他收網的關鍵之時，若放任心學士子參與，少不了會讓此事變得失控。
「你們一起去，還是...」
會見鄒守益並不算解決浮梁之事的必要步驟。
因而，朱希忠和嚴世蕃也不是非過去不可的。
「在下不去了。」
「在下想去見見何硯秋，看看能否從他嘴裡問出些有用的東西來。」
眼看事情就要解決了，嚴世蕃憋著一口氣，總還是想憑自己做些什麼。
「行吧。」
「成國公呢？」
朱希忠看了看嚴世蕃，道：「本公也去審審何硯秋吧。」
而現在的何硯秋可是關鍵證人，萬一嚴世蕃的審訊出了問題，那可是會影響他分潤功勞的。
朱希忠死皮賴臉非要跟來，縱使嚴世蕃再有不願，也沒有攔下朱希忠的理由。
其實，對於他們倆審訊何硯秋的事情，盧琛倒是無所謂。
他們若能出了結果，倒省得他再去審一次了。
現在他手裡已經有錢了，他只想趕緊解決了如今的這個爛事，好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幾天自在日子去。
至於當前的這些事情，他是一下都不想參與了。
光是浮梁都這麼多爛事，別處還不知道會怎樣呢。
他就是個俗人，這些事情能少參與還是儘量少參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