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抓人
另一邊，一家小茶肆。
幾個身著錦衣的男子，端著茶杯談笑風生。
「嚴世蕃他倒是警醒，百花樓的事情眼看就要得手了，竟然還能夠被他脫身。」
「那次要是成功了，至少嚴世蕃得被卸職了。」
「嚴世蕃雖說形象不佳了些，但跟在嚴嵩身邊那必然學了不少東西。」
「清樵他不過一個小道士罷了，沒了嚴世蕃，對付他還不是輕鬆拿捏嗎？」
話落，又有人道：「浮梁百姓飢腸轆轆，欽差到了浮梁這都幾日了，卻遲遲不肯開倉放糧。」
「心學門生自詡致良知，他們既然心裡存了良知，就不能眼睜睜看著浮梁百姓餓死吧？」
「聽說今天，心學門生許燁便尋去行轅了。」
「對尋常百姓欽差大老爺可以不管不顧，面對滿腹經綸的心學門生，欽差老爺們若還裝傻充愣，必然得被那些人口誅筆伐。」
「廟堂上心學或許被擠兌，但到了江西地界，這可向來都是心學的天下。」
「哪怕是販夫走卒可也聽過陽明先生的大名。」
對於當天事態的發展，這些人很有自信。
「聽說汪家找到孫子了？」
「這幾天，汪松亭找了匠人在修花園呢。」
旁邊，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也聽說了。」
「汪家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清樵身邊的那長隨竟就是汪耀宗。」
「這麼多年，汪耀宗竟然還活著。」
說著，有人道：「汪耀宗不知道是否還記著他當初是怎麼走丟的。」
「若是記著，不知道汪家會不會找拐跑他孫子的人算帳。」
「聽說，在京城抓了個叫梅娘的人牙子，就是不知道這個梅娘和當年拐跑汪耀宗的人有關係嗎？」
「你覺得呢，吳兄？」
旁邊聽著眾人議論的男子，手裡端著茶杯臉色特別黑。
「汪耀宗又不是我拐的，我哪能知道那麼多。」
「你們別聽風就是雨，要傳到汪松亭耳朵里，小心扣你們的瓷土。」
聽了這個蒼白無力的辯駁，眾人相視一笑，倒也沒人再多說。
就在此時，突然跑進了個長隨。
「沒看見老夫再和眾家主議事嗎？」
「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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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這長隨說話，門口其他幾家的長隨也陸續氣喘吁吁地趴在門框邊。
只是一家長隨尋來那或許只是一家的事情。
這麼多人同時找過來，浮梁的天怕是要塌了。
「何事？」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緊張，這些家主再也淡定不下來了。
「何硯秋被官府抓了。」
聽到這，瞬間嘰里咣當的一陣。
不是凳子倒地，就是茶杯落地...
有人甚至直接從凳子上滑落在地，連起身都變得有些費勁兒了。
「怎麼能被抓？」
「不是告訴他，這段時間安分些，別再去外面招搖了嗎？」
有長隨代表眾人回道：「何硯秋確實沒出去過，小人一直在外面留著人看著他呢。」
「今天那人看見神機營上門，感覺就有些不太對頭，沒敢露面悄悄跟過去一瞧，果然發現是何硯秋被帶走了。」
何硯秋作為徽州派過來的代表，這些年他們賣去徽州的瓷器，幾乎都經了何硯秋的手。
一旦何硯秋把他們的事吐出來，那他們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別著急，別著急...」
有人自我安慰，道：「何硯秋是徽州過來的商人不假，但他若敢承認那些瓷器出了海他不也是死路一條嗎？」
「即便何硯秋承認了也無妨，我們大可以說，我們的瓷器只是賣到徽州，並不知道他們轉手騰挪到了海外。」
「只要我們抵死不承認，他們就不可能查到證據。」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就算是被抓也得扛住了，千萬不能隨便招供，更不能夠胡亂攀咬。」
話還沒說完，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直奔他們這邊而來。
這種叮叮噹噹的奇怪聲響，一聽就是甲冑才能摩擦出來的。
而普通的差役，除了配刀之外，從沒有配甲冑的。
就在眾人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的時候，他們房間的房門果然被大力推開了。
「誰是黃文海？」
眾人隨即抬手一指剛才那人，便又迅速和他拉開了距離。
「你的案發了！」
「帶走。」
就在黃文海被架走之際，後邊有人喊道：「黃兄，記住你說的話。」
「別亂說話！」
剛才黃文海說這些時，是害怕別人咬出他。
如今事情落到他頭上，他連應都不敢應了。
他和那些人共事了多年。
那些人皆都是些自私忘義之人，別看他們剛才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他黃家一旦落了難，別說伸把手幫他了。
他們別合起伙來，聯手把他們黃家吃干抹淨了就挺好了。
其實，殊不知。
但凡這次若被帶走的是其他人，他也同樣會去瓜分人家的家產。
只是看著黃文海被連推帶攘帶走的背影，眾人最先想的只是這傢伙別攀咬上他們。
誰都沒閒心，再想如何瓜分黃家了。
他們這一關若是過不去，九族都得被消消樂。
家資再大，到那時候也得歸了別人。
「你們說會不會是黃文海早就私通官府了，不然的話，何硯秋一個普通徽州商人，官府為何偏偏要抓他啊？」
他們知道他們幹的是掉腦袋的事情，平日行事一向都很低調。
要是沒有內鬼的話，欽差來了不過剛剛兩日，又如何能夠知道這些事情呢。
「不見得！」
「你們沒見黃文海剛才被帶走的時候都快被嚇尿了嗎？」
「要真是黃文海私通官府的話，他那樣子是裝不出來的。」
剛才和其樂融融的幾人，很快便相互猜忌了起來。
「那是誰？」
「反正此事必然是出了內鬼，誰若是私通了官府及早站出來，別等老夫把你們揪出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不管看誰，好像都挺像內鬼的。
「算了！」
「先回去吧，都看看有什麼還能補救的地方，能夠堵死的線趕緊儘快堵死。」
到了這，幾人誰都不敢耽擱，紛紛離開了茶肆。
他們之所以選擇在這裡相聚，就是因為這茶肆並不大，並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但就在這些人剛離開不久，隱匿在旁邊雜貨攤陰影里的陳沖便從旁邊的人吩咐，道：「那些窯主全都回去了，趕緊去通知小少爺！」
神機營在浮梁人生地不熟的，能那麼快找到黃文海，也多虧了是陳沖提供的消息。
這些年，不僅陳沖對當年吃了冰糕拉肚子的事情存疑，就是汪松亭也對此事有所懷疑。
正因為他們從未放棄過對此事的追查，也才查到了這些窯戶與徽州商人往來密切。
從這，他們不僅知道了何硯秋的存在，更知道這些窯戶平日相聚之處。
幸好那幾年汪家一直在走下坡路，汪松亭身體病病殃殃的，那些窯戶從未把日薄西山的汪家放在眼裡。
這才給了汪家抓住他們把柄的機會。
行轅里的盧琛，朱希忠在先後帶回何硯秋和黃文海後，他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見他們。
這都是掉腦袋的大罪。
他們兩個寧願受些皮肉之苦，必然也不敢隨便招供的。
他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往他們的身上浪費。
現在的關鍵之處，還得是先找到他們的實際罪證，讓他們再沒有辯駁的機會。
陳麓那麼多糧食，總不能入了浮梁就消失了。
只要在那些窯戶的糧店能找到一粒陳麓的糧食，那他們的罪證就板上釘釘了。
然後不管是用詐還是什麼，再去追問他們私通倭寇的事情，也就容易很多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抓了他們的其中一個。
至於這個人交代了什麼，那不都由他說了算嗎？
今天已經是他到浮梁的第三天了。
按這樣的發展速度，應該能像他之前承諾那幾個寨主的那樣，在五天之內解決他們的糧食問題的。
幾個身著錦衣的男子，端著茶杯談笑風生。
「嚴世蕃他倒是警醒，百花樓的事情眼看就要得手了，竟然還能夠被他脫身。」
「那次要是成功了，至少嚴世蕃得被卸職了。」
「嚴世蕃雖說形象不佳了些，但跟在嚴嵩身邊那必然學了不少東西。」
「清樵他不過一個小道士罷了，沒了嚴世蕃，對付他還不是輕鬆拿捏嗎？」
話落，又有人道：「浮梁百姓飢腸轆轆，欽差到了浮梁這都幾日了，卻遲遲不肯開倉放糧。」
「心學門生自詡致良知，他們既然心裡存了良知，就不能眼睜睜看著浮梁百姓餓死吧？」
「聽說今天，心學門生許燁便尋去行轅了。」
「對尋常百姓欽差大老爺可以不管不顧，面對滿腹經綸的心學門生，欽差老爺們若還裝傻充愣，必然得被那些人口誅筆伐。」
「廟堂上心學或許被擠兌，但到了江西地界，這可向來都是心學的天下。」
「哪怕是販夫走卒可也聽過陽明先生的大名。」
對於當天事態的發展，這些人很有自信。
「聽說汪家找到孫子了？」
「這幾天，汪松亭找了匠人在修花園呢。」
旁邊，有人附和道：「是啊，我也聽說了。」
「汪家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清樵身邊的那長隨竟就是汪耀宗。」
「這麼多年，汪耀宗竟然還活著。」
說著，有人道：「汪耀宗不知道是否還記著他當初是怎麼走丟的。」
「若是記著，不知道汪家會不會找拐跑他孫子的人算帳。」
「聽說，在京城抓了個叫梅娘的人牙子，就是不知道這個梅娘和當年拐跑汪耀宗的人有關係嗎？」
「你覺得呢，吳兄？」
旁邊聽著眾人議論的男子，手裡端著茶杯臉色特別黑。
「汪耀宗又不是我拐的，我哪能知道那麼多。」
「你們別聽風就是雨，要傳到汪松亭耳朵里，小心扣你們的瓷土。」
聽了這個蒼白無力的辯駁，眾人相視一笑，倒也沒人再多說。
就在此時，突然跑進了個長隨。
「沒看見老夫再和眾家主議事嗎？」
「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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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這長隨說話，門口其他幾家的長隨也陸續氣喘吁吁地趴在門框邊。
只是一家長隨尋來那或許只是一家的事情。
這麼多人同時找過來，浮梁的天怕是要塌了。
「何事？」
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緊張，這些家主再也淡定不下來了。
「何硯秋被官府抓了。」
聽到這，瞬間嘰里咣當的一陣。
不是凳子倒地，就是茶杯落地...
有人甚至直接從凳子上滑落在地，連起身都變得有些費勁兒了。
「怎麼能被抓？」
「不是告訴他，這段時間安分些，別再去外面招搖了嗎？」
有長隨代表眾人回道：「何硯秋確實沒出去過，小人一直在外面留著人看著他呢。」
「今天那人看見神機營上門，感覺就有些不太對頭，沒敢露面悄悄跟過去一瞧，果然發現是何硯秋被帶走了。」
何硯秋作為徽州派過來的代表，這些年他們賣去徽州的瓷器，幾乎都經了何硯秋的手。
一旦何硯秋把他們的事吐出來，那他們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別著急，別著急...」
有人自我安慰，道：「何硯秋是徽州過來的商人不假，但他若敢承認那些瓷器出了海他不也是死路一條嗎？」
「即便何硯秋承認了也無妨，我們大可以說，我們的瓷器只是賣到徽州，並不知道他們轉手騰挪到了海外。」
「只要我們抵死不承認，他們就不可能查到證據。」
「這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就算是被抓也得扛住了，千萬不能隨便招供，更不能夠胡亂攀咬。」
話還沒說完，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音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直奔他們這邊而來。
這種叮叮噹噹的奇怪聲響，一聽就是甲冑才能摩擦出來的。
而普通的差役，除了配刀之外，從沒有配甲冑的。
就在眾人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的時候，他們房間的房門果然被大力推開了。
「誰是黃文海？」
眾人隨即抬手一指剛才那人，便又迅速和他拉開了距離。
「你的案發了！」
「帶走。」
就在黃文海被架走之際，後邊有人喊道：「黃兄，記住你說的話。」
「別亂說話！」
剛才黃文海說這些時，是害怕別人咬出他。
如今事情落到他頭上，他連應都不敢應了。
他和那些人共事了多年。
那些人皆都是些自私忘義之人，別看他們剛才推杯換盞把酒言歡。
他黃家一旦落了難，別說伸把手幫他了。
他們別合起伙來，聯手把他們黃家吃干抹淨了就挺好了。
其實，殊不知。
但凡這次若被帶走的是其他人，他也同樣會去瓜分人家的家產。
只是看著黃文海被連推帶攘帶走的背影，眾人最先想的只是這傢伙別攀咬上他們。
誰都沒閒心，再想如何瓜分黃家了。
他們這一關若是過不去，九族都得被消消樂。
家資再大，到那時候也得歸了別人。
「你們說會不會是黃文海早就私通官府了，不然的話，何硯秋一個普通徽州商人，官府為何偏偏要抓他啊？」
他們知道他們幹的是掉腦袋的事情，平日行事一向都很低調。
要是沒有內鬼的話，欽差來了不過剛剛兩日，又如何能夠知道這些事情呢。
「不見得！」
「你們沒見黃文海剛才被帶走的時候都快被嚇尿了嗎？」
「要真是黃文海私通官府的話，他那樣子是裝不出來的。」
剛才和其樂融融的幾人，很快便相互猜忌了起來。
「那是誰？」
「反正此事必然是出了內鬼，誰若是私通了官府及早站出來，別等老夫把你們揪出來。」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不管看誰，好像都挺像內鬼的。
「算了！」
「先回去吧，都看看有什麼還能補救的地方，能夠堵死的線趕緊儘快堵死。」
到了這，幾人誰都不敢耽擱，紛紛離開了茶肆。
他們之所以選擇在這裡相聚，就是因為這茶肆並不大，並不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但就在這些人剛離開不久，隱匿在旁邊雜貨攤陰影里的陳沖便從旁邊的人吩咐，道：「那些窯主全都回去了，趕緊去通知小少爺！」
神機營在浮梁人生地不熟的，能那麼快找到黃文海，也多虧了是陳沖提供的消息。
這些年，不僅陳沖對當年吃了冰糕拉肚子的事情存疑，就是汪松亭也對此事有所懷疑。
正因為他們從未放棄過對此事的追查，也才查到了這些窯戶與徽州商人往來密切。
從這，他們不僅知道了何硯秋的存在，更知道這些窯戶平日相聚之處。
幸好那幾年汪家一直在走下坡路，汪松亭身體病病殃殃的，那些窯戶從未把日薄西山的汪家放在眼裡。
這才給了汪家抓住他們把柄的機會。
行轅里的盧琛，朱希忠在先後帶回何硯秋和黃文海後，他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見他們。
這都是掉腦袋的大罪。
他們兩個寧願受些皮肉之苦，必然也不敢隨便招供的。
他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往他們的身上浪費。
現在的關鍵之處，還得是先找到他們的實際罪證，讓他們再沒有辯駁的機會。
陳麓那麼多糧食，總不能入了浮梁就消失了。
只要在那些窯戶的糧店能找到一粒陳麓的糧食，那他們的罪證就板上釘釘了。
然後不管是用詐還是什麼，再去追問他們私通倭寇的事情，也就容易很多了。
最重要的是，只要抓了他們的其中一個。
至於這個人交代了什麼，那不都由他說了算嗎？
今天已經是他到浮梁的第三天了。
按這樣的發展速度，應該能像他之前承諾那幾個寨主的那樣，在五天之內解決他們的糧食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