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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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行川那裡出來,方炳便去找了盧琛。

  看方炳那興沖沖的樣子,他差事必然是辦成了。

  除此之外,其結果想必也挺好的。

  「行川就是汪耀宗吧?」

  方炳本來攢了一肚子話想和盧琛說。

  哪知他還什麼都沒說呢,盧琛便都已經猜到了。

  這讓方炳瞬間沒有了興趣。

  「你又算到了?」

  「沒意思!」

  方炳往椅子上一坐,道:「行川的屁股上卻有雞蛋大小,像瓷碗一樣的胎記。」

  「雖說已經很淡了,但確實是有的。」

  最後一道保險上完,盧琛長舒了口氣。

  既然已經確定了,那就該去汪家了。

  至於汪家如何與行川相認,他們估計早就盤算好了。

  就在盧琛換了衣服,準備和朱希忠和嚴世蕃一起去汪家的時候。

  行川卻在這個時候主動找了過來。

  「小道長,小人想說個事兒。」

  行川跟著盧琛這段時間,幫了他不少的忙。

  盧琛他從後世穿越而來,並沒有那種根深蒂固的主僕觀念,從來就沒有把行川當成下人看待。

  無論行川是什麼身份,他既有話要說,盧琛哪怕再忙也得先聽聽。

  這也是對別人的一個尊重。

  「行,你跟我來。」

  盧琛帶著行川尋了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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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盧琛說話,行川便率先道:「小道長,小人聽說汪家掌控著浮北的柴山和瓷土礦,而汪家那少家主對小人的態度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之前在百花樓的事情上,汪家就曾幫過小人的忙。」

  「小道長若是在其他事情上有需要用到汪家的情況,小人願意出面請汪家幫這個忙的。」

  盧琛本來是不準備知會行川,想著先讓汪家把事情解決了。

  其他的事情,可以等以後再說。

  不管怎麼說,他對行川確實是有救命之恩的,讓汪家幫這個忙天經地義。

  他解決了這個事情就要走了,不是非得要帶著行川不可。

  汪家若想認回行川,就得自己去想辦法了。

  不管當初行川是怎麼走丟的,也總有他們看護不利的錯。

  他們總得費些辛苦,不能隨便就認回去。

  可如今行川既已經主動開口了,盧琛總不能還裝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吧?

  盧琛找了把椅子坐下,招呼道:「你也坐...」

  等行川坐下後,盧琛想了許久。

  這才道:「有件事小道有必要知會你。」

  「昨天我們剛到浮梁,有個婦人拉著你喊耀宗,你還記得吧?」

  行川點頭。

  「那婦人就是你娘。」

  「汪琅是你爹。」

  「汪松亭則是你大父。」

  一連串三句話,讓行川有些發懵。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掛念爹娘身在何處。

  可當爹娘真正站在眼前,行川又有些不敢認了。

  「汪家三代單傳,自你走失之後汪家傾注了很大的心血在找你。」

  「首先可以明確的是,你並不是汪家主動遺棄的。」

  「不過這麼多年沒見,哪怕是骨肉親情再見也總難輕易再續前緣。」

  「小道是想讓汪家幫忙不假,但也不能以犧牲你為代價。」

  「不管你什麼時候認汪家,那都是你的自由。」

  「不管是小道,還是汪家,都不會強迫於你。」

  盧琛想了想,道:「這樣吧。」

  「小道準備去一趟汪家,你隨我一同過去。」

  「你想留在汪家那就留,不想留可以繼續跟著小道。」

  「你跟小道這麼長時間了,想必應該知道,浮梁的那些窯戶是必須得動的。」

  「汪家能在這個時候棄暗投明,也能保住汪家的根基,你能出現在汪家,也算是護了汪家。」

  行川對汪家戒備的同時,卻又何嘗不想靠近汪家。

  盧琛提出要帶他去汪家,行川既想去,又有些不敢。

  他很怕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走吧!」

  「你對汪家但凡有不滿意之處,隨時都可以抽身,小道這裡永遠都歡迎你。」

  在神機營的護送下,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汪家。

  自行川出現在浮梁,汪家便一直處於忐忑中。

  汪松亭見過盧琛之後,雖說等著盧琛確認最後一道保險。

  但他們誰都知道,行川必定是汪耀宗不假了。

  那種血脈親情的感覺,是不會出錯的。

  從昨天開始,汪家便一直在灑掃庭除了。

  盧琛他們到了汪家的時候,汪家正在修葺花園呢。

  在花園的池塘上修了座拱橋。

  又在花園後面的涼亭里,搭起了個鞦韆。

  汪家之前那家僕帶盧琛他們進去之際,還不忘盯著旁邊的行川說道:「這橋是老爺特意給小少爺修的。」

  「之前,小少爺最喜歡在上面餵魚了。」

  「還有那鞦韆。」

  「之前小少爺去別院納涼的時候,最喜歡在那裡盪鞦韆了。」

  「可惜汪家這幾年經營不善,那別院落到吳家的手裡,被吳家糟踐得不成樣子了。」

  「老爺說既然找不到昔日回憶,再買回來也沒什麼用了。」

  「等小少爺回來了,大不了再給小少爺重修一處,以後再重新建立回憶就是了。」

  那家僕喋喋不休說個不停,盧琛他們則都望行川。

  誰都知道,那家僕口中的小少爺就是行川了。

  行川攥著拳頭,一句話都沒說。

  進了汪府,行川便勾起了些記憶。

  那時候的行川已經七歲了,也能記住不少事情了。

  在外面多年,或許已經忘記以前的事情了。

  但碰到熟悉的景象,也還是能記起不少。

  行川站在花園裡,望著上面重新修起來的拱橋,一時之間竟有些出神了。

  他人生的七年時間,有一大半都是在這兒玩的。

  那樣的日子是何其的美好。

  儘管那個時候,啟蒙之後會被先生逼著識字,也會被父祖強迫去看帳本。

  可那時候的他依舊很快樂。

  就在這時,從旁邊走過來一個年輕僕從。

  「小少爺...」

  見到這人,行川想了許久。

  「陳沖。」

  聽到這兩字,年輕僕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小少爺,真的是你,你終於回來了。」

  「小人真該死。」

  「當年小人帶著小少爺出去玩,在街上吃了碗冰糕後肚子突然痛了起來。」

  「要知道那天小少爺會丟,小人寧願拉在褲兜里,也絕不會丟下小少爺一人。」

  「當時,等小人拉屎回來,小少爺怎麼都找不見了。」

  「這些年,老爺和少爺雖從沒怪罪過小人,但小人卻一直都活在悔恨當中。」

  「小少爺回來了,小人心裡的大石頭也終於落地了。」

  年輕家僕抱著行川嚎啕大哭,行川無處安放的手,最終還是拍在了陳沖的背上。

  與此同時,在丫鬟的陪同之下。

  之前那婦人,頗為激動的推開陳沖,緊緊地抱住了行川。

  行川能回憶起陳沖,自然也想起婦人了。

  「娘,娘...」

  看見婦人,行川哭得歇斯底里。

  人只有見到最親近的人之時,才能徹底釋放心底的情緒。

  其實,行川的嚎啕大哭,既有釋放這些年吃的苦,也有為母親如今的樣子傷心。

  汪家這麼大的家族,家裡的正房婦人,哪能不知書達理。

  可如今,那婦人被病痛折磨之下,不僅身體消瘦的厲害,就連眼神也變得異常地渾濁。

  即便行川近在咫尺,那婦人儘管也在愛憐地撫摸著行川的腦袋。

  但很明顯,並沒能真的認出行川。

  「娘...」

  當年,行川認的第一個字就是婦人教的。

  在他記憶中,婦人尤擅彈琵琶。

  那個時候,他睡夢中都是婦人的琵琶聲。

  可如今,他日思夜想的娘卻成了如今的這副境遇,這怎能不讓行川心裡憋悶。

  可惡的人牙子。

  定讓他們血債血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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