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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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仲文燒煉紅鉛之術,是他在宮裡謀生的最大倚仗,再怎麼說都不會讓別人知曉具體的燒煉方法的。

  在得到了盧琛的建議後,眾人便相繼離開了丹房。

  剛從丹房出來,黃錦便主動給盧琛安排了暫時歇息的地方。

  說是歇息,其實就是變相的軟禁。

  若陶仲文按他的方法能煉出紅鉛,那他就將是嘉靖皇帝的座上賓。

  倘若煉不出來,那他最後何去何從,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

  望著屋檐上棲息的鳥兒,盧琛竟然有些羨慕了。

  那些鳥兒終日為吃食奔波,但至少是自由的。

  而他縱使再努力,卻也始終難脫樊籠。

  外面那些匆忙走過的宮人,時不時探著腦袋往他屋裡瞅,不就是想看他在幹什麼嗎?

  十幾平米的屋子,和坐牢沒什麼區別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他哪怕朝不保夕,卻也是有脾氣的。

  盧琛乾脆直接起身,主動打開了門和窗戶。

  「這位公公,你要不進來看?」

  門開後,一個內侍竟探進大半個身子往裡面瞧。

  陶仲文那裡燒煉紅鉛還沒結果呢,至於讓這些人像防賊一樣防著他嗎?

  「不了,不了...」

  「奴婢來給清樵道長送壺茶。」

  小內侍明顯做賊心虛,把茶放到盧琛手裡,便頭也不回迅速的跑了。

  有了這個事情,探著腦袋往裡瞟的人倒明顯少了很多。

  沒了這些煩人的蒼蠅,盧琛乾脆躺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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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他不僅心亂如麻,剛剛面見嘉靖皇帝時的緊張,也讓他現在腿都還有些軟。

  歷史上,陶仲文以擅煉紅鉛聞名。

  而之前都已經煉廢那麼多次了,這次怎麼著都應該能成功了吧?

  只要這次能煉成,別管是否和他提供的方法有關,他在嘉靖皇帝那裡至少算是暫時過關了。

  只要能得到嘉靖皇帝的認可,哪怕將來不能留在宮中,也能在鄉野混口吃的了。

  陶仲文的紅鉛具體怎麼燒煉的不得而知,反正一直到次日的下午一直都還沒有什麼消息。

  要不是在此期間,有人恭恭敬敬地送來了飯菜,盧琛都懷疑陶仲文的煉丹是不是又失敗了。

  也不知道那丹藥究竟是怎麼煉出來的,竟然要用這麼長時間。

  陶仲文那傢伙可千萬別因為不耐煩,而放錯了什麼重要材料啊。

  就在盧琛心焦的像熱鍋上的螞蟻,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黃錦笑眯眯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清樵道長,陛下有請。」

  有請歸有請,紅鉛到底煉出來了沒有啊。

  「紅...」

  盧琛本欲要出言詢問幾句,一想他這一問不是顯得他心中沒底,反倒會降低他高人的逼格。

  算了,反正成與不成一會兒就知道了,也沒必要非得急於這一時。

  「好,那走吧。」

  在黃錦的帶領下,沒用多久便返回了仁壽宮。

  仁壽宮中,郭勛也在。

  嘉靖皇帝笑容可掬的不知道正與郭勛說著些什麼,旁邊陶仲文雙手交疊正在閉目養神。

  看這樣子,紅鉛應該是煉出來了。

  就嘉靖皇帝那喜怒無常的性子,若紅鉛沒煉出來,應該不會對郭勛這個舉薦者如此笑臉相迎。

  「福生無量天尊!」

  盧琛左手抱右手,拱手抬至眉眼,微微躬身稽首,向嘉靖皇帝行了道家的禮節。

  對道家的精髓,盧琛還未掌握。

  簡單的禮節和常識,他還是瞭然於心的。

  「黃錦,賜小道長兩顆紅鉛。」

  這是煉出來了?

  盧琛看著手裡亮得發光的紅鉛,又看了看御座上滿面春光的嘉靖皇帝。

  就這東西,不知道超標了多少重金屬。

  嘉靖皇帝常年吃這種東西,又是怎麼活那麼久的啊?

  據說,歷史上嘉靖皇帝一高興就喜歡賜大臣金丹。

  其中又數嚴嵩拿到的最多。

  而嚴嵩最後好像也活到了八十多歲,這在古代已經算是少有的高壽了。

  要不是盧琛從後世穿越而來,非常確信這種丹藥含有劇毒,他倒真想試試這丹藥是否真的能長生了。

  「多謝陛下!」

  盧琛拿了金丹,放進了自己口袋。

  他吃不吃的再說,至少先得收了。

  至於勸嘉靖皇帝少吃金丹,他沒那個閒心,更沒那個資格去勸。

  「陶道長丹藥一向管用,朕僅服用一粒,便立感身體精力充沛了許多。」

  「陶道長道術精湛,清樵小道長也不錯。」

  「翊國公更是忠臣啊!」

  紅鉛的主要成分是經血沉澱物,不說裡面有多少細菌了,光是鉛和汞兩種元素都會給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害。

  嘉靖皇帝自感身體良好,除了那些化學元素讓他的精神得到了短暫的假性振奮外,恐怕也有昔日太醫院的方子經過緩慢堆積調和後起到了效果的緣故。

  對於這,盧琛自然不會多言。

  嘉靖皇帝自然已經認可了他的身份,他又何必要多此一舉自討沒趣呢。

  反正嘉靖皇帝就是一直服用金丹,也仍還有近三十年的御極時間呢。

  「小道長,留在京中一段時間可好?」

  盧琛如今這個身份是暫時過關了,但有郭勛父子在,他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離開的。

  哪怕往後的每一步仍舊如履薄冰,他也只能戰戰兢兢地留在嘉靖皇帝身邊了。

  「小道正有此意。」

  得到盧琛的應允,嘉靖皇帝更高興了。

  「好,很好...」

  「黃伴,你來安排小道長。」

  盧琛既留在了京中,就得有個體面的住處。

  黃錦跟在嘉靖皇帝身邊多年,總能第一時間洞察嘉靖皇帝的心思。

  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吩咐,他也能把嘉靖皇帝的差事辦妥當。

  「清樵道長,請...」

  跟著黃錦,盧琛離開了西苑。

  雖說他的前路依舊縹緲,但至少目前這關是過了。

  放鬆下來的盧琛,也就和黃錦多聊了兩句。

  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兩個追逐打鬧的孩子便撞了過來。

  「你是誰,見到本王為何不行禮?」

  其中一個孩子見了生人明顯有些畏縮,另一個則揮動著手中的木劍牛哄哄的彰顯著自己的身份。

  不用盧琛多說,黃錦便呵斥起了後面趕來的嬤嬤。

  「此處是何地,怎能讓殿下在此吵鬧。」

  「還不趕緊把兩位殿下帶下去。」

  黃錦作為嘉靖皇帝身邊的紅人,他的地位本就遠高於宮裡的許多嬤嬤。

  被黃錦呵斥後,兩個嬤嬤各抱起一個孩子,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那個安靜的孩子仍舊安靜。

  那個吵鬧的則揮著兩個小手不斷捶打著抱著他的嬤嬤,最後甚至還趴在那嬤嬤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望著嬤嬤們走遠,黃錦這才一邊走,一邊道:「那二位是裕王殿下和景王殿下。」

  盧琛猜就是那二位爺了。

  而且,那個安靜的是小蜜蜂朱載坖,那個吵鬧的則應該就是景王朱載圳了。

  「大概是嘉靖十二年,兩位殿下還沒出生呢,陶道長便和皇爺提出了二龍不相見的讖語了。」

  「兩位殿下出生到現在,還沒見過皇爺幾次呢。」

  黃錦本不是個話多的人,和盧琛接觸的幾次,總共也沒說過十句話。

  今天的話明顯有些多了。

  話說完後,便打了嘴道:「瞧,奴婢說這些幹什麼呢。」

  「奴婢這就帶清樵道長去看房子,在陶道長家附近有處房子非常僻靜,正適合道長打坐修行。」

  像黃錦那樣的人,哪會無緣無故說那些。

  對黃錦這樣做的目的,盧琛大致也能猜出些。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陶仲文二龍不相見的讖語一出,無疑是把嘉靖皇帝逼進了孤家寡人之中。

  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能見,那嘉靖皇帝得有多孤單。

  最重要的是,嘉靖皇帝不見兒子們,也就錯過了對兒子們的言傳身教。

  儘管這些皇子會有大儒們悉心教導,但這樣教導出來的儲君,將來必然也會是文官們的話事人。

  嘉靖皇帝努力了這麼久,不正是擔心朝堂的話語權被文官掌握嗎?

  再這麼下去,這天下由誰說了算可就不一定了。

  事實證明,實際情況遠比想像的還要糟。

  在嘉靖皇帝之後,朱載坖徹底淪為了吉祥物,之後的萬曆皇帝前面有張居正,後面則躲在後宮擺爛,把朝政徹底交給了文官。

  之後的朱常洛因國本之爭的問題,致使錯失了學習政務的時機,並沒有制衡文官的能力。

  再之後的木匠皇帝,雖用宦官魏忠賢制衡了文官,但卻因天不假年早早就死了。

  再再之後,就是崇禎皇帝朱由檢了。

  其結果如何,更不用說了。

  嘉靖皇帝信任陶仲文,自然也信二龍不相見。

  黃錦之所以和盧琛說這麼多,怕就是為了讓他駁斥陶仲文的讖語。

  若是真的清樵,或許是有這個能力。

  可誰讓盧琛他是假的呢?

  既然辦不到,盧琛也只能假裝聽不懂了。

  只要他不露出太大馬腳,就沒人能把他怎麼樣。

  他又何必去趟那趟渾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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