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迫煉丹
嘉靖皇帝目光炯炯地盯著盧琛，眼裡既有希冀的光，同樣也有冷冽的殺氣。
望著這樣的嘉靖皇帝，盧琛絲毫不懷疑，他若敢說不知道，必然也會像之前的那些道士那樣像死狗一樣被扔進詔獄的。
大爺的。
郭勛他不是說，趁錦衣衛抓了道士進宮為煉丹獻計的檔口，他就不用和嘉靖皇帝坐而論道了，反而更容易矇混過關嗎？
現在是不用坐而論道了，可改讓他煉丹了。
他是理科生畢業不假，高中三年也曾做過幾次化學實驗。
可那能和煉丹一樣嗎？
盧琛有些幽怨地看了眼郭勛，心中還些許有些僥倖，希望郭勛能幫他解個圍。
畢竟他在嘉靖皇帝這裡假冒得越成功，最後帶給郭勛的好處也就會越多。
和盧琛眼神接觸後，郭勛隨即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
「此子是犬子在郊外打獵時偶遇的，他自稱法名清樵，是全真鶴山派的道士。」
很顯然。
郭勛這是先把他自己摘出來了。
盧琛的身份若一旦被戳穿，那他便也同樣是個受了矇騙的受害者。
大爺的。
卸磨殺驢也沒這麼快的。
盧琛心裏面罵了郭勛的祖宗十八代，面上也只能硬著頭皮獨自處置如今的危機了。
郭勛抽身容易，誰讓他不行呢。
最後是死是活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可否先讓小道去丹房看看，具體是什麼原因，等看過了之後再做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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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個時候了，也容不得他不會煉丹了。
只希望，陶仲文真的只是暫時煉不出丹，而不是用一個莫須有的紅鉛誆騙嘉靖皇帝。
要是後者的話。
那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為了方便陶仲文這些道士在煉丹後，能及時隨侍嘉靖皇帝，煉丹房就在仁壽宮的不遠處。
在嘉靖皇帝等人的隨同下，沒用多久便到了煉丹房。
丹房裡仍然還在煉著丹。
反正大明朝地大物博也不缺些煉丹的材料，哪怕這些煉紅鉛的方法的結果都已經證明成不了形，但仍不妨礙繼續往下無意義燒煉的。
萬一煉著煉著就找到了辦法呢。
「清樵道長，請...」
丹爐旁，兩個道童扎著雙髻手拿著蒲扇，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爐火。
盧琛跟在陶仲文的身後，環視著好像《西遊記》裡面太上老君煉丹房一樣的丹房，越往裡面走心裏面越發虛。
陶仲文都煉不出的丹，他能煉得出來嗎？
「果然所料不錯，又失敗了。」
陶仲文開了丹爐，取出爛成一坨的金丹，端到盧琛面前問道：「清樵道長，可看出解決辦法了？」
「幾乎次次都是如此，有時候或許會好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看著陶仲文滿臉的真心求教，盧琛倒有點拿不準他了。
按理來說，陶仲文作為被嘉靖皇帝唯一信任的道士，他是不會容忍有第二個人來搶他位置的。
難不成...
一旦等他幫忙煉出了紅鉛，就要卸磨殺驢把他除之而後快了？
「清樵道長，怎樣了？」
正當盧琛忐忑地胡思亂想之際，嘉靖皇帝不知什麼時候竟已經站到了他跟前。
「哦...」
回過神來的盧琛應了聲，道：「容小道看看。」
這著急的。
不管陶仲文的目的是什麼，至少得先過了嘉靖皇帝這一關。
這個時候的嘉靖皇帝儘管還沒有頻繁吃丹藥，但丹房裡煉丹用的材料倒還是應有盡有。
盧琛在丹房裡緩慢地踱著步，觀察著丹藥架上各種材料在化學公式上對丹藥可以造成的影響。
只是...
陶仲文平日雖多為嘉靖皇帝主持齋醮科儀之事，但煉丹的事情想必也應該沒少做過。
正如嘉靖皇帝所說，對一個經常煉丹的人來說，又怎能不知煉丹會用到什麼材料。
紅鉛不成形，很有可能不是材料的問題。
可除了材料之外，還有什麼能影響丹藥的穩定呢。
對...
是環境。
溫度和濕度會對化學實驗的穩定產生影響，也就會對丹藥所用的那些石頭在相互反應的過程中產生各種不同的影響。
那些方士都能把對人類影響那麼大的火藥踢到角落裡蒙塵，又怎能觀察到不同環境對煉丹結果所產生的影響呢。
即便是發現不同環境下丹藥的狀態不同，必然也會歸咎於祖師爺等玄學的解釋上了。
當然。
這也只是他的猜想，只能先試試再說。
盧琛沿著丹藥架子一一看過去，旁邊的黃錦見狀很快上前，問道：「清樵道長在找什麼，咱家可否幫上忙啊？」
黃錦身材略微發胖，臉上笑得也很和善。
作為興王府出來的老人，黃錦一直都恪守著本分，嘉靖皇帝沒有差事的情況下，他連宮都不會出，算是朝中少有的老實人了。
當然，就是老實人也不能全信。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真的老實人可活不到現在。
「有焰硝嗎？」
盧琛在腦海中飛速過了一下剛剛的想法，這才吩咐道：「讓人在丹房的四周用木桶裝上水，把焰硝倒進去不斷攪拌，然後陶道長該怎麼煉丹就怎麼煉丹就行了。」
「只要記住別忘記持續攪拌木桶里的焰硝就行了。」
陶仲文前幾次數次煉丹失敗，應該就是丹房的溫度忽冷忽熱造成的。
硝石通過溶水後大量吸熱，能快速降低丹房的溫度，讓丹房內部溫度趨於到一個穩定值。
這樣煉出紅鉛應該也就沒問題了。
對於這，丹房裡的幾人全都面面相覷。
他們找盧琛過來是為了解決丹藥總是不成形的問題的，盧琛的方法既不接觸丹爐，又不接觸煉丹所用金石，丹藥不成形的問題又如何能解決了？
「怎麼了？」
「陶道長，趕緊開始煉啊！」
盧琛往前一挪，準備催促一下陶仲文趕緊煉。
他的公信力本就不夠，要是不讓陶仲文趕緊煉了。
再遲疑下去的話，怕連嘗試的機會都沒了。
咣當...
盧琛第一次穿道士那種寬袖衣服，抬手的時候沒給袖子預留出地方，抬起的手還沒接觸到陶仲文，就把旁邊一個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瓶子帶到了丹爐中。
媽呀！
要知道火藥可就出自於方士之手。
萬一那瓶子裝的是什麼能爆炸的東西，不僅極有可能炸沒他的小命，少不了還得落一個刺王殺駕的罪名。
盧琛下意識朝著周圍簡單觀察了一下，想著一會兒還有沒有能讓他逃跑的機會。
突然。
爐火騰起鮮亮的碧綠色火光，直衝屋頂，猶如七彩霞光一樣。
儘管只是一瞬，但屋裡的眾人全都看到了。
哪怕是經常煉丹的陶仲文，都驚得張開了嘴巴。
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道童，更是噗通一聲拜了下去，大呼著仙跡。
就連嘉靖皇帝，眼睛裡也全都是震驚。
他不僅多次見過陶仲文煉丹，就連當初邵元節煉丹的時候他也曾觀摩過，可他們誰都沒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這小子當真是通靈子的高徒？
「恭喜聖主！」
陶仲文第一個反應過來，跪伏於地道：「碧色屬木德，木主東方，正是儲君之象，此乃五德輪轉的天降祥瑞，太子之位必將固若金湯。」
啊...
大爺的。
誰不知道，嘉靖皇帝特別費兒子。
目前嘉靖皇帝已生下八個兒子了，大兒子生下不到兩個月夭折，五六七子生下沒多久夭折。
就在不久之前，不到一歲的八子也剛剛夭折。
而已經被立為太子的次子朱載壡，雖說馬上就要四歲了，但卻體弱多病，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對於這個兒子能否平安長大，一直都是嘉靖皇帝的心病。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他都還沒搞清楚呢，怎麼就成了正儲君之位的吉祥之兆了。
最重要的，朱載壡但凡能夠長壽，一切都還好說。
但他記得。
現在的太子朱載壡好像同樣是個短命的。
在嘉靖二十八年，太子冠禮僅兩天後，年紀十四歲的朱載壡便薨逝了。
盧琛看看頭伏於地的陶仲文，又看看從震驚漸漸變為驚喜的嘉靖皇帝，只感覺他的處境好像更加危機四伏了。
他只想在嘉靖皇帝跟前低調地謀個富貴，從沒想過要這麼招搖啊。
這次只是解決個丹藥不成形的問題，若是往後再讓他解決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他還能像這次這樣順利辦到嗎？
就嘉靖皇帝那種處置道士的手段。
一旦什麼時候他沒辦法滿足嘉靖皇帝的需求了，隨時都還有可能再次變成騙子的。
踏馬的。
他只是想活下去，怎就這麼難呢。
望著這樣的嘉靖皇帝，盧琛絲毫不懷疑，他若敢說不知道，必然也會像之前的那些道士那樣像死狗一樣被扔進詔獄的。
大爺的。
郭勛他不是說，趁錦衣衛抓了道士進宮為煉丹獻計的檔口，他就不用和嘉靖皇帝坐而論道了，反而更容易矇混過關嗎？
現在是不用坐而論道了，可改讓他煉丹了。
他是理科生畢業不假，高中三年也曾做過幾次化學實驗。
可那能和煉丹一樣嗎？
盧琛有些幽怨地看了眼郭勛，心中還些許有些僥倖，希望郭勛能幫他解個圍。
畢竟他在嘉靖皇帝這裡假冒得越成功，最後帶給郭勛的好處也就會越多。
和盧琛眼神接觸後，郭勛隨即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
「此子是犬子在郊外打獵時偶遇的，他自稱法名清樵，是全真鶴山派的道士。」
很顯然。
郭勛這是先把他自己摘出來了。
盧琛的身份若一旦被戳穿，那他便也同樣是個受了矇騙的受害者。
大爺的。
卸磨殺驢也沒這麼快的。
盧琛心裏面罵了郭勛的祖宗十八代，面上也只能硬著頭皮獨自處置如今的危機了。
郭勛抽身容易，誰讓他不行呢。
最後是死是活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可否先讓小道去丹房看看，具體是什麼原因，等看過了之後再做定奪。」
本書首發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都到這個時候了，也容不得他不會煉丹了。
只希望，陶仲文真的只是暫時煉不出丹，而不是用一個莫須有的紅鉛誆騙嘉靖皇帝。
要是後者的話。
那他可就真的死定了。
為了方便陶仲文這些道士在煉丹後，能及時隨侍嘉靖皇帝，煉丹房就在仁壽宮的不遠處。
在嘉靖皇帝等人的隨同下，沒用多久便到了煉丹房。
丹房裡仍然還在煉著丹。
反正大明朝地大物博也不缺些煉丹的材料，哪怕這些煉紅鉛的方法的結果都已經證明成不了形，但仍不妨礙繼續往下無意義燒煉的。
萬一煉著煉著就找到了辦法呢。
「清樵道長，請...」
丹爐旁，兩個道童扎著雙髻手拿著蒲扇，正聚精會神地盯著爐火。
盧琛跟在陶仲文的身後，環視著好像《西遊記》裡面太上老君煉丹房一樣的丹房，越往裡面走心裏面越發虛。
陶仲文都煉不出的丹，他能煉得出來嗎？
「果然所料不錯，又失敗了。」
陶仲文開了丹爐，取出爛成一坨的金丹，端到盧琛面前問道：「清樵道長，可看出解決辦法了？」
「幾乎次次都是如此，有時候或許會好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看著陶仲文滿臉的真心求教，盧琛倒有點拿不準他了。
按理來說，陶仲文作為被嘉靖皇帝唯一信任的道士，他是不會容忍有第二個人來搶他位置的。
難不成...
一旦等他幫忙煉出了紅鉛，就要卸磨殺驢把他除之而後快了？
「清樵道長，怎樣了？」
正當盧琛忐忑地胡思亂想之際，嘉靖皇帝不知什麼時候竟已經站到了他跟前。
「哦...」
回過神來的盧琛應了聲，道：「容小道看看。」
這著急的。
不管陶仲文的目的是什麼，至少得先過了嘉靖皇帝這一關。
這個時候的嘉靖皇帝儘管還沒有頻繁吃丹藥，但丹房裡煉丹用的材料倒還是應有盡有。
盧琛在丹房裡緩慢地踱著步，觀察著丹藥架上各種材料在化學公式上對丹藥可以造成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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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仲文平日雖多為嘉靖皇帝主持齋醮科儀之事，但煉丹的事情想必也應該沒少做過。
正如嘉靖皇帝所說，對一個經常煉丹的人來說，又怎能不知煉丹會用到什麼材料。
紅鉛不成形，很有可能不是材料的問題。
可除了材料之外，還有什麼能影響丹藥的穩定呢。
對...
是環境。
溫度和濕度會對化學實驗的穩定產生影響，也就會對丹藥所用的那些石頭在相互反應的過程中產生各種不同的影響。
那些方士都能把對人類影響那麼大的火藥踢到角落裡蒙塵，又怎能觀察到不同環境對煉丹結果所產生的影響呢。
即便是發現不同環境下丹藥的狀態不同，必然也會歸咎於祖師爺等玄學的解釋上了。
當然。
這也只是他的猜想，只能先試試再說。
盧琛沿著丹藥架子一一看過去，旁邊的黃錦見狀很快上前，問道：「清樵道長在找什麼，咱家可否幫上忙啊？」
黃錦身材略微發胖，臉上笑得也很和善。
作為興王府出來的老人，黃錦一直都恪守著本分，嘉靖皇帝沒有差事的情況下，他連宮都不會出，算是朝中少有的老實人了。
當然，就是老實人也不能全信。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真的老實人可活不到現在。
「有焰硝嗎？」
盧琛在腦海中飛速過了一下剛剛的想法，這才吩咐道：「讓人在丹房的四周用木桶裝上水，把焰硝倒進去不斷攪拌，然後陶道長該怎麼煉丹就怎麼煉丹就行了。」
「只要記住別忘記持續攪拌木桶里的焰硝就行了。」
陶仲文前幾次數次煉丹失敗，應該就是丹房的溫度忽冷忽熱造成的。
硝石通過溶水後大量吸熱，能快速降低丹房的溫度，讓丹房內部溫度趨於到一個穩定值。
這樣煉出紅鉛應該也就沒問題了。
對於這，丹房裡的幾人全都面面相覷。
他們找盧琛過來是為了解決丹藥總是不成形的問題的，盧琛的方法既不接觸丹爐，又不接觸煉丹所用金石，丹藥不成形的問題又如何能解決了？
「怎麼了？」
「陶道長，趕緊開始煉啊！」
盧琛往前一挪，準備催促一下陶仲文趕緊煉。
他的公信力本就不夠，要是不讓陶仲文趕緊煉了。
再遲疑下去的話，怕連嘗試的機會都沒了。
咣當...
盧琛第一次穿道士那種寬袖衣服，抬手的時候沒給袖子預留出地方，抬起的手還沒接觸到陶仲文，就把旁邊一個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瓶子帶到了丹爐中。
媽呀！
要知道火藥可就出自於方士之手。
萬一那瓶子裝的是什麼能爆炸的東西，不僅極有可能炸沒他的小命，少不了還得落一個刺王殺駕的罪名。
盧琛下意識朝著周圍簡單觀察了一下，想著一會兒還有沒有能讓他逃跑的機會。
突然。
爐火騰起鮮亮的碧綠色火光，直衝屋頂，猶如七彩霞光一樣。
儘管只是一瞬，但屋裡的眾人全都看到了。
哪怕是經常煉丹的陶仲文，都驚得張開了嘴巴。
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道童，更是噗通一聲拜了下去，大呼著仙跡。
就連嘉靖皇帝，眼睛裡也全都是震驚。
他不僅多次見過陶仲文煉丹，就連當初邵元節煉丹的時候他也曾觀摩過，可他們誰都沒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
這小子當真是通靈子的高徒？
「恭喜聖主！」
陶仲文第一個反應過來，跪伏於地道：「碧色屬木德，木主東方，正是儲君之象，此乃五德輪轉的天降祥瑞，太子之位必將固若金湯。」
啊...
大爺的。
誰不知道，嘉靖皇帝特別費兒子。
目前嘉靖皇帝已生下八個兒子了，大兒子生下不到兩個月夭折，五六七子生下沒多久夭折。
就在不久之前，不到一歲的八子也剛剛夭折。
而已經被立為太子的次子朱載壡，雖說馬上就要四歲了，但卻體弱多病，身體一直都不太好。
對於這個兒子能否平安長大，一直都是嘉靖皇帝的心病。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他都還沒搞清楚呢，怎麼就成了正儲君之位的吉祥之兆了。
最重要的，朱載壡但凡能夠長壽，一切都還好說。
但他記得。
現在的太子朱載壡好像同樣是個短命的。
在嘉靖二十八年，太子冠禮僅兩天後，年紀十四歲的朱載壡便薨逝了。
盧琛看看頭伏於地的陶仲文，又看看從震驚漸漸變為驚喜的嘉靖皇帝，只感覺他的處境好像更加危機四伏了。
他只想在嘉靖皇帝跟前低調地謀個富貴，從沒想過要這麼招搖啊。
這次只是解決個丹藥不成形的問題，若是往後再讓他解決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他還能像這次這樣順利辦到嗎？
就嘉靖皇帝那種處置道士的手段。
一旦什麼時候他沒辦法滿足嘉靖皇帝的需求了，隨時都還有可能再次變成騙子的。
踏馬的。
他只是想活下去，怎就這麼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