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了落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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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錦在宮裡當差那麼多年,細緻又有耐心。

  不用盧琛操心,他便安排好了家裡的大小事務。

  除了必要的吃穿用度外,還又找來個做飯的老媽子,以及日常打掃屋舍的丫鬟,和兩個灑掃外加看家護院的僕從。

  這些人是有監視他的嫌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穿來攏共沒有半個月,對大明的生活方式還很陌生。

  要想不漏破綻,只能讓人幫忙了。

  更何況,有人留在他這裡,嘉靖皇帝也放心。

  盧琛站在院門口,望著隔壁陶仲文家的高牆大院,心裡不僅沒有羨慕,竟還有些小小的滿足。

  剛穿來在郊外流浪的那三天,讓盧琛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什麼王侯將相不過都是過眼雲煙,只有衣食不愁平平安安的活著那才是最重要的。

  可惜如今的他已經在嘉靖皇帝那裡掛了名。

  不然的話,他就在城裡做個小買賣了。

  盧琛都準備回去了,一個身著綠色官袍的年輕人從陶家走了出來。

  他只想在這裡平安活著,本無意與任何人為敵。

  對這個眼神對視上的年輕人,盧琛率先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哼...」

  哪知那年輕人冷哼一聲,直接扭頭拂袖而走。

  這也太沒禮貌了吧?

  他認都不認識他,應該沒得罪他吧?

  他如今雖還只是個白身,但好歹也是在嘉靖皇帝那裡掛了號的,應該比一般小老百姓強些吧。

  那年輕人哪怕再是官身,也不應該是那種態度吧?

  再說了,他都光天化日出現在陶仲文家了,應該也不是個排斥道士的人吧?

  「那人是誰?」

  盧琛不想和任何人為敵,但至少得知道誰對他有敵意。

  門口灑掃的僕從抬頭看了眼,恭敬道:「那是陶道長的從孫陶良輔,現任太常博士。」

  原來是陶家人啊。

  陶良輔若是這態度,那他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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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丹房他無意中把銅粉掉進丹爐發生了反應,陶仲文說什麼五德輪轉天降祥瑞,是正儲君之像,必然也是借他的手證明自己道法的高深。

  他就說陶仲文又怎會容忍多一個人去分嘉靖皇帝的寵幸。

  他之所以同意錦衣衛徵召民間道士進宮協助煉丹,必然也是他燒煉的紅鉛確實是遇到了瓶頸,不得已才才為之的。

  不過,能直接確認陶仲文是敵是友也挺好的。

  至少往後再見陶仲文,只需小心防備,就不用再抱能和陶仲文和平共處的僥倖心理了。

  想明白這,盧琛直接回了院。

  嘉靖皇帝服了陶仲文的紅鉛,必然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需要打坐修煉。

  除此之外,他怕還要處理一段時間積壓的政務。

  他正好能趁這段時間好好地養精蓄銳了,有時間還得再繼續深入鑽研一下道家的那些經典。

  這些東西博大精深,很多人一輩子都參悟不透。

  讓盧琛這個半路出家的人去追趕那個自小學習,又有名師指點的清樵,確實是難了些。

  不過難歸難,卻也不能不做。

  盧琛推開門還沒進去呢,便被一把匕首抵住了喉嚨。

  「你,你...」

  他的危機不是暫時過去了嗎?

  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穿來還沒幾天,也沒和誰結過仇啊。

  難道這是清樵之前的仇人?

  要真是那樣的話,那他豈不倒霉到姥姥家了。

  「關門!」

  咦,還是個女人。

  難不成這是清樵的桃花債?

  「哦,哦...我關...」

  盧琛儘量躲著些匕首,不敢有任何的異動。

  女人手腕本就少了些力氣,要是一不小心劃破他脖子的大動脈,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你...你別動...」

  盧琛小心翼翼關了門,想要扭頭看看身後的女人。

  還沒有所動作呢,那女人便拉著盧琛轉過來,一把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與此同時,盧琛也終於看到了身後的女人。

  只見女人束著頭髮,一身白色鑲著紅邊的短打,渾身上下盡顯英姿颯爽的幹練之氣。

  「小道認識你嗎?」

  盧琛問得小心翼翼的,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這女人要真是清樵的桃花債,那他這麼一問必然會惹怒女人。

  被女人撓花了臉是小事,要是假冒的身份被戳穿了,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少廢話!」

  「宮裡的紅鉛是你幫忙煉出來的?」

  紅鉛?

  這女人是來問紅鉛的啊,看來和清樵沒什麼關係了。

  盧琛剛鬆了一口氣,突然又想了起來。

  他不過才剛協助陶仲文燒煉出紅鉛,不說外面的人了,就是宮裡的那些大臣們怕也還沒幾人知道。

  這女人又是怎麼知道的?

  盧琛不說話,那女人直接揪著他的衣服,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盧琛都能感覺到,匕首傳來的冰涼觸感了。

  「你...」

  盧琛還沒說話呢,那女人便給他判了死刑。

  「別狡辯了,我大父都說是你了。」

  你大父既說是他,那問你大父去啊。

  盧琛長這麼大,還從沒被人這麼欺負過呢,尤其還是個女人。

  「你到底要幹什麼吧?」

  「以後不准再煉丹了。」

  不讓他煉丹?

  那感情好啊。

  他不說就是個假道士了,就是真的清樵,那也是全真派的。

  本就不會煉丹的他,不讓他煉丹那更好。

  「好啊!」

  「那你先和陶仲文去說啊。」

  以丹藥諂媚天子的最大罪魁禍首不就是陶仲文嗎?

  別人就算是能煉丹,又能煉出多少來。

  「大父他們都不聽我的...」

  說這話,女人便砰的一聲扔掉匕首,然後坐在盧琛旁邊的椅子上氣得掉起了眼淚。

  這怎麼說呢。

  等等...

  聽那女人剛才的意思,陶仲文好像是她大父啊。

  「你...你別哭啊...」

  盧琛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了。

  想不到,陶仲文那老騙子竟會有個如此嬌滴滴的個孫女。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道長,道長...」

  「宮裡來人了。」

  聽到這,那女人明顯有些緊張,顯然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在盧琛這裡。

  盧琛雖知道陶仲文可能不容他,卻也不想現在就和陶仲文徹底撕破臉。

  哪怕是他孫女自己闖進他房間舉著匕首欲要威脅他的,但他也不想被人扣上一個窩藏陶家女眷的罪名。

  「你待著吧,我去看看。」

  盧琛整了整衣袍,扶了扶道簪,這才抬手拉開了門。

  他來大明的時間還不長,哪能那麼快長出能盤起髮髻的頭髮來。

  他現在的那些頭髮,都是郭勛找人接的。

  雖然手藝也就那樣,但只要時常小心著些,就不會被人發現。

  等什麼時候,他自己的頭髮長出來也就不用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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