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無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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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盧琛這樣,嘉靖皇帝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

  朱載圳則蹲在盧琛身邊,齜牙咧嘴道:「小道長,是不是很疼啊?」

  「疼你就喊嘛!」

  屁。

  他這樣就已經被他們父子當猴看了,他要再撕心裂肺的叫,他豈不更像個猴了?

  但凡他們父子沒有手握權柄,盧琛還和他們客氣什麼,早就照臉懟過去了。

  片刻後,盧琛處理好了傷勢。

  嘉靖皇帝也再次嚴肅了起來,道:「那些人牙子交於錦衣衛處理,等查清了他們所有的罪證後,再由有司衙門依律從重處置。」

  這也算是給盧琛的交代。

  「至於景王,擅自離開險些走丟,留在自己房間禁足一個月。」

  「盧家嘛,削盧惠錦衣衛指揮僉事,降職為千戶,盧瓚督導不利,責仗五十,盧泓禁足三個月,抄《孝經》十遍,盧家父子罰俸半年。」

  「跟隨景王出行護衛,全部流放邊關,永世不得再回京。」

  除了朱載圳,其餘人的處置不可謂不嚴苛。

  朱載圳故意逃跑,誰又能防得住,那些護衛又何其無辜。

  而大明一朝從始至終對外戚一直都處於嚴防守死之中,盧惠能謀個錦衣衛指揮僉事的銜何其不易,說沒有就沒有了。

  盧瓚被責仗的那五十下,其實完全是替盧泓受的。

  但凡盧泓再年長些,挨打的就是他了。

  「冊封清樵道長清虛演道高士,錄道錄司名冊,歲增祿米三十石。」

  「恩蔭朱希孝進錦衣衛,任銜百戶。」

  這旨意還挺符合嘉靖皇帝的人設。

  追責的時候從重責罰,獎勵的時候又輕輕拿起。

  他賣命救了朱載圳,不過就得了個虛銜。

  要知道,他不過幫陶仲文煉了個紅鉛,除了那些物質獎賞之外,已經能拿祿米五十石了。

  這樣一比的話,朱載圳確實沒他自己重要。

  當然,這也不怕。

  對於大方的君主,無論賞賜多少也就那樣了。

  能從嘉靖皇帝這種吝嗇之人的手裡要出賞賜來,那才算真的有本事呢。

  嘉靖皇帝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應該不會為了不給他賞賜,而直接把他給銷了號的吧?

  「沒事了便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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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靖皇帝平日就比較喜歡安靜,今日能留他們待這麼長時間,其實已經算是破了例了。

  從宮裡出來,盧琛便回了家。

  他在京中也沒什麼可去的地方,該辦的事情辦好了後,也只能回家裡待著去了。

  剛回家,孟廣厚便迎了出來,道:「小道長,翊國公世子來了。」

  郭守乾啊!

  盧琛現在聽到郭勛父子的名字就頭疼。

  他們父子要麼不來,凡來了就肯定沒好事。

  他現在已經在往正確的路上走了,但凡郭勛父子搞些么蛾子,他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頃刻便將灰飛煙滅。

  只是,他的把柄被他們牢牢抓著,盧琛又不能不去見他們。

  只是希望方東父子那裡能儘快有好消息吧。

  「讓他去我的房間。」

  他早就規定了,他的房間不用打掃,也不准人進去。

  相對而言,那裡也比較安全一些。

  「小公爺...」

  盧琛笑嘻嘻的,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

  「你不是得了五百兩賞銀嗎?」

  「給我!」

  這又來打秋風了?

  他們父子剛剛不是才騙了方炳的旱田嗎,這麼快就全部花完了?

  「翊國公府里沒錢了?」

  那可是三十五萬啊。

  就這麼給了郭守乾,盧琛真有些肉疼。

  「少廢話,讓你拿你就拿!」

  「要不是我爹,你上哪去拿那五百兩賞賜去。」

  這話可就不對了。

  他拿那五百兩賞賜,靠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他莫不是忘了,他在丹房被嘉靖皇帝逼到牆角求助郭勛時,郭勛是怎麼說的。

  「你拿還是不拿?」

  「要不讓人看看你如今的這個身份是怎麼來的?」

  很顯然,現在的郭守乾是準備撕破臉了。

  對於這樣的無賴,盧琛除了妥協還能怎麼辦?

  「拿,怎能不拿呢?」

  「翊國公對小道有再造之恩,小道若連區區五百兩都不拿,豈不有些忘恩負義了。」

  去踏馬的忘恩負義。

  盧琛心裡滔天的火氣,卻也只能把笑掛在臉上。

  「你用不著陰陽怪氣。」

  「你只要記住,沒有我父子二人,你不過還是郊外快要餓死的流民。」


  怪不得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呢,原來是把他當成了流民了啊。

  流民可和穿越者不一樣。

  縱觀古今,翻身了流民沒幾個。

  同樣,一輩子沉寂在塵埃的穿越者也沒幾個。

  他就不相信,憑他的能力,他永遠就只是個見不得光的小道士。

  「孟管家...」

  在盧琛的招呼下,孟廣厚很快取來了銀子。

  別管孟廣厚是誰的人,至少對盧琛不同尋常的命令,不會立馬就提出質疑的。

  只是在郭守乾拿著錢離開之後,孟廣厚道:「小道長,家裡只剩不到五兩銀子,這還是上次賞賜歲祿留下來的。」

  五兩銀子養活五六張嘴,這確實是個難題啊。

  「知道了,知道了...」

  他但凡是個真道士,隨便拿出來一項,就能賺些銀子了。

  可誰讓他是假的!

  正說著,門子跑了進來。

  「小道長,小道長...」

  又幹什麼啊?

  「宮裡來人了。」

  黃錦以前過來的時候,不都自己長驅直入了嗎?

  如今,這怎麼還變得矜持了起來。

  不等盧琛多問,門子領進了個陌生漢子。

  「這誰啊?」

  這漢子滿臉絡腮鬍子,背上還背了口大黑鍋。

  這也不像是個太監啊。

  「小道長...」

  漢子背著鍋行了禮,道:「小人是宮裡御膳房過來的庖廚,陛下旨意讓小人來小道長家裡,專門給小道長做飯的。」

  「本來黃秉筆要親自送小人過來的,剛出宮,黃秉筆就被陸指揮使叫走了。」

  這漢子沒理由假傳聖旨跑他家裡當庖廚的。

  只是這樣一來,他家裡就又多了一張吃飯的嘴了。

  他又沒說家裡的飯不好吃,嘉靖皇帝幹嘛要給他派個庖廚啊。

  「你都會做些什麼菜?」

  漢子已卸下了鍋,道:「陛下素菜的高湯都是我協助師父熬製的,小道長要是吃的話...」

  那高湯的熬製之法哪怕是公開的秘密,漢子也不敢當著盧琛的面全部說出來。

  誰能知道盧琛到底喜不喜歡。

  畢竟,誰若是敢在嘉靖皇帝跟前說出高湯的真相,那必然是活得不耐煩了。

  而盧琛聽了那漢子的話,反而有些微微詫異了。

  嘉靖皇帝能給他送來庖廚,必然是知曉那高湯的秘密的。

  只是嘉靖皇帝這樣做,到底是為了腐蝕拉攏他,還是把他當成了志同道合的同行人了啊。

  可不管哪種,如今的他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哪有嘉靖皇帝的底蘊,吃頓飯敢用那麼大的排場。

  盧琛道:「既是陛下的恩賜,那便去廚房吧。」

  「御膳房出來的,手藝想必也不差。」

  「你去看廚房裡有什麼,有什麼就做些什麼。」

  「我不挑,什麼都行!」

  他倒是想挑,可也得有那個資格。

  現在的他別說是去吃嘉靖皇帝那種假素菜了,就是吃只燒雞,也得想想家裡的錢夠不夠。

  嘉靖皇帝到底知不知道,他那桌子菜到底得多少錢。

  看到卻吃不到,這比單純吃不到更讓人抓肝撓肺。

  真懷疑嘉靖皇帝就是為了故意眼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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