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恩賜
朱載圳在盧府侃侃而談，自己擔了所有的責任。
等到了嘉靖皇帝跟前立馬就成了受驚的小貓，在被嘉靖皇帝黑著臉招呼過去之際，更是縮著腦袋一步都不敢往前邁了。
「過來...」
最後，還是在嘉靖皇帝的連番催促之下，這才挪著小短腿慢慢挪到了嘉靖皇帝的跟前。
見到這個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就連性格也都有幾分像的兒子。
嘉靖皇帝的手在朱載圳頭上胡亂摩挲了一把，瞬間便把朱載圳的鵓角給揉成了鳥窩。
「父皇...」
朱載圳撅著小嘴，小臉上全是不憤。
「哈哈...」
看到朱載圳生氣了，嘉靖皇帝反而大笑了起來。
「說說吧！」
「怎麼回事？」
嘉靖皇帝抱著朱載圳坐在自己腿上，眼神冰冷如刀，掃視著下面站著的每一個人。
作為內宮監的大太監，黃錦率先站了出來。
「皇爺...」
黃錦只說了他所做的，哪怕對聽聞朱載圳親自陳述的走丟原因，他也沒有主動向嘉靖皇帝呈稟。
緊接著，盧瓚便說了他親眼所的那些。
「陛下，清樵道長為救殿下，挨了那人牙子好幾刀柄，身上估計現在還帶著傷呢。」
「幸賴成國公幼弟朱希孝碰巧路過，這才幫忙拿下了那人牙子。」
他盧家欠盧琛和成國公府的人情是他們自己欠的，但他卻不能因此剝奪了朝廷再次恩賞他們的機會。
聽到這，嘉靖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兒子若真被拐走，再想找到可就難了。
眼看嘉靖皇帝臉色越來越黑，盧惠趕緊又像之前那樣，再次拉著盧泓向嘉靖皇帝跪地認錯。
「陛下...」
這次，朱載圳並沒敢像之前那樣自己扛了所有責任。
只是在嘉靖皇帝身邊，輕聲道：「父皇，其實是兒臣自己故意跑掉的。」
啪...
嘉靖皇帝一把拍在了朱載圳的腦袋上，呵斥道：「你閉嘴！」
此事如何處理，嘉靖皇帝自有章程。
朱載圳率先站出來主動擔責，除了逞無用的英雄氣，也會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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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陸炳來！」
這話一出，嘉靖皇帝緊繃的臉色瞬間緩和。
「再找幾個太醫來。」
「幫小道長瞧瞧身上的傷，也看看朕麼兒的身體可有損傷。」
再對著盧琛，嘉靖皇帝笑容更溫和了，完全就像是個鄰家大叔一樣。
「如何處置那些人牙子，小道長不知可有高見？」
即便是不去諮詢下面那些學富五車的大臣，嘉靖皇帝就是自己怕也都已經有判斷了。
盧琛的回答關乎的，不過是他自己將來能否被重用而已。
「《道德經》有言，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但這不過是基於自身的修行而已。」
「而《道德經》終究不可用來治天下，老鼠偷吃糧食咬壞家具，若全都以善待之，難道就要任由肆意滋生繁衍了嗎？」
「一旦當老鼠成群結隊遊走於大街小巷之中，再不避人而居時，那還會有人生活的空間嗎？」
「而當惡人作惡不再隱匿躲避，善良可就也終將不復存在了。」
「一旦沒有了道德構建起來的秩序，人也就變得不再是人了。」
「慈悲是本心，明斷是智慧，善心若無剛斷，便是愚慈，反助凶邪，禍及善人。」
「因而，道德為內，律法為外，道德修己心，律法束世人，不可偏廢。」
「那兩個人牙子就像老鼠一樣，倘若一味以善度之，那又何嘗不是對骨肉分離人家的惡呢？」
「對於他們，小道以為該以重典處置，而對於被他們拐賣的婦幼，朝廷也應當盡力協助失散的人家團聚。」
這個回答是中規中矩，但至少說明盧琛不是個是非不分的糊塗蛋。
一個不會死守清規戒律的人，在大是大非上才會懂變通。
「那具體處置呢？」
盧琛道：「小道沒研習過《大明律》，既然有法約束，就應依法治國，從嚴處置。」
「這樣的話，也能起到必要的警戒作用。」
而就在嘉靖皇帝邊等太醫，邊聽盧琛從修道的角度，完成了對從嚴治國的奏對之時。
翊國公府上。
「道長慢走...」
「道長靜候佳音，本公近日就進宮面聖。」
郭勛和郭守乾父子二人滿面笑容，簇擁著把個身著道袍，走起路來還有些跛的道士送出了門。
「爹，你說那黃白術是真的嗎？」
郭勛搖搖頭，道：「別管是不是，反正天子肯定喜歡。」
「如今朝廷財政凋敝，天子修道又耗費巨大。」
「一個能化水為銀，點石成金的道士，必然會更受天子的寵幸。」
別說是嘉靖皇帝了，就是郭勛他自己，都有些心動了。
郭守乾道：「清樵騙子總歸是個騙子，他只顧自己保命，壓根就不敢親近天子。」
「要不是那次瞎貓碰上死耗子，幫陶道長煉出了紅鉛，他就是剛進宮的那一關都過不了。」
「最重要的是，陶道長對清樵那個外來且又不是同門同派的道士特別排斥，清樵他想得天子恩寵可謂是難如登天。」
「要想像兒子想的那樣讓他在天子跟前派上用場，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呢。」
「而段道長道術高超，壓根不用我們時刻幫他隱藏身份。」
「更關鍵的是，他和陶道長不僅是同門還是同鄉，必然不會被陶道長排擠，也就更容易得到天子的恩寵。」
「這次，不如就讓陶道長幫忙和我們一塊舉薦吧，多一個人來背書，也能讓段道長的身份更可信。」
郭勛父子既已決定送段朝用進宮，便會有千萬條理由促成此事最終成型。
「你說得對！」
「清樵暫且留著吧，關鍵時候說不準也能幫上些忙。」
「不過，家裡花在他身上的那些錢不能白花了。」
「段道長煉黃白術正好缺錢，他不是受朝廷賞賜了五百兩嗎？」
盧琛無根無萍不說，又有騙子的把柄被人捏著。
郭勛父子對他，從內心就有些頤指氣使。
而另一邊的盧琛，他自然不知道郭勛家裡的事情。
太醫院的太醫過來後，就在乾清宮給盧琛看了傷。
那貨郎為了脫身，可是使了全身力氣。
盧琛那纖弱的身體哪扛得住，後背早就是青黑一片了。
本來盧琛是為讓嘉靖皇帝親眼看看，他為了救他兒子受的傷嚴重到了什麼程度，才會讓太醫在乾清宮直接幫忙治傷。
哪知，那太醫的治療手段屬實簡單粗暴。
不知道在手上塗抹了些什麼藥膏，使出吃奶的力氣就往他的背上揉戳了起來。
美其名曰，揉開淤血。
但，真踏馬的痛啊！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盧琛又不能叫出聲。
他攥著拳頭，都快把下嘴唇咬出血了。
踏馬的！
下次再也不裝了。
等到了嘉靖皇帝跟前立馬就成了受驚的小貓，在被嘉靖皇帝黑著臉招呼過去之際，更是縮著腦袋一步都不敢往前邁了。
「過來...」
最後，還是在嘉靖皇帝的連番催促之下，這才挪著小短腿慢慢挪到了嘉靖皇帝的跟前。
見到這個像極了小時候的自己，就連性格也都有幾分像的兒子。
嘉靖皇帝的手在朱載圳頭上胡亂摩挲了一把，瞬間便把朱載圳的鵓角給揉成了鳥窩。
「父皇...」
朱載圳撅著小嘴，小臉上全是不憤。
「哈哈...」
看到朱載圳生氣了，嘉靖皇帝反而大笑了起來。
「說說吧！」
「怎麼回事？」
嘉靖皇帝抱著朱載圳坐在自己腿上，眼神冰冷如刀，掃視著下面站著的每一個人。
作為內宮監的大太監，黃錦率先站了出來。
「皇爺...」
黃錦只說了他所做的，哪怕對聽聞朱載圳親自陳述的走丟原因，他也沒有主動向嘉靖皇帝呈稟。
緊接著，盧瓚便說了他親眼所的那些。
「陛下，清樵道長為救殿下，挨了那人牙子好幾刀柄，身上估計現在還帶著傷呢。」
「幸賴成國公幼弟朱希孝碰巧路過，這才幫忙拿下了那人牙子。」
他盧家欠盧琛和成國公府的人情是他們自己欠的，但他卻不能因此剝奪了朝廷再次恩賞他們的機會。
聽到這，嘉靖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兒子若真被拐走，再想找到可就難了。
眼看嘉靖皇帝臉色越來越黑，盧惠趕緊又像之前那樣，再次拉著盧泓向嘉靖皇帝跪地認錯。
「陛下...」
這次，朱載圳並沒敢像之前那樣自己扛了所有責任。
只是在嘉靖皇帝身邊，輕聲道：「父皇，其實是兒臣自己故意跑掉的。」
啪...
嘉靖皇帝一把拍在了朱載圳的腦袋上，呵斥道：「你閉嘴！」
此事如何處理，嘉靖皇帝自有章程。
朱載圳率先站出來主動擔責，除了逞無用的英雄氣，也會提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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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陸炳來！」
這話一出，嘉靖皇帝緊繃的臉色瞬間緩和。
「再找幾個太醫來。」
「幫小道長瞧瞧身上的傷，也看看朕麼兒的身體可有損傷。」
再對著盧琛，嘉靖皇帝笑容更溫和了，完全就像是個鄰家大叔一樣。
「如何處置那些人牙子，小道長不知可有高見？」
即便是不去諮詢下面那些學富五車的大臣，嘉靖皇帝就是自己怕也都已經有判斷了。
盧琛的回答關乎的，不過是他自己將來能否被重用而已。
「《道德經》有言，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但這不過是基於自身的修行而已。」
「而《道德經》終究不可用來治天下，老鼠偷吃糧食咬壞家具，若全都以善待之，難道就要任由肆意滋生繁衍了嗎？」
「一旦當老鼠成群結隊遊走於大街小巷之中，再不避人而居時，那還會有人生活的空間嗎？」
「而當惡人作惡不再隱匿躲避，善良可就也終將不復存在了。」
「一旦沒有了道德構建起來的秩序，人也就變得不再是人了。」
「慈悲是本心，明斷是智慧，善心若無剛斷，便是愚慈，反助凶邪，禍及善人。」
「因而，道德為內，律法為外，道德修己心，律法束世人，不可偏廢。」
「那兩個人牙子就像老鼠一樣，倘若一味以善度之，那又何嘗不是對骨肉分離人家的惡呢？」
「對於他們，小道以為該以重典處置，而對於被他們拐賣的婦幼，朝廷也應當盡力協助失散的人家團聚。」
這個回答是中規中矩，但至少說明盧琛不是個是非不分的糊塗蛋。
一個不會死守清規戒律的人，在大是大非上才會懂變通。
「那具體處置呢？」
盧琛道：「小道沒研習過《大明律》，既然有法約束，就應依法治國，從嚴處置。」
「這樣的話，也能起到必要的警戒作用。」
而就在嘉靖皇帝邊等太醫，邊聽盧琛從修道的角度，完成了對從嚴治國的奏對之時。
翊國公府上。
「道長慢走...」
「道長靜候佳音，本公近日就進宮面聖。」
郭勛和郭守乾父子二人滿面笑容，簇擁著把個身著道袍，走起路來還有些跛的道士送出了門。
「爹，你說那黃白術是真的嗎？」
郭勛搖搖頭，道：「別管是不是，反正天子肯定喜歡。」
「如今朝廷財政凋敝，天子修道又耗費巨大。」
「一個能化水為銀，點石成金的道士，必然會更受天子的寵幸。」
別說是嘉靖皇帝了，就是郭勛他自己，都有些心動了。
郭守乾道：「清樵騙子總歸是個騙子，他只顧自己保命，壓根就不敢親近天子。」
「要不是那次瞎貓碰上死耗子，幫陶道長煉出了紅鉛，他就是剛進宮的那一關都過不了。」
「最重要的是，陶道長對清樵那個外來且又不是同門同派的道士特別排斥，清樵他想得天子恩寵可謂是難如登天。」
「要想像兒子想的那樣讓他在天子跟前派上用場，還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馬月呢。」
「而段道長道術高超，壓根不用我們時刻幫他隱藏身份。」
「更關鍵的是，他和陶道長不僅是同門還是同鄉，必然不會被陶道長排擠，也就更容易得到天子的恩寵。」
「這次，不如就讓陶道長幫忙和我們一塊舉薦吧，多一個人來背書，也能讓段道長的身份更可信。」
郭勛父子既已決定送段朝用進宮，便會有千萬條理由促成此事最終成型。
「你說得對！」
「清樵暫且留著吧，關鍵時候說不準也能幫上些忙。」
「不過，家裡花在他身上的那些錢不能白花了。」
「段道長煉黃白術正好缺錢，他不是受朝廷賞賜了五百兩嗎？」
盧琛無根無萍不說，又有騙子的把柄被人捏著。
郭勛父子對他，從內心就有些頤指氣使。
而另一邊的盧琛，他自然不知道郭勛家裡的事情。
太醫院的太醫過來後，就在乾清宮給盧琛看了傷。
那貨郎為了脫身，可是使了全身力氣。
盧琛那纖弱的身體哪扛得住，後背早就是青黑一片了。
本來盧琛是為讓嘉靖皇帝親眼看看，他為了救他兒子受的傷嚴重到了什麼程度，才會讓太醫在乾清宮直接幫忙治傷。
哪知，那太醫的治療手段屬實簡單粗暴。
不知道在手上塗抹了些什麼藥膏，使出吃奶的力氣就往他的背上揉戳了起來。
美其名曰，揉開淤血。
但，真踏馬的痛啊！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盧琛又不能叫出聲。
他攥著拳頭，都快把下嘴唇咬出血了。
踏馬的！
下次再也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