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路遇南疆
夜風從遠處的山谷中吹來，帶著一絲殘餘的灼熱和草木被烤焦後的焦糊氣息。他坐在一塊被夜露打濕的岩石上，小白裹著他那件寬大的青灰色外袍坐在對面的一棵老樹下，九條尾巴的虛影已經完全收攏，看不出任何痕跡。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誰都沒有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林驚羽抬起頭來，看著夜空中那片被火柱燒焦了邊緣的雲彩，忽然開口：「我計劃仿造一把誅仙劍。你知道能從哪裡找到材料嗎？」
小白靠在樹幹上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雙柔媚的眼眸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裡面有一層極淡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勾起了回憶的光。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被翻出來的分量。
「誅仙劍……」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舌尖上嘗了嘗它的味道，「上古魔神蚩尤戰死後，其精魂不散，與十萬戰死神魔的戾氣一同融入鮮血之中。那團鮮血歷經千年凝為血玉，又在北極寒泉地眼被封凍數千年，最終化為一塊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靈物。後來有一位無名地仙發現了這塊蘊含無邊煞氣的靈物，以自己的真元真火熔煉它長達百年，拘煉其中的萬千煞戾之氣，最終鑄成了誅仙劍。」
她的聲音在這段話說完後停了一瞬，像是在等那個名字的回音從夜空中落下來。然後她偏了偏頭，看向林驚羽：「你要仿造它，光有材料不夠，還得有足夠的手段去熔煉那些煞氣。不過材料這一關，你倒是可以去南海賭石城碰碰運氣。聽說那裡出產一種石頭，裡面封印著上古時代的各種靈物。不管用什麼探查手段，都無法看穿石皮——只能破開之後才知道裡面是什麼，因此叫賭石。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從裡面開出與誅仙劍同源的東西。」
林驚羽將「南海賭石城」五個字在心中記下，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問，只是從岩石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露水。小白也站起身來，將那件外袍攏了攏，兩人沿著小山頭另一側的小徑向山下行去。
此後數日，兩人一路向南，穿過南疆的密林和溪谷，向著南海的方向行去。路上歇歇走走，偶爾在路邊的寨子中借宿，偶爾在野外的岩洞中打坐。小白對南疆的地形極為熟悉，哪條路好走、哪片林子裡的果子能摘，她不用問人便知道。林驚羽跟著她走，倒也省了不少事。
這一日傍晚，兩人來到了南疆邊陲的一座小鎮。鎮子不大，但位置極好，恰好扼守在南疆通往南海的商道上。鎮中的建築與中土大為不同，大多是竹木結構，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檐角高高翹起，像是展翅欲飛的鳥。但多年下來，雖然地處偏僻，畢竟與中土還有交流。南疆一帶出產的皮毛、礦石等特產向來在中原有極佳的聲譽，吸引了不少中土商人前來交易。久而久之，南疆原本根本沒有的客棧，也在中土商人的影響下，在最熱鬧的幾個城鎮中出現了。
林驚羽和小白現在處身的，就是這麼一個客棧。客棧的名字直接用了本地的稱呼——「天水客棧」。大門兩側掛著兩盞竹編的燈籠，燈籠上畫著簡單的花紋，在暮色中泛著暖黃色的光。兩人走進客棧時，大堂里沒有多少客人，只有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個穿著中土服飾的商人，正低頭喝著茶。桌椅的擺設很受了中土文化的影響，方桌長凳，四平八穩，但牆角處又擺著幾件本地的竹編器皿和獸皮掛飾，兩樣風格混在一起，倒也不覺得突兀。老闆和夥計都是本地的壯族人，壯族在南疆之中人口最為眾多，相對的生活也較為富裕，受了中土影響最深，不比其他各族依然堅持狩獵為主的生活，壯族中已然漸漸開始農耕經商。不過雖然如此，壯族民風卻較為平和，大部分族人少了那一份悍氣，所以在勢力上反而還不如人口少於他們的苗族強盛。
一個夥計迎了上來。這夥計看模樣服飾也是南疆壯族之人，只不過多半是在這裡幹了一些時日，居然說話頗為流利：「兩位客官，要吃些什麼嗎？本店這裡還有乾淨的房間，價格最是公道，遠近聞名。」
林驚羽點了點頭：「給我們留兩間乾淨的房子，我們住一晚上。」
夥計笑著點頭，然後道：「兩位客官應該還沒有吃飯吧，可要點些什麼飯菜？」
林驚羽肚子倒是不餓，不過看了看小白，還是決定要點吃的東西：「唔，你給我們來兩碗飯，再來幾個……」
「呃！」坐在一旁的小白突然開口，面帶微笑，道，「你這裡可有『土悶黃雀』？」
林驚羽一怔，向小白看去。那夥計也是一呆，不由得多看了小白一眼，道：「姑娘你莫非來過我們南疆麼？這道招牌菜，我們自然是有的。」
小白臉上笑意更濃，目光閃動，似在回憶什麼，慢慢地道：「唔，對了，還有『三段蛇腸』、『烤熊尾』、『烤秋葉』、『五小蟲』、『黑心果』……」
她目光閃爍，邊說邊想。開始速度還比較慢，一個菜名一個菜名地說，到後來反而越說越快，菜名也更是離奇萬分，一聽就是匪夷所思，絕非中土能有。那夥計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了一種張大嘴合不攏的尷尬表情，就連在遠處算帳的店鋪老闆也不禁走了過來。小白大概在一口氣說出將近三十個菜名之後，這才停下歇了歇，轉頭對老闆和夥計笑道：「這些菜式，你們這裡有嗎？」
老闆和夥計面面相覷。半晌，那老闆乾笑一聲，道：「姑娘你果然見多識廣，你剛才說的這許多菜名，無一不是南疆特產的有名菜式，只是其中有許多材料不算好找，本店除了土悶黃雀之外，只有黑心果和烤熊尾這兩樣能夠做出。抱歉之極。」
小白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遺憾神色，但隨即笑道：「那就先燒這三樣菜吧！」
老闆和夥計連忙答應一聲，忙碌去了。小白媚目一轉，卻望見林驚羽正看著自己，嫣然一笑，道：「幾百年了，我也不知怎的，突然特別想嘗嘗這些當年的風味。你可曾吃過這些菜式？」
林驚羽搖了搖頭，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道：「土悶黃雀我大概可以猜得出來，黑心果是什麼？」
小白笑道：「此乃南疆特有果子，外表翠綠，肉白嫩，但肉心卻為黑色，用油鍋炸食，味道大是鮮美。」
林驚羽皺了皺眉，又道：「那道『烤熊尾』，又是什麼東西？難道是黑熊的尾巴？我往昔聽過熊掌熊膽，還沒聽過熊尾也能入菜。」
小白微笑道：「此熊非彼熊。南疆特有一獸，叫做『長尾熊』，個頭遠遠小於我們熟知的黑熊白熊，但肉質鮮美，遠非它們能比。尤其一條長尾更是精華所在，在南疆本地大是有名呢！」
不多時，夥計便端著菜上來了。土悶黃雀是一道用當地特有的陶罐悶制而成的菜，黃雀被悶得酥爛，骨肉分離，湯汁濃稠而清亮，帶著一股像是被山野間的香草浸透了的清甜。黑心果切成薄片，裹了一層薄薄的粉漿油炸而成，外皮金黃酥脆，咬開時裡面是雪白的果肉和一顆黑色的心，那黑色的部分入口微苦而後回甘，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野趣。烤熊尾是一整條長尾熊的尾巴，約莫一尺來長，被烤得外皮焦脆，油脂從皮下的肉層中滲出來，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撒了一層當地的香料粉末，在空氣中泛著一層辛香而濃郁的暖味。
小白拿起竹筷，先夾了一片黑心果送入口中，嚼了兩下，那雙眼眸中浮起一層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的光。她又嘗了一口土悶黃雀的湯，放下湯匙時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得很淡卻很深的感慨。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吃著，偶爾夾一筷烤熊尾，偶爾喝一口湯，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細細地、一口一口地品嘗那些被囚禁了三百年之後重新嘗到的味道。
林驚羽也嘗了幾筷子。那三道菜的風味與他此前在中土吃過的任何東西都不同，帶著一種來自山林深處的、沒有被太多規矩馴化過的野氣。他吃了大半碗飯，又將碗中的湯喝乾淨，放下碗筷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客棧大堂里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在竹木牆壁上拉得斜長。
酒足飯飽之後，各自回房。林驚羽住的是靠里的一間，小白住的是隔壁。他推門進屋時，房中的陳設簡單而乾淨——一張竹床，一張矮桌，一把竹椅，窗台上放著一隻粗陶的水罐和一隻倒扣的竹杯。他關上門，在竹床上坐下，將懷中的玄火鑒取出來放在掌心看了一眼，又將它收回懷中。他靠在床頭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極輕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聲，然後那些聲音安靜了下來。窗外的夜風穿過竹林的縫隙，在屋檐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閉上眼，沉入了安靜的歇息之中。
過了一會兒，林驚羽抬起頭來，看著夜空中那片被火柱燒焦了邊緣的雲彩，忽然開口：「我計劃仿造一把誅仙劍。你知道能從哪裡找到材料嗎？」
小白靠在樹幹上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她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那雙柔媚的眼眸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裡面有一層極淡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勾起了回憶的光。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被翻出來的分量。
「誅仙劍……」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像是在舌尖上嘗了嘗它的味道，「上古魔神蚩尤戰死後，其精魂不散，與十萬戰死神魔的戾氣一同融入鮮血之中。那團鮮血歷經千年凝為血玉，又在北極寒泉地眼被封凍數千年，最終化為一塊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靈物。後來有一位無名地仙發現了這塊蘊含無邊煞氣的靈物，以自己的真元真火熔煉它長達百年，拘煉其中的萬千煞戾之氣，最終鑄成了誅仙劍。」
她的聲音在這段話說完後停了一瞬，像是在等那個名字的回音從夜空中落下來。然後她偏了偏頭，看向林驚羽：「你要仿造它，光有材料不夠，還得有足夠的手段去熔煉那些煞氣。不過材料這一關，你倒是可以去南海賭石城碰碰運氣。聽說那裡出產一種石頭，裡面封印著上古時代的各種靈物。不管用什麼探查手段，都無法看穿石皮——只能破開之後才知道裡面是什麼，因此叫賭石。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從裡面開出與誅仙劍同源的東西。」
林驚羽將「南海賭石城」五個字在心中記下，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多問，只是從岩石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上沾的露水。小白也站起身來，將那件外袍攏了攏，兩人沿著小山頭另一側的小徑向山下行去。
此後數日，兩人一路向南，穿過南疆的密林和溪谷，向著南海的方向行去。路上歇歇走走，偶爾在路邊的寨子中借宿，偶爾在野外的岩洞中打坐。小白對南疆的地形極為熟悉，哪條路好走、哪片林子裡的果子能摘，她不用問人便知道。林驚羽跟著她走，倒也省了不少事。
這一日傍晚，兩人來到了南疆邊陲的一座小鎮。鎮子不大，但位置極好，恰好扼守在南疆通往南海的商道上。鎮中的建築與中土大為不同，大多是竹木結構，屋頂蓋著厚厚的茅草，檐角高高翹起，像是展翅欲飛的鳥。但多年下來，雖然地處偏僻，畢竟與中土還有交流。南疆一帶出產的皮毛、礦石等特產向來在中原有極佳的聲譽，吸引了不少中土商人前來交易。久而久之，南疆原本根本沒有的客棧，也在中土商人的影響下，在最熱鬧的幾個城鎮中出現了。
林驚羽和小白現在處身的，就是這麼一個客棧。客棧的名字直接用了本地的稱呼——「天水客棧」。大門兩側掛著兩盞竹編的燈籠，燈籠上畫著簡單的花紋，在暮色中泛著暖黃色的光。兩人走進客棧時，大堂里沒有多少客人，只有靠窗的一張桌子旁坐著兩個穿著中土服飾的商人，正低頭喝著茶。桌椅的擺設很受了中土文化的影響，方桌長凳，四平八穩，但牆角處又擺著幾件本地的竹編器皿和獸皮掛飾，兩樣風格混在一起，倒也不覺得突兀。老闆和夥計都是本地的壯族人，壯族在南疆之中人口最為眾多，相對的生活也較為富裕，受了中土影響最深，不比其他各族依然堅持狩獵為主的生活，壯族中已然漸漸開始農耕經商。不過雖然如此，壯族民風卻較為平和，大部分族人少了那一份悍氣，所以在勢力上反而還不如人口少於他們的苗族強盛。
一個夥計迎了上來。這夥計看模樣服飾也是南疆壯族之人，只不過多半是在這裡幹了一些時日，居然說話頗為流利：「兩位客官，要吃些什麼嗎？本店這裡還有乾淨的房間，價格最是公道，遠近聞名。」
林驚羽點了點頭：「給我們留兩間乾淨的房子，我們住一晚上。」
夥計笑著點頭，然後道：「兩位客官應該還沒有吃飯吧，可要點些什麼飯菜？」
林驚羽肚子倒是不餓，不過看了看小白，還是決定要點吃的東西：「唔，你給我們來兩碗飯，再來幾個……」
「呃！」坐在一旁的小白突然開口，面帶微笑，道，「你這裡可有『土悶黃雀』？」
林驚羽一怔，向小白看去。那夥計也是一呆，不由得多看了小白一眼，道：「姑娘你莫非來過我們南疆麼？這道招牌菜，我們自然是有的。」
小白臉上笑意更濃，目光閃動，似在回憶什麼，慢慢地道：「唔，對了，還有『三段蛇腸』、『烤熊尾』、『烤秋葉』、『五小蟲』、『黑心果』……」
她目光閃爍，邊說邊想。開始速度還比較慢，一個菜名一個菜名地說，到後來反而越說越快，菜名也更是離奇萬分，一聽就是匪夷所思，絕非中土能有。那夥計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成了一種張大嘴合不攏的尷尬表情，就連在遠處算帳的店鋪老闆也不禁走了過來。小白大概在一口氣說出將近三十個菜名之後，這才停下歇了歇，轉頭對老闆和夥計笑道：「這些菜式，你們這裡有嗎？」
老闆和夥計面面相覷。半晌，那老闆乾笑一聲，道：「姑娘你果然見多識廣，你剛才說的這許多菜名，無一不是南疆特產的有名菜式，只是其中有許多材料不算好找，本店除了土悶黃雀之外，只有黑心果和烤熊尾這兩樣能夠做出。抱歉之極。」
小白臉上不禁流露出一絲遺憾神色，但隨即笑道：「那就先燒這三樣菜吧！」
老闆和夥計連忙答應一聲，忙碌去了。小白媚目一轉，卻望見林驚羽正看著自己，嫣然一笑，道：「幾百年了，我也不知怎的，突然特別想嘗嘗這些當年的風味。你可曾吃過這些菜式？」
林驚羽搖了搖頭，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道：「土悶黃雀我大概可以猜得出來，黑心果是什麼？」
小白笑道：「此乃南疆特有果子，外表翠綠，肉白嫩，但肉心卻為黑色，用油鍋炸食，味道大是鮮美。」
林驚羽皺了皺眉，又道：「那道『烤熊尾』，又是什麼東西？難道是黑熊的尾巴？我往昔聽過熊掌熊膽，還沒聽過熊尾也能入菜。」
小白微笑道：「此熊非彼熊。南疆特有一獸，叫做『長尾熊』，個頭遠遠小於我們熟知的黑熊白熊，但肉質鮮美，遠非它們能比。尤其一條長尾更是精華所在，在南疆本地大是有名呢！」
不多時，夥計便端著菜上來了。土悶黃雀是一道用當地特有的陶罐悶制而成的菜，黃雀被悶得酥爛，骨肉分離，湯汁濃稠而清亮，帶著一股像是被山野間的香草浸透了的清甜。黑心果切成薄片，裹了一層薄薄的粉漿油炸而成，外皮金黃酥脆，咬開時裡面是雪白的果肉和一顆黑色的心，那黑色的部分入口微苦而後回甘，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野趣。烤熊尾是一整條長尾熊的尾巴，約莫一尺來長，被烤得外皮焦脆，油脂從皮下的肉層中滲出來，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撒了一層當地的香料粉末，在空氣中泛著一層辛香而濃郁的暖味。
小白拿起竹筷，先夾了一片黑心果送入口中，嚼了兩下，那雙眼眸中浮起一層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的光。她又嘗了一口土悶黃雀的湯，放下湯匙時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得很淡卻很深的感慨。她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吃著，偶爾夾一筷烤熊尾，偶爾喝一口湯，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細細地、一口一口地品嘗那些被囚禁了三百年之後重新嘗到的味道。
林驚羽也嘗了幾筷子。那三道菜的風味與他此前在中土吃過的任何東西都不同，帶著一種來自山林深處的、沒有被太多規矩馴化過的野氣。他吃了大半碗飯，又將碗中的湯喝乾淨，放下碗筷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客棧大堂里的燈籠亮著昏黃的光，將兩人的影子在竹木牆壁上拉得斜長。
酒足飯飽之後，各自回房。林驚羽住的是靠里的一間，小白住的是隔壁。他推門進屋時，房中的陳設簡單而乾淨——一張竹床，一張矮桌，一把竹椅，窗台上放著一隻粗陶的水罐和一隻倒扣的竹杯。他關上門，在竹床上坐下，將懷中的玄火鑒取出來放在掌心看了一眼，又將它收回懷中。他靠在床頭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極輕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聲，然後那些聲音安靜了下來。窗外的夜風穿過竹林的縫隙，在屋檐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閉上眼，沉入了安靜的歇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