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蘇棠那句「你到底是誰」，像一把錐子。
精準地扎破了沈渡剛剛吹起來的，那層高深莫測的藝術家氣球。
他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玩脫了？】
【我就是想用羅教父的深刻，來沖淡一下鄧麗君的甜膩。
順便把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給震懾一下。
怎麼還上升到哲學層面了？
開始探討「我是誰」這種終極問題了？】
【我要是說我是一個，來自平行世界的苦逼社畜。你們信嗎？】
沈渡的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疲憊。
他沒有直接回答蘇棠的問題，而是轉過頭。
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聲音裡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沙啞和厚重。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活在一個什麼樣的時代。
我們聽什麼樣的歌？
我們為什麼而哭？
為什麼而笑？」
他這番話，說得雲山霧罩，神神叨叨。
蘇棠和林菲聽得一愣一愣的。
「剛才那些歌，」
沈渡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那一個個充滿了批判和反思的歌名上。
「它們是骨頭，是脊樑，是一個時代的吶喊和陣痛。」
「但光有骨頭，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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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還需要血肉。
需要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恨情仇。
需要那些，午夜夢回時，扎在心口上的，一根小小的刺。」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電腦，整個人的氣場。
從剛才那個揮斥方遒的社會評論家。
瞬間變成了一個，坐在街邊小酒館裡，準備跟你聊聊人生的，落魄大叔。
「接下來，我給你們講講，一個普通男人的故事。」
他敲下了第一個歌名。
《當愛已成往事》。
蘇棠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這個名字，讓她心裡莫名一揪。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就算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裡。」
不同於羅大佑的宏大敘事，這首歌的開頭，就像一個老朋友在跟你傾訴。
平淡，克制，卻字字戳心。
「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當最後這句歌詞，出現在屏幕上時。
蘇棠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給緊緊地攥住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渡的側臉。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淡然的臉上。
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刻的無力感。
【是啊，無能為力。】
【就像我對自己，穿越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無能為力。
就像原身，對自己被當成替身，被圈養七年，無能為力。】
【愛嗎？或許有過吧。但更多的時候，是身不由己。】
那種無力感，是共通的。
「這首歌……」
蘇棠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寫給誰的？」
「寫給所有，愛過，又錯過的人。」
沈渡頭也不回，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第二首歌。
《領悟》。
「我以為我會哭，但是我沒有。
我只是怔怔望著你的腳步，給你我最後的祝福。」
如果說上一首是無力，那這一首，就是痛。
痛到極致之後，反而生出的一種，近乎於麻木的清醒。
「啊！多麼痛的領悟！你曾是我的全部。」
林菲的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她覺得，這句歌詞，簡直就是寫給沈渡和顧清晏的。
那七年的契約婚姻，如果真的是一場錯誤。
那她希望，渡哥哥所受的那些苦，都能成為他成長的養分。
沈渡沒有停。
他像一個技藝精湛的解剖師，一層一層地。
剝開愛情那張華麗的外衣，露出裡面血淋淋的真相。
《陰天》。
「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誰都以為熱情它永不會減。」
「感情的善變，讓人捉摸不透。總之那幾年，感性贏了理性那一面。」
蘇棠看著這幾句歌詞，感覺自己不是在聽歌。
是在看一份，關於戀愛關係衰退期的，臨床心理學報告。
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脊背發涼。
這根本不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分明是一個，談了八百次戀愛。
被傷了八百零一次之後，才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緊接著。
是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瘋狂。
《鬼迷心竅》。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上天的玩笑也好。
我總在佛前不停地祈禱，祈禱再和你相遇在下一秒。」
那種非理性的，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執拗，撲面而來。
然後，是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的卑微。
《漂洋過海來看你》。
「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漂洋過海地來看你。」
「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覆練習。」
看到這句歌詞，蘇棠徹底破防了。
她想起了顧清晏。
想起了那個，在無數個深夜。
對著一張酷似沈渡的舊照片，一看就是一整晚的女人。
想起了那個，為了沈渡。
笨拙地換上旗袍，點上香薰，最後卻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的女人。
那份小心翼翼，那份忐忑不安，不就是這句歌詞，最真實的寫照嗎？
書房裡，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兩個女人，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沈渡感覺自己也快頂不住了。
李宗盛的歌，後勁太大了。
每一首都像一把鈍刀子，在你心上慢慢地割。
不流血，但疼得鑽心。
他需要一點，更豁達，更溫暖的東西，來中和一下這種氣氛。
《愛的代價》。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也曾傷心流淚，也曾黯然心碎，這是愛的代價。」
這首歌，像是在一場痛哭之後，有人遞過來的一杯溫水。
它告訴你，所有的傷痛，都不會白費。
它們是成長的勳章。
唱完了愛情，該唱人生了。
沈渡的表情，變得更加深沉。
他敲下了兩個字，像敲下了兩座沉甸甸的山。
《山丘》。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
這句歌詞一出來，蘇棠渾身一震。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十幾個字給抽空了。
這是一種，何等深刻的孤獨！
那種歷經千帆，登上頂峰，以為會有人在終點為自己喝彩。
結果卻發現，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回音。
那種巨大的失落和蒼涼感，瞬間將她淹沒。
「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
攢著是因為想寫成歌，讓人輕輕地唱著，淡淡地記著。
就算終於忘了，也值了。」
現在，在這個世界，他終於可以，把它們一首一首地，寫出來了。
就算最後，還是會被人忘記，那也值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在他心裡蔓延開來。
他不再糾結於自己搬運工的身份。
不再糾結於這個世界的真假。
他只想，把自己腦海里那些，他認為好的東西，都留下來。
這就夠了。
緊接著，是那首，唱盡了凡人辛酸的《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
是那首，道盡了追夢者無奈的《我是一隻小小鳥》。
「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
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那首，充滿自我激勵的《和自己賽跑的人》。
「我們都是和自己賽跑的人，為了更好的未來，拼命努力。」
最後，是他對自己這半生，最深刻，也最殘忍的總結。
《給自己的歌》。
「想得卻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
每當你記起一句，就挨一個耳光。」
「然後，好幾年都聞不得，女人香。」
當最後一個字，被敲下。
沈渡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感覺自己，被徹底掏空了。
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
蘇棠靠在牆上，雙目無神，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蠟像。
林菲趴在桌子上，已經哭到脫力，連抽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渡看著她們，心裡沒有了半分得意。
只剩下一種，共享了同一個巨大秘密之後的，疲憊。
精準地扎破了沈渡剛剛吹起來的，那層高深莫測的藝術家氣球。
他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玩脫了？】
【我就是想用羅教父的深刻，來沖淡一下鄧麗君的甜膩。
順便把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給震懾一下。
怎麼還上升到哲學層面了？
開始探討「我是誰」這種終極問題了？】
【我要是說我是一個，來自平行世界的苦逼社畜。你們信嗎？】
沈渡的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瞬間換上了一副，看透世事的滄桑與疲憊。
他沒有直接回答蘇棠的問題，而是轉過頭。
看著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聲音裡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沙啞和厚重。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們活在一個什麼樣的時代。
我們聽什麼樣的歌？
我們為什麼而哭？
為什麼而笑？」
他這番話，說得雲山霧罩，神神叨叨。
蘇棠和林菲聽得一愣一愣的。
「剛才那些歌，」
沈渡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了電腦屏幕上。
那一個個充滿了批判和反思的歌名上。
「它們是骨頭，是脊樑，是一個時代的吶喊和陣痛。」
「但光有骨頭，人是活不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人，還需要血肉。
需要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愛恨情仇。
需要那些，午夜夢回時，扎在心口上的，一根小小的刺。」
他轉過身，重新面對電腦，整個人的氣場。
從剛才那個揮斥方遒的社會評論家。
瞬間變成了一個，坐在街邊小酒館裡，準備跟你聊聊人生的，落魄大叔。
「接下來，我給你們講講，一個普通男人的故事。」
他敲下了第一個歌名。
《當愛已成往事》。
蘇棠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這個名字，讓她心裡莫名一揪。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就算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裡。」
不同於羅大佑的宏大敘事，這首歌的開頭，就像一個老朋友在跟你傾訴。
平淡，克制，卻字字戳心。
「真的要斷了過去，讓明天好好繼續。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我對你仍有愛意，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當最後這句歌詞，出現在屏幕上時。
蘇棠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給緊緊地攥住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渡的側臉。
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淡然的臉上。
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刻的無力感。
【是啊，無能為力。】
【就像我對自己，穿越到這個莫名其妙的世界，無能為力。
就像原身，對自己被當成替身，被圈養七年，無能為力。】
【愛嗎？或許有過吧。但更多的時候，是身不由己。】
那種無力感，是共通的。
「這首歌……」
蘇棠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寫給誰的？」
「寫給所有，愛過，又錯過的人。」
沈渡頭也不回，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第二首歌。
《領悟》。
「我以為我會哭，但是我沒有。
我只是怔怔望著你的腳步，給你我最後的祝福。」
如果說上一首是無力，那這一首，就是痛。
痛到極致之後，反而生出的一種，近乎於麻木的清醒。
「啊！多麼痛的領悟！你曾是我的全部。」
林菲的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她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她覺得，這句歌詞，簡直就是寫給沈渡和顧清晏的。
那七年的契約婚姻，如果真的是一場錯誤。
那她希望，渡哥哥所受的那些苦，都能成為他成長的養分。
沈渡沒有停。
他像一個技藝精湛的解剖師，一層一層地。
剝開愛情那張華麗的外衣，露出裡面血淋淋的真相。
《陰天》。
「開始總是分分鐘都妙不可言，誰都以為熱情它永不會減。」
「感情的善變，讓人捉摸不透。總之那幾年，感性贏了理性那一面。」
蘇棠看著這幾句歌詞，感覺自己不是在聽歌。
是在看一份，關於戀愛關係衰退期的，臨床心理學報告。
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脊背發涼。
這根本不是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分明是一個，談了八百次戀愛。
被傷了八百零一次之後，才總結出來的，血淚教訓。
緊接著。
是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瘋狂。
《鬼迷心竅》。
「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上天的玩笑也好。
我總在佛前不停地祈禱，祈禱再和你相遇在下一秒。」
那種非理性的，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執拗，撲面而來。
然後，是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的卑微。
《漂洋過海來看你》。
「為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漂洋過海地來看你。」
「為了這次相聚，我連見面時的呼吸，都曾反覆練習。」
看到這句歌詞，蘇棠徹底破防了。
她想起了顧清晏。
想起了那個，在無數個深夜。
對著一張酷似沈渡的舊照片，一看就是一整晚的女人。
想起了那個，為了沈渡。
笨拙地換上旗袍，點上香薰，最後卻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的女人。
那份小心翼翼，那份忐忑不安，不就是這句歌詞，最真實的寫照嗎？
書房裡，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兩個女人，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泣聲。
沈渡感覺自己也快頂不住了。
李宗盛的歌，後勁太大了。
每一首都像一把鈍刀子，在你心上慢慢地割。
不流血，但疼得鑽心。
他需要一點，更豁達，更溫暖的東西，來中和一下這種氣氛。
《愛的代價》。
「走吧，走吧，人總要學著自己長大。」
「也曾傷心流淚，也曾黯然心碎，這是愛的代價。」
這首歌，像是在一場痛哭之後，有人遞過來的一杯溫水。
它告訴你，所有的傷痛，都不會白費。
它們是成長的勳章。
唱完了愛情，該唱人生了。
沈渡的表情，變得更加深沉。
他敲下了兩個字，像敲下了兩座沉甸甸的山。
《山丘》。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
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
這句歌詞一出來，蘇棠渾身一震。
她死死地盯著屏幕，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這十幾個字給抽空了。
這是一種，何等深刻的孤獨！
那種歷經千帆，登上頂峰，以為會有人在終點為自己喝彩。
結果卻發現，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回音。
那種巨大的失落和蒼涼感，瞬間將她淹沒。
「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
攢著是因為想寫成歌，讓人輕輕地唱著，淡淡地記著。
就算終於忘了，也值了。」
現在，在這個世界，他終於可以，把它們一首一首地，寫出來了。
就算最後，還是會被人忘記，那也值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釋然，在他心裡蔓延開來。
他不再糾結於自己搬運工的身份。
不再糾結於這個世界的真假。
他只想，把自己腦海里那些，他認為好的東西，都留下來。
這就夠了。
緊接著，是那首，唱盡了凡人辛酸的《凡人歌》。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間。
終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閒。」
是那首，道盡了追夢者無奈的《我是一隻小小鳥》。
「想要飛呀飛，卻飛也飛不高。
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那首，充滿自我激勵的《和自己賽跑的人》。
「我們都是和自己賽跑的人，為了更好的未來，拼命努力。」
最後，是他對自己這半生，最深刻，也最殘忍的總結。
《給自己的歌》。
「想得卻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舊愛的誓言，像極了一個巴掌。
每當你記起一句，就挨一個耳光。」
「然後，好幾年都聞不得，女人香。」
當最後一個字，被敲下。
沈渡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感覺自己，被徹底掏空了。
書房裡，死一樣的寂靜。
蘇棠靠在牆上，雙目無神，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蠟像。
林菲趴在桌子上，已經哭到脫力，連抽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渡看著她們，心裡沒有了半分得意。
只剩下一種，共享了同一個巨大秘密之後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