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空手套白狼
次日早上吃過飯，王永富就去了小賣部，李家鳳也去了王川的二大爺那幫忙包粘豆包。
王芳則開開心心地背著她的小書包上學去了。
她倒不是因為又能接觸新知識而喜悅，純粹是為了又能跟小夥伴們玩耍高興。
至於說學習。
這玩意兒壓根就不存在她的孩生軌跡中！
等家裡人都離開後，王川這才從衣兜里拿出昨天記錄著村里都誰家有大豆的信息的本子，勾勾選選一陣，將可能會跟他爹媽有接觸，容易將他暴露出去的人家剔除出去後，接著又趴在炕上在本子上一陣寫寫畫畫，將自己腦子裡的一些對未來的規劃記錄下來。
八點四十左右，楊志春先一步到來，倆人說了會兒話，王森也趕了過來。
王川立即帶著二人從家裡出來，趕到村子中央，位於他們王家祠堂左側的大隊部，來找他大爺爺王發。
冬天村里沒什麼事情，此時王發也才過來沒多大會兒，正在屋裡喝茶看報，等著一會兒跟大隊長、會計等人打麻將。
「大爺。」
見王川他們仨鑽進來，王發還挺詫異：「你們這仨小犢子跑大隊部幹啥來了？」
「嘿嘿，肯定有正事啊。」王川湊上前，頗為殷勤地拿起桌上的暖壺給大爺爺續上茶水，一臉堆笑地道：「我這兩天尋思著，成天在家呆著也沒啥意思，就想做點小買賣，卻又怕工商所啥的抓，所以就想以副業增收的名義讓村里給我們開個介紹信。」
「呵，不愧是讀過高中的，考慮事情倒是全面。」王發只當他是小打小鬧，壓根沒往心裡去，大手一揮答應道：「沒問題，我孫子的忙，肯定得幫，等王會計來了我就讓他給你開證明，至於掛靠費什麼就算了，給你們免了。」
「別啊，沒多少錢的事兒，咱不能因為這個讓您犯錯誤，掛靠費該多少就多少，您得按照規矩來，不能因小失大。」
王川急忙回絕了大爺的好意，他這買賣真要是做起來，也是不小的，到時候萬一被人舉報了，這個掛靠費容易落人口舌。
「嘿，你小子這覺悟可以。」王發莞爾地望了他一眼，點點頭道：「那行，咱就按照規矩來，咱們大隊的掛靠費正常是一到五個點，就給你算一個點吧，你們小年輕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
「行，聽您的。」
王川欣然應聲，他又不是真大公無私，能少花點錢自然是好的，
「吱呀。」
正此時，大隊會計叼著根煙走了進來，王發給他說了下情況後，他也不多問，痛快地拿出紙筆寫了張介紹信，並記入台帳。
王川拿到蓋了村里大印的介紹信後，又央著大爺爺要來了村里電井房的鑰匙，打算先借用那邊的場地存糧食，隨即就馬不停蹄地去了他爺爺王才那邊，準備借點工具。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爺爺那的房子可比姑奶奶家的強多了，三間規規整整的土坯瓦頂房，院內還蓋了一間倉房，一間豬圈和一間雞圈。
三人過來時，王川奶奶劉霞正在院子裡餵雞，見大孫子跟二孫子過來，頓時喜笑顏開：「你們這幾個小子可有好幾天沒來了，快進屋去，奶櫃兒里有桃酥。」
「我們不進去了，奶。」王川上前接過奶奶手裡的笸籮，一把一把地將裡頭的苞米糠撒進雞圈，道：「我們過來是想借家裡的架子車跟大秤用用。」
「這孩子，咱自己家的東西，想用就拿唄，還借。」劉霞一聽這帶著些生分味道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立即瞥了眼屋子的方向，暗暗哼了聲後，道：「大秤在倉房呢，你們自己去拿吧。」
「唉。」
王川當即對王森二人吩咐道：「你們去拿秤，順便再拿點麻袋。」
「嗯呢。」
倆人快步走向倉房。
王川也將笸籮里最後一點米糠倒進雞圈，隨即將笸籮還給奶奶，轉頭走向停在院子角落的架子車。
那是一架雙輪的手推車，車身整體用樺木打造，下方橫穿一根鐵軸，左右各一隻二十六寸的橡膠輪，一次拉個五六百斤的貨輕輕鬆鬆。
王川將架子車拉出來後，王森跟楊志春也帶著秤桿、秤砣等物回來了。
時間緊，任務重，三人沒敢多逗留，立即跟劉霞招呼了聲，就趕緊推著車走了。
屋內的三嬸見狀走了出來，隨口道：「媽，王川他們推著車幹啥去了？」
「你管幹啥呢？」
劉霞橫了眼好吃懶做的三兒媳婦，耷拉著臉指使道：「趕緊去把江米淘了，一大早我就告訴你了，到現在還沒整，一天天讓你干點活就磨磨唧唧的，家裡現在就你這麼一個兒媳婦，你還指望我這老婆子幫你干怎麼的？」
「知道了，這就去。」三嬸暗戳戳地撇了撇嘴，轉頭又回了屋。
另一邊。
王川帶著王森跟楊志春哥倆從爺爺那推著架子車出來後，就徑直地去了離他家有些距離的二麻子家。
二麻子也是王氏族人，四十多歲，卻跟王川是同輩，因小時候得過天花，臉上留了不少麻坑，所以得了這麼一個外號。
東北人起外號都是寫實的，人是如此，物也一樣。
三人到地方就被二麻子熱情地迎進屋，客套兩句後，王川淡定自若地從懷中取出介紹信，忽悠道：「二哥，您看看這個，我們現在替村里副業隊收黃豆，聽人說你們家有點，想不想賣？」
坐在邊上喝水的王森跟楊志春到底還是太年輕，倆人見狀頓時心虛不已，紛紛低下頭，不敢跟二麻子對視，手心也都在跟著冒汗。
王川昨天在土地廟裡跟他們透過底，他們很清楚，自己這位哥哥渾身上下就一百多塊錢，還是別人借他的，而他要做的，卻是一樁上千塊的大買賣。
這讓哥倆心裡很沒底。
而二麻子卻不知道這些，他聽後立即關心道：「俺家倒是有個三四百斤，你們啥價錢收啊？」
「看成色，好的最高能給到三毛六一斤，不過不能結現錢，得三五天之後才能給。」王川依舊穩如老狗。
邊上那哥倆卻是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影響到他的行騙大計。
「哎呀，價錢不低啊！」
二麻子頓時來了興趣，現在的黃豆就算是拉倒集市上零賣，最多也才三毛六，而且不僅要糧好，還得碰見好主顧。
王川這邊不僅給的價錢好，還不用他費力地把糧食拉到集市上賣，他自然是樂不得的。
至於說要晚幾天給錢，對他來說倒是無所謂，又不著急花，晚幾天早幾天的，能怎麼的？
當即，王川哥仨便隨著二麻子從屋裡出來，進了他家倉房，從堆在角落裡的一堆麻袋裡找出三麻袋半的黃豆。
王川一一打開袋子看了看成色，發現二麻子家的黃豆篩的不是很細，除了次豆外，還摻雜了一些草籽、碎豆瓣、秸稈等物，直接送到收購站的話，二等糧都不一定夠得上。
細緻地將幾個麻袋裡的黃豆都檢查了一遍後，頭一次收糧的他在心裡稍稍斟酌了下，才慎重地給出價格：「二哥，咱自家兄弟，我就實話實說了，你家這黃豆太埋汰了，不光次豆不少，完了還有雜物，正常三毛四就頂天了，不過看在咱兄弟的關係上，我給你多加五厘錢，你看行不？」
王森哥倆這一刻呼吸都凝滯了，擔心二麻子會拒絕。
「行。」
二麻子樂滋滋地點點頭，他前些天想把家裡黃豆賣給村里油坊來著的，那邊也嫌他家黃豆埋汰，只願意三毛二，他想加二厘錢，要幾盒煙錢，可人家卻死活不干，他覺得沒面子，一生氣就沒賣。
現在王川不僅開的價格比那邊高，說話還中聽，可以說是里子面子都給他了，他自然沒有不賣的道理。
「那咱就過稱！」王川聞言心頭一喜，立即讓王森二人去把架子車拉進來。
哥倆忙屁顛顛地跑到院外，將停在大門外的架子車拉進院子，取來大秤，準備稱糧。
他們用的大秤也叫抬秤，一根將近兩米長的秤桿，上面鑲嵌著一排排銅質秤星，頭部掛著一個粗鑄鐵大吊鉤，這種秤一般都是用來稱重物，用的時候需要用一根粗木槓穿進秤毫，兩個人一前一後扛著木槓，把秤懸空抬起來，所以才叫抬秤。
王芳則開開心心地背著她的小書包上學去了。
她倒不是因為又能接觸新知識而喜悅，純粹是為了又能跟小夥伴們玩耍高興。
至於說學習。
這玩意兒壓根就不存在她的孩生軌跡中！
等家裡人都離開後，王川這才從衣兜里拿出昨天記錄著村里都誰家有大豆的信息的本子，勾勾選選一陣，將可能會跟他爹媽有接觸，容易將他暴露出去的人家剔除出去後，接著又趴在炕上在本子上一陣寫寫畫畫，將自己腦子裡的一些對未來的規劃記錄下來。
八點四十左右，楊志春先一步到來，倆人說了會兒話，王森也趕了過來。
王川立即帶著二人從家裡出來，趕到村子中央，位於他們王家祠堂左側的大隊部，來找他大爺爺王發。
冬天村里沒什麼事情，此時王發也才過來沒多大會兒，正在屋裡喝茶看報，等著一會兒跟大隊長、會計等人打麻將。
「大爺。」
見王川他們仨鑽進來，王發還挺詫異：「你們這仨小犢子跑大隊部幹啥來了？」
「嘿嘿，肯定有正事啊。」王川湊上前，頗為殷勤地拿起桌上的暖壺給大爺爺續上茶水，一臉堆笑地道：「我這兩天尋思著，成天在家呆著也沒啥意思，就想做點小買賣，卻又怕工商所啥的抓，所以就想以副業增收的名義讓村里給我們開個介紹信。」
「呵，不愧是讀過高中的，考慮事情倒是全面。」王發只當他是小打小鬧，壓根沒往心裡去，大手一揮答應道：「沒問題，我孫子的忙，肯定得幫，等王會計來了我就讓他給你開證明，至於掛靠費什麼就算了，給你們免了。」
「別啊，沒多少錢的事兒，咱不能因為這個讓您犯錯誤，掛靠費該多少就多少，您得按照規矩來，不能因小失大。」
王川急忙回絕了大爺的好意，他這買賣真要是做起來，也是不小的，到時候萬一被人舉報了，這個掛靠費容易落人口舌。
「嘿，你小子這覺悟可以。」王發莞爾地望了他一眼，點點頭道：「那行，咱就按照規矩來，咱們大隊的掛靠費正常是一到五個點，就給你算一個點吧，你們小年輕做點小買賣也不容易。」
「行，聽您的。」
王川欣然應聲，他又不是真大公無私，能少花點錢自然是好的，
「吱呀。」
正此時，大隊會計叼著根煙走了進來，王發給他說了下情況後，他也不多問，痛快地拿出紙筆寫了張介紹信，並記入台帳。
王川拿到蓋了村里大印的介紹信後，又央著大爺爺要來了村里電井房的鑰匙，打算先借用那邊的場地存糧食，隨即就馬不停蹄地去了他爺爺王才那邊，準備借點工具。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爺爺那的房子可比姑奶奶家的強多了，三間規規整整的土坯瓦頂房，院內還蓋了一間倉房，一間豬圈和一間雞圈。
三人過來時，王川奶奶劉霞正在院子裡餵雞，見大孫子跟二孫子過來，頓時喜笑顏開：「你們這幾個小子可有好幾天沒來了，快進屋去，奶櫃兒里有桃酥。」
「我們不進去了，奶。」王川上前接過奶奶手裡的笸籮，一把一把地將裡頭的苞米糠撒進雞圈，道：「我們過來是想借家裡的架子車跟大秤用用。」
「這孩子，咱自己家的東西，想用就拿唄，還借。」劉霞一聽這帶著些生分味道的話，心裡很不是滋味，立即瞥了眼屋子的方向，暗暗哼了聲後，道：「大秤在倉房呢，你們自己去拿吧。」
「唉。」
王川當即對王森二人吩咐道：「你們去拿秤，順便再拿點麻袋。」
「嗯呢。」
倆人快步走向倉房。
王川也將笸籮里最後一點米糠倒進雞圈，隨即將笸籮還給奶奶，轉頭走向停在院子角落的架子車。
那是一架雙輪的手推車，車身整體用樺木打造，下方橫穿一根鐵軸，左右各一隻二十六寸的橡膠輪，一次拉個五六百斤的貨輕輕鬆鬆。
王川將架子車拉出來後，王森跟楊志春也帶著秤桿、秤砣等物回來了。
時間緊，任務重，三人沒敢多逗留，立即跟劉霞招呼了聲，就趕緊推著車走了。
屋內的三嬸見狀走了出來，隨口道：「媽，王川他們推著車幹啥去了？」
「你管幹啥呢？」
劉霞橫了眼好吃懶做的三兒媳婦，耷拉著臉指使道：「趕緊去把江米淘了，一大早我就告訴你了，到現在還沒整，一天天讓你干點活就磨磨唧唧的，家裡現在就你這麼一個兒媳婦，你還指望我這老婆子幫你干怎麼的？」
「知道了，這就去。」三嬸暗戳戳地撇了撇嘴，轉頭又回了屋。
另一邊。
王川帶著王森跟楊志春哥倆從爺爺那推著架子車出來後，就徑直地去了離他家有些距離的二麻子家。
二麻子也是王氏族人，四十多歲，卻跟王川是同輩，因小時候得過天花，臉上留了不少麻坑，所以得了這麼一個外號。
東北人起外號都是寫實的，人是如此，物也一樣。
三人到地方就被二麻子熱情地迎進屋，客套兩句後，王川淡定自若地從懷中取出介紹信，忽悠道：「二哥，您看看這個，我們現在替村里副業隊收黃豆，聽人說你們家有點，想不想賣？」
坐在邊上喝水的王森跟楊志春到底還是太年輕，倆人見狀頓時心虛不已，紛紛低下頭，不敢跟二麻子對視，手心也都在跟著冒汗。
王川昨天在土地廟裡跟他們透過底，他們很清楚，自己這位哥哥渾身上下就一百多塊錢，還是別人借他的，而他要做的，卻是一樁上千塊的大買賣。
這讓哥倆心裡很沒底。
而二麻子卻不知道這些，他聽後立即關心道：「俺家倒是有個三四百斤，你們啥價錢收啊？」
「看成色，好的最高能給到三毛六一斤，不過不能結現錢，得三五天之後才能給。」王川依舊穩如老狗。
邊上那哥倆卻是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影響到他的行騙大計。
「哎呀，價錢不低啊！」
二麻子頓時來了興趣，現在的黃豆就算是拉倒集市上零賣，最多也才三毛六，而且不僅要糧好，還得碰見好主顧。
王川這邊不僅給的價錢好，還不用他費力地把糧食拉到集市上賣，他自然是樂不得的。
至於說要晚幾天給錢，對他來說倒是無所謂，又不著急花，晚幾天早幾天的，能怎麼的？
當即，王川哥仨便隨著二麻子從屋裡出來，進了他家倉房，從堆在角落裡的一堆麻袋裡找出三麻袋半的黃豆。
王川一一打開袋子看了看成色，發現二麻子家的黃豆篩的不是很細，除了次豆外，還摻雜了一些草籽、碎豆瓣、秸稈等物，直接送到收購站的話，二等糧都不一定夠得上。
細緻地將幾個麻袋裡的黃豆都檢查了一遍後，頭一次收糧的他在心裡稍稍斟酌了下，才慎重地給出價格：「二哥，咱自家兄弟，我就實話實說了，你家這黃豆太埋汰了，不光次豆不少，完了還有雜物，正常三毛四就頂天了，不過看在咱兄弟的關係上，我給你多加五厘錢，你看行不？」
王森哥倆這一刻呼吸都凝滯了，擔心二麻子會拒絕。
「行。」
二麻子樂滋滋地點點頭，他前些天想把家裡黃豆賣給村里油坊來著的，那邊也嫌他家黃豆埋汰，只願意三毛二，他想加二厘錢，要幾盒煙錢，可人家卻死活不干，他覺得沒面子，一生氣就沒賣。
現在王川不僅開的價格比那邊高，說話還中聽，可以說是里子面子都給他了，他自然沒有不賣的道理。
「那咱就過稱！」王川聞言心頭一喜，立即讓王森二人去把架子車拉進來。
哥倆忙屁顛顛地跑到院外，將停在大門外的架子車拉進院子，取來大秤，準備稱糧。
他們用的大秤也叫抬秤，一根將近兩米長的秤桿，上面鑲嵌著一排排銅質秤星，頭部掛著一個粗鑄鐵大吊鉤，這種秤一般都是用來稱重物，用的時候需要用一根粗木槓穿進秤毫，兩個人一前一後扛著木槓，把秤懸空抬起來，所以才叫抬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