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達成目標
當下的農村人，對於大秤這東西基本都不陌生，王森二人取來秤後，立即熟練地操作起來。
楊志春先用秤上的鐵鉤子掛住麻袋口，邊上的王森將手中的木槓穿進大秤的麻繩秤毫，接著倆人彎下身各將木槓一端扛在肩膀上，用力直起腰，麻袋緩緩吊了起來。
王川則擔任掌秤人，上前一手扶穩秤桿，來回滑動生鐵秤砣，目光緊盯杆上黃銅秤星，待到秤桿不翹不沉，兩頭持平，高聲報出重量。
「一百四十二斤三兩！」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本子跟鉛筆記上數，轉頭又去稱量其他麻袋。
如此僅僅過了五六分鐘，他們就稱好了重量。
「二哥，一共是五百二十三斤六兩，對不？」
「沒錯。」一直在邊上記數的二麻子笑呵呵道。
「那我就給你開票了。」王川當即在一張紙上記錄下糧食價格，重量，收貨日期等等信息，最後簽上自己名字，用力一扯將這一頁從本子上撕下來，遞給二麻子，又叮囑道：「這票你拿好，最多三五天，我就給你送錢來，麻袋到時候也一塊給你送回來。」
「錢不著急，你什麼時候有空了，送一趟就行。」二麻子小心翼翼地將票子疊好放進一兜，這可是一百八十塊錢呢。
有了這些錢，他家今年算是能好好過一個肥年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過兩天再來。」
「急啥啊，這都快晌午了，吃口飯再走，我讓你二嫂整倆硬菜。」
「不滴了，還得去別人家呢，哪天再說。」
王川擺手婉拒了他那半真半假的挽留，招呼上王森哥倆，將糧食從倉房搬出來，放到外面的架子車上，吭哧吭哧地拉著滿滿一車糧食從二麻子家出來，趕往電井房。
待離二麻子家遠一些了，憋了好一會兒的王森終於忍不住開口，一臉欽佩的道：「哥，你可真厲害，兜里就那麼點錢，就敢出來收糧食，關鍵還能收到，要是換了我，估計我話都不敢說，實在是心裡沒底啊。」
「這叫借勢，學著點吧，小老弟。」王川背著手閒庭信步的走在車後，有些懶懶散散的，湊近了還能聞到點鹹魚的氣息。
「我估計是學不會，沒那腦子。」王森對自己的認知還是蠻清晰的，咧嘴傻笑一聲，低下頭拉著糧車快走了幾步。
「有腦子也沒用，關鍵你得有膽兒，剛才在二麻子家，你看小川兒那架勢，氣定神閒的，跟兜里揣著萬八千似的，咱是學不來啊，估計沒等進屋就得腿兒軟。」在後頭推著車的楊志春咋舌道。
幾人說著話，不多時就到了位於村子南側邊緣的電井房外。
這是一座特意為村里抗旱井建的房子，一共有兩間屋，一間用來放電機、離心泵等貴重物品，一間給看電井房的人居住，另還有一個小院。
現在是冬季，用不到電井，所以電井房這邊也不用人看著，只需鐵將軍把門就好，得等春天開始種地的時候，才會派人過來，日夜守著，給村民放水澆地。
幾人拉著車進院後，王川拿出鑰匙打開電井房屋門，先將幾袋糧食存進住人的那屋，然後就再次出發，依次前往其他目標人家去收糧。
過程也都很順利，當他們上門講明來意後，那些有意售賣糧食的人家的反應都跟二麻子那差不多，很痛快地就把糧食賣給了他。
他手裡攥著大隊給開的證明，價格給的還高，而且還是一個村裡的，有些人家還沾親帶故，不賣他賣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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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幾人只忙到下午兩點多，王川就連蒙帶唬的順利收齊了預期中的四千斤糧，並且還多出了幾十斤。
完了還分幣沒花。
「完活！」
王川將最後一袋糧食送進電井房後，也是長舒了口氣，而後拍拍手上的灰，對王森跟楊志春交代道：「我去買點吃的，志春你去借倆黃豆篩子跟一個小篩子，王森你去整倆鐵鍬，順便再拉袋苞米瓤子帶回來，電井房這炕挺長時間沒燒了，有點潮，得多燒點。」
苞米瓤子就是玉米芯在東北的稱呼，可以燒火取暖，聽說也能用來煲湯，不過王川沒試過，並且也沒見過身邊其他人試過，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對這些豬都不吃的玩意兒下得去嘴的。
「唉。」
楊志春立即領命而去。
「哥，你多整點吃的，我這都餓完了。」王森臨走前還不放心地叮囑了句。
「知道你啥飯量啊，放心吧，量大管飽，快去吧。」王川笑著沖他揮揮手將人趕走，而後轉頭在屋裡踅摸了下，看看缺什麼少什麼，等會一起買回來。
屋裡的鍋碗瓢盆什麼的倒是都有，就是沒啥調料，於是他稍微沉吟了下，就拎著一空醬油瓶子出了門，準備去買吃的。
王川收糧都特意躲著家附近，買東西自然也不敢去小賣部，怕遇到他老子，到時候免不得被問東問西。
他直接去的村裡的供銷社代銷點。
趙家村的代銷點就在隊部附近，位於村子中央，是四間打通了的土坯瓦房，裡面吃穿日用、五金雜貨幾乎都有賣。
同時這裡也是村裡的情報站。
王川來到門外時，瞄了眼擺在屋外貨架上的凍貨，見竟然還有縣肉聯廠的紅腸，眼睛頓時一亮，隨即抬步走進屋子。
代銷點的售貨員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跟王川家有點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按輩分得叫三嬸。
此時屋內，三嬸正跟幾個村里能說會道的婦人坐在爐子邊扯著閒話。
另還有幾個小孩兒攥著家裡給的一分錢、兩分錢的鋼鏰站在櫃檯外挑挑選選，猶豫著到底是買果丹皮還是糖塊。
「三嬸，六姑，嫂子。」
王川進屋後一瞧爐子邊的陣容，心頭悚然，趕緊打了圈招呼，生怕開口晚了就成了這幾個老娘們口中的主角。
「來買點什麼啊，小川。」三嬸見到他眼睛唰的一亮，她可是惦記這位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後生很久了，一直想把家裡侄女介紹給他，只是一直遇不見。
「外面那紅腸多少錢？三嬸。」王川指了指屋外。
「一塊七一斤，單根五毛，都不要票。」三嬸隨口回了句，並不覺得他會買，畢竟都是一個村的，她還是村里情報站的站長，自然是知道王永富家正在攢錢蓋房呢。
「那給我來三根，再來十斤掛麵，打一瓶醬油。」王川說著將醬油瓶遞過去。
三嬸有些詫異地接過瓶子，問道：「你家今天來人了？咋還捨得買這些東西。」
王川可不敢承認是自己吃，太扎眼了，就隨口扯了個謊：「不是我家，我給我大爺他們跑腿兒。」
「我說的呢。」三嬸恍然地點點頭，隨即起身去給他稱掛麵。
這時的掛麵沒有獨立小包裝，都是散裝的，用牛皮紙捆著，要多少裝多少，三嬸一邊忙活著，一邊問道：「小川啊，你今年十八了吧？」
「對，十八，三嬸還記著呢。」
「那咋能不記著呢，你下生的時候我還去看過你呢，這一晃可真快，都成大小伙子了，有對象沒有啊？」
「沒有。」
「那三嬸給你介紹一個啊？俺家有個侄女，也是十八，生日比你小點，家裡條件不錯。」
「行啊。」
王川無所謂地道。
楊志春先用秤上的鐵鉤子掛住麻袋口，邊上的王森將手中的木槓穿進大秤的麻繩秤毫，接著倆人彎下身各將木槓一端扛在肩膀上，用力直起腰，麻袋緩緩吊了起來。
王川則擔任掌秤人，上前一手扶穩秤桿，來回滑動生鐵秤砣，目光緊盯杆上黃銅秤星，待到秤桿不翹不沉，兩頭持平，高聲報出重量。
「一百四十二斤三兩！」
說著，他從懷中拿出本子跟鉛筆記上數，轉頭又去稱量其他麻袋。
如此僅僅過了五六分鐘，他們就稱好了重量。
「二哥，一共是五百二十三斤六兩，對不？」
「沒錯。」一直在邊上記數的二麻子笑呵呵道。
「那我就給你開票了。」王川當即在一張紙上記錄下糧食價格，重量，收貨日期等等信息，最後簽上自己名字，用力一扯將這一頁從本子上撕下來，遞給二麻子，又叮囑道：「這票你拿好，最多三五天，我就給你送錢來，麻袋到時候也一塊給你送回來。」
「錢不著急，你什麼時候有空了，送一趟就行。」二麻子小心翼翼地將票子疊好放進一兜，這可是一百八十塊錢呢。
有了這些錢，他家今年算是能好好過一個肥年了。
「那我們就先走了，過兩天再來。」
「急啥啊，這都快晌午了，吃口飯再走，我讓你二嫂整倆硬菜。」
「不滴了，還得去別人家呢，哪天再說。」
王川擺手婉拒了他那半真半假的挽留，招呼上王森哥倆，將糧食從倉房搬出來，放到外面的架子車上，吭哧吭哧地拉著滿滿一車糧食從二麻子家出來，趕往電井房。
待離二麻子家遠一些了，憋了好一會兒的王森終於忍不住開口，一臉欽佩的道：「哥，你可真厲害，兜里就那麼點錢，就敢出來收糧食，關鍵還能收到，要是換了我，估計我話都不敢說，實在是心裡沒底啊。」
「這叫借勢，學著點吧，小老弟。」王川背著手閒庭信步的走在車後，有些懶懶散散的，湊近了還能聞到點鹹魚的氣息。
「我估計是學不會，沒那腦子。」王森對自己的認知還是蠻清晰的，咧嘴傻笑一聲，低下頭拉著糧車快走了幾步。
「有腦子也沒用，關鍵你得有膽兒，剛才在二麻子家，你看小川兒那架勢，氣定神閒的，跟兜里揣著萬八千似的，咱是學不來啊，估計沒等進屋就得腿兒軟。」在後頭推著車的楊志春咋舌道。
幾人說著話，不多時就到了位於村子南側邊緣的電井房外。
這是一座特意為村里抗旱井建的房子，一共有兩間屋，一間用來放電機、離心泵等貴重物品，一間給看電井房的人居住，另還有一個小院。
現在是冬季，用不到電井，所以電井房這邊也不用人看著，只需鐵將軍把門就好，得等春天開始種地的時候，才會派人過來，日夜守著，給村民放水澆地。
幾人拉著車進院後，王川拿出鑰匙打開電井房屋門，先將幾袋糧食存進住人的那屋，然後就再次出發，依次前往其他目標人家去收糧。
過程也都很順利，當他們上門講明來意後，那些有意售賣糧食的人家的反應都跟二麻子那差不多，很痛快地就把糧食賣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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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川將最後一袋糧食送進電井房後，也是長舒了口氣，而後拍拍手上的灰，對王森跟楊志春交代道：「我去買點吃的，志春你去借倆黃豆篩子跟一個小篩子，王森你去整倆鐵鍬，順便再拉袋苞米瓤子帶回來，電井房這炕挺長時間沒燒了，有點潮，得多燒點。」
苞米瓤子就是玉米芯在東北的稱呼，可以燒火取暖，聽說也能用來煲湯，不過王川沒試過，並且也沒見過身邊其他人試過，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對這些豬都不吃的玩意兒下得去嘴的。
「唉。」
楊志春立即領命而去。
「哥，你多整點吃的，我這都餓完了。」王森臨走前還不放心地叮囑了句。
「知道你啥飯量啊，放心吧，量大管飽，快去吧。」王川笑著沖他揮揮手將人趕走，而後轉頭在屋裡踅摸了下，看看缺什麼少什麼，等會一起買回來。
屋裡的鍋碗瓢盆什麼的倒是都有，就是沒啥調料，於是他稍微沉吟了下，就拎著一空醬油瓶子出了門，準備去買吃的。
王川收糧都特意躲著家附近，買東西自然也不敢去小賣部，怕遇到他老子，到時候免不得被問東問西。
他直接去的村裡的供銷社代銷點。
趙家村的代銷點就在隊部附近，位於村子中央，是四間打通了的土坯瓦房，裡面吃穿日用、五金雜貨幾乎都有賣。
同時這裡也是村裡的情報站。
王川來到門外時，瞄了眼擺在屋外貨架上的凍貨，見竟然還有縣肉聯廠的紅腸，眼睛頓時一亮，隨即抬步走進屋子。
代銷點的售貨員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婦人，跟王川家有點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按輩分得叫三嬸。
此時屋內，三嬸正跟幾個村里能說會道的婦人坐在爐子邊扯著閒話。
另還有幾個小孩兒攥著家裡給的一分錢、兩分錢的鋼鏰站在櫃檯外挑挑選選，猶豫著到底是買果丹皮還是糖塊。
「三嬸，六姑，嫂子。」
王川進屋後一瞧爐子邊的陣容，心頭悚然，趕緊打了圈招呼，生怕開口晚了就成了這幾個老娘們口中的主角。
「來買點什麼啊，小川。」三嬸見到他眼睛唰的一亮，她可是惦記這位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後生很久了，一直想把家裡侄女介紹給他，只是一直遇不見。
「外面那紅腸多少錢？三嬸。」王川指了指屋外。
「一塊七一斤，單根五毛，都不要票。」三嬸隨口回了句，並不覺得他會買，畢竟都是一個村的，她還是村里情報站的站長，自然是知道王永富家正在攢錢蓋房呢。
「那給我來三根，再來十斤掛麵，打一瓶醬油。」王川說著將醬油瓶遞過去。
三嬸有些詫異地接過瓶子，問道：「你家今天來人了？咋還捨得買這些東西。」
王川可不敢承認是自己吃，太扎眼了，就隨口扯了個謊：「不是我家，我給我大爺他們跑腿兒。」
「我說的呢。」三嬸恍然地點點頭，隨即起身去給他稱掛麵。
這時的掛麵沒有獨立小包裝，都是散裝的，用牛皮紙捆著，要多少裝多少，三嬸一邊忙活著，一邊問道：「小川啊，你今年十八了吧？」
「對，十八，三嬸還記著呢。」
「那咋能不記著呢，你下生的時候我還去看過你呢，這一晃可真快，都成大小伙子了，有對象沒有啊？」
「沒有。」
「那三嬸給你介紹一個啊？俺家有個侄女，也是十八，生日比你小點，家裡條件不錯。」
「行啊。」
王川無所謂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