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紛爭
齊修遠在軍區大院門口接上喬曼曼，上車的第一件事喬曼曼便著急的問。
「譚師長他們演練是不是出事故了？」
齊修遠開出去一段距離，將車子在路邊停好，這才轉過來看她。
「第一師炮兵團那邊的運輸彈藥車爆炸了，有人員傷亡。」
第一師！喬曼曼心口猛地一緊，「那譚錦川——」
「他沒在現場。」齊修遠知道妹妹在擔心什麼，溫聲安撫著。
「他當時應該在後方的師基本指揮所，離炮兵團作業現場還有一段距離。」
喬曼曼暫時鬆了一口氣，很快又想到剛才打去師部的電話，很多人都聯繫不上。
「很嚴重嗎大哥？事故到什麼地步了？傷亡了多少人？」
既然有人員傷亡，那軍總那邊怎麼沒有傷員送過來？還是就近送醫了？
「應該就近送到附近部隊醫院了。」齊修遠搖頭，「具體傷亡我也不清楚，軍區正在開會。」
他稍作停頓，「錦川應該也在那邊匯報。」
這樣重大的事故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完，相關涉事人員都得暫時留下分別接受調查，事故沒有查清以前誰也不得隨意離開。
真要查出失職，處分肯定跑不了，嚴重的搞不好還要上軍事法庭，判刑都有可能。
齊修遠並不打算告訴妹妹，讓她不明就裡的擔心實在沒必要。
他轉動方向盤，「走，大哥先送你回去，我們在師部門口等等，也許能碰上錦川回來。」
-
就在齊修遠拉著喬曼曼往復興路那邊去時。
京市軍區機關會議室滿座肅然，氣氛凝重。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昨夜事故發生後軍區司令機關牽頭連夜成立事故調查組，總參、總政、總後也分別來了人。
譚建平坐在長桌一側，前不久剛出院的周承河坐在他左手邊，往下依次是軍區政委，軍區的姜參謀長，政治部主任主任，後勤部部長，以及衛戍區司令員等人。
對面，總參來了兩位副總參謀長，賀志剛兼任著作戰部部長，便坐在靠前的位置。
旁邊那位副總參謀長姓孟，從前主持過作戰部的工作，年紀比賀志剛還長上幾歲。
總政總後的人分坐兩側。
總政保衛部，紀檢部門的幹部，總後軍械、運輸部門，連同調查組成員坐了二十來個。
會議桌後頭另外擺著桌子，三名記錄人員從會議開始便沒停過筆。
會議桌上擺著第一份事故初查材料。
調查組負責人把已經查明的情況從頭匯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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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能夠確定的是，第一輛發生事故的是炮兵團運輸保障梯隊的一輛彈藥運輸車輛。二十一時五十六分左右，車輛在機動途中發生異常，停車以後不久起火。
現場人員隨即組織處置，同時向上報告。
二十二時零三分左右，第一輛車發生爆炸，隨後波及附近車輛和保障物資，造成連續爆炸。」
軍區政委抬起頭，「傷員呢？」
「重傷員已經分別送往附近部隊醫院，現在還有幾名沒有脫離危險，視情況再轉院到軍總。」
「最好的醫生都調過去。」
調查組匯報完畢，軍區政委看向政治部主任。
「犧牲同志的身份全部核實清楚，家屬儘快接過來。撫恤、食宿、後面的安排，政治部派專人負責做工作。」
政治部主任點頭記下，「是。」
「特別是家裡有老人孩子的，情況先摸清楚，別等家屬到了咱們自己還一問三不知。」
「明白。」
坐在對面總政組織部部長這時開了口。
「家屬的安撫工作自然要做好，但要給犧牲同志的家屬一個合理的交代，還得先把事故搞清楚了。」
總政紀檢部處長接過話，「一次演練，四人死亡，多人重傷，七輛車不同程度損毀。
他蹙著眉輕搖著頭，「這可不是一句意外就能過去的，到底是車輛、保障問題，還是組織指揮出了問題，必須得有個結果。」
賀志剛從會議開始便坐那全神貫注的翻看調查報告，從頭翻到最後，又翻回來，看上好幾遍這才合上了。
兩手交握在一起放在桌上。
「我也有個問題。」
調查組的人看向他，「賀副總長請講。」
「一輛運輸車發生事故，怎麼會造成這麼大的損失？？」
賀志剛看著他，指節在報告上不住敲擊著。
「七輛車，七輛車啊，四人犧牲，還有這麼多重傷員沒有脫離危險。」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對面京市軍區眾人。
「這次夏季演練，你們軍區提出加強合同戰術訓練，提高基層指揮員獨立遂行任務和臨機處置能力。
總參看過你們報上來的計劃，方向沒有大問題，我們也是支持的。
軍區怎麼組織，科目怎麼安排，我們充分尊重你們的意見。」
賀志剛十分痛心，「可現在訓練還沒結束，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故！後面的訓練怎麼辦？原定計劃還能不能繼續？部隊的戰備訓練受不受影響？」
周承河聽了打頭不樂意，「什麼你們我們的？
上面要求抓一專多能，軍區根據部隊實際情況制定訓練計劃，目的就是讓各級幹部熟悉不同兵種之間的協同，打仗總不能事事等著上級給命令吧。
這次計劃是司令部反覆研究才報上去的，當時你們作戰部也沒異議，現在就把整個訓練方向給我否定了啊？」
「嗐，老周，我沒說訓練方向有問題。」
賀志剛示意他別激動，就事論事嘛。
「再說訓練方向正確也不等於組織實施就沒問題啊。」
坐在賀志剛旁邊的孟副總長斜了他一眼，特麼說的都是廢話。
他不耐煩的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直接問調查組，「第一輛車到底為什麼起火？」
話題回到事故本身，調查組裡負責車輛檢查的幹部翻開面前的記錄。
「目前還不能下結論。」
「事故車輛損毀比較嚴重。我們在殘骸中發現部分電氣線路存在嚴重燒蝕，個別線路和電氣部件也有異常，車輛自身故障的可能不能排除。」
「但是這些痕跡究竟形成於起火以前，還是形成於後續燃燒和爆炸過程中，現在還需要進一步鑑定。」
孟副總長皺了皺眉，「也就是說現在連最初為什麼起火都不能確定。」
總後運輸部副部長接著問：「車輛出發前有沒有做檢查？」
京市軍區後勤部季部長道：「做了，日常維修，演練前，出車前檢查都有記錄。昨晚參加運輸保障的車輛在進入演練地域以前也進行過統一檢查。」
「我問的是記錄嗎？」總後那人敲著椅子扶手，「我問的是你檢查到沒到位！」
季部長臉一拉，「現在沒有證據證明車輛出發前就存在能夠導致事故的故障。」
總後那人也不甘示弱道：「沒有證據證明有故障，也不能證明你們的檢查就沒有疏漏。」
「那也不能看見線路燒了，就認定是出車前沒檢查出來吧！」
季部長說完就瞪那人一眼，儘量放緩語氣。
「昨晚走的什麼路大家都清楚。夜間機動，路面條件又不好，車輛本身使用年限也不短，行駛途中發生線路故障，突發情況，都不是沒有可能。」
總後那人皺起眉，「那你的意思是駕駛員的問題？」
「我這麼說了嗎？！」
總後那人拍上桌子，「駕駛員已經犧牲了，當然任你們怎麼說了！」
季部長氣炸了，「你丫再說一遍？」
「我說——」
啪！
桌上的筆記本迎面飛了出去，總後運輸部副部長猝不及防，腦門兒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嘿？！」
他捂著腦門騰地站起來，「季長山！你敢打人？！」
「吖打你怎麼了？！」季長山也站起來，隔著桌子指著他鼻子罵。
「你吖甭給我扯那哩格楞，我什麼時候往犧牲同志身上推卸責任了？人昨晚上剛沒，你今兒就在這拿死人作文章是吧，打你？我特麼還盤你呢我還！」
「你放屁！少往我頭上扣帽子你！」
「你才放屁，你丫嘴都噴糞！」
「老季！老季！」旁邊的周承河一邊拉著一隻腳蹬上桌子的季長山，一邊把自己的大厚筆記本推到季長山面前，嘴上還勸著。
「哎，這是開會！有話好說！別動手！」
「行了！！！」
孟副總長重重的拍了幾下桌子，厲聲吼道：「都多大人了！這在開會！小孩兒過家家吵架呢？！！」
周承河以拳抵唇咳嗽了一聲，把季長山扯回來，「坐下吧老季。」
隨後默默的把自己的大厚筆記本拿回來。
「譚師長他們演練是不是出事故了？」
齊修遠開出去一段距離，將車子在路邊停好，這才轉過來看她。
「第一師炮兵團那邊的運輸彈藥車爆炸了，有人員傷亡。」
第一師！喬曼曼心口猛地一緊，「那譚錦川——」
「他沒在現場。」齊修遠知道妹妹在擔心什麼，溫聲安撫著。
「他當時應該在後方的師基本指揮所，離炮兵團作業現場還有一段距離。」
喬曼曼暫時鬆了一口氣，很快又想到剛才打去師部的電話，很多人都聯繫不上。
「很嚴重嗎大哥？事故到什麼地步了？傷亡了多少人？」
既然有人員傷亡，那軍總那邊怎麼沒有傷員送過來？還是就近送醫了？
「應該就近送到附近部隊醫院了。」齊修遠搖頭，「具體傷亡我也不清楚，軍區正在開會。」
他稍作停頓，「錦川應該也在那邊匯報。」
這樣重大的事故一時半會兒處理不完，相關涉事人員都得暫時留下分別接受調查，事故沒有查清以前誰也不得隨意離開。
真要查出失職，處分肯定跑不了，嚴重的搞不好還要上軍事法庭，判刑都有可能。
齊修遠並不打算告訴妹妹，讓她不明就裡的擔心實在沒必要。
他轉動方向盤，「走，大哥先送你回去，我們在師部門口等等，也許能碰上錦川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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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齊修遠拉著喬曼曼往復興路那邊去時。
京市軍區機關會議室滿座肅然，氣氛凝重。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昨夜事故發生後軍區司令機關牽頭連夜成立事故調查組，總參、總政、總後也分別來了人。
譚建平坐在長桌一側，前不久剛出院的周承河坐在他左手邊，往下依次是軍區政委，軍區的姜參謀長，政治部主任主任，後勤部部長，以及衛戍區司令員等人。
對面，總參來了兩位副總參謀長，賀志剛兼任著作戰部部長，便坐在靠前的位置。
旁邊那位副總參謀長姓孟，從前主持過作戰部的工作，年紀比賀志剛還長上幾歲。
總政總後的人分坐兩側。
總政保衛部，紀檢部門的幹部，總後軍械、運輸部門，連同調查組成員坐了二十來個。
會議桌後頭另外擺著桌子，三名記錄人員從會議開始便沒停過筆。
會議桌上擺著第一份事故初查材料。
調查組負責人把已經查明的情況從頭匯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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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能夠確定的是，第一輛發生事故的是炮兵團運輸保障梯隊的一輛彈藥運輸車輛。二十一時五十六分左右，車輛在機動途中發生異常，停車以後不久起火。
現場人員隨即組織處置，同時向上報告。
二十二時零三分左右，第一輛車發生爆炸，隨後波及附近車輛和保障物資，造成連續爆炸。」
軍區政委抬起頭，「傷員呢？」
「重傷員已經分別送往附近部隊醫院，現在還有幾名沒有脫離危險，視情況再轉院到軍總。」
「最好的醫生都調過去。」
調查組匯報完畢，軍區政委看向政治部主任。
「犧牲同志的身份全部核實清楚，家屬儘快接過來。撫恤、食宿、後面的安排，政治部派專人負責做工作。」
政治部主任點頭記下，「是。」
「特別是家裡有老人孩子的，情況先摸清楚，別等家屬到了咱們自己還一問三不知。」
「明白。」
坐在對面總政組織部部長這時開了口。
「家屬的安撫工作自然要做好，但要給犧牲同志的家屬一個合理的交代，還得先把事故搞清楚了。」
總政紀檢部處長接過話，「一次演練，四人死亡，多人重傷，七輛車不同程度損毀。
他蹙著眉輕搖著頭，「這可不是一句意外就能過去的，到底是車輛、保障問題，還是組織指揮出了問題，必須得有個結果。」
賀志剛從會議開始便坐那全神貫注的翻看調查報告，從頭翻到最後，又翻回來，看上好幾遍這才合上了。
兩手交握在一起放在桌上。
「我也有個問題。」
調查組的人看向他，「賀副總長請講。」
「一輛運輸車發生事故，怎麼會造成這麼大的損失？？」
賀志剛看著他，指節在報告上不住敲擊著。
「七輛車，七輛車啊，四人犧牲，還有這麼多重傷員沒有脫離危險。」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對面京市軍區眾人。
「這次夏季演練，你們軍區提出加強合同戰術訓練，提高基層指揮員獨立遂行任務和臨機處置能力。
總參看過你們報上來的計劃，方向沒有大問題，我們也是支持的。
軍區怎麼組織，科目怎麼安排，我們充分尊重你們的意見。」
賀志剛十分痛心，「可現在訓練還沒結束，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故！後面的訓練怎麼辦？原定計劃還能不能繼續？部隊的戰備訓練受不受影響？」
周承河聽了打頭不樂意，「什麼你們我們的？
上面要求抓一專多能，軍區根據部隊實際情況制定訓練計劃，目的就是讓各級幹部熟悉不同兵種之間的協同，打仗總不能事事等著上級給命令吧。
這次計劃是司令部反覆研究才報上去的，當時你們作戰部也沒異議，現在就把整個訓練方向給我否定了啊？」
「嗐，老周，我沒說訓練方向有問題。」
賀志剛示意他別激動，就事論事嘛。
「再說訓練方向正確也不等於組織實施就沒問題啊。」
坐在賀志剛旁邊的孟副總長斜了他一眼，特麼說的都是廢話。
他不耐煩的把材料往桌上一放，直接問調查組，「第一輛車到底為什麼起火？」
話題回到事故本身，調查組裡負責車輛檢查的幹部翻開面前的記錄。
「目前還不能下結論。」
「事故車輛損毀比較嚴重。我們在殘骸中發現部分電氣線路存在嚴重燒蝕，個別線路和電氣部件也有異常，車輛自身故障的可能不能排除。」
「但是這些痕跡究竟形成於起火以前，還是形成於後續燃燒和爆炸過程中，現在還需要進一步鑑定。」
孟副總長皺了皺眉，「也就是說現在連最初為什麼起火都不能確定。」
總後運輸部副部長接著問：「車輛出發前有沒有做檢查？」
京市軍區後勤部季部長道：「做了，日常維修，演練前，出車前檢查都有記錄。昨晚參加運輸保障的車輛在進入演練地域以前也進行過統一檢查。」
「我問的是記錄嗎？」總後那人敲著椅子扶手，「我問的是你檢查到沒到位！」
季部長臉一拉，「現在沒有證據證明車輛出發前就存在能夠導致事故的故障。」
總後那人也不甘示弱道：「沒有證據證明有故障，也不能證明你們的檢查就沒有疏漏。」
「那也不能看見線路燒了，就認定是出車前沒檢查出來吧！」
季部長說完就瞪那人一眼，儘量放緩語氣。
「昨晚走的什麼路大家都清楚。夜間機動，路面條件又不好，車輛本身使用年限也不短，行駛途中發生線路故障，突發情況，都不是沒有可能。」
總後那人皺起眉，「那你的意思是駕駛員的問題？」
「我這麼說了嗎？！」
總後那人拍上桌子，「駕駛員已經犧牲了，當然任你們怎麼說了！」
季部長氣炸了，「你丫再說一遍？」
「我說——」
啪！
桌上的筆記本迎面飛了出去，總後運輸部副部長猝不及防，腦門兒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嘿？！」
他捂著腦門騰地站起來，「季長山！你敢打人？！」
「吖打你怎麼了？！」季長山也站起來，隔著桌子指著他鼻子罵。
「你吖甭給我扯那哩格楞，我什麼時候往犧牲同志身上推卸責任了？人昨晚上剛沒，你今兒就在這拿死人作文章是吧，打你？我特麼還盤你呢我還！」
「你放屁！少往我頭上扣帽子你！」
「你才放屁，你丫嘴都噴糞！」
「老季！老季！」旁邊的周承河一邊拉著一隻腳蹬上桌子的季長山，一邊把自己的大厚筆記本推到季長山面前，嘴上還勸著。
「哎，這是開會！有話好說！別動手！」
「行了！！！」
孟副總長重重的拍了幾下桌子，厲聲吼道：「都多大人了！這在開會！小孩兒過家家吵架呢？！！」
周承河以拳抵唇咳嗽了一聲，把季長山扯回來，「坐下吧老季。」
隨後默默的把自己的大厚筆記本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