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剛才那輛車？
昨晚九點五十七分。
演練場地外圍，幾處臨時指揮所錯落分布，懸在桌子上方的燈泡被透進來的夜風吹得不時輕晃。
譚錦成低著頭，避開懸在頭頂的燈泡，借著昏黃的燈光在地圖上幾處重要位置一一做下標記。
「二營那邊就位情況匯報一下。「
站在一旁的參謀翻看著記錄，「已經就位。」
譚錦成點點頭，「讓他們按原定時間準備。」
「是。」
從正式通知下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除了自己團里的訓練，師里集訓射擊組的教學指導，譚錦成空餘的時間幾乎全泡在炮兵團。
白天跟著人家學，晚上他哥給開小灶。
到今天站在演練場地，總算把整套炮兵作業流程摸得七七八八。
但紙上談兵還是淺！就得見真章才行。
於是譚錦成很謹慎地確認了最後一遍，收好地圖，抄起望遠鏡，讓報務兵背上電台，再叫上參謀和他一起出去。
站在臨時指揮所附近的高地上，譚錦成舉起望遠鏡掃視了一圈早就清場完畢的演練場地。
偌大的空地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師基本指揮所傳來的一點微弱光亮。
咔嚓，漆黑的夜空中一道光柱直劈而下。
譚錦成放下望遠鏡，眉心隨之一皺。
「氣象組今天怎麼報的？不是說今晚沒雨嗎？」
參謀再次翻開記錄確認，「下午報的是多雲轉晴。」
參謀為難道：「今年雨水多。」
譚錦成想了想，轉頭對參謀道：「你去後方保障那邊盯一下，重要物資，尤其是彈藥運輸車輛全部要做好防護，防雨措施再檢查一遍，別出岔子！」
「是！」參謀抱著記錄本快步跑了。
人剛走沒多久，電台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報告首長，有輛運輸車出現故障，把路堵了，正在處理。」
「哪段路？」譚錦成問。
報務員立即轉問，那邊很快匯報位置。
譚錦成眉頭一皺。那邊一堵，後面的保障車輛都得跟著耽誤，原定的機動次序都得重新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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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成語氣嚴肅道：「催一下，儘快清障，別影響後續車輛通行！」
「是！」報務員拿起送話器快速轉述著。
譚錦成站在原地思忖兩秒，還是決定回去再把天氣突變的應急預案核對一遍。
要是真下起雨，各處的通訊聯絡難免受到影響。演練馬上就要進入下一階段，這時候千萬不能不做後續準備。
這麼想著，譚錦成便帶著報務兵快步朝協調組的指揮所走去。
一邊走一邊和報務兵囑咐道：
「等下再和各營確認一遍位置，通信連那邊也盯緊了，下雨隨時準備搶修——」
話音未落，漆黑的夜空毫無預兆地亮起一瞬。
「轟——！！！」
巨響幾乎同時傳來，腳下地面跟著狠狠一震。
譚錦成腳步頓住，猛地扭頭看去。
遠處一團烈橘色火光驟然升騰而起，頃刻照亮半邊夜空。
下一秒，又是一聲巨響。
「轟！！！」
緊接著，「轟！轟！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伴著刺目的火光從同一個方向傳來。
譚錦成臉色驟然一變。
剛才那輛車！
下面的指揮所有人喊起來，「什麼情況？！！」
爆炸的餘響還在山間迴蕩，隔著這麼遠都能看見，那片火光將遠處的山脊映照出黑沉崎嶇的輪廓。
「電台！」譚錦成大步往下奔去，「聯繫運輸保障！」
報務員背著電台緊跟上去，「已經在叫了！」
「運輸保障！運輸保障！收到請回答！！！」
耳機里是雜亂的電流聲，「沒人回應！」
-
同一時間，後方第一師基本指揮所。
第一聲爆炸傳來時，譚錦川正在聽參謀匯報情況。
聲音隔著很遠，他抬起眼，參謀的匯報聲也跟著停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總共七響。
帳篷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譚錦川已經站起來，「哪個方向？」
值班參謀掀簾進來，氣都沒喘勻就匯報導：「報告首長，炮兵團方向！」
譚錦川大步走到地圖前，目光迅速落向炮兵團所在區域，「聯繫炮兵團。」
「正在聯繫。」
事發突然，電台里已經亂了，好幾個頻道同時在呼叫。
報告發生爆炸位置，詢問傷亡的，還有人不斷呼叫要求醫療人員立即過去。
炮兵團的第一份情況終於在幾分鐘後斷斷續續報上來。
運輸保障方向發生爆炸，可能涉及彈藥運輸車輛，現場起火，已有人員受傷，具體傷亡尚且不明。
譚錦川臉色一沉，轉身掀開帘子往外走去。
「相關科目全部暫停，先救人，立即統計傷亡，事故區域情況未查清前，無關人員不得擅自進入。」
跟上來的參謀飛快記下，「是。」
「各處先報人員和裝備情況，師里統一匯總，立即上報軍區。」
「是。」
「醫療組呢？」
「已經過去了。」
譚錦川略一點頭，「讓炮兵團立即清點人員，十分鐘報一次情況。」
稍作停頓，「協調組。」
值班參謀順手接過通信員遞過來的簡報，「已經聯繫上了，人員都在位。」
譚錦川側過臉，「負責人？」
「譚副團長在，沒受傷。」
譚錦川點頭，「讓他留在原位，繼續負責協調，隨時報告，沒有命令不許離開。」
「是！」
各處指揮所不斷進出人員，電話、電台幾乎沒停過。
新的情況一條接一條送進來。
已經確認有人員受傷，現場正在搶救，輕重傷員陸續送往最近駐軍醫院。
半小時後，第一份初步情況匯報到師基本指揮所。
運輸保障梯隊一輛彈藥運輸車輛在機動途中發生事故，隨後起火爆炸，並波及附近及後續運輸車輛。
四人當場死亡，數人重傷，輕傷人數尚在統計。
譚錦川把那份報告從頭看到尾，翻到第二頁時忽然一頓。
「運輸保障那邊報過一次車輛事故？」
來送報告的幹部跑來的急，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報過。」
「什麼時候，報給誰的？」
「爆炸前幾分鐘，夜間協調組。」
譚錦川眸色微沉，視線落回報告上，又問，「具體報告內容是什麼？」
那名幹部搖頭，一臉為難地道：「這個不清楚，那邊的駕駛員，班長，還有在場的運輸連連長都送醫了，暫時沒辦法核查。」
譚錦川沉默了許久，低聲開口：「事故前所有值班記錄、通信記錄、運輸調度材料，全部，立即封存。」
值班參謀刷刷在本上記錄著，聞言抬起頭，「首長——」
這…是不是要上級部門委派來人負責監管調取的啊…….
可男人已然打斷他，「原件。任何人不得補記，不得塗改，不得抽換。「
值班參謀猶豫兩秒，「是，首長！」
譚錦川轉頭叫外面的李向東，「李向東，去炮兵團。」
「傷亡名單出來，第一時間送過來。」
演練場地外圍，幾處臨時指揮所錯落分布，懸在桌子上方的燈泡被透進來的夜風吹得不時輕晃。
譚錦成低著頭，避開懸在頭頂的燈泡，借著昏黃的燈光在地圖上幾處重要位置一一做下標記。
「二營那邊就位情況匯報一下。「
站在一旁的參謀翻看著記錄，「已經就位。」
譚錦成點點頭，「讓他們按原定時間準備。」
「是。」
從正式通知下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除了自己團里的訓練，師里集訓射擊組的教學指導，譚錦成空餘的時間幾乎全泡在炮兵團。
白天跟著人家學，晚上他哥給開小灶。
到今天站在演練場地，總算把整套炮兵作業流程摸得七七八八。
但紙上談兵還是淺！就得見真章才行。
於是譚錦成很謹慎地確認了最後一遍，收好地圖，抄起望遠鏡，讓報務兵背上電台，再叫上參謀和他一起出去。
站在臨時指揮所附近的高地上，譚錦成舉起望遠鏡掃視了一圈早就清場完畢的演練場地。
偌大的空地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的師基本指揮所傳來的一點微弱光亮。
咔嚓，漆黑的夜空中一道光柱直劈而下。
譚錦成放下望遠鏡，眉心隨之一皺。
「氣象組今天怎麼報的？不是說今晚沒雨嗎？」
參謀再次翻開記錄確認，「下午報的是多雲轉晴。」
參謀為難道：「今年雨水多。」
譚錦成想了想，轉頭對參謀道：「你去後方保障那邊盯一下，重要物資，尤其是彈藥運輸車輛全部要做好防護，防雨措施再檢查一遍，別出岔子！」
「是！」參謀抱著記錄本快步跑了。
人剛走沒多久，電台傳來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報告首長，有輛運輸車出現故障，把路堵了，正在處理。」
「哪段路？」譚錦成問。
報務員立即轉問，那邊很快匯報位置。
譚錦成眉頭一皺。那邊一堵，後面的保障車輛都得跟著耽誤，原定的機動次序都得重新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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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成語氣嚴肅道：「催一下，儘快清障，別影響後續車輛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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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成站在原地思忖兩秒，還是決定回去再把天氣突變的應急預案核對一遍。
要是真下起雨，各處的通訊聯絡難免受到影響。演練馬上就要進入下一階段，這時候千萬不能不做後續準備。
這麼想著，譚錦成便帶著報務兵快步朝協調組的指揮所走去。
一邊走一邊和報務兵囑咐道：
「等下再和各營確認一遍位置，通信連那邊也盯緊了，下雨隨時準備搶修——」
話音未落，漆黑的夜空毫無預兆地亮起一瞬。
「轟——！！！」
巨響幾乎同時傳來，腳下地面跟著狠狠一震。
譚錦成腳步頓住，猛地扭頭看去。
遠處一團烈橘色火光驟然升騰而起，頃刻照亮半邊夜空。
下一秒，又是一聲巨響。
「轟！！！」
緊接著，「轟！轟！轟！轟！轟！」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伴著刺目的火光從同一個方向傳來。
譚錦成臉色驟然一變。
剛才那輛車！
下面的指揮所有人喊起來，「什麼情況？！！」
爆炸的餘響還在山間迴蕩，隔著這麼遠都能看見，那片火光將遠處的山脊映照出黑沉崎嶇的輪廓。
「電台！」譚錦成大步往下奔去，「聯繫運輸保障！」
報務員背著電台緊跟上去，「已經在叫了！」
「運輸保障！運輸保障！收到請回答！！！」
耳機里是雜亂的電流聲，「沒人回應！」
-
同一時間，後方第一師基本指揮所。
第一聲爆炸傳來時，譚錦川正在聽參謀匯報情況。
聲音隔著很遠，他抬起眼，參謀的匯報聲也跟著停了。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總共七響。
帳篷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譚錦川已經站起來，「哪個方向？」
值班參謀掀簾進來，氣都沒喘勻就匯報導：「報告首長，炮兵團方向！」
譚錦川大步走到地圖前，目光迅速落向炮兵團所在區域，「聯繫炮兵團。」
「正在聯繫。」
事發突然，電台里已經亂了，好幾個頻道同時在呼叫。
報告發生爆炸位置，詢問傷亡的，還有人不斷呼叫要求醫療人員立即過去。
炮兵團的第一份情況終於在幾分鐘後斷斷續續報上來。
運輸保障方向發生爆炸，可能涉及彈藥運輸車輛，現場起火，已有人員受傷，具體傷亡尚且不明。
譚錦川臉色一沉，轉身掀開帘子往外走去。
「相關科目全部暫停，先救人，立即統計傷亡，事故區域情況未查清前，無關人員不得擅自進入。」
跟上來的參謀飛快記下，「是。」
「各處先報人員和裝備情況，師里統一匯總，立即上報軍區。」
「是。」
「醫療組呢？」
「已經過去了。」
譚錦川略一點頭，「讓炮兵團立即清點人員，十分鐘報一次情況。」
稍作停頓，「協調組。」
值班參謀順手接過通信員遞過來的簡報，「已經聯繫上了，人員都在位。」
譚錦川側過臉，「負責人？」
「譚副團長在，沒受傷。」
譚錦川點頭，「讓他留在原位，繼續負責協調，隨時報告，沒有命令不許離開。」
「是！」
各處指揮所不斷進出人員，電話、電台幾乎沒停過。
新的情況一條接一條送進來。
已經確認有人員受傷，現場正在搶救，輕重傷員陸續送往最近駐軍醫院。
半小時後，第一份初步情況匯報到師基本指揮所。
運輸保障梯隊一輛彈藥運輸車輛在機動途中發生事故，隨後起火爆炸，並波及附近及後續運輸車輛。
四人當場死亡，數人重傷，輕傷人數尚在統計。
譚錦川把那份報告從頭看到尾，翻到第二頁時忽然一頓。
「運輸保障那邊報過一次車輛事故？」
來送報告的幹部跑來的急，抹了把腦門兒上的汗，「報過。」
「什麼時候，報給誰的？」
「爆炸前幾分鐘，夜間協調組。」
譚錦川眸色微沉，視線落回報告上，又問，「具體報告內容是什麼？」
那名幹部搖頭，一臉為難地道：「這個不清楚，那邊的駕駛員，班長，還有在場的運輸連連長都送醫了，暫時沒辦法核查。」
譚錦川沉默了許久，低聲開口：「事故前所有值班記錄、通信記錄、運輸調度材料，全部，立即封存。」
值班參謀刷刷在本上記錄著，聞言抬起頭，「首長——」
這…是不是要上級部門委派來人負責監管調取的啊…….
可男人已然打斷他，「原件。任何人不得補記，不得塗改，不得抽換。「
值班參謀猶豫兩秒，「是，首長！」
譚錦川轉頭叫外面的李向東，「李向東，去炮兵團。」
「傷亡名單出來，第一時間送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