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收拾東西
方清如根本來不及拉住他。眼睜睜看著男人一腳絆上那張本就搖搖欲墜的木茶几。
下一秒，周正廷連人帶桌，重重砸在地上。
咔嚓一聲脆響。僅剩的兩條桌腿齊齊斷開，薄薄的桌面也從中間裂成兩半，木屑和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
這張自打她搬來便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的破茶几，徹底壽終正寢。
方清如怔怔看著他，手腳一時間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晚開了一會兒門，周正廷竟然會直接撞進來，摔得還這樣慘烈。
幾秒後，方清如反應過來，提著裙子跑過去。
「你怎麼樣？摔到哪裡了？」
周正廷眼前短暫黑了一瞬，緊接著便被大片發白的光晃得什麼都看不清。他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重新聚焦。
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滿地狼藉，而是站在他面前臉色發白的方清如。
她眼眶紅紅的，瞳孔里還凝著一層濕潤，像是被嚇到了。
周正廷心口一緊，即使後背後腰在鑽心的疼，他也強忍著爬起來。
「我沒撞到你吧？」他將人從臉看到肩膀，又低頭去看她的胳膊和腿。
「剛才有沒有碰到哪兒？」
方清如搖頭，面前的男人臉都白了，雨水還在蜿蜒著從濕透了的軍帽往臉上淌，一股一股順著眉骨、鼻樑和下頜滑落，最後砸在地上。
那張臉本就白，此時更是失了血色。唇瓣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眼底爬滿了血絲。
也不知道是被雨水浸的，還是沒休息好。
狼狽得與記憶里那個無論何時都意氣風發的人判若兩人。
方清如迅速別開眼，「正廷……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她囁喏著，語氣怎麼聽怎麼透著刻意維持的平靜。
周正廷站在她對面，只能看見她低垂的眉眼，以及頭頂那個微微歪著的發旋。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一緊張或者不想讓人看出情緒時，便會低下頭。
可說的話卻再不是從前的樣子。
屋外的雨順著擺動的門板傾斜進來，被撞開的木門來回晃動，砰砰拍在牆壁上。
雨水被風卷進屋裡，很快在門邊積起一片濕漉漉的水跡。
周正廷走過去，將門關上。
門板合攏，瞬間將呼嘯的風雨聲隔絕了大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沒了雨聲遮掩，天花板滴水，滴滴答答落進搪瓷盆里的聲音便格外清晰。
啪嗒，啪嗒。
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迴蕩。
周正廷循聲看過去。房間小的可憐，從門口望去只一眼便能看全了。
牆面斑駁發灰，靠近地面的位置大片大片返著潮。有幾處牆皮已經起了鼓，搖搖欲墜地貼在那裡。
房頂有四五處都在漏雨，地上擺著兩隻搪瓷盆，一隻放在最中央，另外那個就放在炕邊。水滴落時濺起細碎的水花，時不時便會打濕旁邊的被褥。
而那張炕是唯一能睡人的地方，只是看著便覺得鋪在上頭的床褥發潮冰冷。
周正廷面色沉下去。這怎麼住人，屋頂漏得跟篩子似的，窗戶連塊玻璃都沒有，用窗紙簡單糊著，眼看著就快被雨打破了。
光是站在這兒這麼一會兒，身上便覺得寒冷發潮，晚上怎麼睡？
方清如見他沉默不語，只沉著一張臉，在不大的房間裡來回走動。一會兒搖搖窗框，一會兒掀開她放在炕上的琴盒看看。
她忍不住跟上去，輕聲解釋，「昨晚雨太大了，平時沒有這麼嚴重的。」
「平時？」周正廷轉頭看她。
方清如點點頭，「嗯……等雨停了，我找人來修修就好——」
「怎麼修？」
周正廷拎起床上的褥子，提到她面前，「這都是潮的，能睡人嗎？」
方清如嘴唇動了動，「等天晴以後晾一晾就可以了。」
「今晚呢？」周正廷把褥子扔回炕上，走到牆角，摸上那塊露著水泥的牆，「牆也是潮的。」
「還有。」周正廷說著，又到窗邊去，手掌握住窗框，都沒去碰插銷，只輕輕往旁邊一帶，那扇本就鬆動的窗戶便吱呀一聲打開。
冰涼的雨風頓時灌了進來，糊在上頭的窗紙被吹得嘩啦作響。
周正廷死死攥著窗框，胸口起伏愈發的重。
下一秒，他抬手一拳打在窗紙上。
噗的一聲，薄薄的紙面輕而易舉被捅出一個窟窿，風雨立時便順著破口卷進來。
方清如一臉窘迫的看著那個大洞，「正廷……」
周正廷轉頭看她。雨水沿著他的睫毛滴落，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盯在她臉上。
「這能住人嗎？」
「能的。」方清如勉強扯出一抹笑，「找人把窗紙重新糊上，再把窗框釘牢就好了。」
「屋頂也能補。等雨停了，我就去找人。」
「找人？」周正廷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你去哪裡找？」
「找誰？」
「你認識這裡的人嗎？」
「出了問題，別人會馬上過來幫你嗎？」
他指著那扇破窗戶，「現在只是春天。」
「冬天呢？」
「冬天零下十幾度，風從這裡灌進來，你怎麼睡？」
「晚上怎麼辦？」周正廷又指向門外。
恰好又有貨車從不遠處經過。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從門前震耳欲聾地碾過去。屋裡的地面都跟著輕輕震動。
「附近每天都有車進出，人又雜。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安全嗎？」
方清如不認為這些是什麼大問題。現在是春天，離冬天還早，而且她也不一定會一直住在這裡。
等找到新的工作，有了穩定收入，自然可以搬去條件更好的地方。
至於安全。這幾天住下來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只是夜裡稍微吵了些。門鎖不夠牢靠，大不了回頭找木匠重新加固便是。
在她看來，這些都只是可以解決的小麻煩。
可周正廷顯然不這樣認為。他心口像被人一把攥緊了的疼，哽在喉嚨咽不下來也吐不出去。
他閉了閉眼，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收拾東西。」
下一秒，周正廷連人帶桌，重重砸在地上。
咔嚓一聲脆響。僅剩的兩條桌腿齊齊斷開，薄薄的桌面也從中間裂成兩半，木屑和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
這張自打她搬來便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的破茶几，徹底壽終正寢。
方清如怔怔看著他，手腳一時間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晚開了一會兒門，周正廷竟然會直接撞進來，摔得還這樣慘烈。
幾秒後，方清如反應過來，提著裙子跑過去。
「你怎麼樣？摔到哪裡了？」
周正廷眼前短暫黑了一瞬，緊接著便被大片發白的光晃得什麼都看不清。他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重新聚焦。
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滿地狼藉，而是站在他面前臉色發白的方清如。
她眼眶紅紅的，瞳孔里還凝著一層濕潤，像是被嚇到了。
周正廷心口一緊，即使後背後腰在鑽心的疼，他也強忍著爬起來。
「我沒撞到你吧？」他將人從臉看到肩膀，又低頭去看她的胳膊和腿。
「剛才有沒有碰到哪兒？」
方清如搖頭，面前的男人臉都白了，雨水還在蜿蜒著從濕透了的軍帽往臉上淌，一股一股順著眉骨、鼻樑和下頜滑落，最後砸在地上。
那張臉本就白，此時更是失了血色。唇瓣泛著一層淡淡的青，眼底爬滿了血絲。
也不知道是被雨水浸的，還是沒休息好。
狼狽得與記憶里那個無論何時都意氣風發的人判若兩人。
方清如迅速別開眼，「正廷……我沒事，你快回去吧。」
她囁喏著，語氣怎麼聽怎麼透著刻意維持的平靜。
周正廷站在她對面，只能看見她低垂的眉眼，以及頭頂那個微微歪著的發旋。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一緊張或者不想讓人看出情緒時，便會低下頭。
可說的話卻再不是從前的樣子。
屋外的雨順著擺動的門板傾斜進來，被撞開的木門來回晃動，砰砰拍在牆壁上。
雨水被風卷進屋裡，很快在門邊積起一片濕漉漉的水跡。
周正廷走過去，將門關上。
門板合攏，瞬間將呼嘯的風雨聲隔絕了大半。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
沒了雨聲遮掩，天花板滴水，滴滴答答落進搪瓷盆里的聲音便格外清晰。
啪嗒，啪嗒。
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裡迴蕩。
周正廷循聲看過去。房間小的可憐，從門口望去只一眼便能看全了。
牆面斑駁發灰，靠近地面的位置大片大片返著潮。有幾處牆皮已經起了鼓，搖搖欲墜地貼在那裡。
房頂有四五處都在漏雨，地上擺著兩隻搪瓷盆，一隻放在最中央，另外那個就放在炕邊。水滴落時濺起細碎的水花，時不時便會打濕旁邊的被褥。
而那張炕是唯一能睡人的地方，只是看著便覺得鋪在上頭的床褥發潮冰冷。
周正廷面色沉下去。這怎麼住人，屋頂漏得跟篩子似的，窗戶連塊玻璃都沒有，用窗紙簡單糊著，眼看著就快被雨打破了。
光是站在這兒這麼一會兒，身上便覺得寒冷發潮，晚上怎麼睡？
方清如見他沉默不語，只沉著一張臉，在不大的房間裡來回走動。一會兒搖搖窗框，一會兒掀開她放在炕上的琴盒看看。
她忍不住跟上去，輕聲解釋，「昨晚雨太大了，平時沒有這麼嚴重的。」
「平時？」周正廷轉頭看她。
方清如點點頭，「嗯……等雨停了，我找人來修修就好——」
「怎麼修？」
周正廷拎起床上的褥子，提到她面前，「這都是潮的，能睡人嗎？」
方清如嘴唇動了動，「等天晴以後晾一晾就可以了。」
「今晚呢？」周正廷把褥子扔回炕上，走到牆角，摸上那塊露著水泥的牆，「牆也是潮的。」
「還有。」周正廷說著，又到窗邊去，手掌握住窗框，都沒去碰插銷，只輕輕往旁邊一帶，那扇本就鬆動的窗戶便吱呀一聲打開。
冰涼的雨風頓時灌了進來，糊在上頭的窗紙被吹得嘩啦作響。
周正廷死死攥著窗框，胸口起伏愈發的重。
下一秒，他抬手一拳打在窗紙上。
噗的一聲，薄薄的紙面輕而易舉被捅出一個窟窿，風雨立時便順著破口卷進來。
方清如一臉窘迫的看著那個大洞，「正廷……」
周正廷轉頭看她。雨水沿著他的睫毛滴落，那雙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緊緊盯在她臉上。
「這能住人嗎？」
「能的。」方清如勉強扯出一抹笑，「找人把窗紙重新糊上，再把窗框釘牢就好了。」
「屋頂也能補。等雨停了，我就去找人。」
「找人？」周正廷像是被這兩個字刺痛，「你去哪裡找？」
「找誰？」
「你認識這裡的人嗎？」
「出了問題，別人會馬上過來幫你嗎？」
他指著那扇破窗戶，「現在只是春天。」
「冬天呢？」
「冬天零下十幾度，風從這裡灌進來，你怎麼睡？」
「晚上怎麼辦？」周正廷又指向門外。
恰好又有貨車從不遠處經過。發動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從門前震耳欲聾地碾過去。屋裡的地面都跟著輕輕震動。
「附近每天都有車進出，人又雜。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安全嗎？」
方清如不認為這些是什麼大問題。現在是春天，離冬天還早，而且她也不一定會一直住在這裡。
等找到新的工作，有了穩定收入，自然可以搬去條件更好的地方。
至於安全。這幾天住下來沒有任何意外發生，只是夜裡稍微吵了些。門鎖不夠牢靠，大不了回頭找木匠重新加固便是。
在她看來，這些都只是可以解決的小麻煩。
可周正廷顯然不這樣認為。他心口像被人一把攥緊了的疼，哽在喉嚨咽不下來也吐不出去。
他閉了閉眼，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收拾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