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你開門好嗎？
小林當時還很驚訝來著，領導很重視清如，她小提琴拉的好，鋼琴也不在話下，什麼樂器都會上一點。
領導還極力挽留，不想讓團里失去這樣一名好樂手。可清如卻態度很堅決的拒絕了，說什麼都不肯留下。
反常確實是反常，但有件事她覺得挺奇怪。
小林遲疑著，「就是，上周二，有一名男同志來找過她……第二天清如就打報告上去了。」
周正廷眸色一沉，追問，「那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小林又搖頭。
「什麼長相，穿什麼衣服，這些有印象嗎？」
小林努力回憶著，「中等身高吧，看著挺年輕的，穿得挺講究，中山裝，梳背頭。」
「對了。」小林想起記憶最深刻的特徵，「還抹髮蠟了！」
頭髮亮的都反光，肯定是打髮蠟了！
她還以為是清如的前夫找來了呢，但清如說不是。
小林看著面前神色愈發嚴肅的軍官，話在嘴邊兜圈，還是沒說出去。
畢竟是清如的私事，貿然和所謂的「未婚夫」講起清如的前夫，似乎也不大合適……
周正廷一心只撲在清清的事上，沒注意到小林欲言又止的那副樣子。
記住小林描述的這些特徵，對她道了聲謝，轉身便走。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攥著，眼底襲上一抹冷色。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清清。
至於其他人。
不論那個抹髮蠟的男人是誰，和周滿倉有什麼關係。
等他安頓好清清，再回頭慢慢算帳。
-
京市西北郊。
灰色的平房連著一片接一片的菜地，越往西北走，樹木越多，人也跟著稀疏起來。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泥土和清肥混雜在一起的腥臭味兒。淅淅瀝瀝的雨下起來，澆得那股味道更加濃郁。
四季公社所在的鎮子不大，從東到西只有一條主街，還是砂石路鋪的。
一到下雨天全是泥湯子，大家只得拎著褲腿走過去。
方清如蹲在地上，將兩個搪瓷盆放回漏雨最嚴重的地方。
她剛搬來沒兩天，除了自己從宿舍帶來的臉盆，剩下的那個是昨天晚上冒雨去供銷社買回來的。
本來以為兩個夠用，沒想到這屋子漏得太厲害，昨夜下了一整晚大雨，幾乎把為數不多的家具全部泡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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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如環視了一圈處處漏洞的屋子，不由得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貪便宜租這邊的房子。原單位給她開了介紹信，其實她可以去租樓房的。
有自來水，也有公用衛生間。
最重要的是，不會屋外下大雨，屋裡跟著下小雨。
但一想到自己手頭只剩下兩個月的工資，便徹底打消了換房子的念頭。
樓房要十一塊五一個月，這裡只要五塊，附近有供銷社，也有衛生所，日常生活還算便利。
只不過就是有點漏雨罷了，回頭僱人來修一下就好了。
方清如打起精神，扶著腰站起來，去檢查了下裹著琴盒的油布。正琢磨著要不要趁雨還沒下大，趕緊出去再買兩個盆回來。
外頭又響起一陣車子碾過泥路的轟隆隆聲。
四季公社這邊總是會有拉蔬菜的大車進進出出，有時候半夜還會來拉菜，尤其是那種載重卡車最吵。隔著很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吵得人睡不著覺。
還會把本就不寬的道路占滿了，行人根本都無處下腳。
方清如抱著包包索性往炕邊一坐，打算等那些大車過去再出門。
「叩叩——」
敲門聲響起。
方清如抬起頭，想不到這個時候會有人來找她，心底隱隱不安起來。
不會是房東吧？
她昨晚站在凳子上堵窟窿時，手忙腳亂的不小心就掉下來把木茶几砸爛了。
這麼快就被找上門了嗎……
方清如莫名感到心虛，對著門小聲問了一句，「誰呀？」
外面的貨車剛好從門前經過，泥水被車輪碾起，嘩啦一聲拍在牆上。將門外的聲音遮得斷斷續續。
過了幾秒，男人低啞的聲音透過木門傳進來。
「是我。」
方清如一愣。隔著厚重的雨聲和車聲，她依舊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這聲音是誰的。
可她並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搬到這來了，連林林和芳芳都不知道，正廷怎麼會找過來？
她放下包包，踮著腳走過去，想扒著門縫看一眼，確認是不是他。
雨聲太大，或許…是自己聽錯了也不一定。
剛走到門邊，來不及去瞧，便聽到門外的人又說了一句。
「清清，開門。」
方清如瞳孔一震，緊緊抿住嘴唇，後背靠上冰冷潮濕的牆壁。纖密的睫毛隨之垂落向鞋面。
門外，周正廷面上焦急之色更顯。
雨水沿著軍帽帽檐連成水線，不斷從眼前滑落。
他指節敲得破了一層油皮，可屋內的人卻遲遲不再應聲。
「清清，你開門好嗎？」
周正廷咽下淌進嘴裡的雨水，不死心地繼續敲門，「清清，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讓我看看你行嗎？我只看一眼。」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被雨水浸得猩紅，「我真的擔心你清清……」
屋裡的方清如聽著門外一聲聲幾近破碎的懇求，手指掙扎地抓皺了裙子，唇瓣蠕動著發不出聲音來。
周正廷垂下手，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眼前這扇破舊的木門，貼在門上聽著裡頭的動靜。
即便雨聲那般嘈雜，遠處還有貨車的轟鳴聲，他也捕捉到了門縫裡那一絲極細微的呼吸。
周正廷神色一斂，後退兩步。下一秒，邁開長腿猛地沖了出去。
肩膀即將撞上門板的瞬間。
「吱呀——」
門從裡面拉開。
周正廷來不及收回力道，整個人猝不及防向前栽去。
方清如剛拉開門，眼前便倏然飛過一道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擦著她的肩膀，一腳絆上只剩兩條腿的木茶几。
「哐當——！！！」一聲巨響。
領導還極力挽留，不想讓團里失去這樣一名好樂手。可清如卻態度很堅決的拒絕了，說什麼都不肯留下。
反常確實是反常，但有件事她覺得挺奇怪。
小林遲疑著，「就是，上周二，有一名男同志來找過她……第二天清如就打報告上去了。」
周正廷眸色一沉，追問，「那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小林又搖頭。
「什麼長相，穿什麼衣服，這些有印象嗎？」
小林努力回憶著，「中等身高吧，看著挺年輕的，穿得挺講究，中山裝，梳背頭。」
「對了。」小林想起記憶最深刻的特徵，「還抹髮蠟了！」
頭髮亮的都反光，肯定是打髮蠟了！
她還以為是清如的前夫找來了呢，但清如說不是。
小林看著面前神色愈發嚴肅的軍官，話在嘴邊兜圈，還是沒說出去。
畢竟是清如的私事，貿然和所謂的「未婚夫」講起清如的前夫，似乎也不大合適……
周正廷一心只撲在清清的事上，沒注意到小林欲言又止的那副樣子。
記住小林描述的這些特徵，對她道了聲謝，轉身便走。
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攥著，眼底襲上一抹冷色。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清清。
至於其他人。
不論那個抹髮蠟的男人是誰，和周滿倉有什麼關係。
等他安頓好清清，再回頭慢慢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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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西北郊。
灰色的平房連著一片接一片的菜地，越往西北走，樹木越多，人也跟著稀疏起來。
空氣中到處瀰漫著泥土和清肥混雜在一起的腥臭味兒。淅淅瀝瀝的雨下起來，澆得那股味道更加濃郁。
四季公社所在的鎮子不大，從東到西只有一條主街，還是砂石路鋪的。
一到下雨天全是泥湯子，大家只得拎著褲腿走過去。
方清如蹲在地上，將兩個搪瓷盆放回漏雨最嚴重的地方。
她剛搬來沒兩天，除了自己從宿舍帶來的臉盆，剩下的那個是昨天晚上冒雨去供銷社買回來的。
本來以為兩個夠用，沒想到這屋子漏得太厲害，昨夜下了一整晚大雨，幾乎把為數不多的家具全部泡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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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如環視了一圈處處漏洞的屋子，不由得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不該貪便宜租這邊的房子。原單位給她開了介紹信，其實她可以去租樓房的。
有自來水，也有公用衛生間。
最重要的是，不會屋外下大雨，屋裡跟著下小雨。
但一想到自己手頭只剩下兩個月的工資，便徹底打消了換房子的念頭。
樓房要十一塊五一個月，這裡只要五塊，附近有供銷社，也有衛生所，日常生活還算便利。
只不過就是有點漏雨罷了，回頭僱人來修一下就好了。
方清如打起精神，扶著腰站起來，去檢查了下裹著琴盒的油布。正琢磨著要不要趁雨還沒下大，趕緊出去再買兩個盆回來。
外頭又響起一陣車子碾過泥路的轟隆隆聲。
四季公社這邊總是會有拉蔬菜的大車進進出出，有時候半夜還會來拉菜，尤其是那種載重卡車最吵。隔著很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吵得人睡不著覺。
還會把本就不寬的道路占滿了，行人根本都無處下腳。
方清如抱著包包索性往炕邊一坐，打算等那些大車過去再出門。
「叩叩——」
敲門聲響起。
方清如抬起頭，想不到這個時候會有人來找她，心底隱隱不安起來。
不會是房東吧？
她昨晚站在凳子上堵窟窿時，手忙腳亂的不小心就掉下來把木茶几砸爛了。
這麼快就被找上門了嗎……
方清如莫名感到心虛，對著門小聲問了一句，「誰呀？」
外面的貨車剛好從門前經過，泥水被車輪碾起，嘩啦一聲拍在牆上。將門外的聲音遮得斷斷續續。
過了幾秒，男人低啞的聲音透過木門傳進來。
「是我。」
方清如一愣。隔著厚重的雨聲和車聲，她依舊能在第一時間認出來這聲音是誰的。
可她並沒告訴過任何人自己搬到這來了，連林林和芳芳都不知道，正廷怎麼會找過來？
她放下包包，踮著腳走過去，想扒著門縫看一眼，確認是不是他。
雨聲太大，或許…是自己聽錯了也不一定。
剛走到門邊，來不及去瞧，便聽到門外的人又說了一句。
「清清，開門。」
方清如瞳孔一震，緊緊抿住嘴唇，後背靠上冰冷潮濕的牆壁。纖密的睫毛隨之垂落向鞋面。
門外，周正廷面上焦急之色更顯。
雨水沿著軍帽帽檐連成水線，不斷從眼前滑落。
他指節敲得破了一層油皮，可屋內的人卻遲遲不再應聲。
「清清，你開門好嗎？」
周正廷咽下淌進嘴裡的雨水，不死心地繼續敲門，「清清，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讓我看看你行嗎？我只看一眼。」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被雨水浸得猩紅，「我真的擔心你清清……」
屋裡的方清如聽著門外一聲聲幾近破碎的懇求，手指掙扎地抓皺了裙子，唇瓣蠕動著發不出聲音來。
周正廷垂下手，胸口劇烈起伏著，看著眼前這扇破舊的木門，貼在門上聽著裡頭的動靜。
即便雨聲那般嘈雜，遠處還有貨車的轟鳴聲，他也捕捉到了門縫裡那一絲極細微的呼吸。
周正廷神色一斂，後退兩步。下一秒，邁開長腿猛地沖了出去。
肩膀即將撞上門板的瞬間。
「吱呀——」
門從裡面拉開。
周正廷來不及收回力道，整個人猝不及防向前栽去。
方清如剛拉開門，眼前便倏然飛過一道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擦著她的肩膀，一腳絆上只剩兩條腿的木茶几。
「哐當——！！！」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