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心眼兒小得很
譚錦川看著檔案上那行字，足足停好幾秒。
齊修遠。
是恰巧同名，還是同一個人？
自從齊修遠從營里調走，兩人便再沒聯繫過，只是後來偶爾從旁人口中聽過，說他去公派留學，後來又轉到其他系統去了。
至於去了哪個國家，譚錦川並不清楚。畢竟他們本就不是會互通信件，互相關照近況的關係。
譚錦川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面色已恢復如常。
他合上檔案，起身回到工作人員面前。
「同志，如果有子女丟失的情況，會記錄在幹部檔案里嗎。」
工作人員聞言愣了一下，跟他確認是出於辦案需要才了解此類情況後，這才如實回答：「理論上會。」
「如果個人向組織說明情況，組織會記錄在案。尤其是涉外幹部，家庭成員情況本來就是需要清楚登記的。」
譚錦川眉心微動，「如果沒有向組織說明呢？」
「那就不會有記錄。」工作人員說得很仔細，「檔案只記錄重要已知信息，不會記錄未知情況。」
她又補充道：「不過規定上雖然是這樣，但子女丟失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向組織上報的。
更何況是姚同志和齊同志這樣重要的外交官員呢。」
譚錦川沉默下來。那就是沒有上報，又或者根本不知情。
也就是說，姚承禮和齊靜姝或許至今都不知道，他們還有曼曼這個女兒。
譚錦川把檔案推回去，「我需要見你們的負責人。」
……
幹部司負責人耐心地聽完譚錦川的說明後，臉上難掩震驚。
這件事實在超出他的認知範圍。
姚承禮同志居然還有一個女兒？關鍵是，夫婦二人還可能不知情。
這實在匪夷所思。
可偏偏對面坐著的，是一名軍方幹部，手裡帶著總政治部保衛部門的案件轉函。
負責人扶了扶眼鏡，思索片刻，還是秉持著認真負責的態度說明情況。
「姚承禮同志和齊靜姝同志目前不在蘇聯，他們現在在巴黎參加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相關外事活動。」
負責人禮貌地笑了笑，「具體內容不便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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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川表示理解。外交內部重大事宜，工作人員需遵守保密原則，他不會追問。
負責人繼續道：「不過應該不會太久，預計四月份就會回國任職。」
「回國任職？」譚錦川問，「姚承禮、齊靜姝要調回國內了？」
「對。」負責人點點頭，「姚承禮同志在駐蘇大使任上已經滿了一個任期，這次調回國內，是正常輪換。
具體職務目前還沒有最終確定，但應該是在外交部這邊。」
譚錦川問：「齊靜姝同志呢。」
「齊靜姝同志隨調回國，具體安排還要看部里統一調配。」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目前能聯繫上他們嗎？」
負責人想了想，「聯繫是能聯繫上的。但行程安排統一由代表團方面協調。如果您這邊需要直接聯繫他們，需要先通過代表團，再由外事人員轉達。」
「等本人回話，時間上不好保證。」
他補充道：「而且代表團那邊的通訊渠道主要服務於公務，私人事務轉達需先經過審批。」
「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可能更長。」
譚錦川低垂下眼。他可以等，兩三天或者更長時間都沒問題。
負責人那邊已經翻開行程記錄，看了眼。
「不過——」
譚錦川抬起眼。
「姚承禮、齊靜姝同志的長子齊修遠同志，最近正好在莫斯科。」
「他是東歐司一處的副處長，這次去莫斯科，應該是協助處理父母回國前的交接事宜。」
負責人提議道：「如果您這邊比較著急，或許可以試試先聯繫齊修遠同志。」
「他在那邊的具體行程和住址，我們幹部司這邊不清楚。您可以到東歐司找他的同事，他們應該會有他出差的聯繫方式。」
-
正午時分，男人走出外交部。
外頭日頭正盛。
譚錦川回到車上，並沒有立即啟動車子。
他垂眸看著手裡那張寫著號碼的字條。
上面是莫斯科使館招待所的電話，齊修遠出差的住處就在那。
譚錦川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一會兒，閉上眼，長長地喟嘆一聲。
眉心幾乎擰成川字，像被人掐死了命根子一般。
只怕這通電話打過去，那人會先陰陽怪氣嘲諷他一番，還不等他說正事，就毫不留情地把電話掛斷。
畢竟齊修遠那人，心眼小得很。
一直記恨他。
這些年碰面的次數寥寥無幾，但哪次不是明里暗裡提起來，還陰陽怪氣，說得頭頭是道。
肚子裡那點臭墨水，全使在嘴上了。
譚錦川坐了片刻，最終還是啟動車子。
-
回到師部後，譚錦川先是處理了一會兒積壓下來的文件。
這十天雖有周正廷和各處參謀協助，但仍有許多需要他親自審閱的材料。
文件在桌上堆成小山。
等李向東敲門進來送午飯時，時針剛好指向下午一點整。
李向東將飯盒放在桌上，卻並沒急著走，而是板板正正的站在旁邊。
譚錦川看了眼腕錶。
莫斯科那邊此時應該是早上八點左右，這個時間打電話過去，招待所那邊找到人轉接電話更方便。
他剛抬起頭，便看見李向東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看著他。
「……」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你站這做什麼。」
李向東立刻挺起胸膛，聲音洪亮，「首長！需不需要去給喬曼曼同志送飯？」
譚錦川沒說話。
李向東精神抖擻，神情格外鄭重。
前幾天他特意去找周政委了解情況，周正廷沒細說，李向東還沒聽大概，就被教育了一頓。
說什麼要關心首長的日常生活，感情生活，要生活工作兩手抓，不能偏科。
身為首長身邊最近的警衛員，更要時時刻刻為首長助攻。
李向東雖稀里糊塗沒大聽懂，但總結他是能總結出來的。
就是連帶著首長的對象一起關心，替首長給對象送溫暖。
譚錦川絲毫不知李向東懷著這樣慷慨的心思。只覺得他莫名其妙，還耽誤自己打電話。
「不用，她在軍總食堂吃飯。」
譚錦川說完便拿起電話，可李向東卻還杵在原地沒動彈。
譚錦川掀起眼皮看他，「還有什麼事匯報嗎？」
李向東嗓門依舊洪亮，「首長，還有什麼指示！」
「……」
譚錦川沉默兩秒，「沒有，出去。」
李向東撓撓後脖頸，有那麼點不情願的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往外走，關門前還像是意味深長地偷瞄了譚錦川一眼。
譚錦川被他看得直皺眉，沒空多想，立即撥了長途台。
幾經總機人工接轉，電話里傳來電流聲。漫長的等待後電話那邊終於通了。
「京市衛戍區第一師，譚錦川，麻煩找齊修遠同志。」
齊修遠。
是恰巧同名，還是同一個人？
自從齊修遠從營里調走，兩人便再沒聯繫過，只是後來偶爾從旁人口中聽過，說他去公派留學，後來又轉到其他系統去了。
至於去了哪個國家，譚錦川並不清楚。畢竟他們本就不是會互通信件，互相關照近況的關係。
譚錦川緩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面色已恢復如常。
他合上檔案，起身回到工作人員面前。
「同志，如果有子女丟失的情況，會記錄在幹部檔案里嗎。」
工作人員聞言愣了一下，跟他確認是出於辦案需要才了解此類情況後，這才如實回答：「理論上會。」
「如果個人向組織說明情況，組織會記錄在案。尤其是涉外幹部，家庭成員情況本來就是需要清楚登記的。」
譚錦川眉心微動，「如果沒有向組織說明呢？」
「那就不會有記錄。」工作人員說得很仔細，「檔案只記錄重要已知信息，不會記錄未知情況。」
她又補充道：「不過規定上雖然是這樣，但子女丟失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向組織上報的。
更何況是姚同志和齊同志這樣重要的外交官員呢。」
譚錦川沉默下來。那就是沒有上報，又或者根本不知情。
也就是說，姚承禮和齊靜姝或許至今都不知道，他們還有曼曼這個女兒。
譚錦川把檔案推回去，「我需要見你們的負責人。」
……
幹部司負責人耐心地聽完譚錦川的說明後，臉上難掩震驚。
這件事實在超出他的認知範圍。
姚承禮同志居然還有一個女兒？關鍵是，夫婦二人還可能不知情。
這實在匪夷所思。
可偏偏對面坐著的，是一名軍方幹部，手裡帶著總政治部保衛部門的案件轉函。
負責人扶了扶眼鏡，思索片刻，還是秉持著認真負責的態度說明情況。
「姚承禮同志和齊靜姝同志目前不在蘇聯，他們現在在巴黎參加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相關外事活動。」
負責人禮貌地笑了笑，「具體內容不便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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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錦川表示理解。外交內部重大事宜，工作人員需遵守保密原則，他不會追問。
負責人繼續道：「不過應該不會太久，預計四月份就會回國任職。」
「回國任職？」譚錦川問，「姚承禮、齊靜姝要調回國內了？」
「對。」負責人點點頭，「姚承禮同志在駐蘇大使任上已經滿了一個任期，這次調回國內，是正常輪換。
具體職務目前還沒有最終確定，但應該是在外交部這邊。」
譚錦川問：「齊靜姝同志呢。」
「齊靜姝同志隨調回國，具體安排還要看部里統一調配。」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目前能聯繫上他們嗎？」
負責人想了想，「聯繫是能聯繫上的。但行程安排統一由代表團方面協調。如果您這邊需要直接聯繫他們，需要先通過代表團，再由外事人員轉達。」
「等本人回話，時間上不好保證。」
他補充道：「而且代表團那邊的通訊渠道主要服務於公務，私人事務轉達需先經過審批。」
「快的話兩三天，慢的話可能更長。」
譚錦川低垂下眼。他可以等，兩三天或者更長時間都沒問題。
負責人那邊已經翻開行程記錄，看了眼。
「不過——」
譚錦川抬起眼。
「姚承禮、齊靜姝同志的長子齊修遠同志，最近正好在莫斯科。」
「他是東歐司一處的副處長，這次去莫斯科，應該是協助處理父母回國前的交接事宜。」
負責人提議道：「如果您這邊比較著急，或許可以試試先聯繫齊修遠同志。」
「他在那邊的具體行程和住址，我們幹部司這邊不清楚。您可以到東歐司找他的同事，他們應該會有他出差的聯繫方式。」
-
正午時分，男人走出外交部。
外頭日頭正盛。
譚錦川回到車上，並沒有立即啟動車子。
他垂眸看著手裡那張寫著號碼的字條。
上面是莫斯科使館招待所的電話，齊修遠出差的住處就在那。
譚錦川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一會兒，閉上眼，長長地喟嘆一聲。
眉心幾乎擰成川字，像被人掐死了命根子一般。
只怕這通電話打過去，那人會先陰陽怪氣嘲諷他一番，還不等他說正事，就毫不留情地把電話掛斷。
畢竟齊修遠那人，心眼小得很。
一直記恨他。
這些年碰面的次數寥寥無幾，但哪次不是明里暗裡提起來，還陰陽怪氣，說得頭頭是道。
肚子裡那點臭墨水，全使在嘴上了。
譚錦川坐了片刻，最終還是啟動車子。
-
回到師部後，譚錦川先是處理了一會兒積壓下來的文件。
這十天雖有周正廷和各處參謀協助，但仍有許多需要他親自審閱的材料。
文件在桌上堆成小山。
等李向東敲門進來送午飯時，時針剛好指向下午一點整。
李向東將飯盒放在桌上，卻並沒急著走，而是板板正正的站在旁邊。
譚錦川看了眼腕錶。
莫斯科那邊此時應該是早上八點左右，這個時間打電話過去，招待所那邊找到人轉接電話更方便。
他剛抬起頭，便看見李向東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看著他。
「……」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你站這做什麼。」
李向東立刻挺起胸膛，聲音洪亮，「首長！需不需要去給喬曼曼同志送飯？」
譚錦川沒說話。
李向東精神抖擻，神情格外鄭重。
前幾天他特意去找周政委了解情況，周正廷沒細說，李向東還沒聽大概，就被教育了一頓。
說什麼要關心首長的日常生活，感情生活，要生活工作兩手抓，不能偏科。
身為首長身邊最近的警衛員，更要時時刻刻為首長助攻。
李向東雖稀里糊塗沒大聽懂，但總結他是能總結出來的。
就是連帶著首長的對象一起關心，替首長給對象送溫暖。
譚錦川絲毫不知李向東懷著這樣慷慨的心思。只覺得他莫名其妙，還耽誤自己打電話。
「不用，她在軍總食堂吃飯。」
譚錦川說完便拿起電話，可李向東卻還杵在原地沒動彈。
譚錦川掀起眼皮看他，「還有什麼事匯報嗎？」
李向東嗓門依舊洪亮，「首長，還有什麼指示！」
「……」
譚錦川沉默兩秒，「沒有，出去。」
李向東撓撓後脖頸，有那麼點不情願的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往外走，關門前還像是意味深長地偷瞄了譚錦川一眼。
譚錦川被他看得直皺眉，沒空多想，立即撥了長途台。
幾經總機人工接轉，電話里傳來電流聲。漫長的等待後電話那邊終於通了。
「京市衛戍區第一師，譚錦川，麻煩找齊修遠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