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保重
韓國邦一早就接到譚錦川打來的電話。
說是今日下午就回京市。
平日裡兩人分隔兩地，見一面不容易。手裡案子再忙，韓國邦也打算抽空去軍區招待所送一送。
臨出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卻響了。韓國邦順手接起來，「喂，我是韓國邦。」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溫醇，帶著幾分笑意，「國邦，是我。」
韓國邦一聽便認出來，「修遠？」隨即笑著打趣，「你這個大忙人，怎麼還有空給我來電話了？」
「出差。」齊修遠語速不疾不徐，「路過沈市，換乘還有一個小時，想著咱們許久沒見了，一塊吃頓飯？」
韓國邦下意識便要答應，可話到了嘴邊，忽然想起自己還要去招待所送人。
真要論起來，都是偵察營出來的老戰友，若是換了旁人，他一句「一起過來」也就解決了。
可偏偏一個是齊修遠，一個是譚錦川。
韓國邦嘴角扯了一下。
還是算了……
當年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可一點都不想再摻合。
「抱歉啊修遠…」韓國邦清了清嗓子，話編得極其自然，「我這邊正辦著案子，實在走不開。」
「沒事。」齊修遠倒是不在意，「工作要緊。」
他語氣始終平和，「以後有機會再聚，等你來京市，我做東。」
韓國邦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人家難得路過，主動約他，他卻在這撒謊聊屁的，太不地道了。
「你回來還走沈市這邊兒吧？」韓國邦趕忙道，「到時候提前來電話，我去接你，咱們好好聚一聚。」
電話那頭笑了笑，「這趟得在那邊一個月左右，回來再看情況吧，國邦。」
「行，那等你回來再說。」
掛斷電話後，韓國邦盯著電話看了兩秒，無奈地搖了下頭。隨後抓起椅背上的棉大衣，大步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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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吉普停在招待所樓下。
兩個警衛員已經提前坐進車裡，分別坐在主駕副駕。兩人輪換著開車，免得路途太遠精神疲憊。
喬曼曼把行李放在后座，撐著車門，笑盈盈地朝譚錦川揚了揚下巴。
「上車吧，譚師長。」
說著，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譚錦川唇角微揚，拉開她撐著車門的手，「你先上。」
喬曼曼也不跟他爭，利索地鑽進後排。
等她坐好，譚錦川才邁開腿上車。車門剛要關上，一輛吉普飛快駛進招待所大院。
車子還沒徹底停穩，韓國邦便推門下車，拎著包袱朝這邊跑過來。
譚錦川原以為他還在局裡忙，見他來了，便快步迎過去，「不是說不用來送。」
嘴上雖這樣說，可韓國邦會來他並不意外。
各自都忙。還在不同的城市，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還是得來送送你們。」韓國邦把懷裡的包袱遞過去，「你嫂子做的，拿著路上吃。」
又朝喬曼曼打了聲招呼。喬曼曼從車裡探出身子，「謝謝嫂子！」
韓國邦樂了，「就是點家常菜，鹹菜、烙餅啥的。」
喬曼曼驚訝道：「是芥菜疙瘩吧！我老喜歡吃那玩意兒了。」
「是啊！」韓國邦樂呵呵地應了一聲，「就是那玩意兒，你嫂子醃鹹菜好吃！」
譚錦川伸手接過包袱，「幫我跟嫂子道聲謝。」
「嗐，客氣啥。」
韓國邦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兒。
現如今戰備緊張，要不是因為案子，只怕連這一面都見不上。
他看著面前的老戰友，心中感慨。
從前在偵察營時，譚錦川便是這性子，話不多，也冷，遇著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不說。
如今倒是變了些，不是很明顯，但他看得出來。
最起碼，以前的譚錦川絕不會因為擔心對象看見自己一身破爛，臨下山前還找他借衣服。
韓國邦是真心替他高興，拍拍他肩膀，「有機會再見，保重。」
譚錦川也拍了下韓國邦的背，「保重。」
喬曼曼從車裡揮手，「韓同志，再見！」
韓國邦笑著朝她揮手。等車子啟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軍用吉普緩緩駛出招待所大院，最後消失在街口。
-
回京這一路，兩名警衛員輪換著開車。
喬曼曼原本還想著，自己一定不能像上次那樣，一上車就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她必須履行好副駕駛、不，後排乘客的職責。
可惜想法很堅定，身體卻不爭氣。
車子剛駛出沈市不久，路面輕輕顛簸著，暖烘烘的毯子蓋在身上，她眼皮便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合上。
等再睜開眼時，外頭已經黑透了。腦袋也不知什麼時候歪到了譚錦川肩上，臉頰壓著他的外套，壓出淺淺的紅印。
喬曼曼猛地抬起頭。
譚錦川垂眸看她，「醒了？」
喬曼曼眨巴眨巴眼，慢吞吞坐直，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又睡著啦？」
譚錦川把水壺遞給她，「喝點水。」
喬曼曼接過來喝了兩口，又小聲問：「我睡多久了？」
「沒多久。」
前頭副駕駛的警衛員聞言，眼觀鼻鼻觀心。
沒多久。
也就從下午睡到了晚上。
喬曼曼顯然也不信，低頭看了眼手錶，沉默兩秒，默默把水壺塞回他手裡。
她從包袱里掏出嫂子給帶的餅和鹹菜，捲起來遞到譚錦川嘴邊。
「吃點。」
譚錦川低頭咬了一口。餅是發麵烙的，夾著鹹菜絲，味道簡單，卻格外香。
喬曼曼自己也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起來。
「好吃哎！」
前頭開車的警衛員目不斜視，副駕駛的警衛員也一臉嚴肅。
但兩個人都忍不住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
譚錦川察覺到前方視線，面上依舊不改顏色，可耳根子卻在昏暗的車廂里悄悄紅了。
喬曼曼半點沒察覺，自己吃兩口，又給他塞一口。
她又給兩個警衛員一人卷了一張餅，副駕駛的警衛員剛要接過來，餅就被譚錦川奪走。
警衛員尷尬壞了，還以為譚師長吃獨食，不肯給他們呢。
誰成想譚錦川只是換到自己手裡，才給他遞過來。
警衛員低著頭接過，只覺得這夾了鹹菜絲兒的餅燙手的很，給開車的警衛員遞過去，「你吃……」
開車的警衛員給他推回去，「你、你吃吧。」
「哎，你先吃。」
兩個人推推搡搡了半天，誰也沒吃到嘴。
喬曼曼又卷好一個餅，伸手遞過去，「這兒還有呢。」
那隻大掌照舊把餅拿過來，從他那過了一手才遞給警衛員，「吃。」
警衛員小心翼翼接過來，這回總算吃到嘴了。
說是今日下午就回京市。
平日裡兩人分隔兩地，見一面不容易。手裡案子再忙，韓國邦也打算抽空去軍區招待所送一送。
臨出辦公室，桌上的電話卻響了。韓國邦順手接起來，「喂，我是韓國邦。」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溫醇，帶著幾分笑意，「國邦，是我。」
韓國邦一聽便認出來，「修遠？」隨即笑著打趣，「你這個大忙人，怎麼還有空給我來電話了？」
「出差。」齊修遠語速不疾不徐，「路過沈市，換乘還有一個小時，想著咱們許久沒見了，一塊吃頓飯？」
韓國邦下意識便要答應，可話到了嘴邊，忽然想起自己還要去招待所送人。
真要論起來，都是偵察營出來的老戰友，若是換了旁人，他一句「一起過來」也就解決了。
可偏偏一個是齊修遠，一個是譚錦川。
韓國邦嘴角扯了一下。
還是算了……
當年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可一點都不想再摻合。
「抱歉啊修遠…」韓國邦清了清嗓子，話編得極其自然，「我這邊正辦著案子，實在走不開。」
「沒事。」齊修遠倒是不在意，「工作要緊。」
他語氣始終平和，「以後有機會再聚，等你來京市，我做東。」
韓國邦反倒是不好意思了。
人家難得路過，主動約他，他卻在這撒謊聊屁的，太不地道了。
「你回來還走沈市這邊兒吧？」韓國邦趕忙道，「到時候提前來電話，我去接你，咱們好好聚一聚。」
電話那頭笑了笑，「這趟得在那邊一個月左右，回來再看情況吧，國邦。」
「行，那等你回來再說。」
掛斷電話後，韓國邦盯著電話看了兩秒，無奈地搖了下頭。隨後抓起椅背上的棉大衣，大步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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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吉普停在招待所樓下。
兩個警衛員已經提前坐進車裡，分別坐在主駕副駕。兩人輪換著開車，免得路途太遠精神疲憊。
喬曼曼把行李放在后座，撐著車門，笑盈盈地朝譚錦川揚了揚下巴。
「上車吧，譚師長。」
說著，還做了個請的手勢。
譚錦川唇角微揚，拉開她撐著車門的手，「你先上。」
喬曼曼也不跟他爭，利索地鑽進後排。
等她坐好，譚錦川才邁開腿上車。車門剛要關上，一輛吉普飛快駛進招待所大院。
車子還沒徹底停穩，韓國邦便推門下車，拎著包袱朝這邊跑過來。
譚錦川原以為他還在局裡忙，見他來了，便快步迎過去，「不是說不用來送。」
嘴上雖這樣說，可韓國邦會來他並不意外。
各自都忙。還在不同的城市，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
「還是得來送送你們。」韓國邦把懷裡的包袱遞過去，「你嫂子做的，拿著路上吃。」
又朝喬曼曼打了聲招呼。喬曼曼從車裡探出身子，「謝謝嫂子！」
韓國邦樂了，「就是點家常菜，鹹菜、烙餅啥的。」
喬曼曼驚訝道：「是芥菜疙瘩吧！我老喜歡吃那玩意兒了。」
「是啊！」韓國邦樂呵呵地應了一聲，「就是那玩意兒，你嫂子醃鹹菜好吃！」
譚錦川伸手接過包袱，「幫我跟嫂子道聲謝。」
「嗐，客氣啥。」
韓國邦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兒。
現如今戰備緊張，要不是因為案子，只怕連這一面都見不上。
他看著面前的老戰友，心中感慨。
從前在偵察營時，譚錦川便是這性子，話不多，也冷，遇著什麼事都放在心裡不說。
如今倒是變了些，不是很明顯，但他看得出來。
最起碼，以前的譚錦川絕不會因為擔心對象看見自己一身破爛，臨下山前還找他借衣服。
韓國邦是真心替他高興，拍拍他肩膀，「有機會再見，保重。」
譚錦川也拍了下韓國邦的背，「保重。」
喬曼曼從車裡揮手，「韓同志，再見！」
韓國邦笑著朝她揮手。等車子啟動，他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軍用吉普緩緩駛出招待所大院，最後消失在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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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這一路，兩名警衛員輪換著開車。
喬曼曼原本還想著，自己一定不能像上次那樣，一上車就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她必須履行好副駕駛、不，後排乘客的職責。
可惜想法很堅定，身體卻不爭氣。
車子剛駛出沈市不久，路面輕輕顛簸著，暖烘烘的毯子蓋在身上，她眼皮便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合上。
等再睜開眼時，外頭已經黑透了。腦袋也不知什麼時候歪到了譚錦川肩上，臉頰壓著他的外套，壓出淺淺的紅印。
喬曼曼猛地抬起頭。
譚錦川垂眸看她，「醒了？」
喬曼曼眨巴眨巴眼，慢吞吞坐直，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又睡著啦？」
譚錦川把水壺遞給她，「喝點水。」
喬曼曼接過來喝了兩口，又小聲問：「我睡多久了？」
「沒多久。」
前頭副駕駛的警衛員聞言，眼觀鼻鼻觀心。
沒多久。
也就從下午睡到了晚上。
喬曼曼顯然也不信，低頭看了眼手錶，沉默兩秒，默默把水壺塞回他手裡。
她從包袱里掏出嫂子給帶的餅和鹹菜，捲起來遞到譚錦川嘴邊。
「吃點。」
譚錦川低頭咬了一口。餅是發麵烙的，夾著鹹菜絲，味道簡單，卻格外香。
喬曼曼自己也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起來。
「好吃哎！」
前頭開車的警衛員目不斜視，副駕駛的警衛員也一臉嚴肅。
但兩個人都忍不住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
譚錦川察覺到前方視線，面上依舊不改顏色，可耳根子卻在昏暗的車廂里悄悄紅了。
喬曼曼半點沒察覺，自己吃兩口，又給他塞一口。
她又給兩個警衛員一人卷了一張餅，副駕駛的警衛員剛要接過來，餅就被譚錦川奪走。
警衛員尷尬壞了，還以為譚師長吃獨食，不肯給他們呢。
誰成想譚錦川只是換到自己手裡，才給他遞過來。
警衛員低著頭接過，只覺得這夾了鹹菜絲兒的餅燙手的很，給開車的警衛員遞過去，「你吃……」
開車的警衛員給他推回去，「你、你吃吧。」
「哎，你先吃。」
兩個人推推搡搡了半天，誰也沒吃到嘴。
喬曼曼又卷好一個餅，伸手遞過去，「這兒還有呢。」
那隻大掌照舊把餅拿過來，從他那過了一手才遞給警衛員，「吃。」
警衛員小心翼翼接過來，這回總算吃到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