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師叔送我傷藥
夜已深沉，聲息寂天。
竹屋內，燕懷玉正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今早紀霄放在門口的那張紙。
紙上畫著正在對招的兩個小人。
一個畫得很簡略，寥寥幾筆，歪歪扭扭的，像條傻狗。
另一個畫風明顯精緻許多，每一筆都落得仔細，而頭上還頂著一對貓耳，燕懷玉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
他捏著那微涼的紙面看了半晌，指尖不自覺在那貓耳上蹭了一下。
旁邊還畫了幾道劍勢，正是昨日在竹林里他刺出的那一劍。而紀霄正側身躲過，反手打向他的手腕，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紀霄註：這樣既不會傷到小師叔，劍還會被打掉。
燕懷玉看著看著，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把他的劍打掉？
真是痴人說夢。
正想著，他抬眸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青玉峰上的霧氣從竹林深處漫上來，把窗外的景色洇成一團模糊的青灰。
紀霄應該受完罰了。
十板，再加自己昨晚失手刺傷他的一劍，怕是夠他受的。
明明只要自己給他作證，他就可以不挨那十板，可紀霄卻搶先開口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一個人坐在這間空蕩蕩的竹屋裡，燕懷玉才慢慢覺出不對來。
為什麼不讓自己為他作證？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紙，這個人明明輕浮浪蕩，可偏偏在那種時候，他把自己的話堵了回去。
燕懷玉突然想起那些傳言。
紀霄喜歡楚今玄。
所以紀霄不讓他作證，是因為今日楚今玄在場。不想讓楚今玄知道他在青玉峰待了一整晚。
不想讓楚今玄誤會他跟別人有牽扯？
混帳！
燕懷玉越想越氣，最後索性就不想了，手上的紙揉成一團，直直丟向窗外。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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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一聲痛呼。
燕懷玉一愣。
紀霄捂著腦袋，一臉鬱悶地站在窗外。
他本就挨了十板，屁股火辣辣的疼，一路爬上青玉峰已經累得半死。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氣都沒喘勻，就被一個紙團砸中了頭。
紀霄低頭又看了看地上的紙團，彎腰撿起來，展開。
看到上面熟悉的畫，嘴邊的笑意僵了僵。
這……這可是他畫了一晚上的成果啊！
嗶嗶機幸災樂禍的聲音冒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讓你把燕懷玉畫成Q版！人家不撕成碎片就不錯了。】
紀霄不贊同他的說法：「你懂什麼，Q版的小師叔多可愛啊。」
他把紙小心地撫平疊好，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竹屋門前，輕輕敲了敲。
「小師叔？」
「……」
「小師叔，你在嗎？」
「……」
紀霄蹙了蹙眉，想起那日燕懷玉走火入魔時的兇險，心裡一緊，立刻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還沒等他聽到什麼，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屋內往外推開。
「小師叔是不是忘了，」他隔著門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有情意綿綿丹在，你的結界對我是無效的。」
屋內，燕懷玉渾身一僵。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青玉峰上的結界是他親手布下的，外人根本無法踏入半步，而那該死的丹藥令他們心意暫時相通，所以他布下的結界對紀霄形同虛設。
燕懷玉咬了咬牙，難道他還只能見紀霄？！
門外，紀霄的聲音又響起：「小師叔你放心，我不會進去的，我就跟你說幾句話行嗎？」
「……」
紀霄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繼續道：「小師叔，你是睡下了嗎？可我剛剛過來還有一團紙團砸到了我頭上了啊。」
見依舊沒人答覆，他的聲音帶上笑意：「難不成小師叔夢遊了？」
「滾！」
屋內傳出一聲壓抑著怒意的聲音。
紀霄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往門邊靠了靠，聲音放軟了些：「小師叔，我被打的好疼啊，十板呢。你就讓我進去待一會兒好不好？」
「……」
「小師叔，您就讓我進去吧，我真的有事想問問您。」
那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變得比平時更沉一些，燕懷玉立刻起身，悄無聲息的走到床邊，把被子蒙在頭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悶悶地開口。
「門外也能說。」
紀霄聽到他終於鬆動，眼睛一亮。
「小師叔，你看到我畫的劍招了嗎？」
「……看了。」
紀霄心中一喜，連忙追問：「那小師叔給我扔出來……是因為我畫的不夠好嗎？」
「可小師叔那一劍招太快了，我感覺像是看到了三個虛影，只能想到那一辦法來抵擋。」
燕懷玉的聲音雖依舊清冷：「步虛宗內有一部步法，名為《游雲步》。我當時所用，便是融合了《游雲步》中的幻虛步。」
幻虛步？
紀霄記得這一步法，他曾看到書上寫過。
《游雲步》共分四層。第一層，踏雪步，踏雪無痕。
第二層，縮地步，可瞬息十里。
第三層，穿雲步，瞬息百里。
第四層，幻虛步，虛實不定，一步三影。
可原書這個時間線里，就連那掛王楚今玄也只練到第三層穿雲步啊。
正愣神間，燕懷玉的聲音又傳來：
「幻虛步其中奧妙我也未曾全部掌握，那天與你對招時，算是誤打誤撞用出。是我輸了，我用了靈力，還下了重手。」
話音剛落，一瓶靈藥從窗戶里飛出來，落在紀霄身邊。
紀霄低頭看著那溫潤的玉瓶，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所以，燕懷玉不是要殺了他。
「誰說用靈力就會輸啊。」他笑著開口，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歡喜，「我知道小師叔是讓著我，我很開心。」
很開心？
燕懷玉簡直不知道他腦子裡想的什麼，被打了還很開心？
真是神經。
紀霄站在門外，傻呵呵地手裡那瓶靈藥，隔著門，他輕聲問：「小師叔，你要休息了嗎？」
「嗯。」
紀霄笑了笑，沒再說話。他就那麼站著，摩挲著手中的玉瓶。
燕懷玉躺在榻上，等了一會，門外還是沒有動靜。
紀霄沒走，也沒說話。
他到底想幹什麼？話也說完了，藥也給了，還有什麼可等的？
「你怎麼還不走？」
門外傳來紀霄的聲音：「小師叔。」
燕懷玉被這一聲喚得心尖微微一跳，他躺在榻上，睜著眼睛，沒有應聲，只是靜靜的聽著。
紀霄猶豫了片刻。他張了張嘴，那些道歉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他怕一說出口小師叔會更加生氣。
他只是道：「小師叔，謝謝你的藥，我去上藥了，有事喊我啊。」
燕懷玉額角跳了跳，等了這麼久，就為了說這個？
「滾。」
「好嘞，我滾我滾。」紀霄應著，聲音里又帶上了那股藏不住的笑意，轉身往偏殿走。
「我是讓你滾出青玉峰！」
回應他的，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和一句遠遠飄來的話。
「小師叔晚安，明日晨修見！」
明日晨修？
燕懷玉意味不明的輕哼一聲，沒有回應他。
竹屋內，燕懷玉正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今早紀霄放在門口的那張紙。
紙上畫著正在對招的兩個小人。
一個畫得很簡略，寥寥幾筆，歪歪扭扭的，像條傻狗。
另一個畫風明顯精緻許多，每一筆都落得仔細，而頭上還頂著一對貓耳，燕懷玉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
他捏著那微涼的紙面看了半晌，指尖不自覺在那貓耳上蹭了一下。
旁邊還畫了幾道劍勢，正是昨日在竹林里他刺出的那一劍。而紀霄正側身躲過，反手打向他的手腕，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紀霄註：這樣既不會傷到小師叔，劍還會被打掉。
燕懷玉看著看著，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把他的劍打掉？
真是痴人說夢。
正想著，他抬眸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青玉峰上的霧氣從竹林深處漫上來，把窗外的景色洇成一團模糊的青灰。
紀霄應該受完罰了。
十板，再加自己昨晚失手刺傷他的一劍，怕是夠他受的。
明明只要自己給他作證，他就可以不挨那十板，可紀霄卻搶先開口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當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一個人坐在這間空蕩蕩的竹屋裡，燕懷玉才慢慢覺出不對來。
為什麼不讓自己為他作證？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紙，這個人明明輕浮浪蕩，可偏偏在那種時候，他把自己的話堵了回去。
燕懷玉突然想起那些傳言。
紀霄喜歡楚今玄。
所以紀霄不讓他作證，是因為今日楚今玄在場。不想讓楚今玄知道他在青玉峰待了一整晚。
不想讓楚今玄誤會他跟別人有牽扯？
混帳！
燕懷玉越想越氣，最後索性就不想了，手上的紙揉成一團，直直丟向窗外。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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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一聲痛呼。
燕懷玉一愣。
紀霄捂著腦袋，一臉鬱悶地站在窗外。
他本就挨了十板，屁股火辣辣的疼，一路爬上青玉峰已經累得半死。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氣都沒喘勻，就被一個紙團砸中了頭。
紀霄低頭又看了看地上的紙團，彎腰撿起來，展開。
看到上面熟悉的畫，嘴邊的笑意僵了僵。
這……這可是他畫了一晚上的成果啊！
嗶嗶機幸災樂禍的聲音冒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讓你把燕懷玉畫成Q版！人家不撕成碎片就不錯了。】
紀霄不贊同他的說法：「你懂什麼，Q版的小師叔多可愛啊。」
他把紙小心地撫平疊好，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竹屋門前，輕輕敲了敲。
「小師叔？」
「……」
「小師叔，你在嗎？」
「……」
紀霄蹙了蹙眉，想起那日燕懷玉走火入魔時的兇險，心裡一緊，立刻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還沒等他聽到什麼，便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屋內往外推開。
「小師叔是不是忘了，」他隔著門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有情意綿綿丹在，你的結界對我是無效的。」
屋內，燕懷玉渾身一僵。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
青玉峰上的結界是他親手布下的，外人根本無法踏入半步，而那該死的丹藥令他們心意暫時相通，所以他布下的結界對紀霄形同虛設。
燕懷玉咬了咬牙，難道他還只能見紀霄？！
門外，紀霄的聲音又響起：「小師叔你放心，我不會進去的，我就跟你說幾句話行嗎？」
「……」
紀霄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繼續道：「小師叔，你是睡下了嗎？可我剛剛過來還有一團紙團砸到了我頭上了啊。」
見依舊沒人答覆，他的聲音帶上笑意：「難不成小師叔夢遊了？」
「滾！」
屋內傳出一聲壓抑著怒意的聲音。
紀霄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往門邊靠了靠，聲音放軟了些：「小師叔，我被打的好疼啊，十板呢。你就讓我進去待一會兒好不好？」
「……」
「小師叔，您就讓我進去吧，我真的有事想問問您。」
那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變得比平時更沉一些，燕懷玉立刻起身，悄無聲息的走到床邊，把被子蒙在頭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悶悶地開口。
「門外也能說。」
紀霄聽到他終於鬆動，眼睛一亮。
「小師叔，你看到我畫的劍招了嗎？」
「……看了。」
紀霄心中一喜，連忙追問：「那小師叔給我扔出來……是因為我畫的不夠好嗎？」
「可小師叔那一劍招太快了，我感覺像是看到了三個虛影，只能想到那一辦法來抵擋。」
燕懷玉的聲音雖依舊清冷：「步虛宗內有一部步法，名為《游雲步》。我當時所用，便是融合了《游雲步》中的幻虛步。」
幻虛步？
紀霄記得這一步法，他曾看到書上寫過。
《游雲步》共分四層。第一層，踏雪步，踏雪無痕。
第二層，縮地步，可瞬息十里。
第三層，穿雲步，瞬息百里。
第四層，幻虛步，虛實不定，一步三影。
可原書這個時間線里，就連那掛王楚今玄也只練到第三層穿雲步啊。
正愣神間，燕懷玉的聲音又傳來：
「幻虛步其中奧妙我也未曾全部掌握，那天與你對招時，算是誤打誤撞用出。是我輸了，我用了靈力，還下了重手。」
話音剛落，一瓶靈藥從窗戶里飛出來，落在紀霄身邊。
紀霄低頭看著那溫潤的玉瓶，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所以，燕懷玉不是要殺了他。
「誰說用靈力就會輸啊。」他笑著開口，聲音帶著藏不住的歡喜，「我知道小師叔是讓著我，我很開心。」
很開心？
燕懷玉簡直不知道他腦子裡想的什麼，被打了還很開心？
真是神經。
紀霄站在門外，傻呵呵地手裡那瓶靈藥，隔著門，他輕聲問：「小師叔，你要休息了嗎？」
「嗯。」
紀霄笑了笑，沒再說話。他就那麼站著，摩挲著手中的玉瓶。
燕懷玉躺在榻上，等了一會，門外還是沒有動靜。
紀霄沒走，也沒說話。
他到底想幹什麼？話也說完了，藥也給了，還有什麼可等的？
「你怎麼還不走？」
門外傳來紀霄的聲音：「小師叔。」
燕懷玉被這一聲喚得心尖微微一跳，他躺在榻上，睜著眼睛，沒有應聲，只是靜靜的聽著。
紀霄猶豫了片刻。他張了張嘴，那些道歉的話在舌尖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他怕一說出口小師叔會更加生氣。
他只是道：「小師叔，謝謝你的藥，我去上藥了，有事喊我啊。」
燕懷玉額角跳了跳，等了這麼久，就為了說這個？
「滾。」
「好嘞，我滾我滾。」紀霄應著，聲音里又帶上了那股藏不住的笑意，轉身往偏殿走。
「我是讓你滾出青玉峰！」
回應他的，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和一句遠遠飄來的話。
「小師叔晚安，明日晨修見！」
明日晨修？
燕懷玉意味不明的輕哼一聲，沒有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