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因為我是變態啊
燕懷玉淡淡點頭：「師兄。」
他的目光越過楚今玄和寧騫，徑直落在堂中央那個唯獨站著的少年身上。
目光從他臉上的傷掃到手上的縛靈索，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譏誚。
知道打不過還打。
真是出息。
紀霄正扭著頭看他，雙眸亮得驚人，仿佛看不懂他眼中情緒似的。
這副痴呆樣子讓燕懷玉額角狠狠跳了兩下，他移開視線，走到一旁。
楚今玄立刻起身上前，抬手虛虛引了一下：「師弟，先坐下。」
燕懷玉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走到寧騫身旁的空椅子坐下。
寧騫看著他蒼白的臉，皺眉：「懷玉，臉色怎麼這麼差？」
「無事，昨晚沒休息好。」燕懷玉語氣淡淡，抬手一彈。
一道靈力擊在縛靈索鎖扣上，咔嗒一聲，縛靈索從紀霄身上滑落。
燕懷玉沒有看他，只是問：「怎麼回事？」
紀霄張嘴就要說，卻被另一道聲音搶先。
「師弟，這事你不用操心。」楚今玄走到燕懷玉身邊，語氣溫和得不像話，「是我教徒不嚴，我來處理就好。」
紀霄不滿地瞪了楚今玄一眼，還教徒不嚴，你教了嗎？
他盯著燕懷玉，直接壓過楚今玄的音量：「小師叔，是趙罡他們……」
楚今玄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怒氣。
這紀相司也配跟師弟說話？
寧騫的目光一直流轉在三人之間，面露不解。
今玄今日為何屢屢失態？而懷玉對紀相司的態度……好似也有些不對。
蒼顯坐在上首，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冷冷看著燕懷玉，問道：「燕長老，這裡是我戒律堂，你來做什麼？」
蒼顯與燕懷玉不合的事，步虛宗上下人盡皆知。
他從一開始便看不上燕懷玉的師尊寒竹真人的作風。當年寒竹真人撿了個靈根受損、根骨下品的孩子當弟子，他便連帶著不喜歡上了燕懷玉。
而燕懷玉從小便孤僻，性子直，又倔又不討喜，修為進展又緩慢，這樣的人，他實在沒什麼好感。
燕懷玉垂下眼，沒有說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當時聽到紀霄在戒律堂的消息時，他都快走到明心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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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反應過來，他就在戒律堂門口了。
趙罡跪在地上看著燕懷玉，眼睛亮了亮。
燕長老是否還記得他？是……是為他來的嗎？
紀霄蒼顯這明顯帶著敵意的話，立刻不高興了：「來戒律堂當然是主持公道的啊，還能來幹嘛？」
燕懷玉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蒼顯本來就氣不打一處來，見他張口，立刻罵道：「你還有臉說，還不是因為你！」
他站起身，指著紀霄，聲音越來越大：「你平日行事便失修真者莊重之本。儀容失正、不知陰陽、行為顛三倒四。這些我都可以當成你的個人問題，但你代表的是我步虛宗的臉面，傳出去別人該如何看我步虛宗？」
「這些問題我本不該插手，該交由楚師弟管教，我平日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楚師弟平日要務纏身，對你寬容，你今日敢在明心殿毆打師弟，還不知明日敢幹些什麼！」
話音落下，周圍的竊笑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燕懷玉也額角一跳。
這紀霄確實該罰。
楚今玄的目光一直在燕懷玉的身上，神色疑惑不解。
嗶嗶機在紀霄腦海里尷尬的電流都紊亂了。
蒼顯這番話把原主的黑歷史當眾抖落了個乾淨，周圍的笑聲一浪接一浪，連它一個系統都覺得渾身發麻，也不知道紀霄是如何臉不紅心不跳站在那的。
紀霄深吸一口氣。
蒼顯這番話明顯對他心存偏見，反正說什麼都是錯，洗也洗不乾淨，索性死豬不怕開水燙，但他得拉幾個人一起下水。
「蒼長老，不是在說今早鬥毆的事嗎？」紀霄面色不變，不卑不亢道，「步虛宗宗規是有不能鬥毆，但我只是正當防衛也不行？難道我還要被他們打死嗎？」
蒼顯皺眉怒聲問道：「你既然說是他們先出手，倒是說說，為什麼他們五個要打你一個？」
紀霄直接給氣笑了。
「蒼長老，您這是受害者有罪論？我要知道他們那灌水的豬腦子裡想的什麼，不就和他們是一丘之貉了？」他上下打量趙罡五人，「但你看我像他們那種豬頭嗎？」
周圍圍觀的弟子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低低的笑聲此起彼伏。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紀相司居然敢跟蒼長老這麼說話。
蒼顯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燕懷玉微微側目，這人竟還有這一面？
原來也有點腦子，不是只會傻乎乎地追著自己，而是真的敢在這麼多人面前頂回去。
但……這人為何會跟傳聞中的紀相司大相逕庭？
紀霄卻還沒說完：「要我啊，肯定沒這麼傻。我一定會在看不到的地方套麻袋，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連人都找不到，這種栽贓陷害的方式……」
他瞥了趙罡一眼，繼續道，「我都不屑用。」
蒼顯氣得拍案而起：「紀相司，你能這樣說，就能這樣做出來！」
「可我只是這樣想，並沒有這樣做啊，不然一定比他高明多了，」紀霄攤開手，笑得一臉無辜，「蒼長老不是說了嗎？我是變態啊。」
「…………」
全場安靜了一瞬。
燕懷玉看著他，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
楚今玄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看著紀霄，又看向燕懷玉，心裡的煩躁越來越重。
「夠了。紀相司，你怎麼跟長老說話的？」
紀霄偏頭時正好對上燕懷玉的目光。
琥珀色的眼瞳里映著戒律堂的燭火，明明滅滅的，看不清是什麼情緒。
蒼顯卻不依不饒，他指著紀霄，對楚今玄道：「楚長老，你也看見了！這種人留在宗里也是禍害，今天這事必須給他定罪！」
「對！」趙罡咬緊牙關突然開口，「說不定他就是提前蹲守我們！他平常都不來上早課，這兩天這麼殷勤，誰知道是不是專門針對我們！」
紀霄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巴掌，就一個打架還能扯出這麼多事來。
「蹲你？」他一臉嫌棄，「你好看啊？我蹲你？這麼會往臉上貼金呢。」
場面僵持不下，蒼顯堅持要給紀霄定罪，楚今玄沉著臉不說話。
有人覺得紀霄說得對，有人覺得趙罡說得對，還有一小部分目睹爭執的弟子礙於趙罡執法弟子的身份不敢出聲。
還有一小部分是目睹兩方爭執的，因礙於趙罡戒律堂執法弟子的身份不敢說什麼。
燕懷玉眉心緊鎖，猶豫了一下。
昨晚紀霄在他那裡，而今早又在自己門前踟躕了這麼久，他都聽到了，不可能去蹲守什麼人。
他張了張嘴，剛準備開口——
紀霄看到他的動作，先一步壓過他：「我說不是我就不是我，就是正當防衛。」
「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蒼顯已沒耐心糾纏，朝兩旁執法弟子一揮手。
紀霄臉色不變，這是要屈打成招？
燕懷玉右腳一踏，一股元嬰期的威壓從他身上驟然放出，竟能與楚今玄方才的威壓相匹敵。
那兩個執法弟子被壓得動彈不得，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紀霄回頭看向燕懷玉。
燕懷玉卻像是沒看見那些目光一樣，深深看了趙罡一眼，眉頭微蹙。
趙罡看到那個平靜眼神，所有硬撐的力氣一瞬間被抽走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燕懷玉已從他的樣子裡得到了答案，轉頭看向蒼顯：「蒼長老，事情還沒問清楚就動手，不太合適吧？」
蒼顯勃然大怒，霍地站起身：「燕長老！這裡是我戒律堂！你——」
話沒說完，另一個人也站了起來。
寧騫擋在燕懷玉身前，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一言不發，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蒼顯。
蒼顯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方才確實有些過激，緩緩坐了回去。
寧騫眼底冷意散去，又變回平日那個溫和的宗主：「蒼長老，師弟說得對，是該問清楚。」
燕懷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紀霄：「誰先動的手？」
紀霄立刻站直身體，抿了抿唇，好好回答：「我。」
「……」
燕懷玉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他在坦誠什麼。
「跪下。」
紀霄二話不說，朝著燕懷玉就跪下了，他仰著頭補充道：「小師叔，可我也沒辦法。他們好幾個人堵我，還撞我，不讓我走，所以我才打的……」
燕懷玉看著紀霄臉上毫無任何欺瞞，甚至帶了點委屈的表情，點了點頭。
「知道了。」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眼睛都瞪大了。
燕長老今天怎麼這麼護著紀相司？他不是最討厭這種事的嗎？
燕懷玉收回目光，看向楚今玄和寧騫：「師兄，事情問清楚了。該怎麼罰，按宗規來。」
楚今玄沉默了一會兒，點頭：「好。」
寧騫也起身轉向蒼顯：「蒼長老，雙方都有錯。趙罡五人堵截在先，紀相司動手在後。趙罡五人二十板，紀相司事出有因，減為十板。」
蒼顯臉色一變：「宗主——」
「就這麼辦。」寧騫的聲音不容置疑。
楚今玄看向燕懷玉，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師弟，你氣息不穩，我送你回去。」
「不用。」
楚今玄像沒聽到他的拒絕，已經走到他身邊，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關切。
燕懷玉看著他的樣子，無端想起了那些關於紀相司是如何痴戀楚今玄的議論。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打量著楚今玄，白衣勝雪，清俊端正，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沉凝如淵。
這樣的資質，這樣的品貌，確實是所有弟子仰望的存在。
也難怪紀霄會喜歡楚今玄，甚至不惜要用下作手段。
不過那藥楚今玄沒用上，用上的反而是自己。
他只是楚今玄的替代品。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都永遠活在楚今玄的陰影之下。
燕懷玉垂下眼，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走吧。」楚今玄又說了一遍，眼神帶著詢問。
燕懷玉轉身往門口走去。
紀霄目送著燕懷玉的背影跨過戒律堂門檻，竹香被裹著送進來，在他鼻尖繞了一圈又散了。
紀霄垂下眼，看了看被縛靈索勒紅的手腕。
「不想將小師叔扯進來。」
嗶嗶機嘆了口氣，默默下線。
他的目光越過楚今玄和寧騫，徑直落在堂中央那個唯獨站著的少年身上。
目光從他臉上的傷掃到手上的縛靈索，琥珀色的瞳孔里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譏誚。
知道打不過還打。
真是出息。
紀霄正扭著頭看他，雙眸亮得驚人，仿佛看不懂他眼中情緒似的。
這副痴呆樣子讓燕懷玉額角狠狠跳了兩下，他移開視線，走到一旁。
楚今玄立刻起身上前，抬手虛虛引了一下：「師弟，先坐下。」
燕懷玉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走到寧騫身旁的空椅子坐下。
寧騫看著他蒼白的臉，皺眉：「懷玉，臉色怎麼這麼差？」
「無事，昨晚沒休息好。」燕懷玉語氣淡淡，抬手一彈。
一道靈力擊在縛靈索鎖扣上，咔嗒一聲，縛靈索從紀霄身上滑落。
燕懷玉沒有看他，只是問：「怎麼回事？」
紀霄張嘴就要說，卻被另一道聲音搶先。
「師弟，這事你不用操心。」楚今玄走到燕懷玉身邊，語氣溫和得不像話，「是我教徒不嚴，我來處理就好。」
紀霄不滿地瞪了楚今玄一眼，還教徒不嚴，你教了嗎？
他盯著燕懷玉，直接壓過楚今玄的音量：「小師叔，是趙罡他們……」
楚今玄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怒氣。
這紀相司也配跟師弟說話？
寧騫的目光一直流轉在三人之間，面露不解。
今玄今日為何屢屢失態？而懷玉對紀相司的態度……好似也有些不對。
蒼顯坐在上首，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冷冷看著燕懷玉，問道：「燕長老，這裡是我戒律堂，你來做什麼？」
蒼顯與燕懷玉不合的事，步虛宗上下人盡皆知。
他從一開始便看不上燕懷玉的師尊寒竹真人的作風。當年寒竹真人撿了個靈根受損、根骨下品的孩子當弟子，他便連帶著不喜歡上了燕懷玉。
而燕懷玉從小便孤僻，性子直，又倔又不討喜，修為進展又緩慢，這樣的人，他實在沒什麼好感。
燕懷玉垂下眼，沒有說話。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當時聽到紀霄在戒律堂的消息時，他都快走到明心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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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罡跪在地上看著燕懷玉，眼睛亮了亮。
燕長老是否還記得他？是……是為他來的嗎？
紀霄蒼顯這明顯帶著敵意的話，立刻不高興了：「來戒律堂當然是主持公道的啊，還能來幹嘛？」
燕懷玉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
蒼顯本來就氣不打一處來，見他張口，立刻罵道：「你還有臉說，還不是因為你！」
他站起身，指著紀霄，聲音越來越大：「你平日行事便失修真者莊重之本。儀容失正、不知陰陽、行為顛三倒四。這些我都可以當成你的個人問題，但你代表的是我步虛宗的臉面，傳出去別人該如何看我步虛宗？」
「這些問題我本不該插手，該交由楚師弟管教，我平日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楚師弟平日要務纏身，對你寬容，你今日敢在明心殿毆打師弟，還不知明日敢幹些什麼！」
話音落下，周圍的竊笑聲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燕懷玉也額角一跳。
這紀霄確實該罰。
楚今玄的目光一直在燕懷玉的身上，神色疑惑不解。
嗶嗶機在紀霄腦海里尷尬的電流都紊亂了。
蒼顯這番話把原主的黑歷史當眾抖落了個乾淨，周圍的笑聲一浪接一浪，連它一個系統都覺得渾身發麻，也不知道紀霄是如何臉不紅心不跳站在那的。
紀霄深吸一口氣。
蒼顯這番話明顯對他心存偏見，反正說什麼都是錯，洗也洗不乾淨，索性死豬不怕開水燙，但他得拉幾個人一起下水。
「蒼長老，不是在說今早鬥毆的事嗎？」紀霄面色不變，不卑不亢道，「步虛宗宗規是有不能鬥毆，但我只是正當防衛也不行？難道我還要被他們打死嗎？」
蒼顯皺眉怒聲問道：「你既然說是他們先出手，倒是說說，為什麼他們五個要打你一個？」
紀霄直接給氣笑了。
「蒼長老，您這是受害者有罪論？我要知道他們那灌水的豬腦子裡想的什麼，不就和他們是一丘之貉了？」他上下打量趙罡五人，「但你看我像他們那種豬頭嗎？」
周圍圍觀的弟子裡，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低低的笑聲此起彼伏。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紀相司居然敢跟蒼長老這麼說話。
蒼顯的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燕懷玉微微側目，這人竟還有這一面？
原來也有點腦子，不是只會傻乎乎地追著自己，而是真的敢在這麼多人面前頂回去。
但……這人為何會跟傳聞中的紀相司大相逕庭？
紀霄卻還沒說完：「要我啊，肯定沒這麼傻。我一定會在看不到的地方套麻袋，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連人都找不到，這種栽贓陷害的方式……」
他瞥了趙罡一眼，繼續道，「我都不屑用。」
蒼顯氣得拍案而起：「紀相司，你能這樣說，就能這樣做出來！」
「可我只是這樣想，並沒有這樣做啊，不然一定比他高明多了，」紀霄攤開手，笑得一臉無辜，「蒼長老不是說了嗎？我是變態啊。」
「…………」
全場安靜了一瞬。
燕懷玉看著他，眼底的情緒有些複雜。
楚今玄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看著紀霄，又看向燕懷玉，心裡的煩躁越來越重。
「夠了。紀相司，你怎麼跟長老說話的？」
紀霄偏頭時正好對上燕懷玉的目光。
琥珀色的眼瞳里映著戒律堂的燭火，明明滅滅的，看不清是什麼情緒。
蒼顯卻不依不饒，他指著紀霄，對楚今玄道：「楚長老，你也看見了！這種人留在宗里也是禍害，今天這事必須給他定罪！」
「對！」趙罡咬緊牙關突然開口，「說不定他就是提前蹲守我們！他平常都不來上早課，這兩天這麼殷勤，誰知道是不是專門針對我們！」
紀霄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巴掌，就一個打架還能扯出這麼多事來。
「蹲你？」他一臉嫌棄，「你好看啊？我蹲你？這麼會往臉上貼金呢。」
場面僵持不下，蒼顯堅持要給紀霄定罪，楚今玄沉著臉不說話。
有人覺得紀霄說得對，有人覺得趙罡說得對，還有一小部分目睹爭執的弟子礙於趙罡執法弟子的身份不敢出聲。
還有一小部分是目睹兩方爭執的，因礙於趙罡戒律堂執法弟子的身份不敢說什麼。
燕懷玉眉心緊鎖，猶豫了一下。
昨晚紀霄在他那裡，而今早又在自己門前踟躕了這麼久，他都聽到了，不可能去蹲守什麼人。
他張了張嘴，剛準備開口——
紀霄看到他的動作，先一步壓過他：「我說不是我就不是我，就是正當防衛。」
「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蒼顯已沒耐心糾纏，朝兩旁執法弟子一揮手。
紀霄臉色不變，這是要屈打成招？
燕懷玉右腳一踏，一股元嬰期的威壓從他身上驟然放出，竟能與楚今玄方才的威壓相匹敵。
那兩個執法弟子被壓得動彈不得，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紀霄回頭看向燕懷玉。
燕懷玉卻像是沒看見那些目光一樣，深深看了趙罡一眼，眉頭微蹙。
趙罡看到那個平靜眼神，所有硬撐的力氣一瞬間被抽走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燕懷玉已從他的樣子裡得到了答案，轉頭看向蒼顯：「蒼長老，事情還沒問清楚就動手，不太合適吧？」
蒼顯勃然大怒，霍地站起身：「燕長老！這裡是我戒律堂！你——」
話沒說完，另一個人也站了起來。
寧騫擋在燕懷玉身前，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一言不發，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蒼顯。
蒼顯深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方才確實有些過激，緩緩坐了回去。
寧騫眼底冷意散去，又變回平日那個溫和的宗主：「蒼長老，師弟說得對，是該問清楚。」
燕懷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紀霄：「誰先動的手？」
紀霄立刻站直身體，抿了抿唇，好好回答：「我。」
「……」
燕懷玉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他在坦誠什麼。
「跪下。」
紀霄二話不說，朝著燕懷玉就跪下了，他仰著頭補充道：「小師叔，可我也沒辦法。他們好幾個人堵我，還撞我，不讓我走，所以我才打的……」
燕懷玉看著紀霄臉上毫無任何欺瞞，甚至帶了點委屈的表情，點了點頭。
「知道了。」
周圍看熱鬧的弟子眼睛都瞪大了。
燕長老今天怎麼這麼護著紀相司？他不是最討厭這種事的嗎？
燕懷玉收回目光，看向楚今玄和寧騫：「師兄，事情問清楚了。該怎麼罰，按宗規來。」
楚今玄沉默了一會兒，點頭：「好。」
寧騫也起身轉向蒼顯：「蒼長老，雙方都有錯。趙罡五人堵截在先，紀相司動手在後。趙罡五人二十板，紀相司事出有因，減為十板。」
蒼顯臉色一變：「宗主——」
「就這麼辦。」寧騫的聲音不容置疑。
楚今玄看向燕懷玉，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師弟，你氣息不穩，我送你回去。」
「不用。」
楚今玄像沒聽到他的拒絕，已經走到他身邊，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關切。
燕懷玉看著他的樣子，無端想起了那些關於紀相司是如何痴戀楚今玄的議論。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打量著楚今玄，白衣勝雪，清俊端正，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沉凝如淵。
這樣的資質，這樣的品貌，確實是所有弟子仰望的存在。
也難怪紀霄會喜歡楚今玄，甚至不惜要用下作手段。
不過那藥楚今玄沒用上，用上的反而是自己。
他只是楚今玄的替代品。無論是之前還是現在，他都永遠活在楚今玄的陰影之下。
燕懷玉垂下眼，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走吧。」楚今玄又說了一遍，眼神帶著詢問。
燕懷玉轉身往門口走去。
紀霄目送著燕懷玉的背影跨過戒律堂門檻，竹香被裹著送進來，在他鼻尖繞了一圈又散了。
紀霄垂下眼，看了看被縛靈索勒紅的手腕。
「不想將小師叔扯進來。」
嗶嗶機嘆了口氣，默默下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