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師叔來了
戒律堂。
紀霄被縛靈索綁著手腕站在堂中央。
在他身邊，趙罡五人跪了一地。整整齊齊一排，低眉順眼，看著要多乖有多乖，要多老實有多老實，完全不像剛在明心殿裡以五對一、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勢。
蒼顯坐在上首，一把絡腮鬍遮住半張臉，嗓門大得恨不得把屋頂掀飛。
「紀相司！你可知罪？！」
紀霄抬起頭，目光不閃不避：「蒼長老，不知我有何罪？」
「何罪？宗內鬥毆，帶頭在明心殿鬧事，你還敢問你有何罪？！」
「帶頭？」紀霄疑惑不解，「誰帶頭？」
蒼顯看著堂下紀霄這副死也不低頭，連跪都不跪的架勢莫名火大。
這張臉的表情像極了一個人，當年那人也是這麼站在堂下，仰頭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懼色。
他的眉頭狠狠一跳，一拍桌子：「我親眼所見！我到的時候你便跟趙罡他們打成一團，不是你帶頭還能是誰？！」
「既然蒼長老當時也是剛到，為何就說是我帶頭？」
話音落下，堂外圍觀的弟子們便竊竊私語起來。
「這還用問？紀相司是什麼人誰不知道啊？」
「就是，偷看師尊洗澡，半夜蹲守師尊寢殿……這種事都幹得出來，打個架算什麼？」
「我看蒼長老都不用審了，直接罰吧。跟這種人浪費什麼時間。」
聲音不大，卻一句一句清清楚楚地飄進來，紀霄垂著眼，沒什麼表情。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圍觀的弟子們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楚今玄邁過門檻，白衣勝雪，面容清雋端正，目光從前方平平掃過，掠過紀霄時連停都沒停，像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身後還跟著一人。
那人雖身穿一身莊嚴的深灰色道袍，但相貌卻生得十分溫和，眼尾微垂，像是時刻含著三分笑意，身量頎長，肩背舒展，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紀霄心裡微微一動。
這應該是步虛宗宗主，寧騫。
弟子們紛紛低頭行禮：「楚長老，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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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顯隨即起身，語氣帶著赧然：「宗主，你怎麼也來了？這些弟子間的打鬧，實在不必勞動你親自跑一趟。」
寧騫擺了擺手，神色溫和：「蒼長老不必客氣。我方才與師弟在萬仞峰議事，聽到通傳便順道過來看看。」
蒼顯這才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去。
楚今玄卻連看都沒看紀霄一眼，只問蒼顯：「蒼長老，這是怎麼回事？」
紀霄內心翻了個白眼，本來看蒼顯那個大鬍子就夠鬧心了，看見楚王八更噁心了。
嗶嗶機一看男主來了，瑟瑟發抖：【宿主，你還是少說兩句吧，楚王……楚今玄脾氣可不好。】
蒼顯把自己所見說了一遍，說得還算公允，沒添什麼也沒減什麼。
說完，他朝著趙罡幾人抬了抬下巴：「你們也說說吧。」
趙罡跪在地上，脊背僵直，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可他身後那幾個師弟一點兒也不心虛，搶著開了口。
「蒼長老明鑑！是紀相司先動的手！趙師兄不過是想跟他理論，他上來就打人，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
「對對對，這紀相司囂張的很，昨日晨修還讓燕長老——」
「住口，」趙罡朝著四人看去，語氣不悅。
紀霄心裡一陣膩歪，蒼顯說的還算有鼻子有眼，這幾位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屈才了。
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不發憋著難受，他索性直接道：
「我帶頭？我不僅一個人能打五個人，還能堅持到正好被巡視的蒼長老抓住？我要有這本事，還在這兒幹嘛？」
蒼顯面色鐵青：「我什麼時候去巡視了？是有弟子來稟報我才趕過去的！」
紀霄轉過頭看他：「對啊蒼長老，戒律堂離明心殿多遠啊，您再快也得走一炷香吧？」
他朝著跪在地上的趙罡幾人努了努下巴：「我一個鍊氣五層，他們五個鍊氣八九層還有快築基的。我能跟他們打一炷香，還能堅持到您來？」
蒼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但也不肯相信是趙罡的錯。
堂外圍觀的弟子們議論的風向開始變了。
「等等……他說的好像有道理啊。鍊氣五層跟鍊氣九層差著四個小境界呢，怎麼撐的一炷香？」
「肯定是趙罡他們故意的，沒打起來就先去找蒼長老了。」
「不會吧？趙罡平日裡看著挺老實的。」
「老實？你也不想想，紀相司一個鍊氣五層，腦子有病才會主動挑釁五個鍊氣八九層的。圖什麼？圖挨打？」
「我看就是趙罡嫉妒紀相司能得燕長老指導。趙罡坐了兩年第一排，燕長老從沒單獨指點過他。紀相司才來幾天，燕長老就幫他突破了。」
趙罡跪在地上，那些竊竊私語每一句都踩在他最怕被人看見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脖子上青筋鼓起：「你少血口噴人！就是你先動的手！」
絕不能讓燕長老知道。
這紀相司平日在宗內便人緣極差，蒼顯長老又一向看不慣他。只要咬死是紀相司先動的手，這件事就能定性。
楚今玄的聲音依舊冷硬：「即便如此，你也不該動手。你是師兄，應當以身作則，帶頭鬥毆，目無尊長，還不跪下！」
話落，威壓驟然放出，直直朝紀霄壓下去。紀霄膝蓋猛地一彎，咬著牙一點一點撐直。
寧騫坐在楚今玄身後，一直沒說話。
他剛剛聽著周圍弟子斷斷續續的議論，已經把事情的輪廓拼出了七八分。
一個鍊氣五層的弟子，是怎麼能在五個修為遠高於他的弟子圍攻下，不僅沒有被打趴下，反而還能趁機還手的？
而更不合理的是這弟子的修為。
極品靈根、根骨，這樣的資質，入宗多年卻只有鍊氣五層。
寧騫的目光又移到楚今玄的背影上。
以今玄平日的性子，宗內弟子鬥毆按門規處理便是，問清楚後該罰的罰，該關的關，從不拖泥帶水，可今日他卻不問青紅皂白動用威壓逼人跪下。
紀相司的修為對不上他的資質，而今玄對紀相司的態度，也不像是一個師尊對徒弟該有的樣子。
「燕長老。」
堂外傳來弟子恭敬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後轉去。
晨光從燕懷玉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光暈里。墨發被風拂起幾縷墨發半挽，餘下的被風拂起幾縷，落在霜青色的道袍上。
他的眉眼生得極冷，眉目如刀裁，鳳眸凌然，鼻樑挺秀，唇色淺淡。周身一股清冽竹香被風裹著送進來，把戒律堂沉悶的氣息衝散了幾分。
那雙鳳眸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目光所過之處，弟子們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敢與他對視。
楚今玄猛地站起身，威壓瞬間收回：「師弟，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師弟平日明明最怕麻煩，宗內的紛爭、弟子的糾葛，他從來不管，就算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今日是怎麼了？
紀霄被縛靈索綁著手腕站在堂中央。
在他身邊，趙罡五人跪了一地。整整齊齊一排，低眉順眼，看著要多乖有多乖，要多老實有多老實，完全不像剛在明心殿裡以五對一、把人往死里打的架勢。
蒼顯坐在上首，一把絡腮鬍遮住半張臉，嗓門大得恨不得把屋頂掀飛。
「紀相司！你可知罪？！」
紀霄抬起頭，目光不閃不避：「蒼長老，不知我有何罪？」
「何罪？宗內鬥毆，帶頭在明心殿鬧事，你還敢問你有何罪？！」
「帶頭？」紀霄疑惑不解，「誰帶頭？」
蒼顯看著堂下紀霄這副死也不低頭，連跪都不跪的架勢莫名火大。
這張臉的表情像極了一個人，當年那人也是這麼站在堂下，仰頭看著他，眼裡沒有半分懼色。
他的眉頭狠狠一跳，一拍桌子：「我親眼所見！我到的時候你便跟趙罡他們打成一團，不是你帶頭還能是誰？！」
「既然蒼長老當時也是剛到，為何就說是我帶頭？」
話音落下，堂外圍觀的弟子們便竊竊私語起來。
「這還用問？紀相司是什麼人誰不知道啊？」
「就是，偷看師尊洗澡，半夜蹲守師尊寢殿……這種事都幹得出來，打個架算什麼？」
「我看蒼長老都不用審了，直接罰吧。跟這種人浪費什麼時間。」
聲音不大，卻一句一句清清楚楚地飄進來，紀霄垂著眼，沒什麼表情。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圍觀的弟子們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楚今玄邁過門檻，白衣勝雪，面容清雋端正，目光從前方平平掃過，掠過紀霄時連停都沒停，像多看一眼都嫌髒。
他身後還跟著一人。
那人雖身穿一身莊嚴的深灰色道袍，但相貌卻生得十分溫和，眼尾微垂，像是時刻含著三分笑意，身量頎長，肩背舒展，步伐不疾不徐，周身氣息沉凝如山。
紀霄心裡微微一動。
這應該是步虛宗宗主，寧騫。
弟子們紛紛低頭行禮：「楚長老，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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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顯隨即起身，語氣帶著赧然：「宗主，你怎麼也來了？這些弟子間的打鬧，實在不必勞動你親自跑一趟。」
寧騫擺了擺手，神色溫和：「蒼長老不必客氣。我方才與師弟在萬仞峰議事，聽到通傳便順道過來看看。」
蒼顯這才點了點頭，重新坐回去。
楚今玄卻連看都沒看紀霄一眼，只問蒼顯：「蒼長老，這是怎麼回事？」
紀霄內心翻了個白眼，本來看蒼顯那個大鬍子就夠鬧心了，看見楚王八更噁心了。
嗶嗶機一看男主來了，瑟瑟發抖：【宿主，你還是少說兩句吧，楚王……楚今玄脾氣可不好。】
蒼顯把自己所見說了一遍，說得還算公允，沒添什麼也沒減什麼。
說完，他朝著趙罡幾人抬了抬下巴：「你們也說說吧。」
趙罡跪在地上，脊背僵直，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可他身後那幾個師弟一點兒也不心虛，搶著開了口。
「蒼長老明鑑！是紀相司先動的手！趙師兄不過是想跟他理論，他上來就打人，把我鼻子都打出血了。」
「對對對，這紀相司囂張的很，昨日晨修還讓燕長老——」
「住口，」趙罡朝著四人看去，語氣不悅。
紀霄心裡一陣膩歪，蒼顯說的還算有鼻子有眼，這幾位不去天橋底下說書真是屈才了。
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不發憋著難受，他索性直接道：
「我帶頭？我不僅一個人能打五個人，還能堅持到正好被巡視的蒼長老抓住？我要有這本事，還在這兒幹嘛？」
蒼顯面色鐵青：「我什麼時候去巡視了？是有弟子來稟報我才趕過去的！」
紀霄轉過頭看他：「對啊蒼長老，戒律堂離明心殿多遠啊，您再快也得走一炷香吧？」
他朝著跪在地上的趙罡幾人努了努下巴：「我一個鍊氣五層，他們五個鍊氣八九層還有快築基的。我能跟他們打一炷香，還能堅持到您來？」
蒼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但也不肯相信是趙罡的錯。
堂外圍觀的弟子們議論的風向開始變了。
「等等……他說的好像有道理啊。鍊氣五層跟鍊氣九層差著四個小境界呢，怎麼撐的一炷香？」
「肯定是趙罡他們故意的，沒打起來就先去找蒼長老了。」
「不會吧？趙罡平日裡看著挺老實的。」
「老實？你也不想想，紀相司一個鍊氣五層，腦子有病才會主動挑釁五個鍊氣八九層的。圖什麼？圖挨打？」
「我看就是趙罡嫉妒紀相司能得燕長老指導。趙罡坐了兩年第一排，燕長老從沒單獨指點過他。紀相司才來幾天，燕長老就幫他突破了。」
趙罡跪在地上，那些竊竊私語每一句都踩在他最怕被人看見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脖子上青筋鼓起：「你少血口噴人！就是你先動的手！」
絕不能讓燕長老知道。
這紀相司平日在宗內便人緣極差，蒼顯長老又一向看不慣他。只要咬死是紀相司先動的手，這件事就能定性。
楚今玄的聲音依舊冷硬：「即便如此，你也不該動手。你是師兄，應當以身作則，帶頭鬥毆，目無尊長，還不跪下！」
話落，威壓驟然放出，直直朝紀霄壓下去。紀霄膝蓋猛地一彎，咬著牙一點一點撐直。
寧騫坐在楚今玄身後，一直沒說話。
他剛剛聽著周圍弟子斷斷續續的議論，已經把事情的輪廓拼出了七八分。
一個鍊氣五層的弟子，是怎麼能在五個修為遠高於他的弟子圍攻下，不僅沒有被打趴下，反而還能趁機還手的？
而更不合理的是這弟子的修為。
極品靈根、根骨，這樣的資質，入宗多年卻只有鍊氣五層。
寧騫的目光又移到楚今玄的背影上。
以今玄平日的性子，宗內弟子鬥毆按門規處理便是，問清楚後該罰的罰，該關的關，從不拖泥帶水，可今日他卻不問青紅皂白動用威壓逼人跪下。
紀相司的修為對不上他的資質，而今玄對紀相司的態度，也不像是一個師尊對徒弟該有的樣子。
「燕長老。」
堂外傳來弟子恭敬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向後轉去。
晨光從燕懷玉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光暈里。墨發被風拂起幾縷墨發半挽，餘下的被風拂起幾縷，落在霜青色的道袍上。
他的眉眼生得極冷，眉目如刀裁，鳳眸凌然，鼻樑挺秀，唇色淺淡。周身一股清冽竹香被風裹著送進來，把戒律堂沉悶的氣息衝散了幾分。
那雙鳳眸從眾人臉上緩緩掃過，目光所過之處，弟子們紛紛低下頭，沒有一個敢與他對視。
楚今玄猛地站起身，威壓瞬間收回：「師弟，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
師弟平日明明最怕麻煩，宗內的紛爭、弟子的糾葛，他從來不管，就算路過都不會多看一眼，今日是怎麼了？